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名品东岸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沪东路8-301。法定代表人：刘洪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媛媛，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艳，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亿泽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崇安集贸市场232号。法定代表人：沈亚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燕，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名品东岸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岸大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亿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岸大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亿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6年底，亿泽公司通过蒋光伟介绍成为崇安区广益东岸宾馆（以下简称东岸宾馆）的供应商，亿泽公司在向东岸宾馆供货期间，亦是将货物送至该宾馆的厨房间，由该宾馆的厨师长蒋光伟签收，库管周燕进行复核，亿泽公司所供应的货物也是由东岸宾馆进行加工销售，故与亿泽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东岸宾馆，并非东岸大酒店公司。2.《应付账款明细账》中载明的单位“无锡东岸酒店”，是指东岸宾馆，而非东岸大酒店公司，刘洪勋在《应付账款明细账》上签名以及微信记录中的表述系其作为受托管理东岸宾馆期间代表东岸宾馆实施的行为，与东岸大酒店公司无关。3.亿泽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基于认为东岸大酒店公司是买方的情况下向东岸大酒店公司主张货款，一审法院未按照亿泽公司提出的诉请和所依据的案件事实进行审判，进行越过审查本案的实际买方，直接将刘洪勋的签字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判决东岸大酒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违反了处分原则，且仅依据东岸大酒店公司法人的签字行为也不能直接认定系代表东岸大酒店公司的行为。亿泽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岸大酒店公司支付货款323988元及利息损失（以32398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10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泽公司经营范围为食品、水果的销售，东岸大酒店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餐饮培训、食品销售、为酒店、餐饮提供管理服务等。2019年2月4日，程某出具应付账款明细单1份，载明单位名称无锡东岸酒店，借方金额115287元，贷方金额452275元，余额336988元等内容，刘洪勋签字确认。2019年4月30日，刘洪勋付款5000元。2019年9月11日，亿泽公司通过微信向刘洪勋催讨余款331988元，刘洪勋答复称“再亏我也会给安排点的，放心好了，我想还是你继续给我送货吧，随便你一个星期结还是半个月结，都可以的，反正我不欠你；我上个月亏了十一万，但是过几天我还是会给你的”等内容。9月15日，刘洪勋付款8000元。上述事实由企业信息、应付账款明细单、微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诉讼中，东岸大酒店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刘某称其是东岸宾馆和圣朋饭店的工作人员，负责店管理和对外销售，其劳动关系是和东岸宾馆签的，社保一直是东岸大酒店公司在交，其认为只要有人交就好了。东岸大酒店公司、东岸宾馆、崇安区广益街道圣朋饭店（以下简称圣朋饭店）最早都是浦炯铭的，浦月清是浦炯铭的爸爸，浦炯铭不怎么管事，所有事情都是浦月清管，其也是向浦月清汇报。2016年1月1日浦月清将东岸宾馆和圣朋饭店承包给了东岸宾馆与苏州苏之韵会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之韵公司）公司，苏之韵公司委派了蔡飞飞和李海燕负责具体管理，承包合同中明确其和顾海啸必须要留用，其他人员苏之韵公司自行任用。2016年6、7月份因为房屋租金的问题苏之韵公司和浦月清有矛盾，浦月清就委托刘洪勋处理房租收租等事宜，浦月清表示刘洪勋可以代表他处理所有的事情。2017年开始李海燕和蔡飞飞就不怎么管酒店的事情，后面所有的事情都由刘洪勋处理，主要是收房租和财务的监管。蒋光伟和周燕是东岸宾馆和圣朋饭店的员工，亿泽公司是蒋光伟介绍过来的，2016年年底开始为圣朋饭店供货，负责供应半成品。晚上结束之后厨师长根据情况把需要的货物清单上发给其，其再发给亿泽公司要求供货，因其认为亿泽公司送货到店里就是给东岸宾馆和圣朋饭店的，所以从未向亿泽公司明确告知过送货对象。在刘洪勋来之前是李海燕负责结账的，刘洪勋来了之后，有时候由刘洪勋付钱，有时候其也会到亿泽公司刷卡付货款。东岸宾馆、圣朋饭店对外都是叫东岸精品酒店，客房中的便签纸都是东岸大酒店。如果客人来吃饭、住宿、开会，其就和刘洪勋联系，由刘洪勋安排，此后相应的服务都是由其负责完成。客人要准备餐饮的话，圣朋饭店会给客人做，并开圣朋饭店的发票，客户要住宿的话就开广益宾馆的发票，如果是会议就是东岸大酒店公司的会议发票。经质证，亿泽公司称其对东岸大酒店公司、东岸宾馆、圣朋饭店的经营情况并不知情，其仅认识东岸大酒店公司负责经营管理的三人即前任法定代表人李海燕、法定代表人刘洪勋及刘某。东岸大酒店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应付账款明细单虽载明单位为无锡东岸酒店，但有东岸大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在微信中作出愿意付款的表示，故法院认为无论收取货物的是哪一方，东岸大酒店公司均作出了愿意承担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法院对亿泽公司要求东岸大酒店公司支付货款、赔偿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东岸大酒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泽公司货款32398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2398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10月5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56元，由东岸大酒店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东岸大酒店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东岸宾馆的工资表及刷卡记录表（复印件），证明刘某、周燕、程某均是东岸宾馆的员工。2.“东岸大酒店”的便签纸照片，证明该便签纸一直由东岸宾馆的前台及客房使用，因东岸宾馆名称的历史遗留问题，该便签纸上的东岸大酒店就是指东岸宾馆，另外东岸宾馆经营住宿、餐饮业务。3.证人程某出庭作证，程某陈述，其系东岸大酒店公司、圣朋饭店、东岸宾馆三家公司的会计。亿泽公司送的食品是圣朋饭店使用，这笔账其是做在圣朋饭店的名下。《应付账款明细账》是其与沈亚锋对账形成的，对账时并未明确告知沈亚锋这笔账是谁的。明细账上的单位写东岸酒店是因为圣朋饭店和东岸宾馆是混合走账。对于刘洪勋与圣朋饭店、东岸宾馆的关系其并不清楚，只知道刘洪勋是管理者。刘洪勋给其报账时并不会告知其是以谁的名义接的单。在沈亚锋供货期间，沈亚锋曾开过两次发票，是开给东岸大酒店公司的，当时是因为东岸大酒店公司缺成本票，该两张发票均已计入东岸大酒店公司的成本中。东岸大酒店公司对程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沈亚锋开具给其的发票只是为了抵充成本，不能以此认定就是向其供货。亿泽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认可该便签纸由东岸宾馆使用，但不能证明刘某与沈亚锋对接业务时，是以东岸宾馆的名义进行。对证据3，首先，程某系东岸大酒店公司的会计，与东岸大酒店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从程某的陈述来看，其仅负责做账，不清楚刘洪勋以哪家单位名义接单，对账时也未明确告知沈亚锋案涉债务的债务人是谁；其次，沈亚锋为东岸大酒店公司开过发票，故东岸大酒店公司称仅做会务方面的经营与事实不符；第三，程某在一审就可以出庭作证，故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东岸大酒店公司登记的营业场所为无锡市锡沪东路8-301，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食品销售等。东岸宾馆登记的营业场所为无锡市锡沪东路8号2501-2522、2601-2622、2701-2722、2801-2822、2901-2922。圣朋饭店登记的营业场所为无锡市锡沪东路8-301。东岸大酒店公司陈述，其实际经营地点为无锡市锡沪东路8号2楼，亿泽公司送货是送到3楼厨房间，3楼厨房间的使用主体为东岸宾馆和圣朋饭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与亿泽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东岸大酒店公司还是东岸宾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应付账款明细账》上载明的单位为“无锡东岸酒店”，在该明细账上签字的刘洪勋为东岸大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次，亿泽公司系将货物送至东岸大酒店公司注册的营业产所，第三，在业务往来期间，沈亚锋为东岸大酒店公司开具了发票，第四，在沈亚锋向刘洪勋追讨余款时，刘洪勋称“我会给你的”，并未出现东岸宾馆。根据上述情况，亿泽公司称其系与东岸大酒店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本院予以采纳。东岸大酒店公司上诉称亿泽公司实际是与东岸宾馆发生买卖关系，但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理由如下，首先，东岸大酒店公司称东岸宾馆系由刘洪勋管理，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亿泽公司对此知晓；其次，虽东岸大酒店公司提供东岸宾馆工资表及刷卡记录以证明刘某、周燕、程某均是东岸宾馆的员工，但从东岸大酒店公司提供的刘某、程某的证人证言来看，东岸大酒店公司、东岸宾馆、圣朋饭店存在人员混同，与东岸大酒店公司的主张不符；第三，东岸大酒店公司称其只经营会务，但是其营业执照上的营业范围包含餐饮服务；第四，东岸大酒店公司提供了便签纸、照片等证据证明明细账上的“无锡东岸酒店”是指东岸宾馆，但从刘某、程某的证人证言来看，在业务往来其间，并未明确告知亿泽公司货物买方是谁。综上，东岸大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2元，由东岸大酒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