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楚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楚店镇涡阜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岳云，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安徽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友,男,汉族,1955年4月13日生,住安徽省涡阳县楚店镇镇直镇政府4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线旗，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涡阳县楚店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被上诉人张振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线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涡阳县楚店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经审理查明事实”的内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部分的内容除原告张振友单方陈述外,被告涡阳县楚店镇人民政府并不存在自认的情形。而原告张振友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中书证仅仅有关于培育包销银杏苗木的协议和张振友书写的树苗分派情况的清单一份及要款申请1份。虽然清单上有标注为时任书记徐金民字眼的签批意见和2005年时任党委副书记王林祥签批字样,但原审原告张振友并未能申请相关人员到庭作证,以便查明签批字样是否为其本人书写,内容是否真实。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由原审原告张振友提供的1996年1月20日协议可以看到,合同的一方主体系涡阳县楚店镇李寨行政村,而不是张振友个人,张振友只是时任行政村书记。虽然张振友提供了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应该经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和生效。但原告方并没有提供村民会议讨论记录。所以,张振友没有本案诉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均错误,存在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重大风险。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裁定驳回一审原告诉请。 张振友答辩称，1、上诉人在庭审时对我方举证胡刘轶公证证言内容予以明确认可，且原任上诉人党委书记徐金民及相关经手人员均签字或者出具收据，验证了胡刘轶证言真实性，我方一审也举证了相关收条及要款申请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要款申请及相关收据等证据证实本案所涉及款项系张振友个人款项，不是李寨村委会集体财产，不适用须经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事项，且村委会已出具相关证明同意我方主张债权，至于村委会是否开村民代表大会与我方无关，是其内部事务，对外不发生效力。 张振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树苗款323700元及利息；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张振友任涡阳县楚店镇李寨行政村书记，镇政府为落实县政府工作部署多次找张振友协调，让其来负责落实培育银杏树苗任务，1996年1月20日张振友以涡阳县楚店镇李寨行政村的名义与楚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关于培育包销银杏苗木的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投资10万元为甲方培育银杏苗10亩，用地投资由乙方全部承担；2、甲方负责乙方所培育出苗的银杏苗木的包销及栽植；3、出苗后的银杏苗木经林业部门鉴定后，按质随行就市定价，用苗后当年由甲方付给乙方全部货款，否则加银行利息计算……楚店镇人民政府、涡阳县楚店镇李寨行政村分别加盖公章，楚店镇镇长张华松、涡阳县楚店镇李寨行政村书记张振友分别签字。之后张振友本人租赁土地、购买树苗并培育。2001年3月张振友培育的银杏树苗由楚店镇人民政府党委书记徐金民安排，分别分发到教育部门及全镇各中小学11380棵，敬老院600棵，大庄户3000棵，赵寨600棵，居委会500棵，2001年3月又安排给敬老院5500棵，共计21580棵。后张振友书写一张记明上述树苗分派情况的清单，并注明每棵15元，交给书记徐金民，徐金民于2003年6月5日在清单上书写“请杜镇长审批”并签名，楚店镇人民政府在该清单上加盖了印章。由于租地、购树苗、培育树苗的投资均系张振友个人投资，张振友为树苗款多次向楚店镇人民政府要钱，因镇政府经费紧张、镇领导多次变更，树苗款一直未支付。2019年11月28日，为消除起诉楚店镇人民政府的法律障碍，张振友与涡阳县楚店镇李寨行政村签署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将1996年1月20日涡阳县楚店镇李寨行政村与楚店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中涡阳县楚店镇李寨行政村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张振友，并将转让协议送达给楚店镇人民政府办公室。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举证的相关证据在卷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涡阳县楚店镇李寨行政村与楚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银杏树苗培育种植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该协议履行中，张振友个人投入资金并将培育的银杏树苗21580棵按照楚店镇人民政府的要求交付给各中小学、敬老院、行政村用于美化、绿化，已经履行了协议义务，楚店镇人民政府理应及时付给树苗款，逾期不付款应按照协议约定付给银行利息，该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张振友作为银杏树苗培育协议的实际履行人，在签署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并送达给楚店镇人民政府之后，有权直接向楚店镇人民政府主张权利，为本案适格原告。鉴于银杏树苗培育协议中对银杏树苗价款没有明确约定，张振友交付银杏树苗后在清单中载明的每棵15元得到时任楚店镇党委书记徐金民的认可，楚店镇人民政府也在清单上加盖了公章，2005年张振友书写的要款申请上也有时任楚店镇党委副书记王林祥签署的“属实，请领导审批”意见，可作为双方对每棵银杏树苗15元的认可依据；按照每棵15元计算，该21580棵银杏树苗价款应为323700元，张振友诉请楚店镇人民政府支付323700元树苗款并支付银行利息210000元，因张振友主张的利息210000元低于以323700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数额，差额部分属其放弃实体权利，故对张振友要求偿还树苗款323700并支付利息210000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楚店镇人民政府所称银杏树苗之事时间跨度大、没有找到当初的会议记录也没有时任镇长签字的原始凭证等，因签订银杏树培育协议及交付树苗行为真实存在，有协议书、收条及多位镇干部的证人证言可以印证张振友已经履行了培育树苗、交付树苗的义务，不能以没有会议记录、没有镇长签批的原始凭证而免除楚店镇人民政府的付款义务，故对楚店镇人民政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楚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张振友树苗款323700元及利息2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7元，减半收取4568.50元，由楚店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提出“一审判决中‘经审理查明事实’的内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部分的内容除原告张振友单方陈述外,被告涡阳县楚店镇人民政府并不存在自认的情形。张振友提供的证据中书证仅有关于培育包销银杏苗木的协议和张振友书写的树苗分派情况的清单一份及要款申请1份。虽清单上有时任书记徐金民字眼的签批意见和2005年时任党委副书记王林祥签批字样,但原审原告张振友并未能申请相关人员到庭作证,以便查明签批字样是否为其本人书写,内容是否真实。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因上诉人上述理由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有关证据不能成立，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提出张振友没有本案诉权问题。1996年1月20日张振友以涡阳县楚店镇李寨行政村的名义与楚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关于培育包销银杏苗木的协议，2019年11月28日，为消除起诉楚店镇人民政府的法律障碍，张振友与涡阳县楚店镇李寨行政村签署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将1996年1月20日涡阳县楚店镇李寨行政村与楚店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中涡阳县楚店镇李寨行政村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张振友，并将转让协议送达给楚店镇人民政府办公室。一审法院认为：涡阳县楚店镇李寨行政村与楚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银杏树苗培育种植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张振友作为银杏树苗培育协议的实际履行人，在签署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并送达给楚店镇人民政府之后，有权直接向楚店镇人民政府主张权利，为本案适格原告。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及举证的相关证据在卷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涡阳县楚店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37元，由涡阳县楚店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皮桂山 审判员  罗 胜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张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