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江阳西路45号1幢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680400947Y。负责人：白小雪，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珍德，女，汉族，1966年9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应敏，女，汉族，1975年7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信星，男，汉族，1975年8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秋，赤水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珍德、陈应敏、刘信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2.上诉人与陈应敏按照交易习惯签订保险合同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3.被上诉人陈应敏的行为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受害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应支持。被上诉人袁珍德辩称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应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刘信星未针对阳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作书面答辩。袁珍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应敏和刘信星赔付医疗费、误工费等人民身损害赔偿金126,894.23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股险限额内先予赔付并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不足部份由陈应敏和刘信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陈应敏、刘信星、阳光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31日19时许，陈应敏持Ｃ1Ｄ类驾驶证，驾驶川Ｅ×××××号小型轿车，从赤水市市场上合江县往贵州省赤水市长沙镇方向行驶，在行至磨白线5ＫＭ＋100Ｍ（小地名：长沙镇长沙村渔九沱）处，将道路边上的行人赵廷益、袁珍德撞倒后驾驶车辆逃逸事故现场，造成川Ｅ×××××号车辆损坏及行人赵廷益、袁珍德受伤，后赵廷益经合江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赤水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应敏负全部责任，行人赵廷益，袁珍德无责任。涉案车辆属陈应敏所有，于阳光财保公司处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险等，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当日，赤水市长沙镇卫生院救护人员赶到现场对袁珍德进行救治，产生医疗费617.65元。同日，转入合江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轻型脑伤；2、右眼眶内壁骨折；3、左上颌窦积血；4、额部皮肤挫裂伤；5、上唇挫擦伤；6、下唇皮肤挫裂伤；7、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住院治疗34日后，于2019年3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椎管狭窄伴脊髓损伤不全瘫（颈6水平）；2、颈7神经损伤；3、颈椎病；4、轻型脑伤；5、右侧外侧胫骨平台骨折伴关节腔少量积液；6、右侧眼眶内壁骨折伴右侧视网膜震荡伤；7、左上颌窦积血；8、额部皮肤挫裂伤；9、上唇挫擦伤；10、下唇皮肤挫裂伤；11、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壹月：出院后半月右下肢部分负重；出院后壹月来院复查头颅ＣＴ、右膝平片；2、如有不适，立即就医；3、神经外科、骨科、五官科门诊随访。产生医疗费67393.58元。2019年4月8日，到合江县人民医院检查，产生医疗费305元。2019年5月7日，到合江县人民医院检查，产生医疗费295元。另查明，赤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黔0381刑初85号刑事判决书，陈应敏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庭审中，袁珍德放弃在交强险范围内获赔的请求，要求其损失均在商业保险范围内获赔，交强险限额均由赵廷益死亡一案中主张。2018年陈应敏在阳光财保公司投保时，系由业务员代办，陈应敏通过微信转账缴纳保费。一审法院认为，陈应敏驾驶小型轿车将赵廷益、袁珍德撞倒并逃逸，造成车辆损坏，赵廷益死亡，袁珍德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认定，陈应敏负全部责任，赵廷益，袁珍德无责任。陈应敏所驾驶车辆在阳光财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又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鉴于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死者赵廷益，袁珍德在庭审中放弃交强险限额的分配，明确交强险份额均在赵廷益死亡一案中处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袁珍德因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应由阳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阳光财保公司辩称，陈应敏肇事后逃逸，属商业险免赔范围；保险单送达了陈应敏，保险条款也一并送达，尽到了告知义务；2017年陈应敏到阳光财保公司投保，保险条款、金额与2018年完全一致，根据交易习惯已尽到了告知义务；陈应敏情节恶劣，违法法律、法规、公序良俗，相关责任应由陈应敏自行承担；保险条款中对免责事项加粗标准，尽到了提示义务，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一、陈应敏肇事后逃逸，虽属商业险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范围，但相关保险合同系阳光财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阳光财保公司应对其中免除自身责任的内容提请注意和说明，否者条款无效。鉴于本案中相关投保行为系业务员代办，阳光财保公司未能当面将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陈应敏提示和说明，亦未举证证明通过其他方式向陈应敏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阳光财保公司未能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不能免责。二、阳光财保公司未对一并送达相关保险条款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举证证明。三、2017年投保和2018年投保是两个独立的民事行为，2017年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并不能当然推断出2018年也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有关格式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明确的规定，不应适用交易习惯，且是否存在此交易习惯，阳光财保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四、陈应敏行为确属恶劣，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也受到了相应的制裁，但这是指其针对死者和袁珍德的侵权行为，而非其与阳光财保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阳光财保公司不能以此免除其赔付义务。五、保险条款中确对免责事项加粗标注，但条款是否送达，是否做出提示和说明，阳光财保公司均为举证证明。综上，阳光财保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珍德相关损失。刘信星因不是本案侵权人，袁珍德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袁珍德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并结合其诉请，参照2019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认以下损失：1、医疗费，结合有效票据，计算为68,611.23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结合袁珍德伤情及出院医嘱，误工期期限确定为64日，鉴于其未能证明且收入情况，参照农、林、牧、渔业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9,129.56元。袁珍德诉请过高，不予支持。3、护理费，结合袁珍德伤情及出院医嘱，护理期限确定为34日，参照居民服务业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确认为4,066.40元。袁珍德诉请过高，不予支持。4、营养费，结合袁珍德伤情，酌定为600.00元。袁珍德诉请过高，不予支持。陈应敏、阳光财保公司均辩称医嘱未注明需加强营养，不应支持营养费，但由于袁珍德受伤较重，多次手术，还曾转入ICU治疗，确有加强营养必要，故对陈应敏、阳光财保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袁珍德住院治疗34日的情况，结合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为3400元。6、交通费，结合就医情况，酌定为50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珍德的各项损失共计86,307.19元，由阳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珍德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6,307.19元；二、驳回原告袁珍德的其余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67元，由原告袁珍德负担67元,被告陈应敏负担4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阳光保险公司仅向法院提交了保险合同条款，并未提交其已向被上诉人陈应敏尽到书面或口头提示义务，以及陈应敏收到该保险条款并知晓免责条款的相关证据。其次，阳光财保公司主张2017年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并不能当然推断出2018年也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综上，保险人并未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尽到明确的解释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现阳光财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判因此认定阳光财保公司向被上诉人袁珍德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