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和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宽甸镇府城东街七组。 法定代表人：张宏伟，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治中，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该中心副主任，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学慧，辽宁兴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刚，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长杰（系刘志刚妻子），女，1971年5月23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和发展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624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和发展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治中、秦学慧，被上诉人刘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寇长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和发展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改判按照合同约定的标的额155440元履行合同。事实和理由：一、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转让案涉债权没有通知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涉案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从来没找过上诉人索要涉案债务，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三、造价咨询服务属于承揽合同，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付任何劳动成果。四、第一次招标后，中标单位未实际施工，第二次进行招标是合同约定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异议，一审判决把服务费写成“5%”错误。 刘志刚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2013年11月，被上诉人找过张宏伟，其同意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将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二、不认可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从未找过上诉人要钱的主张。被上诉人的公司与上诉人单位在同一栋楼中，被上诉人公司位于12楼，上诉人单位在5楼，因招标服务接触频繁，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代理人武治中在同一小区居住，也找过其询问这个事情。被上诉人及其妻子也多次找相关部门。三、造价咨询服务合同属于委托合同，不是承揽合同。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招标文件等证据均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是上诉人对劳动成果的认可，且上诉人至今仍使用被上诉人的劳动成果及数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且前后相矛盾。 刘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造价咨询服务费和招标代理服务费841000元，利息16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和2011年，被告委托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宽甸镇东滨河治理工程项目的招标代理服务和造价咨询服务，并于2011年完成，但服务酬金一直未予给付。虽多次要求被告给付，被告均拒绝支付。现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更名为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并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刘志刚所有，故要求被告给付拖欠的服务费和利息共计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被告申请的宽甸镇东滨河治理工程被批准立项，2010年3月26日被告与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委托合同》，约定由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东滨河治理工程编制工程量清单、组织招投标相关会议。招标代理服务费按《招标代理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计价格[200]1980）和2013年9月15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招标代理服务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办价格[2003]857号）并下浮20%收取。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010年3月28日，被告与宽甸宏泰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又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由宽甸宏泰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对东滨河治理工程提供造价咨询服务。并按工程总造价的5%计取造价咨询服务费。2010年4月6日，宽甸宏泰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完成了东滨河治理工程中0+560-2+030（一标段）的相关招投标事项及咨询服务工作，该标段招标控制价为29586220.83元，按合同约定计算被告应支付招标代理费为10.52万元，造价咨询服务费为10.68万元。该一标段工程招投标工作结束后，中标单位未能实际进行施工，2011年6月，被告与宽甸宏泰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对于东滨河治理工程中的0+506-1+516标段重新签订了《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委托合同》及《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宽甸宏泰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完成0+506-1+516标段招投标及咨询服务后，被告于2011年7月23日向投标单位盘锦旭东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下达了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中标价为46800000元。被告应支付招标代理费为15.54万元，造价咨询服务费为16.41万元。另查，涉案的东滨河治理工程现已全部竣工。宽甸宏泰工程造价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变更为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后，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将2013年以前所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刘志刚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宽甸宏泰工程造价有限公司是否实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庭审中，被告对东滨河治理工程中一标段即0+560-2+030号标桩间工程第一次招标控制价29586220.83元及中标后未实际施工，又委托宏泰公司对0+506-1+516号标桩间工程再次招投标服务，中标价为468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宏泰公司对上述两次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服务及造价咨询服务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应按合同的约定标准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对于被告对上述两项服务收费所提出的异议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原告请求支付二标段即2+030-3+731号标桩间工程的相关服务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被告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对于宽甸宏泰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变更为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后将2013年公司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原告提供了相关书证予以证明，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对于被告辩称，原告不是适格主体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0+560-2+030标桩间工程和0+560-1+516号标桩间工程的招标代理费和咨询服务费共计53.15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并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市政建设管理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志刚服务费53.15万元，并自2011年8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给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刘志刚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负担3800元，被告负担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志刚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1年7月29日原宽甸满族自治县市政建设管理处与中标人盘锦旭东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原件）、2011年6月1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委托合同》（原件）。证明：证明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2011年6月1日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编制了工程造价，2011年6月28日将造价咨询委托合同和编制的成果文件报送丹东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备案，丹东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在备案表盖章，招标控制价备案完成，证明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服务。2011年7月29日《合同协议书》原件证明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1年7月23日盖章签发中标通知书，完成合同义务，原宽甸满族自治县市政建设管理处认可并盖章。证据二、授权委托书、关于终止宽甸东滨河生态治理工程中标施工的说明。证明：因原宽甸满族自治县市政建设管理处在工程范围内动迁缓慢，导致不能正常施工，致使中标人决定解除与招标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以此证明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招标是成功的。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根据法律规定，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或者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该证据效力请法院予以审查。2011年7月29日《合同协议书》是上诉人与中标人签订的招标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1年6月1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没有上诉人签字盖章，该合同未成立。《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不是借条或者欠条，不能作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付款的凭证，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上诉人只能对一次招标行为认可、负责。对于证据二，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且恰恰能证明招标不成功，中标单位没有施工，后续的招标是对招标合同的继续履行。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原宽甸满族自治县市政建设管理处申请的宽甸镇东滨河治理工程被批准立项，2010年3月26日，原宽甸满族自治县市政建设管理处与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委托合同》，约定由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东滨河治理工程编制工程量清单、组织招投标相关会议。合同第4页约定代理报酬为16.04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招标代理服务费应依据《招标代理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计价格[200]1980）和2013年9月15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招标代理服务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办价格[2003]857号）规定标准收取招标代理服务费。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合同第三十条约定，未经对方的书面同意，各方均不得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2010年3月28日，原宽甸满族自治县市政建设管理处与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又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由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东滨河治理工程提供造价咨询服务。并按工程总造价的5‰计取造价咨询服务费。2010年4月6日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完成了东滨河治理工程中0+560-2+030（一标段）的相关招投标事项及咨询服务工作，该标段招标控制价为29586220.83元。该一标段工程招投标工作结束后，中标单位未实际进行施工。 之后，原宽甸满族自治县市政建设管理处变更了一标段工程项目内容，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完成0+506-1+516段工程造价咨询及招投标代理服务，原宽甸满族自治县市政建设管理处于2011年7月23日向投标单位盘锦旭东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下达了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中标价为46800000元。涉案的东滨河治理工程现已竣工。 2013年8月20日，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变更为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后，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将2013年以前所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刘志刚所有。 诉讼中，被上诉人刘志刚主张东滨河治理工程中0+560-2+030（一标段）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按照10.68万元计算，招标代理服务费按照《招标代理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计价格[200]1980）和2013年9月15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招标代理服务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办价格[2003]857号）规定的标准下浮20%，即10.52万元计算；东滨河治理工程中0+506-1+516段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按照16.41万元计算，招标代理服务费按照《招标代理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计价格[200]1980）和2013年9月15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招标代理服务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办价格[2003]857号）规定的标准下浮20%，即15.54万元计算。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时，口头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涉案债权转让。 二审中，上诉人同意给付被上诉人招标代理服务费155440元，并自2011年8月30日起，以1554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另查明：2018年，根据《中共宽甸满族自治县委办公室关于印发〈县直公益性事业单位优化整合方案〉的通知》（宽委办发[2018]29号），设立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和发展服务中心，原宽甸满族自治县市政建设管理处并入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和发展服务中心。 本院认为，原宽甸满族自治县市政建设管理处与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0年3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委托合同》及2010年3月28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宽甸满族自治县市政建设管理处并入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和发展服务中心，其权利义务亦应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和发展服务中心承受。 关于上诉人主张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重复计费且未交付劳动成果一节。上诉人与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委托合同》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且诉讼中上诉人认可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完成涉案东滨河治理工程中0+560-2+030（一标段）工程造价咨询及招标代理服务，但中标人未实际施工，在变更了工程项目内容、提高工程价格后又由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于变更后的工程（即东滨河治理工程中0+506-1+516段）进行咨询及招投标代理服务，最终由盘锦旭东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已经提供了涉案工程施工招标文件、招标控价备查备案登记材料，且涉案东滨河治理工程中0+506-1+516段工程已经完工，能够证明原宽甸宏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东滨河治理工程中0+560-2+030（一标段）以及变更后的0+506-1+516段工程造价咨询及招标代理的合同义务，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有权收取上诉人两次招标的工程造价咨询及招标代理服务费，不属于重复计费。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一节。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从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处受让的对上诉人的债权包括两部分：一是招标代理服务费26.06万元（10.52万元+15.54万元），二是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27.09万元（10.68万元+16.41万元）。关于招标代理服务费26.06万元，涉案《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委托合同》第三十条约定：“未经对方的书面同意，各方均不得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虽然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未经上诉人书面同意，将涉案债权转让费被上诉人，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同意给付被上诉人招标代理服务费155440元，应视为对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将招标代理服务费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认可与接受。关于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27.09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债权转让的限制性条款，且丹东科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向上诉人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二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应自涉案工程最后一次招标结束时间即2011年8月3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对该付款时间予以认可，但主张涉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自2011年8月30日起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已长达7年，被上诉人虽主张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涉案债权，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涉案债权或者存在其他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事由，故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予以支持。但因上诉人在本案中同意给付被上诉人155440元招标代理服务费，并自2011年8月30日起以1554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违法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上诉人应以1554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和发展服务中心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项、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624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和发展服务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志刚服务费155440元； 三、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和发展服务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志刚违约金（以15544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志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和发展服务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27600元，由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和发展服务中心负担6760元，由被上诉人刘志刚负担20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