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2行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慧源，女，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唐山市古冶区第二实验小学退休教师，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委托代理人王双喜，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古冶区。系上诉人刘慧源之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古冶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唐家庄震兴道。 法定代表人贺东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仲桥，该局主任科员。 委托代理人杨立纳，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山市古冶区教育局。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林西东工房东。 法定代表人李树新，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志江，该局人事科科长。 原审第三人唐山市古冶区第二实验小学。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唐家庄四号小区。 法定代表人王占民，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春玲，该小学劳资会计。 上诉人刘慧源因诉唐山市古冶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古冶区人社局）对其作出的退休审批行为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4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刘慧源于1968年2月出生。自1987年11月至1996年3月，原告在古冶区林西第二幼儿园担任幼儿教师职务，在此期间，原告取得了初级专业技术任职资格证书，任职资格为小教二级。1994年10月25日，原告取得聘任单位为唐山市东矿区（现古冶区）林西第二幼儿园的专业技术职务聘书，聘任期从1994年4月至1996年3月。1996年3月至退休审批时，原告在古冶区唐家庄第三小学（2003年更名为古冶区第二实验小学）任教，在此期间，原告取得了教师资格证书（小学），并于2003年12月1日取得中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自1997年12月至2005年11月，原告取得聘任单位为唐家庄第三小学（2003年更名为古冶区第二实验小学）的专业技术职务聘任书。自2010年起，古冶区事业单位施行专业技术岗位聘用，对专业技术人员设岗定级，2010年10月，原告被唐山市古冶区第二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古冶区二实小）聘用为中级（九级）专业技术岗位人员，在此期间原告与古冶区二实小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河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合同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乙方（原告）退休时止。2018年4月17日，经原告所在单位古冶区二实小和任免机关唐山市古冶区教育局（以下简称古冶区教育局）同意上报，被告古冶区人社局认为原告符合国发〔1978〕104号文件规定的退休退职条件，为原告办理了退休审批，审批自2018年3月执行，并加盖工资专用章。 另查明，原告刘慧源系工人身份。原告曾于2017年9月29日向第三人古冶区二实小提交了《要求继续工作，按着专业技术教师岗位工作办退休的申请书》，向学校表明愿意继续工作，学校已将该申请书上交至古冶区教育局人事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古冶区人社局作为古冶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原告刘慧源的退休事宜具有审批权。退休审核表中关于原告的聘任职务、聘任等级、工作年限和工作经历等信息的记载，均与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信息相符，可以认定被告作出退休审批的事实清楚，在工资审核部分，被告按照专技九级的标准为原告核定工资，符合原告在专业技术岗位上退休的实际情况。在退休年龄的认定上，原告刘慧源系工人身份，其于1968年2月出生，2018年2月年满50周岁，达到了《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中工人退休的条件，原告虽自1994年被聘任，但直至2010年才首次以专业技术岗位被聘用，在此之前的聘任系《国务院关于实行专业技术职务聘任制度的规定》（国发〔1986〕27号）所规定的职务聘任，该规定第十一部分“离休、退休问题”第1点规定“在实行专业技术职务聘任制的同时，应坚决执行国务院有关离休、退休的规定。”《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工资待遇等问题的处理意见（试行）》（国人部发〔2004〕63号）第五部分受聘人员的退休退职待遇规定“1、受聘人员原则上按所聘岗位国家规定的条件办理退休（退职）。……。2、对由工勤岗位受聘到专业技术或管理岗位的人员，在专业技术岗位或管理岗位聘用满10年（本意见下发前已被聘用的，可连续计算）且在所聘岗位退休（退职）的，可按所聘岗位国家规定的条件办理退休（退职），并享受相应的退休（退职）待遇。”《唐山市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实施细则》第三十七条规定“受聘人员原系工人身份，被聘到管理岗位或专业技术岗位10年以上（含10年），并在受聘岗位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根据本人意愿，可以按照现任岗位的职务办理退休，也可以按照工人身份办理退休”。但是原告刘慧源自2010年被聘用到专业技术岗位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不足10年，故其退休不符合上述两份文件的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按照《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暂行办法》中女干部55周岁办理退休的规定为其办理退休，但因原告并非干部身份，亦未取得高级专业技术等级，在无法律、法规等明确规定事业单位中级专业技术岗位人员年满55周岁退休的情况下，被告依据工人退休的年龄标准为其办理退休并无不当。在审批程序方面，该退休审批，系经用人单位即第三人古冶区二实小和任免机关即第三人古冶区教育局均同意原告退休的基础上被告依法作出的行政审批行为。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退休审批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慧源的诉讼请求。 刘慧源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故意回避“唐山市古冶区教育系统在唐政发〔2003〕35号文件实施之前就已全部实行聘用制，进行岗位设置和岗位聘用”这个关键事实，对案件进行片面审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唐政发〔2003〕35号文件一、三的内容证明，目前全市教育系统已全部试行聘用制。唐山市古冶区教育系统在2003年10月24日该文件实施之前也已全部实行聘用制，开始聘用工作。此时，国家还没有对三种岗位分别设置岗位等级。上诉人与已经实行聘用制的所在单位之间原定岗位和所签协议仍然有效。上诉人持有自1994年4月开始，持续被聘在岗任教的《专业技术职务聘任证书》和《专业技术人员继续教育证书》。唐政发〔2003〕35号文件除了证明上述关键事实，也是上诉人主张撤销被上诉人审批自己50周岁退休的一个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只片面认定该文件是法规文件。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自己之前提交的唐政发〔2003〕35号和唐人字〔2007〕49号两份文件表示“不再提供，不执行”，掩盖唐政发〔2003〕35号文件证明的关键事实；掩盖自己没有执行35号文件的附件第三十七条关于上诉人可以按照现任岗位的职务办理退休，被上诉人应当根据上诉人选择的退休方式，适用《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暂行办法》对上诉人进行审批。上诉人一直在受聘的专业技术岗位上接受教师管理，享受教师待遇。上诉人要求按现岗位国家规定55周岁办理退休，完全符合在一审提交的证据33、34、37和38中有关退休的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虽自1994年被聘任，但是直至2010年才首次以专业技术岗位被聘用……”是错误的，上诉人首次被聘用的时间是1994年4月。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2《专业技术岗位首次聘用方案审批表》名称中的“首次聘用”和该表的填报时间2010年，认定上诉人2010年首次以专业技术岗位被聘用，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该审批表中的“首次聘用”是早已经实行聘用制和岗位管理的古冶区第二实验小学，根据国人部发〔2006〕87号文件第37条、冀人发〔2007〕76号文件第45条和唐人发〔2008〕23号文件第31条规定，对本校现有在岗的70名正式教师，首次确定不同等级的岗位后进行的含有岗位等级的岗位聘用，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业单位首次进行岗位设置和岗位聘用”存在本质区别。对该事实，上述文件中的相关条文，以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9-11、48、49予以证明。根据《国务院关于实行专业技术职务聘任制度的规定》（国发〔1986〕27号）第一条、以及《唐山市事业单位专业技术职务聘任管理办法》（唐人发〔2003〕51号）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规定，专业技术职务聘任，即专业技术岗位聘任，是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岗位聘用是统一的，故上诉人的证据9《专业技术职务聘任证》中聘任的起始时间1994年4月，即上诉人首次被聘用的时间。在法庭调查中，上诉人提交唐政办〔2006〕43号文件时，被上诉人表示“对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和35号文一样没有实施。”说明被上诉人没有执行《唐山市事业单位岗位设置管理实施意见》（唐人发〔2008〕23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古冶区教育系统也就不存在2010年的教师聘用。一审法院没有尊重上述事实、证据，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2010年才首次被聘用是不正确的。三、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刘慧源自2010年被聘用到专业技术岗位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不足10年，故其不符合上述两份文件的规定”是不合常理，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认定。事业单位实行的聘用制是党和国家推行的一项重要人事制度改草。古冶区不执行从2003年10月24日开始实施的唐政发〔2003〕35号文件，直到2010年才实行聘用制，进行教师聘用，不合常理。一审法院通过回避唐政发〔2003〕35号文件证明的本案关键事实，掩盖了上诉人被所在单位聘到专业技术岗位工作，达到工人的法定退休年龄时，受聘时间远远超过退休文件规定的10年这个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书面申请法院向第三人调取证据；重审调查时，再次要求法庭依法调取本人退休前10年的个人工资审批表，证明上诉人近十年一直被聘在专业技术岗位上任教，符合选择按照专业技术岗位的职务办理退休的要件，一审法院应当通过调取上诉人在这十年期间持续被聘在专业技术岗位上担任教师职务，享受教师待遇的证据来进行认定，却予以拒绝，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根据。四、一审判决认定“……但因原告并非干部身份，也未取得高级专业技术等级……被告依据工人退休年龄为其办理退休并无不当”是对国人部发〔2004〕63号文件第五条和唐政发〔2003〕35号文件的附件第三十七条进行违法解释后，作出的错误认定。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37和38中，按所聘岗位国家规定的条件办理退休退职，即原身份是干部，现到工人岗位工作的，按工人的退休、退职条件执行，适用《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暂行办法》审批；原身份是工人，现到干部（技术）岗位工作的，按干部的退休、退职条件执行，适用《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暂行办法》审批。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选择按照现任岗位的职务55周岁办理退休，擅自增加“原告并非干部身份，也未取得高级专业技术等级”的解读，是违法的。如果上诉人取得高级专业技术职称，根据中央组织部、人社部《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县处级女干部和具有高级职称的女性专业技术人员退休年龄问题的通知》（组通字〔2005〕14号）就会主张工作到60周岁办理退休。五、一审合议庭的陪审员不是古冶区公示的32名中的人员。六、一审判决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错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明古冶区教育系统在2010年实行聘用制的法律、政策依据；没有提交“对被聘到专业技术岗位工作近30年的上诉人，在受聘岗位达到50周岁的，被上诉人有权给其按照工人审批退休的”法律规定；没有提交上诉人要求按岗办退的申请书，以及告知过上诉人享有复议、诉讼等权利的证据。被上诉人审批上诉人退休，主要证据不足；违反国家有关退休规定，适用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滥用职权。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和法律，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劳动权益，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4行初13号行政判决；2.依法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审批上诉人50周岁退休的行政行为；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邮寄等费用。 被上诉人古冶区人社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全面审查答辩人、被答辩人、第三人各方的各项证据、使各方充分陈述了诉求和答辩意见，发表了举证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庭审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述的故意规避关健事实，对案件进行片面审理的情况。本案一审系发回重审，原一审时答辩人明确表示唐政发〔2003〕35号文件和唐人字〔2007〕49号文件并没有实行，也详细解释了没有实行的原因，发回重审一审时因该文件没实行所以不再提供。答辩人并没有掩盖自己没有实行上述文件这一事实。但答辩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违反该文件。被答辩人退休不应适用其提交的证据33、34、37和38中有关退休的法律规定的理由在一审答辩时已明确陈述。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自1994年被聘任，但直至2010年才首次以专业技术岗位被聘用，在此之前的聘任系职务聘任”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并没有免除答辩人的举证责任，也没有将他人证据作为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没有违反《行政诉讼法》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职务聘任与岗位聘用确有区别，故在2010年岗位聘用后才签订了聘用合同，以前为职务聘任所以未签订合同。答辩人并没有表示过没有执行《唐山市事业单位岗位设置管理实施意见》，被答辩人不能凭个人意愿进行推断，从而强加给答辩人。无论是答辩人还是第三人教育局均陈述了2010年教师聘用的事实，被答辩人方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实第三人教育局的陈述属实。三、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中的所称“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既不是案件事实，也不是法律适用问题和法律程序问题，对其具体含义被答辩人并没有明确。古冶区不执行唐政发〔2003〕35号文件，不代表古治区未实行职务聘任，和古冶区2010年根据新的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和相关解释实行专业技术岗位聘用并不冲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退休年龄问题，而非工资待遇问题，教师工资待遇不同于干部工资待遇，无论上诉人工资待遇如何，均不是认定其应按干部年龄退休的依据。故上诉人退休前10年的个人工资与本案无关联性。四、一审判决并未进行违法解释和作出错误认定。国人部发〔2004〕63号文件是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精神，提出的处理意见。上述两文件一方面能说明被答辩人自述的1994年被聘任是人员聘用制是错误的，1994年人员聘用制还没有试行。另一方面，国人部发〔2004〕63号文件中“原则上按所聘岗位国家规定的条件办理退休”，所聘岗位分别工勤岗、专业技术岗和管理岗。专业技术岗和管理岗是两类，均不是干部岗，更未明确干部身份。所以，该文件不能作为被答辩人应按干部身份年龄退休的法律依据。所以，一审法院对该文件第五条并未进行违法解释。关于唐政发〔2003〕35号文件，因答辩人并未试行，一审法院对此文件并没有进行解释，违法解释无从谈起。关于该文件，一审法院是否作为定案依据应是法律适用的问题，而非法律解释的问题。答辩人、被答辩人及其它案件参与人，对被答辩人的工人身份均不持异议，是工人身份便不是干部身份，一审法院认定无误。被答辩人并未取得高级专业技术职称，他本人也认可，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没有错误。中央组织部、人社部《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县处级女干部和具有高级职称的女性专业技术人员退休年龄问题的通知》是被答辩人在原一审时提交的法律政策依据39的内容，被答辩人企图以此说明专业技术人员和干部为一类，那是被答辩人对该法律依据的错误理解，一审法院正确适用该文件，明确说明因被上诉人不具有高级技术职称，不符合与女干部年龄相同办理退休的条件，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被答辩人陈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裁判，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古冶区教育局和古冶区二实小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发回重审后，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审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于2010年才首次以专业技术岗位被聘用。上诉人虽自1994年被聘任，但此“聘任”与“专业技术岗位聘用”性质有所不同。上诉人自2010年被聘用到专业技术岗位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不足10年，故其不符合《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工资待遇等问题的处理意见（试行）》（国人部发〔2004〕63号）及《唐山市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实施细则》的规定。上诉人系工人身份，其于1968年2月出生，2018年2月年满50周岁，达到了《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中工人退休的条件，在用人单位古冶区二实小和任免机关古冶区教育局均同意上诉人退休并上报的基础上，被上诉人依法作出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慧源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刘慧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敏 审判员  杜 倩 审判员  刘天永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