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梅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从三路303号综合楼整栋(部位：B101)。法定代表人：朱院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锋，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蓝榕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西槎路465号C栋405房之二。法定代表人：蓝维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牧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舒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梅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蓝榕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蓝榕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梅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锋、中蓝榕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牧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中蓝榕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中蓝榕华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组织车辆进场运输黏土，属于根本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7月5日，中蓝榕华公司(乙方、买方)和梅兴公司(甲方、卖方)签订了《黏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向甲方购买黏土，统一由乙方自行安排运输车辆自行到甲方指定地点装货运输并承担相关费用，甲方装货的具体地址为：蚌湖机场噪音安置区；l、在乙方车队未入现场运输前，甲方应办好所有合法有效的政府批文及其他手续，确保乙方运输不受任何影响。乙方将黏土装车驶离场地之时即属甲方已经依时足额交付黏土，从即时起，黏土的毁损灭失等法律风险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七、乙方责任：1、乙方须在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日内安排不少于辆的运输车辆进场运输，在乙方车队未进入现场运输前，乙方应办好所有运输车辆的合法有效的政府批文及其他手续，确保运输不受影响。5、乙方组织的运输车队的所有车辆，均要证照齐全，并购买相关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乙方须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日内把运输车队的所有车辆的相关资料复印件提供给甲方存档备案。违约责任：l、在乙方的运输车队进入取黏土点运黏土时，因甲方手续不全或其他原因并有关单位或部门勒令停工停业的，由甲方负责协调，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运输车队配合甲方的安排，需无条件服从甲方指定点对黏土装车，乙方运输车队不配合甲方指定点装车或无理要求，甲方有权解除和终止本合同。3、在合同期内，甲方已通知乙方，乙方无特殊情况(人力不可抗拒)，无故连续三天不能组织车队进场取黏土，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没收乙方已付定金。合同签订后，梅兴公司多次口头通知中蓝榕华公司组织车队进场装运黏土，但是中蓝榕华公司一直没有组织车队进场装运，根据合同约定中蓝榕华公司已经违约；2019年7月23日，梅兴公司向中蓝榕华公司发出《黏土销售通知函》，函件载明：时间已过18日，中蓝榕华公司未组织车队进场，造成梅兴公司工程进度严重滞后，请中蓝榕华公司收到通知函后(雨天除外)，立即组织车辆到梅兴公司工地现场装取黏土。中蓝榕华公司仍然违约，2019年8月4日，梅兴公司向中蓝榕华公司发出《黏土销售警示函》，催告中蓝榕华公司组织车队进场进行土方开挖清运。中蓝榕华公司再次违约后，2019年8月10日，梅兴公司向中蓝榕华公司发出《黏土销售再次警示函》，再次催告中蓝榕华公司组织车队进场进行土方开挖清运。中蓝榕华公司多次违约，造成梅兴公司管理人员、挖掘机费用支出，造成工程进度严重滞后等重大经济损失，应追究中蓝榕华公司违约责任并承担所造成梅兴公司经济损失。但是中蓝榕华公司一直没有组织车辆运输，没有提供运输车辆的相关资料，梅兴公司与中蓝榕华公司在“微信群”里沟通的时候，中蓝榕华公司的理由是“前期雨季影响较大，现已准备好车，这个星期要动起来”、“李总，前期因施工工艺及品质原因造成未能装车”、“只要天气晴朗，本周保证启运”等等原因，从来没有提过所谓的“政府批文及其他手续”，只是在起诉至法院的时候，为了掩盖其违约行为，捏造出来所谓的梅兴公司没有提供“政府批文及其他手续”的借口，蒙骗法院，企图获取非法利益。第二、一审判决认定梅兴公司没有为中蓝榕华公司办理《广州市建筑废弃物处置证》是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是对《广州市建筑废弃物管理条例》和双方签订的《黏土销售合同》断章取义的曲解；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黏土销售合同》“七、乙方责任：l、乙方须在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日内安排不少于辆的运输车辆进场运输，在乙方车队未进入现场运输前，乙方应办好所有运输车辆的合法有效的政府批文及其他手续，确保运输不受影响”；中蓝榕华公司自行安排的运输车辆应当自行办理运输车辆相关的一切手续等合法有效的政府批文及其他手续。依据《广州市建筑废弃物管理条例》第九条：“建筑废弃物的排放人、运输人、消纳人，应当依法向建筑废弃物管理机构申请办理《广州市建筑废弃物处置证》，居民住宅装饰装修排放建筑废弃物的除外”。也就是说，中蓝榕华公司应当根据《广州市建筑废弃物管理条例》的规定和双方签订的《黏土销售合同》约定，在中蓝榕华公司(乙方)车队未进入现场运输前，中蓝榕华公司(乙方)应办理《广州市建筑废弃物处置证》等合法有效的政府批文及其他手续，确保运输不受影响，而中蓝榕华公司一直没有办理，属于违约行为。也就是说本案违约的是中蓝榕华公司。第三，本案涉及的“蚌湖机场噪音安置区”是广州市政府重点建设工程，建设方“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已经依法办理了全部相关的政府批文等手续，保证整个工程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另外，蚌湖机场噪音安置区项目是广东省重点建设工程。总承包方是中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将涉案工程四标段分包给了诚发公司，诚发公司就委托了梅兴公司进行了清运。办理废弃物处置证的主体是中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梅兴公司已经联系中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取得废弃物处置证，但中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称仅可以向法院提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受中蓝榕华公司的蒙骗，审理案件不认真，致使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法支持了违约的中蓝榕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在此梅兴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中蓝榕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蓝榕华公司辩称，从始至终对方都没有给我方废弃物处置证，根据合同约定梅兴公司是必须提供给我方的。但不管该废弃物处置证在哪里，对方一直没有提供，甚至连一个照片都没有。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梅兴公司，我方也没有权利要求别人拿废弃物处置证给我方使用。梅兴公司说的其他公司是否有废弃物处置证不是重点，重点是有无给到我方。中蓝榕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蓝榕华公司与梅兴公司解除《黏土销售合同》；2．梅兴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0万元；3．梅兴公司支付占用15万元期间的利息至其实际支付完毕30万元之日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9.8元（以15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起诉之日2019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日利息为19.8元）；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梅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中蓝榕华公司（乙方、买方）和梅兴公司（甲方、卖方）签订了《黏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向甲方购买黏土，统一由乙方自行安排运输车辆自行到甲方指定地点装货运输并承担相关费用，甲方装货的具体地址为：蚌湖机场噪音安置区：1、在乙方车队未入现场运输前，甲方应办好所有合法有效的政府批文及其他手续，确保乙方运输不受任何影响。乙方将黏土装车驶离场地之时即属甲方已经依时足额交付黏土，从即时起，黏土的毁损灭失等法律风险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二、黏土的销售总量约为60万/吨（按甲方实际结算单据为准），本合同的期限为12个月，即从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黏土的不含税销售价格为人民币：11元/吨（每部运输车辆在运输前由甲方进行测量该车辆运载方数并予经登记，以此类推计算或指定地磅店称重计算）……五、定金：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在当天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指定账户汇入人民币：5万元整，在1个工作日内付人民币10万元整，共15万元整作为合作定金。六、甲方责任……3、甲方指定点对黏土进行合理开采，在合理开采情况下在乙方现场技术指导人员的安排下对黏土合理装车，以确保原料与提供样品的各项指标相符合，甲方不负责检验各项指标。七、乙方责任：1、乙方须在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日内安排不少于_辆的运输车辆进场运输，在乙方车队未进入现场运输前，乙方应办好所有运输车辆的合法有效的政府批文及其他手续，确保运输不受影响……违约责任：1、在乙方的运输车队进入取黏土点运黏土时，因甲方手续不全或其他原因并有关单位或部门勒令停工停业的，由甲方负责协调，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运输车队配合甲方的安排，需无条件服从甲方指定点对黏土装车，乙方运输车队不配合甲方指定点装车或无理要求，甲方有权解除和终止本合同。2、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如乙方未依时足额向甲方支付每日货款，甲方可不经乙方同意随时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没收乙方已付定金。3、在合同期内，甲方已通知乙方，乙方无特殊情况（人力不可抗拒），无故连续三天不能组织车队进场取黏土，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没收乙方已付定金。签订上述合同后，中蓝榕华公司委托袁小蛭向梅兴公司指定收款人李勇坚转账支付15万元，转账用途均备注花泥定金。2019年7月23日，梅兴公司向中蓝榕华公司发出《黏土销售通知函》，函件载明：时间已过18日，中蓝榕华公司未组织车队进场，造成梅兴公司工程进度严重滞后，请中蓝榕华公司收到通知函后（雨天除外），立即组织车辆到梅兴公司工地现场装取黏土。2019年8月4日，梅兴公司向中蓝榕华公司发出《黏土销售警示函》，催告中蓝榕华公司组织车队进场进行土方开挖清运。2019年8月10日，梅兴公司向中蓝榕华公司发出《黏土销售再次警示函》，再次催告中蓝榕华公司组织车队进场进行土方开挖清运。2019年10月11日的庭审中，中蓝榕华公司、梅兴公司均同意解除《黏土销售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蓝榕华公司、梅兴公司签订的《黏土销售合同》是中蓝榕华公司、梅兴公司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黏土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各项权利义务。现中蓝榕华公司、梅兴公司于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黏土销售合同》，故对中蓝榕华公司的相应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中蓝榕华公司主张《黏土销售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黏土，黏土为矿产资源，梅兴公司未能提供开采的相关批文，构成违约并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建设部关于印发城市建设统计指标解释的通知》中的释义，建筑垃圾指建造、装修、拆除等建筑施工活动中产生的渣土、弃土、弃料、余泥及其它固体废弃物。结合《黏土销售合同》约定的装货地点为蚌湖机场噪音安置区及中蓝榕华公司、梅兴公司于庭审中的陈述，可得知《黏土销售合同》约定的涉案标的为蚌湖机场噪音安置区建设过程中产生的余泥，应属建筑垃圾而非矿产资源。至于中蓝榕华公司主张梅兴公司未能提供建筑废弃物处置证构成违约。依据《广州市建筑废弃物管理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建筑废弃物的排放人、运输人、消纳人，应当依法向建筑废弃物管理机构申请办理《广州市建筑废弃物处置证》，居民住宅装饰装修排放建筑废弃物的除外。及《黏土销售合同》中的约定“在乙方车队未入现场运输前，甲方应办好所有合法有效的政府批文及其他手续，确保乙方运输不受任何影响”，梅兴公司确应在中蓝榕华公司进入现场运输前为其提供建筑废弃处置证。现梅兴公司未能举证其持有相关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梅兴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责任，即梅兴公司未能为中蓝榕华公司的运输行为办理建筑废弃处置证已构成违约。至于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梅兴公司是否应双倍返还15万元款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梅兴公司收取中蓝榕华公司定金15万元并于《黏土销售合同》中与中蓝榕华公司约定“如乙方未依时足额向甲方支付每日货款，甲方可不经乙方同意随时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没收乙方已付定金。在合同期内，甲方已通知乙方，乙方无特殊情况（人力不可抗拒），乙方无故连续三天不能组织车队进场取黏土，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没收乙方已付定金”，即中蓝榕华公司、梅兴公司已明确约定相应款项为定金并明确约定相应的定金罚则。现梅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中蓝榕华公司主张收受定金的梅兴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中蓝榕华公司主张计算定金的利息，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1日判决：一、中蓝榕华公司与梅兴公司签订的《黏土销售合同》于2019年10月11日予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梅兴公司向中蓝榕华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0万元；三、驳回中蓝榕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00元，由梅兴公司负担290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蓝榕华公司、梅兴公司签订的《黏土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梅兴公司是否应向中蓝榕华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0万元。依据《广州市建筑废弃物管理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建筑废弃物的排放人、运输人、消纳人，应当依法向建筑废弃物管理机构申请办理《广州市建筑废弃物处置证》，居民住宅装饰装修排放建筑废弃物的除外。双方签订的《黏土销售合同》亦明确约定了“在中蓝榕华公司车队未入现场运输前，梅兴公司应办好所有合法有效的政府批文及其他手续，确保中蓝榕华公司运输不受任何影响”。而梅兴公司至今没有提供相应的《广州市建筑废弃物处置证》给中蓝榕华公司。即梅兴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但是，双方协商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在梅兴公司要求中蓝榕华公司尽快组织运输涉案黏土时，中蓝榕华公司并未要求梅兴公司出示《广州市建筑废弃物处置证》，而是提出因雨季、工艺品质等因素导致迟延运输、并会尽快组织运输等。可见，涉案合同未能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均负有责任。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依据公平原则，梅兴公司应向中蓝榕华公司返还定金15万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梅兴公司申请本院向中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调取《广州市建筑废弃物处置证》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中蓝榕华公司与梅兴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中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已经办理《广州市建筑废弃物处置证》对本案事实的审查认定并无实质影响，梅兴公司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梅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1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1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广东梅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广东中蓝榕华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定金15万元”；四、驳回广东中蓝榕华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5元，由广东梅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21元，广东中蓝榕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广东梅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广东中蓝榕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沙宇航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