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196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晨，女，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艾克仕健身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微山南路西侧红磡领事郡尚景楼23号楼一楼102室。法定代表人：尹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天津杰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玲、**晨因与上诉人天津市艾克仕健身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艾克仕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7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玲、**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查清事实后改判由艾克仕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全部由艾克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无法证明死者王晓辉“入水前未做充分的准备活动”；2.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艾克仕公司无正当理由故意逾期举证，一审采纳其提供证据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3.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应予支持；4.责任划分明显不合理，显失公平和公正。艾克仕公司辩称，不同意张玲、**晨的上诉请求，艾克仕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艾克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玲、**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玲、**晨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玲、**晨未提供证据证明死亡原因，艾克仕公司不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受害人入水前未做热身准备，受害人对于自身的死亡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张玲、**晨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代理意见及二审上诉状内容一致。张玲、**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艾克仕公司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对受害人王晓辉的死亡向张玲、**晨承担赔偿责任，共计人民币1068613.35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859520元、丧葬费352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3820元、停尸费3720元、120急救费用400元、抢救费2798.65元、交通费3109.7元）；2.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艾克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玲系王晓辉的妻子，**晨系王晓辉的女儿。2019年3月30日，王晓辉在艾克仕公司松江店办理了会员卡，有效期自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5月30日。2016年6月19日上午10点52分，张玲及王晓辉到艾克仕公司东丽分公司经营场所刷卡后进入游泳池游泳。王晓辉在艾克仕公司游泳馆内靠近泳池边的泳道游泳，监控显示11点02分王晓辉在靠近泳池边的泳道正常游泳，约11点03分30秒，张玲发现王晓辉漂浮于水面上，并进行呼救，游泳池另一名泳客将王晓辉拖拽至游泳池边。随后艾克仕公司东丽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赵丽新、姚万忠赶到，对王晓辉进行心肺复苏，其他泳客拨打120急救电话。后王晓辉被120急救车送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特色医学中心抢救。2019年6月19日12时26分，王晓辉经抢救无效死亡，该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院外死亡，张玲、**晨方亦未对死者进行尸检确定死亡原因。另查，艾克仕公司东丽分公司系其分公司。该分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艾克仕公司东丽分公司事发当天参与救助人员非救生员，无上岗许可证。救生员事发当天不在场。再查，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当天事发时段监控录像不完整，不能反映事发时11点02分至11点03分30秒之间王晓辉在泳池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没有第三人介入的情况下，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致人损害的，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直接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艾克仕公司东丽分公司作为“高危险性体育项目”有偿服务单位，应当对消费者承担较高的安全保障义务，不仅应配置具备资质救生人员、救生设备、安全警示制度等，更应将安全保障制度落实到位。艾克仕公司对于王晓辉的死亡具有明显过错：首先，艾克仕公司东丽分公司在事发时，并未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其次，艾克仕公司的救生员应高度关注游泳池内泳客的状态，本案中，救生人员在王晓辉出现危险时未在岗，而是非救生人员在岗对王晓辉进行救助，在对王晓辉的施救上存在重大过失；再次，艾克仕公司未按国家标准的游泳场所开放与技术要求的规定对泳客进行提示告知义务，导致提高了危险性发生的可能性及在危险性发生后，后果加重的可能性。综上，艾克仕公司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王晓辉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此同时，游泳作为一项具有一定风险的运动方式，对游泳者的体能及相关身体机能具有较高的要求。本案中，从王晓辉10点52分打卡进入游泳馆至事发11点03分，结合监控录像，可以看出王晓辉入水前未做充分的准备活动，王晓辉应结合自身的年龄、体力情况，入水前应做充分的准备活动避免危险的发生。王晓辉对于自身死亡的后果也具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艾克仕公司对王晓辉的死亡后果承担60%的责任，王晓辉自身承担40%的责任。艾克仕公司抗辩称不排除王晓辉突发疾病导致死亡，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不予采信。有关张玲、**晨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根据张玲、**晨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王晓辉因抢救产生医疗费2798.65元。按照责任比例，艾克仕公司应赔偿医疗费损失1679.19元。关于交通费，张玲、**晨主张3109.7元，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瑕疵，酌定2500元。按照责任比例，艾克仕公司应赔偿交通费损失1500元。关于被扶养人张玲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张玲系安徽省金寨县丝绸总厂退休职工，每月有退休金2200余元，不属于应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范围，故对张玲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张玲、**晨主张按照天津市2018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年乘以20年得出，该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按照责任比例，艾克仕公司应支付死亡赔偿金515712元。关于丧葬费，张玲、**晨依据天津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请求艾克仕公司赔偿35226元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照责任比例，艾克仕公司应赔偿丧葬费损失21135.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玲、**晨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照责任比例，艾克仕公司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30000元。关于停尸费3720元。张玲、**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据可以证明其缴纳停尸费36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提交的微信截图不能证明其缴纳停尸费120元的事实，对该费用不予支持。按照责任比例，艾克仕公司应赔偿停尸费损失2160元。关于急救费400元。张玲、**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票据能够证明其支付急救费400元的事实，予以支持。按照责任比例，艾克仕公司应赔偿急救费损失2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艾克仕健身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玲、**晨医疗费1679.19元、交通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515712元、丧葬费2113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停尸费2160元、急救费240元，合计572426.79元；二、驳回原告张玲、**晨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21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张玲、**晨负担3128元、被告天津市艾克仕健身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玲、**晨二审提供的手机屏幕截屏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艾克仕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其不作为行为是否具有侵权责任上的因果关系；二、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受害人王晓辉自身是否存在过错；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四、一审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分析如下：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艾克仕公司东丽分公司作为“高危险性体育项目”有偿服务单位，应当对消费者承担较高的安全保障义务，不仅应配置具备资质救生人员、救生设备、安全警示制度等，更应将安全保障制度落实到位。然而，艾克仕公司东丽分公司在事发时，并未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其二，艾克仕公司的救生员应高度关注游泳池内泳客的状态，本案中，救生人员在王晓辉出现危险时未在岗，而是非救生人员在岗对王晓辉进行救助，在对王晓辉的施救上存在重大过失；其三，艾克仕公司未按国家标准的游泳场所开放与技术要求的规定对泳客进行提示告知义务，导致提高了危险性发生的可能性及在危险性发生后，后果加重的可能性。结合以上因素，艾克仕公司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王晓辉的死亡结果具有明显过错。如艾克仕公司将安全保障制度落实到位，王晓辉的死亡结果存在避免之可能，故艾克仕公司不作为与王晓辉死亡结果成立侵权责任上的因果关系。争议焦点二：相关证据显示，王晓辉从进入泳池时间至事发时间间隔较短，从该间隔时间看，很难充分做好准备活动。而游泳作为一项具有一定风险的运动方式，对游泳者的体能及相关身体机能具有较高的要求。且王晓辉死亡原因缺乏进一步证据予以佐证。故综合过失相抵因素以及责任成立范围因素考虑，本院认为一审就双方责任分担是合适的，本院予以维持。争议焦点三：受害人的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张玲系安徽省金寨县丝绸总厂退休职工，每月有退休金2200余元，不属于应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范围，故一审对张玲、**晨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争议焦点四：经查，一审审理并无重大程序问题。艾克仕公司虽存在逾期举证行为，但张玲、**晨已经对证据予以质证，且相关证据认证可以认定艾克仕公司存在过错，于张玲、**晨诉讼主张有利。综上所述，张玲、**晨、天津市艾克仕健身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4元，由上诉人张玲、**晨负担5642元，由上诉人天津市艾克仕健身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郭小峦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王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