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丰业街东绿源路南。法定代表人：贺中选,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振兴，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洲，河南贞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垣县宏瑞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常村镇西新长北线路北。法定代表人：赵廷国，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民，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东明路187号C座405号。法定代表人：胡卫广，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伦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高中，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纪光，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上诉人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长垣县宏瑞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公司）、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夏高中、周纪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建工集团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振兴、魏继洲，被上诉人宏瑞公司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杨建民，被上诉人中机公司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伦广、李晓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夏高中、周纪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宏瑞公司对郑州建工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关于买卖合同相对方认定错误，本案郑州建工集团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2、一审判决对周纪光、夏高中身份及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3、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补充：1、郑州建工集团与宏瑞公司无合同关系，也无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本案宏瑞公司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郑州建工集团不具有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宏瑞公司系2014年2月13日才注册成立的，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而宏瑞公司生产商品混凝土所需的资质2015年12月才取得，因此宏瑞公司不可能超越资质在2015年12月前生产并供应商品砼，宏瑞公司主张在2015年12月前的供应量是虚假的，至少不可能在2014年2月13日前主体还没成立的情况下生产并供应混凝土。3、根据郑州建工集团与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乡中益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公司）主厂房区域建筑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合同，郑州建工集团只授权夏高中在砼批量结算表上签字，其他人签字无效，宏瑞公司所列举的周纪光签字的砼批量结算单对郑州建工集团无效的。宏瑞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郑州建工集团的上诉并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1、买卖合同主体是郑州建工集团无疑。中机公司承接中益公司的烟脱硫工程后将土建工程分包给郑州建工集团，宏瑞公司为该项目供应了混凝土，虽然宏瑞公司未与郑州建工集团签订书面合同，但郑州建工集团方面吴建军先后多次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向宏瑞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足以说明双方买卖关系存在。且混凝土用量单上有周纪光和夏高中的签字确认，结合中益公司会议纪要和郑州建工集团的付款申请表等资料能够充分证明周纪光和夏高中均是郑州建工集团的工作人员，故郑州建工集团上诉称并非合同相对人的说法并非事实。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因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宏瑞公司知道是中益公司的项目，并不知实际施工方，因郑州建工集团未及时支付货款，宏瑞公司曾中止供应混凝土，后中益公司出面协调，后期郑州建工集团又支付了部分货款，项目结束后郑州建工集团不再支付货款，宏瑞公司多次派人到中益公司催促协调支付货款事宜，未果而无奈起诉，中益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反映客观情况。中机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郑州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以支持，应驳回郑州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1、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郑州建工集团和宏瑞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郑州建工集团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事实正确无误，应予维持。2、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诉讼时效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郑州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郑州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夏高中、周纪光未到庭，未答辩。宏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机公司、郑州建工集团、周纪光、夏高中支付货款2376795.8元，逾期付款利息573897.2元（暂自2014年6月9日最后一次付款之日依据4.75％的年利率计算至2019年7月9日，后续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由中机公司、郑州建工集团、周纪光、夏高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中机公司与郑州建工集团签订《新乡中益发电有限公司2×660MW超超临界机组烟气脱硫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中机公司将中益发电公司项目下的土建工程分包给郑州建工集团，后因工程需要2013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由宏瑞公司陆续向该工程提供各型号混凝土及防冻剂，发货清单经郑州建工集团夏高中、周纪光签字确认了方量和金额，双方之间来往货款共计3671992.05元，期间郑州建工集团共向宏瑞公司支付货款1300000元。后宏瑞公司曾经多次向中机公司、郑州建工集团请求付款，至今尚欠2371992.05元未付。吴建军系郑州建工集团涉案项目现场经理，夏高中系郑州建工集团涉案项目施工经理／总工，周纪光系郑州建工集团涉案项目专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郑州建工集团、中机公司、周纪光、夏高中是否适格问题。宏瑞公司主张由中机公司、郑州建工集团、夏高中、周纪光支付所欠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结合庭审及宏瑞公司、中机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机公司将中益公司项目下的土建工程分包给郑州建工集团，后因工程需要由宏瑞公司陆续向该工程提供各型号混凝土及防冻剂，发货清单经郑州建工集团现场负责人夏高中、周纪光签字确认了方量和金额，在前期付款过程中也是由郑州建工集团项目现场经理吴建军代为履行付款义务，综上可以判断本案系宏瑞公司与郑州建工集团买卖合同关系引起的纠纷，虽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有《中机新能源混凝土用量表》以及付款凭证在卷佐证，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所欠剩余货款应由郑州建工集团继续支付。宏瑞公司主张由中机公司、夏高中、周纪光支付所欠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宏瑞公司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庭审过程中郑州建工集团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院认为宏瑞公司请求中机公司、郑州建工集团、周纪光、夏高中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系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结合庭审陈述以及宏瑞公司提供的中益公司为其出具的证明，宏瑞公司在此期间曾经多次向中机公司、郑州建工集团请求付款，从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郑州建工集团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自2013年6月起，郑州建工集团多次向宏瑞公司购买混凝土及防冻剂，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有《中机新能源混凝土用量表》以及付款凭证在卷佐证，对于双方之间的合同价款及数量郑州建工集团负责人夏高中、周纪光予以认可，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宏瑞公司依约履行供应混凝土及防冻剂的义务后，郑州建工集团却未按照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2013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由宏瑞公司陆续向该工程提供各型号混凝土及防冻剂的发货清单已经郑州建工集团现场负责人夏高中、周纪光签字确认了方量和金额，双方之间往来货款共计3671992.05元，在此期间郑州建工集团共向宏瑞公司支付货款1300000元，目前尚欠2371992.05元未付，宏瑞公司要求郑州建工集团支付货款2371992.0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宏瑞公司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宏瑞公司与郑州建工集团未约定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宏瑞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暂自2014年6月9日最后一次付款之日依据4.75％的年利率计算至2019年7月9日，后续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经计算，自2014年6月19日至2019年7月9日郑州建工集团实际应向宏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69521.79元（2371992.05元×4.75％×5年20天≈569521.79元），自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继续依据年利率4.75％计算，而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市场报价利率，法院裁判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参照上述规定，该院认为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故郑州建工集团实际应向宏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69521.79元（2014年6月19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9日），自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继续依据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371992.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宏瑞公司主张利息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垣县宏瑞商砼有限公司货款2371992.05元；二、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垣县宏瑞商砼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569521.79元（2014年6月19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9日），自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继续按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371992.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长垣县宏瑞商砼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06元，由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0元，由长垣县宏瑞商砼有限公司负担406元。本院二审期间，2020年4月23日中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郑州建工集团向本院提交以下六组证据：1、河南二建新中益电厂搅拌站成品出库单约1001张，证明所有混凝土出库单显示供货单位均是河南二建公司，运输车辆是河南二建公司车辆，与供货合同相对应，案涉项目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卖方是河南二建公司，而不是宏瑞公司。2、中机公司与郑州建工集团双方关于案涉工程的鉴定报告，河南二建公司出库单显示的混凝土施工浇注部位属于郑州建工集团施工的案涉工程范围，且混凝土使用总方量与郑州建工集团和中机公司之间鉴定报告混凝土方量基本一致。证明郑州建工集团施工的案涉工程只使用了河南二建公司一家的混凝土，案涉工程不存在使用宏瑞公司或者其他供应商混凝土情况。同时也证明宏瑞公司和中机公司关于郑州建工集团存在使用其它供应商混凝土的答辩和质证意见是不成立的。3、河南二建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打印），证明河南二建公司与宏瑞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企业法人，庭审中宏瑞公司陈述河南二建公司是宏瑞公司前身是虚假陈述，宏瑞公司是在虚假诉讼。4、吴建军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混凝土款支付给了河南二建公司。5、中益公司超临界机组工程竣工结算扣款明细表一张。6、另委零星项目验收单一份。5、6均证明本组证据来源均是中机公司在与郑州建工集团诉讼一案中提供的，中机公司用以证明中益公司代扣834345.80元混凝土款支付给了河南二建公司，要求从应付郑州建工集团工程款中扣除。宏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两组证据：1、一份是收到郑州建工集团90万元款项的新乡中原起重机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与郑州建工集团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瑞杰（宏瑞集团的董事长）。郑州建工集团自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先后五次经宏瑞公司POS机支付了90万元的款项，该款项债权人是宏瑞公司。2、一份郑州建工中益电厂项目混凝土用量汇总表。证明郑州建工先后支付了130万元货款，尚欠2376795.8元的货款未支付。宏瑞公司对郑州建工集团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系郑州建工集团单方面出具的，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郑州建工集团未使用宏瑞公司的混凝土。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郑州建工集团只使用了河南二建公司一家的混凝土。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郑州建工集团未使用宏瑞公司的混凝土，且说宏瑞公司虚假诉讼属于恶意诋毁。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吴建军本人是郑州建工集团的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可采信，无法证明付款给河南二建公司，能够说明吴建军通过新乡市中原起重机有限公司的POS机支付给了宏瑞公司款。对证据5和证据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郑州建工集团未使用宏瑞公司的混凝土。中机公司对郑州建工集团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是宏瑞公司和郑州建工集团之间的事，应该他们之间进行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应该由宏瑞公司和郑州建工集团确认，与我方无关。对证据5证据6有关混凝土扣款的事项在于郑州建工集团没有妥善处理相关事宜，所以中机公司才会向郑州建工集团追责。郑州建工集团对宏瑞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只是新乡市中原起重机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该款项就支付给了宏瑞公司，该POS机的刷款也可能是别的收款单位。从工商登记材料上看不出宏瑞公司和新乡市中原起重机有限公司的关联性，对汇总表真实性有异议，是宏瑞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原始票单进行佐证，且宏瑞公司否认了郑州建工集团的原始票单，对其汇总表的真实性怀疑。对130万的统计表和付款凭证，该证据没有见到原件，但对其130万元的吴建军的付款，根据吴建军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供货合同，郑州建工集团认为，该130万元是对河南二建公司支付的，因这些付款凭证显示与宏瑞公司无关联。中机公司对宏瑞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证据的真实性难以核实，具体以郑州建工集团与宏瑞公司之间的质证加以确认。2020年4月30日中机公司、郑州建工集团未提交新证据，宏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四组证据：一、搅拌站2013年3月至12月份的考勤表，显示焦波、肖双全、翟永恩、毛自高、王全胜、曹海桥、刘小帅和谢芳等人的员工身份。证明搅拌站生产运营管理均是原赵廷国、现宏瑞公司的人员。二、1.新乡中益电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电厂）工程调度会（第63、64次）会议纪要复印件两份，搅拌站负责人处签到的是肖双全和翟永恩。2.混凝土开盘鉴定原件一份，显示搅拌机组负责人是翟永恩。3.检验报告、试验报告原件共计六份，送样人、委托人分别为焦波、毛自高和王全胜。4.委托试验委托书原件一份，搅拌站委托中益电厂试验室把控混凝土质量，委托方代表签字的是翟永恩。5.有郑州建工集团工作人员夏高中签字的混凝土浇筑通知单原件两份。6.中益电厂安保部通知单原件，原件在宏瑞公司保存说明业主方提出问题针对的是宏瑞公司。该组证据证明郑州建工集团所用混凝土是原赵廷国、现宏瑞公司供应的，宏瑞公司具有本案的原告资格。三、1.混凝土出库单原始凭证962张，收货人一栏中有郑州建工集团夏高中和周纪光等人的签字确认，过磅员曹海桥、刘小帅等人均是原赵廷国、现宏瑞公司的工作人员。2.毛自高2013年6月至2014年年底工作笔记四本，清晰记录了中益电厂项目混凝土使用单位、时间使用型号及方量，里边是中机公司混凝土使用量的记录。该组证据证明原赵廷国、现宏瑞公司向该项目实际供应了混凝土。四、河南二建公司和中益电厂证明，证明宏瑞公司供应了混凝土、郑州建工集团所说的83万余元的款项未实际支付。郑州建工集团对宏瑞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一、证据一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实现宏瑞公司的证明目的。理由是：1、考勤表无单位名称，考勤员、负责人处均无人签字，更无赵廷国名字及签字；2、考勤表显示人员均不能证明与赵廷国有任何关系；3、2013年3月到12月宏瑞公司不存在，宏瑞公司称员工身份，不知考勤表显示人员是哪个单位员工；4、郑州建工集团施工部位开始使用混凝土从2013年6月份才开始。本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二、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不能实现宏瑞公司的证明目的。其中：1、会议纪要：显示搅拌站负责人处签到的是肖双全、翟永恩，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此二人与宏瑞公司的关系，且此时宏瑞公司尚不存在。2、混凝土开盘鉴定：显示搅拌站机组负责人翟永恩，并没有证据证明翟永恩的身份，且该鉴定抬头单位显示是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3、检验报告、试验报告：显示送样人焦波、毛自高、王全胜，但委托单位显示是河南二建公司新乡中益电厂混凝土搅拌站，且此时宏瑞公司不存在。4、委托试验委托书：此委托书落款显示是河南二建新乡中益电厂混凝土搅拌站，且内容也是河南二建新乡中益电厂混凝土搅拌站的所有混凝土原材料及成品、半成品有关试验，全权委托新乡中益电厂现场试验室代理试验，因此显示委托方签字是翟永恩，只是经办人而已，且也不能证明翟永恩与宏瑞公司的关系，且此时宏瑞公司尚不存在。5、混凝土浇筑通知单：两张单子真实性有异议，与出库单对比，只有一个叫夏中良，没有叫贾中良的，且通知单抬头处注明是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6、中益电厂安保部通知单：与本案无关联，且抬头单位是河南二建新中益电厂搅拌站，与宏瑞公司无关，此时宏瑞公司尚不存在。三、证据三仍然不能实现宏瑞公司的证明目的。1、混凝土出库单：A、出库单显示供货单位是“河南二建新中益电厂搅拌站”，收货单位是“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根本与宏瑞公司无关，但宏瑞公司出示该组证据，正好证明了收货单位是中机公司，而非郑州建工集团；B、962张出库单总量与宏瑞公司主张总量不一致，证明宏瑞公司主张总量不真实。2、笔记本：全部内容是个人所写，不显示具体记录人和记录单位，且宏瑞公司自称是记录中机新能源混凝土使用量的记录，更加证明宏瑞公司一直是以中机公司作为收货单位的，这与宏瑞公司在一审中称向中机公司发催款函是一致的。四、一、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两份）：1、该情况说明不能实现宏瑞公司供应混凝土的证明目的。A、本案所有证据包括合同、出库单、宏瑞公司工商注册资料、新乡中益发电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等直接证据均证明案涉工程使用的是河南二建的混凝土。B、依法生产和销售混凝土需要具备企业法人主体资格和主管部门审批的资质。赵廷国个人无生产和销售混凝土的资格和资质，而宏瑞公司于2014年2月13日才成立、生产混凝土资质2015年12月才取得。因此，该情况说明中关于“我公司同意赵廷国以我公司名义建设……同时承担全部责任”，是违法的。本案混凝土供应根本就与宏瑞公司无关。2、该情况说明中河南二建称“混凝土供应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转移给长垣市宏瑞商砼有限公司”，实际上是债权债务的全部转让，与宏瑞公司诉称的混凝土买卖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A、证明宏瑞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与河南二建所称债权债务全部转移的事实不符，宏瑞公司无权依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货款。B、根据《合同法》关于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才对债务人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而事实上郑州建工集团并未收河南二建任何关于转让债权的通知，直到2020年5月18日本案第三次开庭郑州建工集团据此《情况说明》才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郑州建工集团无需向宏瑞公司承担责任，同时郑州建工集团更无需承担任何利息，至少在2020年5月18日之前无需承担任何利息。C、因为省二建在2020年5月18日之前的五年时间内，既未通知郑州建工集团其转让债权的事实，也未向郑州建工集团主张权利，故本案争议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郑州建工集团无需承担支付责任。3、该情况说明还相反证明了中益电厂项目全厂用混凝土均是河南二建供应，是中益发电有限公司指定的唯一生产厂家。进一步证明庭审中中机公司和宏瑞公司关于郑州建工集团存在使用其它厂家混凝土的观点是错误的。二、新乡中益发电有限公司情况说明：1、该情况说明不能实现宏瑞公司供应混凝土的证明目的。2、相反，该情况说明证明案涉工程使用混凝土是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供应的，且新乡中益发电有限公司自认其就购买商砼与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直接合同关系。这与新乡中益发电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施工期间使用的混凝土系由长垣县宏瑞商砼有限公司供应”显然矛盾。新乡中益发电有限公司实际上用后一个证明推翻了自己出具的前一个证明，这更加证明了案涉工程使用混凝土与宏瑞公司无关。且新乡中益发电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涉嫌出具虚假证明作伪证。3、该情况说明同时证明了新乡中益发电有限公司参与了混凝土合同的签订，且其自认其是对中机公司结算所有款项，其中包括案涉工程所使用的混凝土款。中机公司再与其分包的郑州建工集团结算，也包括案涉工程所使用的混凝土款。4、该情况说明中益公司称未向河南二建支付834345.80元混凝土款，也证明中机公司无权从郑州建工集团结算款中扣除该笔款项。中机公司对宏瑞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针对宏瑞公司的前三组证据，该三组证据均是证明宏瑞公司向郑州建工集团供货的资料及供货主体证明，该三组证据以宏瑞公司和郑州建工集团举证质证的情况由法庭加以确认，另虽然有部分单据的抬头显示为中机公司的名称，但实际收货方为郑州建工集团，且单据上有郑州建工集团相关负责人夏高中，周纪光，吴建军等人签字确认，并没有中机公司相关人员在收货单上签字或盖章，同时宏瑞公司也认可实际收货方为郑州建工集团，且质证过程中宏瑞公司也表明郑州建工集团向其供混凝土款项，由此证明本案混凝土收货方和供货方为郑州建工集团和宏瑞公司。针对第四组证据，关于省二建出具的证明，也是指向宏瑞公司和郑州建工集团，应当以双方质证意见情况由法庭予以确认，关于新乡中益发电公司出具的证明其证明总包和分包关系的事实，没有错误，关于新乡中益电厂代付的情况是中机公司与电厂之间的结算情况与本案无关。至于抗辩的商砼款83万余元扣款问题我方也征求过领导的意见另案中也不再主张。本院经庭审诉辩，双方又进行二次质证一次调解除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外，另确认以下事实：1、郑州建工集团向本院提交的“河南二建新中益电厂搅拌站成品出库单约1001张”与宏瑞公司提交的“混凝土出库单原始凭证962张”经双方质证是同一批商砼等物料；2、该批物料用在了郑州建工集团分包《新乡中益发电有限公司2×660MW超超临界机组烟气脱硫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工地上；3、除已付1300000元货款外郑州建工集团尚余2376795.8元货款未支付；4、中益公司曾扣除郑州建工集团834345.80元混凝土款准备支付给河南二建，因种种原因未支付未扣款；5、中机公司与郑州建工集团另有涉及新乡中益发电有限公司工程案件正在诉讼中；6、宏瑞公司提交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4月24日情况说明：“情况说明2013年我公司中标了新乡中益电厂有限公司的A标段项目，招标文件中要求由A标段建设混凝土搅拌站供应中益发电项目全厂用混凝土，我公司同意赵廷国（现长垣市宏瑞商砼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我公司名义建设混凝土搅拌站（所生产的产品不对中益电厂项目以外销售），加工、销售及收款等事宜全部由赵廷国负责，同时承担全部责任。混凝土供应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转移给长垣市宏瑞商砼有限公司。特此说明！单位盖章：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4月24日”该说明明确了混凝土供应产生的债权债务，对合同各方权利义务的确定均是有益的。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8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新乡中益发电有限公司烟气脱硫工程项目中，中机公司作为EPC工程总承包方，将烟气脱硫项目下的土建工程分包给郑州建工集团，并签订了《新乡中益发电有限公司2×660MW超超临界机组烟气脱硫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在该项目工程中，宏瑞公司与郑州建工集团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该工程中用到的混凝土均是由宏瑞公司直接向郑州建工集团供货，案涉的吴建军、周纪光、夏高中等人员是郑州建工集团采购接收商砼的工作人员，在庭审中中机公司也予以佐证，最终确认的方量和金额确认单都有周纪光和夏高中的签字确认，且中州国际饭店会议纪要和郑州建工集团向中机公司申请付款申请单上周纪光和夏高中的签字也能证明。郑州建工集团提交的其与河南二建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供货合同第九条第一款明确显示周纪光和夏高中为其授权代表，上述证据均表明周纪光和夏高中都是郑州建工集团的工作人员，二人的签字是职务行为。同时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郑州建工集团向宏瑞公司支付了部分商砼款1300000元，由此可以确认郑州建工集团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该案件中，宏瑞公司与郑州建工集团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就没有约定明确的具体付款时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宏瑞公司提供新乡中益发电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证明，说明其多次向中机公司、郑州建工集团追要债权事宜，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处于持续中断状态，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应予支持。而对于郑州建工集团所说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无法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自2013年6月起，宏瑞公司多次向郑州建工集团供应混凝土及防冻剂，双方虽未签订的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有最终的方量和金额确认单上均有郑州建工集团工作人员周纪光和夏高中的签订予以佐证，且在施工过程中郑州建工集团吴建军通过现金支付和银行转账等方式共支付了部分货款1300000元，足以证明宏瑞公司和郑州建工集团已经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郑州建工集团作为一级建筑资质的企业应具有完备的账册和账目，应该向法庭如实陈述事实，共同维护我省良好营商环境，让知情人夏高中、周纪光等到庭陈述案情，适时履行其付款义务。2013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宏瑞公司向郑州建工集团供应了各类型号的混凝土，价值为3676795.8元，在庭审中宏瑞公司因有几份混凝土用量单据丢失与诉讼金额差4000元，同意减免4000元。在此期间郑州建工集团共向宏瑞公司支付货款1300000元，现郑州建工集团尚欠货款2371992.05元。因宏瑞公司与郑州建工集团未约定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照年利率4.75%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有明确的法律依据，郑州建工集团应承担支付货款本息直至付清为止的义务。至于本案中有无税款流失问题，应由纳税义务人如实向有关部门申报。综上所述，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32元，由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砚斌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刘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