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登冠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蕴川路5475号1779室。法定代表人：刘华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超，男，1970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美君，宜兴市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福超，男，1982年8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元奎，男，1986年11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寿县，现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2000号7楼A-H室；8楼A-C、E-L室。负责人：周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康勤，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登冠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超、路福超、任元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500000元内承担足额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天安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10%，缺乏依据。约定车辆超载免赔10%的保险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天安保险公司未就免责内容向其公司进行提示说明，对其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中天安保险公司仅仅提供了一份保险清单，而该保险清单只是其公司与天安保险公司统计投保车辆之用，并非投保单。二、即使因其公司车辆超载天安保险公司可以商业险免赔10%，免赔范围的计算依据也应当以徐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额2375798.6元为基数，而非以天安保险公司保险限额1500000元为基数。虽然天安保险公司在条款中载明超载扣除10%的免赔额以及免赔额的计算方式，但该计算方式的条款并未加黑加粗，也并未将此免责条款的计算方式告知其公司，故一审法院应当针对该计算方式作出不利于天安保险公司的解释，天安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应当赔偿数额应为2375798.6×(1-10%)=2138218.74元，该数额超过保险限额1500000元，天安保险公司应当足额赔付1500000元。被上诉人徐超、天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路福超、任元奎未作答辩。徐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路福超、任元奎、登冠公司、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费用2526410.6元，主张医疗费为349589.6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1500000元，超出部分由任元奎、路福超、登冠公司承担100%的责任赔偿100404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19时27分许，路福超驾驶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沪Ｈ×××××车，沿宜兴市宜漕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追尾撞到停在路口等红灯的缪秋芬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致两车损坏及苏Ｂ×××××小型轿车乘员缪秋芬和徐超受伤的交通事故。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第3202821201800001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路福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徐超住院治疗，截止至2019年6月14日，发生医疗费312798元、外购药21340元、医疗辅助器械费用15451.55元，以上合计349589.6元，住院439天。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委托无锡市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徐超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徐超截瘫（双下肢肌力2级以下）评定为二级残疾，双手大部分肌瘫（肌力2级以下）评定为五级残疾，Ｃ7椎体并横突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九级残疾；其误工期、护理期受伤日至评残前日，营养期120为宜，并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徐超认可任元奎在本案中垫付金额为137630元，另有2370元用于支付之前案件的诉讼费用，在本案中已予革除。本起事故存在另一伤者缪秋芬，其表示同意由徐超优先享有本案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无需预留。另查明，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苏0282刑初694号刑事判决，判决：路福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一审中，关于护理费，徐超提供（1）无锡丞业后勤保障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6月26日出具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均为陪护费，护理单价均超过120元/天，故本案中徐超主张护理费按照120元/天两人护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书徐超主张护理期为受伤日至评残前日计359天，因后续需要长期护理依赖，主张护理期限10年，按照120元/天两人计算。路福超、天安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护理期认可按五年计算，其中受伤日至评残前日计359天应包含在五年以内，对护理标准及护理人数无异议。登冠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公司认为徐超主张的医疗费中大部分中均在康复医院中产生，徐超又在护理费中另行主张，存在重复计算，认可护理标准为80元/天一人护理。关于误工损失，徐超提供（1）由宜兴市太平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的误工证明一份，言明徐超在该单位从事电焊工工种，工资为350元每天。2018年4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在家休息至今，休息期间停发工资。（2）徐超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为焊接与热切割作业，有效期为2017年1月5日至2023年1月4日。路福超、登冠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对其特种工作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要求补充劳动合同及事故发生前个人银行流水以证明实际误工损失。关于残疾赔偿金，路福超、登冠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登冠公司认为徐超为二级伤残，赔偿系数认可91%。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路福超、天安保险公司对被扶养人的计算标准、年限及抚养人数无异议，要求扣除农保。登冠公司认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年限应该在定残日开始计算，其他同天安保险公司意见。徐超同意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扣除农保。关于交通费，路福超、登冠公司、天安保险公司认可500元。徐超在本案中放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关于超载扣除10%绝对免赔率，天安保险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及投保单，提出根据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投保单倒数第二张第五行载明沪Ｄ×××××。徐超、登冠公司、路福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涉案车辆超载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条款为格式条款，天安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且天安保险公司所谓的投保单仅为投保人清单。关于本案赔偿仅以主车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为限，天安保险公司提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徐超、路福超、登冠公司对此不认可。上述事实，有徐超提供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单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证明书、住院费用清单、门诊发票、住院发票、销售清单、增值税发票、陪护费发票、误工证明、操作证、村委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表、承诺书，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手册、投保单及鉴定意见书、开庭笔录、质证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路福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缪秋芬和徐超不承担事故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沪Ｈ×××××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任元奎系该车实际车主，路福超是驾驶员，涉案车辆挂靠在登冠公司。法院确认本案的损失首先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任元奎、路福超、登冠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任元奎、路福超、登冠公司应承担部分应由天安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如有超出则任元奎、路福超、登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安保险公司提出保险条款手册中约定本案赔偿仅以主车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为限，因天安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未就该免责条款及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明确告知及提示，未将该免责条款及免责事项在保险条款中作区别于其他字体的加黑加粗标注，不足以引起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注意；且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该条款明显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该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故对天安保险公司的这一抗辩，法院不予采信。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路福超驾驶涉案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根据合同约定，天安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超载的绝对免赔率的抗辩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起事故的另一伤者缪秋芬同意由徐超优先享有本案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法院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不作预留。关于本案的损失确定，公民生命健康权及财产不受侵犯，受害人身体遭受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均应当予以赔偿。具体赔偿数额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予以确定。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1、关于医疗费，根据徐超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证明书、住院费用清单、门诊发票、住院发票、销售清单、增值税发票，徐超的医疗费合计金额为349589.6元。天安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5%非医保用药，因未能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和替代用药清单，故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徐超的出院记录及住院收费票据，徐超的住院天数为439天，根据本地标准50元/天，徐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950元。3、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载明的营养期为120天，徐超主张的营养费为36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载明的护理期为受伤日至评残前日计359天并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徐超主张的前期护理费按2人护理，护理标准为120元/天，护理天数为359天计算，金额为8616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徐超主张需要长期护理依赖，要求按照2人护理，护理标准为120元/天，计算10年，主张后续护理费为876000元。考虑徐超的年龄和实际伤残，法院确认徐超主张的后续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5、关于误工费，徐超提供的误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照350元/天计算的误工损失，根据徐超提供的特种作业操作证，法院依法按照建筑业行业标准63685元/年计算其误工损失，根据鉴定意见徐超误工期为受伤日至评残前日计359天，误工费为62638元。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徐超的父亲徐生泉（1943年9月14日生）、母亲张玉仙（1944年5月29日生）需要抚养，徐超同意扣除被扶养人的农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6861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徐超系本地常住居民，出生日期为1970年6月18日，应赔偿20年，根据鉴定意见，徐超构成一个二级伤残、一个五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赔偿系数应为100%，故徐超主张残疾赔偿金94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8、关于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综上，法院确认徐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2495798.6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余款2375798.6元按照100%的赔偿责任。天安保险公司承保了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及沪Ｈ×××××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扣除超载情形的10%绝对免赔率计150000元后，由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350000元。超出部分，由任元奎、路福超、登冠公司连带承担1025798.6元。天安保险公司合计赔偿1470000元。事故发生后，任元奎垫付了137630元，任元奎、路福超、登冠公司尚需赔付888168.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徐超1470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任元奎、路福超、登冠公司赔偿徐超888168.6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徐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9528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0936元减半收取计5468元，鉴定费4060元。由徐超负担635元，由路福超、任元奎、登冠公司负担2772元，由天安保险公司负担61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及投保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有关内容已经加粗加黑。第三十五条还约定了赔偿计算方法：1.（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等于或高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赔偿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二审中，登冠公司陈述，其公司是批量投保，有收到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但天安保险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所以其公司并没有注意到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的超载免赔10%的内容；保险条款第三十五条约定的赔偿计算方法没有加粗加黑，其公司也没有注意。上述事实，由保险条款、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超载免赔10%的问题。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天安保险公司通过对保险条款中超载免赔10%的内容进行加粗加黑向登冠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并未能举证证明就上述免责条款向登冠公司作出明确说明，故上述免责条款对登冠公司不产生效力，登冠公司对此问题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赔偿计算方法。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属于保险合同普通条款，故天安保险公司无需另行提示说明，该条款对登冠公司具有约束力，现登冠公司上诉主张免赔范围的计算依据应当以徐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额2375798.6元为基数，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登冠公司关于超载免赔10%问题的上诉意见成立，经重新计算，徐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2495798.6元，应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500000元，合计赔偿1620000元。超出部分的875798.6元由任元奎、路福超、登冠公司连带承担，因事故发生后任元奎垫付了137630元，故任元奎、路福超、登冠公司还需赔付738168.6元。据此，登冠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二、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徐超1620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任元奎、路福超、登冠公司赔偿徐超738168.6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徐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36元减半收取计5468元、鉴定费4060元，合计9528元（已由徐超预交），由徐超负担635元，由路福超、任元奎、登冠公司负担2784元，由保天安保险公司负担6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已由登冠公司预交），由天安保险公司负担。上述一、二审诉讼费用相抵后，路福超、任元奎、登冠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超1734元，天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超71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