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4287号 原告：黄铠，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陈炯鑫，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市政设施处，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新科路C16号。 法定代表人：范剑，系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男，1980年4月1月出生，系义乌市市政设施处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剑君，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八达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友谊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许国华，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虹，女，1979年11月18日出生，系浙江八达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原告黄铠为与被告义乌市市政设施处、第三人浙江八达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被告义乌市市政设施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楼剑君，第三人浙江八达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铠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372504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4日，义乌市市政工程管理处（2019年6月11日更名为被告即义乌市市政设施处）因义乌市五洲大道（K4+900—K6+400段及部分破损点）整修工程需要，与第三人浙江八达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订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上述整修工程由第三人负责施工。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合同价为人民币29273314元，同时对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工程款支付等内容作了明确约定。施工合同订立后，第三人与原告订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将上述整修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原告于2016年5月8日开始施工，至2016年12月3日竣工，2017年1月14日通过竣工验收，2019年3月20日通过工程复检。工程竣工后，经义乌市财政项目预算稽核中心委托，浙江天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了审核，并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明确涉案工程的造价审定金额为人民币25424825元。2019年12月25日，义乌市财政项目稽核中心出具涉案整修工程的稽核意见书一份，确定涉案整修工程的最终造价为人民币24697502元。在工程施工期间及竣工后，被告已经实际支付涉案整修项目工程的工程款为人民币20972462元。故被告尚应支付的工程款为人民币3725040元。综上原告认为，涉案整修工程由原告实际完成施工，原告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被告作为工程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起诉。 被告义乌市市政设施处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以及诉讼请求。理由：1、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原告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与被告素不相识。案涉工程由被告公开招标发包，由第三人中标。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被告作为建设单位对该工程施工进行严格管理，对施工单位“五大员”进行考核监督。自工程开工建设至竣工验收及复验，原告均未以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出现并主张过权利。在之前历次工程形象进度款的拨付中，均是第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向被告进行申拨，被告也按合同支付给第三人。按照原告提供的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第三人在承包案涉工程后，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原告组织施工，原告属于建设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并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被答辩人并非适格的原告，不能向被告主张权利，应当驳回其起诉。2、在本案中，被告和第三人无任何纠纷，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均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第三人之所以尚未取得案涉工程款3725040元完全是第三人怠于履行权利所致。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被告均是按第三人的申请，及时拨付工程款项，在工程竣工验收、复验并经工程价款审核后，在被告2018年、2019年、2020年向义乌市财政中心报送的项目支出预算中，均将案涉的工程款列入支出预算中，甚至在2018年、2019年年底，被告都曾催促第三人申领剩余的工程款。由于第三人和其他案外人的纠纷导致第三人账号被法院查封，为避免案涉的工程款项进入第三人账号后被冻结，第三人怠于履行权利，在2017年1月5日后，再未向被告申请过要求拨付剩余的工程款。因此，在本案中，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直都愿意将剩余的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原告即使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应当敦促第三人向原告申领剩余的工程款，尔后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因此，原告对被告的诉讼属于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应当驳回其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述称，因为我公司现在基本账户处于冻结状态，如果去申领工程款的话是没有办法支付到实际承包施工人手上的，是没有办法支付到原告手上的，所有我方没有去被告处申领剩余工程款。事实方面，我方与原告承包合同签订之后，由原告去施工管理，是考核制的。前面账户没有冻结的时候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是经过我方办手续的，办手续需要申拨单、正式发票、账户，合同复印件四样材料。 原告对于被告答辩有异议，第三人当庭回答的问题是不对的，我与第三人之间不是内部管理关系，原告不是第三人的公司员工，所以不是内部考核的关系，所以其实是整体的转包。被告抗辩认为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也是不事实的，原告实际上是工程的施工人。被告认为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是不事实的。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义乌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复印件一份，证明义乌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于2019年6月11日更名为义乌市市政设施处； 证据二、整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订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整修工程由第三人承包施工的事实； 证据三、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证明第三人将涉案整修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原告施工的事实； 证据四、竣工报告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月14日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 证据五、市政工程复验单一份，证明涉案整修工程于2016年12月3日竣工，2017年1月14日通过验收，2019年3月20日通过复检的事实； 证据六、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经浙江天平咨询有限公司造价鉴定，金额为25424825； 证据七、工程结算稽查意见书一份，证明涉案整修工程经义乌市财政项目预算稽核中心工程结算稽核，明确最终造价为人民币26497505元。 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 被告：证据一、二没有异议；证据三、我方不是合同的甲方乙方，对于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无法确认，但是从其本身的内容来看应当是第三人中标后将涉案的工程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原告施工的；证据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证据六、七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是证据四五六七都恰恰证明涉案工程是由第三人承包并施工的，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 第三人：没有意见。 被告为证明其意见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义乌市五洲大道（k4+900---k6+400段及部分破损点）整修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第三人承包，原告并非合格诉讼当事人； 证据二、义乌市政府投资项目拨款申请单核对件四份，证明已付的涉案工程款均是由第三人向被告申请拨付，被告也及时进行拨付的事实，同时证明第三人怠于履行权利，在2017年1月5日后未向被告申请拨付剩余的工程款； 证据三、义乌市市政处年度项目预算表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在2018、2019、2020年的财政预算支出中均将涉案工程的剩余工程款列入支出预算，本案不存在任何纠纷，原告的诉讼属于滥用诉权。 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证据质证意见 原告：证据一、原告也作为证据提交了，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提到的证明对象是涉案工程由第三人承包，原告并非合格诉讼当事人问题，合同确实是第三人承包的，第三人确实是合同主体。但是原告的诉讼主体问题不是由书面的合同来确定的，应该是由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确定的，原告的主张是不能实现的；证据二、三都加盖了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本案认定事实是没有实质性的意义的，这个只是被告在处理本案事项的一个过程，确实是需要第三人出面去申领工程款，但是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客观事实是被告作为发包方到目前为止没有把应该支付的工程款支付完毕，最终的结果是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得到自己的应有的利益，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第三人：没有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非合同当事人，对被告无约束力。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2月5日，义乌市市政工程管理处（2019年6月11日更名为被告义乌市市政设施处、发包人）因义乌市五洲大道（K4+900—K6+400段及部分破损点）整修工程需要，与第三人浙江八达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订立《义乌市五洲大道（K4+900—K6+400段及部分破损点）整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上述整修工程由第三人负责施工；工程合同价为人民币29273314元，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合同工期210日历天，同时对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工程款支付等作了约定。 上述施工合同订立后，第三人（发包人、甲方）与原告（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将上述整修工程采用内部经济责任承包的方式组织施工，由乙方完成上述合同规定的建设内容；工期自2016年4月1日至同年10月31日计210日；工程造价施工中标总造价29273314元，本合同最终造价为甲方与建设方的结算价扣除乙方应承担的全部施工成本和费用后的金额；目标成本为甲方与发包方合同工程造价的98%，目标成本由乙方包干使用，如项目实际成本超过目标成本，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如项目实际成本低于目标成本，则节余部分由甲方奖励给乙方；项目实际成本包括但不限于涉及该项目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税金、规费、管理成本、违约金、利息、保险费，工程款结算时，必须有统一的材料和费用发票并有乙方（项目负责人）签字，才能结算工程款（其中工资单为30%以下），如没有正式的统一发票，按税务部门的规定征收6%的材料税金；所有应交的税费均由乙方出资并由甲方负责上交，工程所需的其他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负；甲方派驻管理人员工资由乙方支付，甲方在按月计量款中扣除支付给个人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以第三人名义于2016年5月8日开始施工，至2016年12月3日竣工，2017年1月14日通过竣工验收，2019年3月20日通过工程复检。工程竣工后，经义乌市财政项目预算稽核中心委托，浙江天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了审核，并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明确涉案工程的造价审定金额为25424825元。2019年12月25日，义乌市财政项目稽核中心出具涉案整修工程结算的稽核意见书一份，确定涉案整修工程的最终造价为人民币24697502元。在工程施工期间及竣工后，被告于2017年1月5日止已经按约实际支付第三人涉案整修项目工程的工程款为20972462元，被告尚应支付第三人的剩余工程款为3725040元。第三人因其他纠纷被冻结银行账号，第三人未再向被告提交材料申领涉案剩余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黄铠是否适格的原告主体；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首先，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原告的合同相对方为第三人。被告作为发包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其约定不得转包；原告非第三人员工，第三人将所涉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权利义务通过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转包给原告，因该转包违反了招投标法和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属无效转包。但原告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其合同权利义务与被告有关，故原告黄铠是适格的原告主体。其次，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未经被告同意或追认，对被告无约束力，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是被告尚欠第三人的剩余工程款3725040元，而非第三人欠原告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及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被告应按约向第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第三人怠于履行合同权利，原告有权要求第三人结算尚欠工程款，并可依法要求发包方在应付给第三人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在要求第三人确定尚欠工程款事实并承担责任时，才可以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发包人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原告在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下起诉被告直接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以确定合适的合同相对方及请求权规范，另行主张相应的合同款。被告提出的原告非其合同相对方，在本案中不对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的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铠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施文卫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叶璐莎 书记员郑佳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