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康华医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内大街132号9号楼2层8262室。法定代表人：刘熙朴，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立，北京市纪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市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艾美奥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南路4号院3号楼302室。法定代表人：胡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堃，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光，北京市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圣康华医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北京圣康华眼科医院，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内大街132号2号楼、3号楼、5号楼（不含二层南区）。负责人：刘熙朴，院长。原审被告：北京圣康华医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北京家和诊所，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内大街132号5号楼2层南区8224-8240室。负责人：刘熙朴，主任。原审被告：北京圣康华医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北京视觉科学研究所，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内大街132号9号楼8260室。负责人：刘熙朴，所长。上诉人北京圣康华医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圣康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艾美奥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艾美奥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圣康华医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北京圣康华眼科医院（以下简称圣康华眼科医院）、原审被告北京圣康华医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北京家和诊所（以下简称圣康华家和诊所）、原审被告北京圣康华医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北京视觉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圣康华研究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5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圣康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熙朴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立、刘鹏，被上诉人北京艾美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堃、刘志光，原审被告圣康华眼科医院、原审被告圣康华家和诊所、原审被告圣康华研究所的负责人刘熙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圣康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京艾美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北京艾美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缺乏合同与事实依据及优势证据。首先，北京艾美奥公司提供的两份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除自然人另有约定外，两个单位之间的借贷，应订立书面形式的合同。在本案中，北京圣康华公司和北京艾美奥公司均具有这方面的常识，且涉案金额巨大，北京艾美奥公司也不可能不签订书面合同，就将540万元的款项汇给北京圣康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缺乏合同依据。其次，即使一审法院凭北京艾美奥公司在240万元汇款附言摘要“借款”认定该款项性质为借款，但300万元汇款附言摘要为“往来款”不应也认定为借款。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540万元为借款不能成立。并且，北京艾美奥公司前后两次汇款的附言摘要均不一致，存在矛盾，“借款”与“往来款”之间存在着本质的区别，该附言无法证明汇款的性质。第三，一审法院未采纳北京圣康华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合作共建北京圣康华眼科医院第三院区及为北京艾美奥医学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国家级眼科医疗技术支持平台服务的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及的540万元实际上是双方履行合作协议的款项，北京艾美奥公司汇款时间与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吻合。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未接收北京圣康华公司针对该事实补充的证据，违背了法律规定。第四，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北京艾美奥公司在合作期限内应承担北京圣康华公司的房租、运营费用等实际费用。本案基本事实为：2018年5月29日、6月5日北京艾美奥公司依据合作协议分两笔向北京圣康华公司支付合作费用540万元，该款项用于北京圣康华公司向医院经营场地的出租人北京兴合动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合动力公司）分两笔支付租房保证金210万元和房屋租金2137250元，剩余部分充当日常运营费用。根据合作协议中关于北京艾美奥公司义务中支付房租的约定，北京艾美奥公司对北京圣康华公司的房屋租赁情况是明知的。虽然双方于2018年6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但对合作协议的具体条款双方已于5月29日协商完毕。从300万元的支付时间和资金的实际走向来看，提前履行合作协议、为医院解困并不影响该笔资金的性质，也不违反法律与合作协议主旨，况且北京艾美奥公司将该笔300万元自行记载为“往来款”，更贴近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可以看出，北京艾美奥公司在汇出该笔款项时，其主观真实意思表示也并不认为该300万元是“借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北京圣康华公司已经提交了合作协议，抗辩涉案款项并非借款，北京艾美奥公司应该对借贷关系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错误的判决。北京艾美奥公司辩称，不同意北京圣康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北京圣康华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约定的对第三院区的建设，而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的使用人是其下属医院以及圣康华眼科医院，并非新院区建设，与本案无关。借款时双方在沟通合作事宜，北京圣康华公司以拖欠房租与员工工资为由向北京艾美奥公司借款。北京艾美奥公司为缓解北京圣康华公司的燃眉之急故没有订立书面借款合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也因北京圣康华公司的原因未能实际履行。北京艾美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圣康华公司、圣康华眼科医院、圣康华家和诊所、圣康华研究所立即返还借款540万元；2.判令北京圣康华公司、圣康华眼科医院、圣康华家和诊所、圣康华研究所承担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北京圣康华公司、圣康华眼科医院、圣康华家和诊所、圣康华研究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北京艾美奥公司通过其名下账号1100尾号6714的银行账户向北京圣康华公司名下账号0200尾号5807的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并附摘要“往来款”。2018年6月1日，北京艾美奥公司（乙方）与北京圣康华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建北京圣康华眼科医院新院区。甲方负责医院的医疗管理工作、承担法人责任、获得合作协议规定的经济收益等；乙方负责提供专项资金，按照三级眼科专科医院的标准，在6个月内完成合作项目的用房租赁和装修改造工作，承担合作项目的设备、人力资源、市场营销、企划宣传和医院运营管理的任务与费用等。2018年6月5日，北京艾美奥公司通过其名下账号1100尾号6714的银行账户向北京圣康华公司名下账号0200尾号5807的银行账户转账240万元，并附摘要“借款”。顺丰速运邮单复印件显示：2018年9月10日，陆培静，地址酒仙桥南路4号院3号楼金泰利达写字楼302室寄出文件一份，收方为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内大街132号，北京圣康华眼科医院，刘熙朴。QQ邮箱邮件附件显示：签收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签收人为“文熙朴”。一审庭审中，北京艾美奥公司主张该邮件寄送的文件为催款函，北京圣康华公司表示从未收到北京艾美奥公司邮寄的催款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北京艾美奥公司主张其与北京圣康华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提交了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作为证据，同时对借贷发生的时间、交付方式、借贷双方的关系、借款用途等进行了合理说明，可以认定其初步完成了证明责任。北京圣康华公司认可收到540万元，但认为是北京艾美奥公司履行合作协议支付的运营款。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北京艾美奥公司与北京圣康华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但无法证明本案争议款项系履行合作协议的内容。故对北京圣康华公司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北京艾美奥公司与北京圣康华公司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北京艾美奥公司主张曾于2018年9月向北京圣康华公司进行催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北京艾美奥公司向北京圣康华公司寄送的文件为催款函，但北京艾美奥公司向该院起诉可视为是向北京圣康华公司的催告，现答辩期已经届满，北京圣康华公司未予偿还，构成违约。故对北京艾美奥公司要求北京圣康华公司偿还借款54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要求圣康华眼科医院、圣康华家和诊所、圣康华研究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北京艾美奥公司要求北京圣康华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在自答辩期届满次日（即2018年12月12日）起计算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圣康华医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艾美奥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北京艾美奥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北京圣康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合作协议，拟证明北京圣康华公司与北京艾美奥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且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北京艾美奥公司承担合作项目的设备、人力资源、市场营销、企划宣传和医院运营管理的任务与费用”。北京圣康华公司取得本案争议的540万元基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而非借贷关系，此条约定是北京圣康华公司取得该款项的合同依据。证据2：北京圣康华公司与兴合动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据3：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页，拟证明北京圣康华公司为保证医院的正常运营，在收到北京艾美奥公司第一笔汇款300万元后，于2018年6月3日就圣康华眼科医院的经营场所订立房屋租赁合同后支付了租金。证据4：北京艾美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浩与北京圣康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熙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北京圣康华公司明知北京圣康华公司要与兴合动力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明确表示“安排240万元”用于支付房租，履行北京圣康华公司与北京艾美奥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的义务。证据5：圣康华眼科医院银行对账单2页，证据6：录用审批表、新员工入职登记表，证据7：医保费用申报结算明细交接单，拟证明北京圣康华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2018年6月22日分两笔540000元与622750元向其所属的圣康华眼科医院支付运营费用。在该银行对账单“对方账户名称”一栏中出现的张建华、谷彦梅皆为北京艾美奥公司委派到北京圣康华公司处的工作人员。证据8：兴合动力公司诉北京圣康华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状、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062号民事调解书、《要求参加诉讼通知书》快递单、邮寄立案的快递单及要求北京圣康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及支付运营费用的起诉状，拟证明北京圣康华公司长期拖欠房租被出租人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圣康华公司接到诉状后基于与北京艾美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由艾美奥公司承担运营费用”的约定，通知其参加诉讼，同时北京圣康华公司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也申请追加北京艾美奥公司为第三人，后被人民法院告知应“另行起诉”。北京艾美奥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北京艾美奥公司同意安排240万元用于支付房屋不能证明是用于履行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共建新院区的房屋租金。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涉及的员工已经离职。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双方已经洽谈合作事宜，故北京艾美奥公司的员工参与北京圣康华公司的经营活动实属正常。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谷彦梅是由于北京圣康华公司财务人员休产假才临时代替其工作，并不能认为是在履行合作协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与关联性。二审中，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1日，北京圣康华公司向兴合动力公司支付保证金210万元，附言：代付圣康华眼科医院租房保证金。2018年6月3日，北京圣康华公司就圣康华眼科医院的经营场所与兴合动力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6月5日，北京圣康华公司向兴合动力公司支付房屋租金2137250元，附言：代付刘熙朴房屋租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北京艾美奥公司系依据其向北京圣康华公司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借款诉讼，要求北京圣康华公司偿还借款540万元。此时的举证责任在北京圣康华公司一方。北京圣康华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其与兴合动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北京圣康华公司向兴合动力公司支付房屋租金及保证金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结合合作协议中“北京艾美奥公司负责提供专项资金，按照三级眼科专科医院的标准，在6个月内完成合作项目的用房租赁和装修改造工作，承担合作项目的设备、人力资源、市场营销、企划宣传和医院运营管理的任务与费用”的约定内容，应当被认定为北京圣康华公司完成了举证责任。在北京圣康华公司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已转移给北京艾美奥公司。北京艾美奥公司未能提供双方系借款关系的其他证据，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理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北京艾美奥公司承担。北京圣康华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52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艾美奥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北京艾美奥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北京艾美奥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