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3刑初123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秀清，曾用名林雪清，女，1980年4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程度，公司出纳，住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应仲明，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9〕1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秀清犯职务侵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9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前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秀清及辩护人应仲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不可抗拒的原因中止审理一次；经过一次补充侦查。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9年2月26日，被告人林秀清担任温州鑫顺房地产有限公司出纳职务，负责公司印章管理、公司账目资金往来及房屋出售。期间，林秀清利用职务便利，将其保管的温州鑫顺房地产有限公司资金擅自用于购买奢侈品等高额消费，给公司造成损失。后为填补资金空缺，林秀清在公司及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公司及股东所有的房产、车位通过高价低卖或赠送的方式转让给叶某等人。经审计，林秀清职务侵占的金额达到人民币2438.216738万元。 2016年4月始，被告人林秀清为掩饰温州鑫顺房地产有限公司账户资金挪为己用的事实，委托他人伪造了一枚龙湾农商银行的回单专用章、两枚农商银行的业务章供己使用，后利用伪造的印章制作虚假银行回单，以隐瞒公司账户资金不足的事实。 2019年2月27日，被告人林秀清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民警到来。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秀清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并伪造公司印章，系牵连犯，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秀清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林秀清所犯职务侵占罪在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至七年九个月的幅度内判处刑罚。 被告人林秀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关于职务侵占犯罪数额：（一）审计报告中有700多万元款项未核实去向，应从犯罪数额中剔除。1、林秀清自认为消费支出896.021534万元，但除转入刘溶溶等人用于购物的资金649.804033万元证据充分外，审计报告中摘要标记为“消费”的银行账户支出资金173.50431万元，该款据林秀清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用于偿还信用卡之用，还款后已经通过信用卡刷卡后返还公司。2、林秀清通过财付通转入微信账户的资金为220.068657万元，公安机关未调取微信收支明细，导致审计部门无法核实资金去向。3、林秀清通过信用卡取现资金为293.56763元，据林秀清原口供取现资金用于公司的支出，但公安机关没有调取相关证据，导致审计部门无法核实资金去向。4、审计报告中其他大额收支仅根据已有的银行汇款记录进行统计，没有核实与相关人员之间真实交易原因及目的。5、公安机关没有提取林秀清的现金日记账。上述几项共计有700多万资金没有查清去向。林秀清的个人银行卡与公司收支银行卡是混同的，个人消费及工资收入和公司的款项收入支出没有分开。从表面上看，这些款项的确不能排除被林秀清侵占用于个人消费，但根据林秀清供述，该款项也不能排除确实用于公司正常开支。公司内账反映公司真实财务收支状况，很多公司往来账目为了避税在外账上是看不到的，这样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700多万无法核实去向。按照疑罪从无原则，法庭应当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二）低价销售造成的公司资金亏损534.6803万元是比照备案价计算，但目前温州房地产市场不景气，低于备案价出售也是很正常的，而且公司并没有规定非备案价不卖，据林秀清供述，有些房子低于备案价出售是公司领导口头许诺的。事实上公司将公章及整个售楼处均交由林秀清负责，实际上就已经授予林秀清对房屋出售有一定的自主权，完全按备案价来计算侵占数额对林秀清来说是不公平的。再者林秀清并没有实际占有该款项，公司今后也可以以林秀清涉及犯罪为由对购房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之间房屋买卖无效，追回房屋。因此该530多万元不应当计入职务侵占数额。（三）关于车位出售问题，林秀清供述其中有部分车位是公司售房时同意无偿赠送的，而且与购房者之间有赠与协议。但公安机关并没有核实，而是将全部车位价款计入侵占数额，显然不公平。（四）部分房产所有权归属股东，相应价值应予扣除。二、林秀清有以下量刑情节：1、林秀清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2、被害公司日常管理及财务管理混乱，一个房地产公司的售楼处仅仅只有林秀清一人在负责房屋销售和出纳工作，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来往汇款均由林秀清掌控，这种监管的缺失才导致林秀清走向犯罪深渊。不能说公司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但公司对财务监管的缺失是有一定过失的。综上，提请法庭对林秀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开始，被告人林秀清担任温州市鑫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出纳职务，负责公司印章管理、账目资金往来及房产销售。后林秀清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将该公司资金用于购买奢侈品等高消费，给公司造成损失。为掩盖侵占公司资金事实，林秀清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公司所有的房产、车位通过低价销售或赠送的方式转让给叶某等人，再高价报账以填补公司资金空缺。为配合高价报账，林秀清于2016年4月份委托他人伪造了一枚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城支行的回单专用章、两枚业务清讫章，用以制造虚假银行回单。经审计，至2019年2月26日，林秀清侵占该公司财产共计人民币2438.216738万元。 2019年2月27日，林秀清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后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犯罪事实。同月30日，公安机关在林秀清的带领下在鑫顺公司南都家园办公室查获三枚涉案印章。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林秀清的供述，证明其利用伪造的公司印章侵占被害单位财物的事实。 2、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其原系鑫顺房产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现在负责该公司开发的南都家园小区项目的扫尾工作，包括售房、账目处理等，2016年姜某接任法定代表人。南都家园小区剩下70套房子卖不掉，留给股东自己销售，其分到两套。2018年10月份其以公司名义卖掉一套，公司出纳林秀清一直拖延没有付款。2019年2月26日，其打电话问林秀清，林秀清说现在公司没钱了，以前都是骗其的。其联系姜某、会计孙莲芬查账，孙某1说公司进出帐和林秀清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对得上。其问林秀清，林秀清说对账单是她伪造的，其遂报案。其报案后，姜某让其打电话联系林秀清，让她过来把事情讲清楚。其没有把报案情况告诉林秀清，不清楚林秀清是否已知道报案。 证明股东因长时间没有分红，要求公司将剩余的房产按照出资情况分给股东。房产销售手续由公司负责，但房产销售与否和销售价格由股东说了算。房产卖出去后，买家将房款打入公司，由公司直过户，公司再将房款给股东。房产分了之后，价格都是林秀清和股东联系，不论高于或低于备案价，都要股东同意才能销售。车位也是股东或公司同意，价格不是林秀清说了算。公司正常销售中，以前有付过定金的业主是有赠送车位的，后来是不赠送的。林秀清销售房产时赠送的车位，公司是不清楚的。 3、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公司股东因长时间没有分红，要求公司将剩余的房产按出资情况分给股东，公司就把房产、车位按照出资分掉了，但从法律意义上讲还是归属公司。房产销售继续以公司名义在卖，买家将房款打入公司账户，由公司直过户。 4、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林秀清向其承认伪造了银行回单和对账单，鑫顺公司账面上的700多万元按揭贷款已经放贷下来，公司账上应有的1100多万元被她拿去抵低卖房子的差价，公司应剩余的7套房子已被她卖了4套没开发票，总计少了2000多万元。鑫顺公司的银行账户有三个，由林秀清保管，分别是建设银行尾号为8296的账号、中国银行尾号为6807的账号、龙湾农商银行尾号为8505的账号。 5、证人杨某、张某1、林某1、孙某2、林某2、林某3、康某、吕某、王某1、郑某、胡某、王某2、张某2、阮某、王某3、何某、张某3、叶某的证言及银行转账记录、商品房预定协议书、车位出让协议，证明其通过林秀清购买被害单位房产、车位的事实。 6、证人张某4的证言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系林秀清的丈夫，年收入10万到20万元。二人于2017年初以180多万元购买了龙湾区永中街道东方明珠城的房产，因林秀清出了大部分钱，故登记在林秀清名下。林秀清名下有一辆沃尔沃轿车，于2013年以20多万元购置，林秀清说首付是她母亲出的，算是嫁妆，余款是她自己出的。林秀清平时开支主要是购置化妆品、服装、包、首饰等，现在有200多万元银行贷款、40多万元网上贷款、400多万元亲友借款。 7、证人徐某用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份，林秀清称自己用了公司100万元，如果不还公司就报警，向其和前妻厉思卉借了100万元。没过几天，林秀清陆续还了40多万元。其离婚后，前妻把55万元的欠条拿走了，林秀清说钱已经还给厉思卉。 8、证人林某4的证言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3年、2014年，林秀清两次以公司需要借钱为由向其借款90万元，至今未还。2013年至2017年，其及堂弟林玉辉、岳父林某5分别向林秀清借款数十万元，均已还清。 9、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至2018年，林秀清以投资、借款、入会等名义欠其27.5元未还。2018年上半年，林秀清托其卖了十几个二手名牌包合计10万来元。 10、社保缴费信息，证明2011年4月至2019年3月，鑫顺公司为林秀清缴纳企业养老保险。 11、鑫顺公司出具的证明书，证明2011年至2019年1月，鑫顺公司为林秀清发放工资、奖金、补贴等共计35.67万元。 12、审计报告，证明林秀清侵占公司财物的情况。 13、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明林秀清带领公安机关查获伪造印章的情况。 14、龙湾农商银行沙城支行出具的会计业务专用印章核查单、情况说明，证明涉案三枚印证均妥善保管，未出现拆取回单印章。 15、银行交易记录、银行回单，证明林秀清使用伪造印章制造虚假回单的情况及鑫顺公司、林秀清的资金流转情况。 16、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林秀清的到案过程。 17、营业执照，证明鑫顺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18、人口信息，证明林秀清的身份情况。 关于辩护人就犯罪数额所提意见，评判如下：1、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秀清低于备案价出售部分楼房系经公司领导口头同意，公司将公章及整个售楼处均交由林秀清负责，实际上就已经授予林秀清对房屋出售有一定的自主权。首先，被告人林秀清供认“有些客户出价低，如果股东同意就卖给他们，如果不同意其就按客户说的价格卖，再按股东说的价格造帐。”该供述已证明其无自主权，证人夏某、姜某的证言亦能够与之印证，故该点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其次，被告人林秀清若有自主权，则其理应不必采取高价报账方式遮掩。2、辩护人提出部分房产所有权归属股东，相应价值应予扣除。经查：涉案楼房均系以鑫顺公司名义与购房者签订销售合同、办理过户手续，所有权属并非登记在股东名下，属于公司财产。3、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秀清低价销售造成公司资金亏损534万余元不应当计入职务侵占数额。经查：被告人林秀清采取低价销售、高价报账这一折损公司利益的破坏性手段掩盖其侵占公司财产的罪行，其手段行为造成的公司损失应计入职务侵占犯罪数额。根据审计报告，实际售价低于已入账房款的数额为534万余元，该款项应计入犯罪数额。4、辩护人提出赠送车位的价格计入侵占数额不公平。经查：首先，没有证据证明赠送行为得到公司同意。其次，根据审计报告，3个车位被赠送给吕某、孙某2、张某1。证人吕某证明其买入房产的价格低于合同价格24万余元；证人孙某2证明其买入房产的价格低于合同价格16万余元；证人张某1证明其买入房产的价格低于合同价格48万余元。根据审计报告，12个车位被赠送给叶某。叶某于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通过林秀清购买南都家园12套房产及买、赠31个车位，购置后先不过户，待找到新买家收款后直接过户给新买家。而被告人林秀清供认其因急于回笼资金，叶某买房子能一次性付清房款，其遂低价出售。上述相关房产的处置系被告人林秀清侵占公司财产的犯罪行为，故随附赠送车位的价格应列入犯罪数额。5、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秀清个人银行账户上700多万元款项去向不清、应予扣减犯罪数额。经查：被告人林秀清任职期间从鑫顺公司获取工资收入共计35万余元，案发后对外负债逾百万元，在其个人收入无法抵消个人负债的情况下，无论其个人资金用于消费、偿还债务还是弥补其侵占行为造成的公司资金亏空，其所保管的鑫顺公司账户、账面应有额扣除余额即应为被告人林秀清职务侵占的犯罪数额。综上，对辩护人就犯罪数额所提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秀清利用职务便利，使用伪造的公司印章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林秀清系初次犯罪，有自首情节，愿意接受处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就量刑情节所提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秀清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2026年11月26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林秀清退赔涉案赃款，返还被害单位；扣押的伪造印章三枚，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何 娇 人民陪审员 陈 芬 人民陪审员 沈昌治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朱中特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