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龙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龙泰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财富广场B区1号楼1层2层6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92846057L。法定代表人：赵海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圣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圣力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迎宾大道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77112671X6。法定代表人：崔亚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该公司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莲，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固镇县华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镇华海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城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551805454C。法定代表人：聂爱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红，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礼玮，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固镇富利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镇富利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新马桥镇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697361585M。法定代表人：秦丰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顺，固镇县新马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蚌埠龙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圣力公司、原审被告固镇华海公司、原审第三人固镇富利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蚌埠龙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280万元债权存在，系错误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固镇富利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收据，能够证实本公司对安徽圣力公司享有280万元转让债权。安徽圣力公司认可已经偿还220万元，尚欠60万元的事实。固镇富利公司出庭作证也证实该债权转让事实。安徽圣力公司在答辩状及庭审中一直承认欠款事实，故一审法院否认债权转让存在无任何理由。上诉人收取220万元款项的收据均由安徽圣力公司持有，其虽然辩称无法找到，但基于其多次承认欠款事实，上诉人认为该事实应予以认定。安徽圣力公司辩称：通过固镇华海公司给本公司的承诺书可以证实，本公司只是一个中间人，不是实际债务人。固镇华海公司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向固镇富利公司实际购买混泥土的购买和使用人，本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本公司此前系先收到固镇华海公司转入的220万元之后，再接受固镇华海公司的指示，向蚌埠龙泰公司转出220万元。剩余的60万元是因固镇华海公司没有转给本公司，本公司故没有转给蚌埠龙泰公司。对安徽圣力公司与固镇华海公司在案涉工程的中关系，蚌埠龙泰公司也是明知的。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本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承担任何偿债责任。固镇华海公司述称：本公司与安徽圣力公司之间的涉及工程于2014年3月前全部清结。本案中的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均与本公司无关。上诉人所谓的“自认”，与事实不符，涉嫌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在2015年9月21日执行完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对本公司额度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固镇富利公司述称：案涉债权已转让给上诉人，并得到蚌埠龙泰公司和安徽圣力公司的认可。蚌埠龙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安徽圣力公司、固镇华海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计算至还清为止，以年利率6%计算）；2、判令被告安徽圣力公司、固镇华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1年10月30日，固镇富利公司给安徽圣力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安徽圣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我公司同贵公司就固镇华海锦绣世家工程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我公司现委托蚌埠龙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按照贵我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收取混凝土款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2800000万）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有本公司负责。特此委托固镇福利混凝土有限公司代表人：（签字）秦丰收2011年10月30日”。同日，固镇富利公司给安徽圣力公司出具一张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安徽圣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2800000.2011年10月30日。2019年6月5日，固镇富利公司给安徽圣力公司出具一份通知：“安徽圣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我公司同贵公司就固镇华海锦绣世家工程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我公司按合同约定供应了价值280万元的混凝土，此后我公司委托蚌埠龙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前往贵公司收款，但贵公司仅支付220万元，余款60万元至今未付。我公司现重申：上述280万元债权本金及利息已经转让给蚌埠龙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因此，贵公司应继续将余款60万元及利息向蚌埠龙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进行交付。特此通知固镇富利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2019年6月5日”。原告陈述，第三人固镇富利公司对被告安徽圣力公司享有的上述28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之后，被告安徽圣力公司陆续付款220万元，尚欠60万元未付。为此，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第三人固镇富利公司与被告安徽圣力公司因在2011年3月18日至2012年12月期间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发生纠纷提起诉讼。2014年4月10日，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对此纠纷作出（2013）蚌民二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之后，因第三人固镇富利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4月2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纠纷作出（2014）皖民二终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9月21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蚌执字第00291-1号及00291-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皖民二终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执行完毕。再查明，原告与被告安徽圣力公司陈述涉案转让280万元的债权形成时间在两次庭审中陈述矛盾：第二庭审中，被告固镇华海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转让280万元的债权已经过审理（2011年3月18日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债权）且执行完毕时，原告与被告安徽圣力公司均当庭陈述涉案转让280万元的债权系第三人固镇富利公司于2011年10月30日转让其对被告安徽圣力公司在2011年3月18日之前形成的债权。第三次庭审中，第三人固镇富利公司参加庭审并陈述转让的涉案280万元的债权系于2011年10月30日转让其对被告安徽圣力公司在2011年3月18日至2011年10月的债权时，原告与被告安徽圣力公司均陈述涉案转让债权系第三人固镇富利公司在2011年10月30日转让其对被告安徽圣力公司在2011年3月18日至2011年10月期间形成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审理中，查明本案系因第三人固镇富利公司将其对被告安徽圣力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受让债权后要求被告安徽圣力公司给付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包含三个法律关系：一为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下简称基础债权关系），二为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三为债权受让人基于债权转让关系，与债务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受让人因债权转让行为，享有对债务人的债权请求权。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基础债权关系合法有效且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基础，如果基础债权不存在，债权转让就失去基础，债权转让就不发生法律效力，债权受让人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判决驳回债权受让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转让的280万元债权是否为有效存在的债权。本案中,原告陈述第三人固镇富利公司将其对被告安徽圣力公司享有的基础债权280万元及涉案转让收料单原件交付给原告,原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关于一审法院调查载明280万元的收据来源时，被告安徽圣力公司自认其不是实际施工人，未参与该款项结算；原告与被告圣力公司均陈述涉案转让280万元债权中已经支付过220万元，均未能提交符合常理交易的证据证明。另外，原告与被告安徽圣力公司对涉案转让债权的形成时间在两次庭审中陈述矛盾，即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固镇华海公司举示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皖民二终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反驳涉案转让债权不存在时，原告与被告安徽圣力公司陈述涉案转让债权系第三人固镇富利公司与被告安徽圣力公司之间在2011年3月18日之前的债权，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第三次庭审中，第三人固镇富利公司参加庭审后陈述涉案债权是系第三人固镇富利公司与被告安徽圣力公司之间在2011年3月18日至2011年10月期间形成的债权时，原告与被告安徽圣力公司均陈述涉案转让债权系第三人固镇富利公司与被告安徽圣力公司之间在2011年3月18日至2011年10月期间形成的债权，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采取“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及证据证明力大小认定，认为原告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转让债权280万元为有效存在的债权。故，涉案转让债权280万元是否为有效债权,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蚌埠龙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00元，减半收取4900.00元，由原告蚌埠龙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再查明”的事实之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蚌埠龙泰公司提起本案债权转让纠纷诉讼，诉称系受让固镇富利公司转让债权280万元，而对安徽圣力公司享有280万元债权，并实际收到安徽圣力公司偿还的220万元，剩余60万元未偿还。蚌埠龙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由固镇富利公司于2011年10月30日就280万元债权转让给蚌埠龙泰公司，而致债务人安徽圣力公司的相关债权转让委托书。债务人安徽圣力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债权转让委托书，但辩称其承接的固镇华海锦绣世家工程，系发包人固镇华海公司为规避自己发包、自己承建的违规行为，通过让张宗春挂靠本公司的建筑资质，先由本公司签订承建施工合同，且必须再转包给张宗春名义施工，而实际为固镇华海公司自己承建施工锦绣世家工程。故整个工程项目的所有债务，与安徽圣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安徽圣力公司辩称向蚌埠龙泰公司转款220万元，是按照固镇华海公司指示办理的转款。安徽圣力公司为支持其该项辩解主张，在一审中提交了由固镇华海公司于2012年1月30日致其公司的承诺书。固镇华海公司认可自己出具该承诺书的事实。同时，固镇华海公司在2019年8月20日的一审庭审中答辩第三项作出如下辩称：“被告安徽圣力公司按照混凝土供货商固镇富利公司的要求向原告付款，系第三人代为履行。第三人安徽圣力公司并不会因履行义务而成为债权债务关系主体”。安徽圣力公司除认可系固镇华海公司借用其公司名义实际施工外，否认在涉案工程建设项目与固镇富利公司发生过混凝土买卖交易行为。固镇富利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没有提交除上述债权转让委托书之外，可以证明其对安徽圣力公司依法享有280万元合法债权的相应证明，或者双方之间存在购销混凝土结算行为并最终确认尚欠280万元货款的结算凭证。蚌埠龙泰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的2019年9月11日中午12点之前，也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足以证明固镇富利公司与安徽圣力公司之间案涉280万元基础债权客观存在事实的相应证明。固镇华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固镇富利公司与安徽圣力公司之间就混凝土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纠纷诉讼案件的相关生效法律文书，证明固镇华海公司的全部混混凝土货款已经诉讼清算并执行完毕。安徽圣力公司辩称该诉讼案件，均系固镇华海公司以安徽圣力公司名义应诉参与，安徽圣力公司没有实际参与诉讼。依据债权转让之法理，受让债权人在接受债权转让之前，首先必须对转让人依法享有合法债权；同时，债权转让人必须此时依法对次债务人享有明确的合法债权。虽然蚌埠龙泰公司与固镇华海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均陈述彼此间因2011年6月9日签订有合作协议，故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因在本案中，双方系利害关系人，且所称债务将由第三方承担，故蚌埠龙泰公司应当对主债务客观存在的事实，依法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本案在一审、二审诉讼中，蚌埠龙泰公司与固镇富利公司均没有提交能够证明蚌埠龙泰公司受让固镇富利公司转让案涉280万元债权之前，蚌埠龙泰公司首先对固镇富利公司依法享有明确数额的合法债权的任何证明。同时，固镇华海公司提交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就固镇富利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的全部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纠纷，作出终审判决并已实际执行完毕。因此，固镇富利公司应当对其转让的该项债权依旧客观存在的事实，依法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一审、二审诉讼中，固镇富利公司没有提交足以证明除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数额之外，其对安徽圣力公司依旧享有280万元合法债权的相应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蚌埠龙泰公司没有提交其具有可以受让转让债权权利的合法事实依据，本院对蚌埠龙泰公司辩称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蚌埠龙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辩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蚌埠龙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卞新春审判员  王国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王锦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