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4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省新亿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梨树县。法定代表人：王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吉林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澳华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梨树县梨树镇。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熙棋，吉林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晁野，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新亿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亿公司）因与上诉人吉林省澳华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上诉人澳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熙棋、晁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亿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委托加工协议》仍然有效，被上诉人违约至今，违约金应自2018年10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8日。澳华公司辩称：首先，根据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加工合同，合同期在澳华公司作出通知之日前已届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次，新亿公司诉请要求澳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且提供审计报告予以证明其损失，但是该审计报告因鉴定人员经澳华公司申请、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拒不到庭接受质询。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一条，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所以新亿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2019年6月14日，澳华公司向梨树县人民法院递交了情况说明，明确承诺同意将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手续转给新亿公司，对于此时间节点后的损失扩大部分应由新亿公司自行承担；最后，新亿公司一审时并未主张修复大门、建筑物等相关费用，二审法院对此应不予审理。澳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加工协议履行期限早已届满，上诉人拒绝再为被上诉人加工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二、原审判决援引的计算依据错误。梨树盛天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盛天会计所）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援引计算的依据。首先，此审计报告系被上诉人单方面委托进行的审计，未经过人民法院与上诉人的确认；其次，上诉人对于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最后，该份审计报告的关联性存在异议。新亿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新亿公司在原审请求：1.被告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99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4月，原、被告签订《产品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由被告加工饲料，由原告支付加工费用，协议有效期为五年。同时还约定：“违约之处罚原则，违约者无条件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及关联损失。”双方签订《产品委托加工协议》后，原告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并与多家客户签订了《订货合同》，但被告在履行过程中，却不按协议约定履行加工义务，自2018年10月开始不再按照协议约定给原告加工饲料产品，导致原告不能按照《订货合同》约定给原告的客户供货，造成原告经济损失1,992,000元。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故原告起诉至法院。后原告申请盛天会计所对双方在履行《产品委托加工协议》五个月期间的利润进行专项审计，经审计，五个月期间共实现净利润301,134.03元，平均每月净利润60,226.87元。被告给原告造成利益损失3,312,474.55元，但原告只要求被告赔偿50%的利益损失即1,656,237.28元。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656,237.28元。澳华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的产品委托加工协议履行期限早已届满，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也没有产生任何经济损失，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原、被告签订《产品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由被告代加工饲料，原告支付代加工费用，协议有效期为五年。同时还约定：“违约之处罚原则，违约者无条件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及关联损失。”双方签订《产品委托加工协议》后，被告开始为原告代加工饲料，原告负责销售。2018年11月1日，被告给原告送达了《不加工通知书》，通知原告，因被告公司战略调整，已无法为原告提供加工服务，请原告自行安排产品加工事宜。起诉后，原告委托盛天会计所对原、被告委托加工经营情况进行审计，2019年5月21日盛天会计所作出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2018年6月1日至10月30日经营期间实现利润301,134.0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委托加工协议》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擅自终止履行协议，属于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因被告违约给其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2019年6月14日，被告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将生产许可证等手续转回给原告，但原告却不同意转回。原、被告双方对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及关联损失没有约定计算方法，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基于公平原则，原告的损失参照2019年5月21日盛天会计所作出专项审计报告结果，每月的利润为60,226.80元（301,134.03元÷5个月）从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14日，数额为451,701元（60,226.80元7.5个月），对于其他损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吉林省澳华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吉林省新亿牧业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451,701元；二、驳回原告吉林省新亿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针对协议期限为两个月的《产品委托加工协议》，讼争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双方对此无异议。2019年1月11日，新亿公司依据协议期限为五年的《产品委托加工协议》提起诉讼，澳华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届满，不存在五年期限的协议，这与庭审中澳华公司承认五年期限的协议是其法人签字及澳华公司直至2018年11月才不再履行协议的表述自相矛盾。协议期限为五年的《产品委托加工协议》经由讼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二、关于协议期限为五年的《产品委托加工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2018年11月1日，澳华公司给新亿公司送达《不加工通知书》，应视为澳华公司向新亿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澳华公司虽向新亿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是新亿公司不同意解除，故不符合通知解除的情形，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产品委托加工协议》并未解除。三、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一）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澳华公司因公司发生战略调整，不再为新亿公司告提供加工服务的行为属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五年期限的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澳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即应当承担赔偿新亿公司损失的违约责任。（二）关于新亿公司请求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讼争双方签订的《产品委托加工协议》约定：“违约之处罚原则，违约者无条件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及关联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即《合同法》确立的完全赔偿原则，包括积极损失的赔偿和可得利益的赔偿，可得利益的赔偿应当遵循“可预见性”，故新亿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相关规定。（三）关于可得利益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原审期间新亿公司自行委托盛天会计所对讼争双方委托加工经营情况进行审计，新亿公司依据审计结果起诉要求澳华公司承担50%的利益损失1,656,237.28元，原审系参照审计报告作出判决，并非将此审计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新亿公司提交了审计报告证明其损失，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如果澳华公司不认可审计报告中的利润，其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审计报告虽系新亿公司单方委托，经本院通知后会计师因出差不能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复，澳华公司仅提出异议，在澳华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经本院释明后亦不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即原审参照审计报告认定损失并无不妥。（四）关于新亿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期限应计算至判决之日止是否合理，即本案是否适用减轻损害规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在2018年11月，新亿公司在接到澳华公司发出的不再生产通知后即应当采取适当措施，如与第三人签订加工协议等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新亿公司辩称如若其与第三方签订协议将违反讼争双方之间签订的保密协议，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看，负有保密义务的是乙方澳华公司，新亿公司作为委托方完全可以另行委托第三人进行加工，防止自身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故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计算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澳华公司发出通知计算至2019年6月14日，系根据公平原则对双方利益的考量，较为公平合理。如若要求澳华公司承担损失计算至判决之日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新亿公司与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吉林省新亿牧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6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吉林省澳华农牧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6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玉国审 判 员 谭贵林审 判 员 孙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肖茹钰书 记 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