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皓源，男，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慈柱，女，195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市人，住四川省隆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集，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皓源因与被上诉人肖慈柱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皓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被上诉人肖慈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皓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皓源不承担任何责任，诉讼费由肖慈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肖慈柱提交的股东会议纪要而片面认定张皓源受让了贵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对肖慈柱的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股东会议纪要仅仅是公司内部决议，对外不产生任何效力，并不能影响到第三人权利行使；2.股东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张皓源在受让**汇通公司债务的同时也受让了该公司对外债权，但张皓源并没有享受到**汇通公司对外债权，却要承担其对外债务，有违权利义务的对等性，严重损害了张皓源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在错误采信肖慈柱提交股东会议纪要的前提下，认定张皓源向肖慈柱出具的借条是对债务转移的认可不当，应予纠正；三、张皓源并非**汇通公司股东，没有任何理由受让**汇通公司对肖慈柱的债务，也没有义务向肖慈柱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案涉股东会议纪要虽然是**汇通公司与织金县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公司）一起作出，但张皓源仅仅是金**公司的股东，**汇通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载明的由张皓源承担对肖慈柱的债务内容，对张皓源不发生法律效力；2.案涉股东会议纪要载明张皓源受让的是周某某对肖慈柱的债务，而本案中并未查明周某某与肖慈柱有其它经济往来，在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往来的情况下，张皓源不需要向肖慈柱承担任何款项的返还责任。肖慈柱答辩称，其主张权利的主要凭证是借条，双方也均认可该借条，故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案涉股东会决议是符合公司法和法律规定的，也算是一个清算决议，该份决议对两个公司股东是有法律约束力的，股东也均已签字，股东应当无条件履行，故该决议已生效。股东会决议在前，时隔两年后张皓源向肖慈柱出具借条，该份借条是张皓源履行股东会决议的结果。肖慈柱也多次向张皓源进行催收，双方意思表示明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慈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皓源向肖慈柱偿还借款5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8月9日起至还清为止，按月利率1%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皓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汇通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某，股东为陆某某、王某某。案外人金**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朱某某，股东为王某某、陈某某、麻某、李某、郭某某、徐某、张皓源、周某某、朱某某。2013年10月19日，肖慈柱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案外人周某某的银行账户（账号：621466710002****）汇款人民币50万元。2013年10月21日，肖慈柱与案外人**汇通公司签订《委托投资协议》（合同编号：20131021***），合同约定：1.肖慈柱出资人民币50万元委托**汇通公司用于项目投资；2.投资期限为12个月，即2013年10月21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止；3.在委托期间，**汇通公司每月按肖慈柱委托投资金额的2.5%支付固定投资分成给肖慈柱，支付时间为每月10号，委托期间到期后十个工作日内返还肖慈柱投资款，若需要继续投资，肖慈柱与**汇通公司可协商续签投资协议；4.肖慈柱有权在委托期限到期后收回委托投资款和按期收取固定投资收益，若**汇通公司不按期支付固定投资收益，到期不归还肖慈柱投资款的，肖慈柱有权追索和追究**汇通公司的违约责任。**汇通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肖慈柱未在乙方处签章。同日，**汇通公司向肖慈柱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收据标号：0377298），收据载明“2013年10月21日，今收到肖慈柱交来投资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经手人卢”。2013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8月8日止，**汇通公司通过股东陆某某私人账户向肖慈柱银行账户汇款共计120417元，分别为2013年11月8日汇款7917元、2013年12月10日汇款12500元、2014年1月10日汇款12500元、2014年2月10日汇款12500元、2014年3月10日汇款12500元、2014年4月10日汇款12500元，2014年5月9日汇款12500元、2014年6月10日汇款12500元、2014年7月10日汇款12500元、2014年8月8日汇款12500元。2014年11月30日，**汇通公司股东与金**公司股东共同召开股东大会，张皓源被列明为参会股东参加了会议。会议形成了书面决议,书面决议形成时间为2014年12月4日。在股东会决议第七条载明：七、关于明确周某某融资债务由股东承担的决议。1.以周某某名义存入**汇通公司需换个人借条的款是554万元，以周某某名义借入金**公司的款是80.6万元，周某某个人名义借款合计634.6万元；**汇通公司通过周某某投资到公司的款为714万元，周某某的融资款债务总计为1348.6万元。2.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周某某从2014年12月1日起不再承担1348.6万元的融资债务，其债务由股东承担，具体债务分配见分配表。在股东承担周某某融资款债务分解明细表中载明由新债务人张皓源对应偿还肖慈柱50万元，本案张皓源在债务偿还责任签字确认处签名捺手印。另外，书面决议第5页第八条明确载明：该决议经织金县**小额贷款公司、贵州****投资公司股东（陆某某、王某某、郭某、朱某某、王某、王某某、李某、周某某、陈某某、张皓源）签订后生效，各股东所承担的债权、债务责任以此份决议为准。该决议尾部的全体股东签字处有陆某某、王某某、郭某、朱某某、李某、周某某、陈某某及张皓源签名捺手印。2014年12月2日，肖慈柱与**汇通公司签订了《委托款偿还协议》，该协议约定：1.应还款金额人民币50万元；2.还款时间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8月20日止；3.还款方式：自2014年12月2日起，**汇通公司根据资金情况分期向肖慈柱偿还；4.利率按照民间俗称1分月利率方式进行计算，利息计算期限自欠款之日起至**汇通公司还款之日止，利息给付时间为本金还清之后30日内；5.在协议履行期间，如有争议，肖慈柱与**汇通公司应友好协商，协商不能则提交贵阳仲裁委员会裁决。2017年9月9日，张皓源向肖慈柱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肖慈柱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身份证号码51102819511227****，先还本金，利息按其他人的利息支付，借款利息从2013年10月21日起计算，此据”。张皓源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手印，并写明本人的身份证号及签字日期。张皓源出具借条后未向肖慈柱偿还借款，肖慈柱从2019年1月起多次以微信形式向张皓源催款，但张皓源仍未偿还借款，肖慈柱以此为由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张皓源向肖慈柱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9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认为肖慈柱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查明事实不一致，经一审法院释明，肖慈柱当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张皓源向肖慈柱偿还**汇通公司借肖慈柱的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8月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皓源承担。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肖慈柱向**汇通公司汇款的50万元的性质是什么？3.**汇通公司向肖慈柱汇款120417元、卢某某向肖慈柱汇款2万元的性质是什么？4.张皓源是否应向肖慈柱偿还肖慈柱出借给**汇通公司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肖慈柱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起诉张皓源，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汇通公司将对肖慈柱的还款义务全部转让给张皓源后肖慈柱与张皓源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肖慈柱提供的委托偿还协议复印件明确约定还款截止时间为2017年8月20日，在不考虑是否有中断、中止等其他因素的情况下，肖慈柱向**汇通公司请求偿还借款的诉讼时效应截止至2020年8月20日。其次，张皓源于2017年9月9日向肖慈柱出具借条，肖慈柱以接受借条的行为表明同意**汇通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张皓源，肖慈柱、张皓源的上述行为表明双方的债务转移合同于2017年9月9日成立，肖慈柱向张皓源请求履行债务转让合同之债的诉讼时效在不考虑是否有中断、中止等其他因素的情况下应截止至2020年9月9日。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肖慈柱于2019年8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肖慈柱向**汇通公司汇款的50万元的性质问题。张皓源在一审庭审中辩称该50万元系肖慈柱委托**汇通公司的投资款并非借款。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肖慈柱提供的委托投资协议明确约定肖慈柱有权在委托期间到期后收回委托投资款和按期收取固定投资收益，**汇通公司每月10号按固定月利率2.5%向肖慈柱支付投资分成，委托偿还协议也明确约定有**汇通公司返还肖慈柱50万元和利息计付方式的内容。再结合肖慈柱向**汇通公司汇款，**汇通公司通过股东陆某某的账户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8月10日止，每月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支付固定收益的事实，足以认定肖慈柱与**汇通公司名为签订委托投资协议，实为签订的借款合同，肖慈柱与**汇通公司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对张皓源辩称肖慈柱与**汇通公司系委托投资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3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8月8日期间，**汇通公司通过股东陆某某的账户，按月利率2.5%计算支付的120417元系**汇通公司向肖慈柱支付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汇通公司支付的120417元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故**汇通公司已支付肖慈柱利息至2014年8月10日。关于张皓源是否应向肖慈柱偿还肖慈柱出借给**汇通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张皓源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出具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与**汇通公司先前的确有意向进行合作，但后来合作事项不了了之。因此，张皓源没有义务代**汇通公司向肖慈柱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其一，张皓源作为金**公司的股东在股东决议书中涉及肖慈柱的50万元债务偿还责任人处签字捺手印的行为及2017年9月9日向肖慈柱出具借条的行为，充分表明张皓源接受并同意债务转移，肖慈柱接受张皓源出具借条的行为也应视为肖慈柱以行为表示同意**汇通公司将50万元债务转移给张皓源。肖慈柱与张皓源的上述行为符合债务转移合同的定义，即经债权人同意，由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协议。因此，肖慈柱、张皓源双方形成了债务转移合同关系，肖慈柱、张皓源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合法有效，张皓源应当按照债务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其二，为保护交易安全，债务转移合同中债务的承担具有无因性，一旦形成债务转移不可逆转，无论张皓源与**汇通公司之间有无其他法律关系，皆不影响张皓源与肖慈柱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的成立生效。其三，因肖慈柱、张皓源未约定还款时间，肖慈柱可以随时催告张皓源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肖慈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肖慈柱于2019年1月起多次催告要求张皓源履行付款义务，但张皓源均未还款，张皓源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的违约责任。其四，张皓源未提供证据证明己方观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皓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张皓源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皓源应向肖慈柱偿还肖慈柱出借给**汇通公司的借款本金50万元。肖慈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外人卢某某向肖慈柱汇款2万元系张皓源向肖慈柱支付的利息，但张皓源否认委托卢某某向肖慈柱支付过款项，因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的性质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案外人卢某某向肖慈柱汇款的2万元本案不做认定和处理。利息的计付问题。因张皓源出具给肖慈柱的借条明确载明“利息按其他人的利息支付，借款利息从2013年10月21日起计算”，此内容应视为肖慈柱、张皓源之间重新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标准和利息计付的起算时间。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虽双方约定利息从2013年10月21日起计算，但因**汇通公司对该笔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8月10日，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故利息计付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8月11日。关于利率的认定，虽双方约定了“按其他人的利息支付”，但肖慈柱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他人的利息”的利率是多少，视为双方利率约定不明，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皓源需按年利率6%向肖慈柱计付利息。对肖慈柱要求张皓源从2014年8月9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时止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皓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肖慈柱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8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借款本金时止）；二、驳回原告肖慈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由被告张皓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皓源是否应向肖慈柱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债务转移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情况下，债权人或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的将债务人的全部或部分债务转由第三人承担的协议。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具有一定的无因性，即第三人因与债务人之间有特殊约定或关系而成为债务的承担者，即使后来关系发生改变或债务人不履行相关约定，第三人不得借此对抗债权人。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肖慈柱对**汇通公司享有50万元的借贷债权，**汇通公司系肖慈柱的债务人。2014年11月30日的股东会议决议就案涉债务而言，其内容实为**汇通公司与张皓源之间达成的债务转移协议，在签订该协议时无论张皓源的身份是**汇通公司的投资人还是债务人亦或其他关系人，只要双方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该协议即依法成立，并在取得债权人肖慈柱的同意后即生效。2017年9月9日张皓源向肖慈柱就案涉债务出具《借条》的行为，进一步表明张皓源接受并同意债务转移，而肖慈柱接受张皓源出具《借条》的行为，也表示其同意**汇通公司将50万元债务转移给张皓源承担，故肖慈柱、张皓源之间的债务转移合法有效，张皓源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如前所述，债务转移合同中债务的承担具有无因性，为保护交易安全，债务转移一旦形成，无论张皓源与**汇通公司之间有无其他法律关系，皆不影响张皓源与肖慈柱之间债务转移合同的成立生效，张皓源若认为**汇通公司应向其履行相应义务而未履行，其可依法另行向**汇通公司主张。因此，张皓源应向肖慈柱承担5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皓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皓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