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21刑初80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顺昌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支持起诉单位：顺昌县林业局。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余成才，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顺昌县，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福建省顺昌县。因涉嫌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2月21日被顺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由顺昌县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吴斌，福建西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顺昌县人民检察院以顺检二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成才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顺昌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附带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民事公益诉讼。经查，顺昌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5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顺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文峰、检察官助理王小丽出庭支持公诉，委派检察员倪文峰出庭参加公益诉讼，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余成才及其指定辩护人吴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顺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农历5月至2020年2月期间，被告人余成才为了防止自己农田上种植的西瓜被鸟类破坏，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定，在未经有关部门的许可下，非法搭建捕鸟网猎捕鸟类19只（其中活体3只、死体16只）。经鉴定：非法猎捕的野生动物为红角鸮活体1只、领角鸮死体2只、斑头鸺鹠死体1只（均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山斑鸠活体1只、虎斑地鸫活体1只、红耳鹎死体1只，针尾沙锥死体1只、灰胸竹鸡死体5只、池露死体5只，属于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简称“三有动物”）；栗背短脚鹎死体1只（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三有动物”）。 2020年2月20日，顺昌县公安局民警例行巡逻和检查时发现，大××丁××自然村方向500米左右的村路边的农田上有非法搭建的捕鸟网，经盘问现场干农活的村民余成才后，得知是余成才为了防止自己农田上种植的西瓜被鸟类破坏而搭建的捕鸟网捕鸟，后口头传唤被告人余成才至大历派出所接受调查。同年2月24日，顺昌县公安局民警会同顺昌县林业站工作人员就收缴的野鸟尸体进行掩埋、活体进行放生。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成才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猎捕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其行为应当以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至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至一万五千元的幅度内量刑。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顺昌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余成才赔偿被其非法抓捕致死的野生鸟类动物15只（其中领角鸮2只、斑头鸺鹠1只、池鹭5只、灰胸竹鸡5只、红耳鹎1只、针尾沙锥1只）的价值合计人民币53100元。2.余成才承担本案鉴定费用人民币4500元。3.余成才在市级以上的主要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9年农历5月至2020年2月20日间，余成才在顺昌县米的田地上搭设鸟网非法抓捕野生鸟类动物19只（其中活体3只、死体16只）。经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野生鸟类动物中领角鸮、斑头鸺鹠、红角鸮属于中国家Ⅱ级重点保护物种，每只价值各是15000元人民币；列入《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以下简称“三有动物”）的山斑鸠、虎斑地鸫、红耳鹎、针尾沙锥每只价值各是300元人民币，灰胸竹鸡每只价值1000元人民币，池鹭每只价值500元人民币。顺昌县人民检察院在履行生态检察职责中发现余成才非法猎捕野生动物的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于2020年3月4日立案，按照规定于2020年3月5日在《正义网》上就本案进行公告，督促法律规定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提起诉讼。现公告期满，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对本案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遂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余成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但认为其搭建捕鸟网目的仅是保护农作物，并非故意造成野生鸟类死亡，希望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但因家庭经济确实困难，希望能够减免部分赔偿款。 被告人余成才的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人主观上并非捕鸟用于贩卖、食用，仅是用于保护农作物，且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并在家庭经济困难的情况下积极对附带民事部分进行赔偿，悔罪态度好，建议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范围内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农历5月份，被告人余成才为防止自己农田上种植的西瓜被鸟类破坏，未经有关部门的许可，在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大××丁××自然村方向500米左右的路边的农田上搭建捕鸟网。2020年2月20日，顺昌县公安局民警在例行巡逻和检查时发现搭建的捕鸟网，盘问现场干农活的村民余成才后，余成才主动承认捕鸟网系其搭建。被告人余成才被当场口头传唤至大历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顺昌县公安局民警现场拆除了上述捕鸟网，查获并收缴被猎捕的鸟类19只（其中活体3只、死体16只）、捕鸟网4张。 2020年2月21日，顺昌县公安局委托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野生鸟类的物种、保护等级、价值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人民币4500元。经鉴定，被告人余成才非法猎捕的野生动物中，属于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的有4只，分别为：红角鸮活体1只、领角鸮死体2只、斑头鸺鹠死体1只，每只核定价值人民币15000元。属于“三有动物”的有14只，分别为：山斑鸠活体1只、虎斑地鸫活体1只、红耳鹎死体1只、针尾沙锥死体1只，每只核定价值人民币300元；灰胸竹鸡死体5只，每只核定价值人民币1000元；池露死体5只，每只核定价值人民币500元。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非“三有动物”栗背短脚鹎死体1只，核定价值人民币300元。 2020年2月24日，顺昌县公安局民警会同顺昌县林业站工作人员将收缴的野鸟尸体焚烧后掩埋、活体放归大自然。 顺昌县人民检察院在履行检察职责中发现余成才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造成3只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及12只“三有动物”的死亡，核定价值损失为人民币53100元。顺昌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于2019年3月5日在《正义网》上对本案进行公告。公告期满，无其他法律规定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对本案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余成才主动预交人民币三万元，用于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赔偿。 上述事实，被告人余成才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高某、俞某、陈某的证言，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无前科犯罪证明、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初检报告、《顺昌县人民政府关于发布野生动物禁猎区禁猎期及禁止使用的猎捕工具和方法的通告》、《正义网》公告、鉴定费发票、秀吴村委会困难证明等书证，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补正书，顺昌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焚烧掩埋及活体放飞光盘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野生动物是生物圈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保护野生动物,不仅关乎大自然的生态平衡,也关乎到国家生态安全,对我们人类的生存与发展有着重大的意义。维护生态平衡及生物多样性,保持人与动物的和谐共处,既是每个公民的责任和义务,更是不可逾越的法律红线。被告人余成才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猎捕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余成才在顺昌县公安局民警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待自己的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应当视为主动投案；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鉴于被告人余成才具有自首情节，积极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进行赔偿，认罪认罚，依法和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本院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并结合审前社会调查，对被告人余成才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 顺昌县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涉案犯罪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于法有据。被告人余成才的犯罪行为不仅造成了国家野生动物资源的损失,也损害了社会公众的生态环境利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向公众赔礼道歉。顺昌县人民检察院主张被告余成才赔偿因其犯罪行为导致死亡的野生动物的价值损失人民币531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被告余成才承担本案鉴定费用人民币4500元，因该费用是公安机关办理刑事诉讼支出的，并非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为民事公益诉讼支出的，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与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与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成才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的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在案扣押的捕鸟网四张，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余成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其犯罪行为致死的野生动物价值损失人民币五万三千一百元（已支付人民币三万元，余款人民币二万三千一百元交纳至顺昌县生态修复资金账户，户名：顺昌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顺昌支行,账号:35×××80-0002）。 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余成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南平市市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向公众赔礼道歉。 五、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顺昌县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林雄 审 判 员  欧 阳 审 判 员  张夏兰 人民陪审员  朱 艳 人民陪审员  黄水荣 人民陪审员  许 丽 人民陪审员  林 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黎曼倩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违反狩猎法规，在禁猎区、禁猎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进行狩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 五、《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 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