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再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华，男，1966年6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勋，南通市崇川区时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靓，男，1974年10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帝恩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杨卫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钮惠冲，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第三人）：徐帅，男，1975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虹桥新村122幢205室。 上诉人孙建华与上诉人张靓、南通帝恩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恩露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港闸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苏0611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苏0611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依孙建华的申请，该院在再审中追加徐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同年12月31日，该院作出（2019）苏0611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孙建华、张靓、帝恩露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20年3月31日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勋、上诉人张靓及其与帝恩露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钮惠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建华上诉称，1、港闸法院再审判决脱离生活实际，不顾案件证据锁链，机械地将公司与个人割裂，即使案涉转让债权总金额不能确定，至少张靓自认欠付的432623.56元形成的债权转让有效；2、港闸法院再审判决既然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没有胁迫的情形，应当认定该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转让金额和转让的基础事实的存在，如果张靓等认为转让的基础事实不存在，在其已经提供了证据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张靓他们，而不是加重其进一步的举证义务。综上，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靓、帝恩露公司辩称，债权转让除了审查形式要件以外，更重要的是审查转让的基础债权是否真实、有效、确定。本案基础债权的主体、金额与债权转让协议均不一致，基础债权不存在，债权关系不成立，故案涉债权转让不成立。孙建华要求张靓支付165万元欠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对孙建华上诉的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对孙建华的上诉予以驳回，维持该部分的原判。 张靓、帝恩露公司上诉称，原审再审判决推定案涉2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的主要依据是借条及张靓的两份谈话笔录。张靓为什么在借条后长达四、五年时间内未曾对该款提出过异议，是由于其所在的南通川岛青丰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丰公司）和徐帅所在的南通市业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成公司）间有货款没有结清，徐帅介绍其向孙建华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欠业成公司的货款，借条是张靓写的，钱是事后孙建华直接付给徐帅的，张靓一直以为孙建华将款付给了徐帅，2015年2月15日三方签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时徐帅、孙建华都没有说该20万元未付，一直到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徐帅才提出20万元根本没有拿到，孙建华也提供不出已支付交付凭证。徐帅和孙建华提出的所谓20万元交付的是现金都是伪证。综上，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进行改判。 孙建华辩称，首先，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相关数字张靓手写填的；其次，公安机关已查实案涉债权债务转让中并不存在胁迫行为。因此，原判认定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另外，其在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中，经常有几十万的现金支取。因此，认定其与张靓之间存在30.5万元的借贷关系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徐帅述称，孙建华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依法得到支持。孙建华与张靓之间的债权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属于三方合意一致转让、受让的债权，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胁迫等不真实因素的存在；张靓的上诉理由纯粹是恶意逃避债务的不诚信说辞。希望二审能够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孙建华的上诉请求，还事实以本来面目，维护正义、维护诚信。 孙建华向港闸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靓支付195.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帝恩露公司对张靓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港闸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2月15日，张靓 （甲方）、徐帅（乙方）、孙建华（丙方）、帝恩露公司（担 保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对甲方所 享有的债权人民币165万元转让给丙方，由甲方向丙方负责 偿还，丙方表示接受；从协议签署之日，甲、乙双方不存在 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另甲方尚欠丙方人民币30.5万元。该 款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5年内还清，第一年及第二年各偿还 人民币25万元；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各偿还人民币48.5 万元。以上款项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 算利息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担保方对甲方的还款义务本 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期限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欠款 本息最终约定还款之日止后的二年；乙方与丙方之间如存在 其他债权债务则另行结算；本协议于各方签字后捺印后生 效。张靓、徐帅、孙建华均在协议下方签字，帝恩露公司加 盖公章。2017年6月5日，孙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张靓、帝恩露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张靓、帝恩露公司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港闸法院原审认为，孙建华、张靓、徐帅、帝恩露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约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徐帅将其对张靓的165万元债权转让给孙建华，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张靓、孙建华产生法律效力。张靓未能按约履行还款责任，其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截止2017年2月15日，张靓未归还的数额为50万元，已经超过了全部欠款的五分之一，而债权转让合同系无名合同，我国合同法未就案涉债权转让的相关情形进行规定，故本案可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审理。孙建华要求张靓偿还全部欠款本金195.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帝恩露公司在张靓未能履行偿还义务的情况下，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其亦应当就张靓未能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港闸法院原审判决：一、张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孙建华1955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帝恩露公司对张靓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港闸法院再审中张靓、帝恩露公司称，2015年2月15日，孙建华以暴力手段逼迫张靓与徐帅、孙建华签订了莫须有的金额为195.5万元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并在帝恩露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逼迫张靓加盖了帝恩露公司的公章，故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协议中第一笔165万元的债务实际系业成公司与青丰公司之间的货款，根据两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情况，青丰公司仅欠业成公司货款432623.56元。张靓并非青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无权代表青丰公司承认债权转让，更无须承担偿还公司债务的义务；关于协议第二笔30.5万元的债务，张靓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承诺支付利息10.5万元，在张靓出具借条后，原告未实际支付借款，故该笔债务实际不存在。综上，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涉及的基础债权虚假，徐帅、张靓等均无权签订转让协议，且张靓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帝恩露公司的担保亦非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转让协议无效。故应当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孙建华的诉讼请求。 孙建华辩称，债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暴力胁迫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协议中的金额系三方对账后形成，由张靓本人填写，同时张靓对给付期限亦作出明确承诺。协议签订后其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在张靓未按承诺履行给付义务时，其要求张靓履行债务、帝恩露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 徐帅述称，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基础债权，其中165万元的债权前身是张靓于2010年7月1日出具的150万元欠条。徐帅系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靓系青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业成公司与青丰公司自2009年起发生业务往来。2010年7月1日，双方进行结算，张靓向徐帅出具了金额为150万元的欠条（本金120万元、利息30万元）。2015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欠条由张靓当场撕毁；关于第二笔30.5万元的债权，张靓向孙建华借款时，徐帅曾看到孙建华将20万元现金交给了张靓。案涉债权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虚增债务和胁迫行为，且履行了通知义务，孙建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港闸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5日，孙建华、张靓、徐帅在孙建华的办公室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徐帅对张靓所享有的债权人民币165万元转让给孙建华，由张靓向孙建华负责偿还，孙建华表示接受；二、从协议签署之日，张靓、徐帅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三、另张靓尚欠孙建华人民币30.5万元，从本协议签署之日，张靓欠孙建华债务合计人民币195.5万元。该款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5年内还清，第一年及第二年各偿还人民币25万元；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各偿还人民币48.5万元。以上款项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四、担保方对张靓的还款义务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期限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欠款本息最终约定还款之日止后的二年；五、徐帅与孙建华之间如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则另行结算；本协议于各方签字捺印后生效。张靓、徐帅、孙建华均在协议下方签字。同日，张靓在担保方一栏加盖了帝恩露公司的公章。2017年6月5日，孙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张靓、帝恩露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张靓、帝恩露公司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另查明，张靓系帝恩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帝恩露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卫红为张靓代持股90%。2014年10月27日。 张靓向孙建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孙建华人民币305000元。2015年2月8日，张靓在借条上注明：此账目已清，原件本人已经收回。 又查，2019年5月30日，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秦灶 派出所与张靓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其中载明：“问：你跟孙 建华之间的债务情况？答：我跟孙建华就借过20万元人民币，后来连利息总共是30.5万元人民币。”港闸法院（2019）苏0611民监5号案件中，该院于2019年9月17日、9月19日与张靓制作的谈话笔录中，张靓陈述“我和徐帅之间有货款没有结清，他等着要钱，就介绍我向孙建华借款20万元先支付徐帅的货款。…写了一张20万的借条给孙建华，他当时没有支付钱，后来是徐帅直接和孙建华拿了20万，算做我支付给徐帅的货款，他是现金还是转账我不清楚”、 “2011年左右向孙建华借款，写了借22.5万元的借条，实 际徐帅到手收到现金是20万元，2.5万元是利息。” 港闸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包含两部分：一 是徐帅对张靓的165万元债权转让给孙建华；二是孙建华对 张靓的30.5万元的债权。因此，本案案由债权转让合同纠 纷应变更为合同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转让协议中165万元基础 债权是否成立？2、孙建华、张靓之间30.5万元本息的借贷 关系能否成立？3、帝恩露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所 享有的债权或者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享有的行为。对于债权转让合同，除了审查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债 务人等形式要件以外，还应审查转让的基础债权是否真实、 有效、确定。本案中，案涉债权转让的基础债权实为业成公 司与青丰公司之间的货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靓自愿对 青丰公司的债务承担给付义务，该债权债务的主体应为业成 公司与青丰公司，而非徐帅及张靓个人；关于基础债权的金 额，张靓对结欠货款金额存有异议，认为青丰公司仅欠业成 公司货款432623.56元，并提供了两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及 增值税发票为证。徐帅除提供2010年7月1日张靓个人出 具的150万元欠条（复印件）以外，未提交相应的往来记账 凭证等以证明青丰公司实际结欠的货款金额，故该笔债权金 额目前尚不确定。本案基础债权的主体、金额与债权转让协 议均不一致，基础债权关系不成立，故案涉债权转让亦不成 立。孙建华要求张靓支付该165万元欠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 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为实践型合同，自 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 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明效力。张 靓在公安机关以及该院制作的谈话笔录中对2011年左右其 向孙建华借款20万元用于偿还徐帅（业成公司）的货款多 次陈述一致；2014年10月27日对结欠本息30.5万元再次 以借条形式予以确认；在借款长达四、五年时间内，张靓未 曾对该20万元借款提出过异议。故港闸法院认定孙建华与张靓 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3，张靓系帝恩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 他人代持90%的公司股份。其作为帝恩露公司占股三分之二 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亲自在案涉协议中担保方一栏盖章，现 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靓在签订协议代表帝恩露公司提供担保时存在胁迫情形，应当认定案涉协议中的担保条款符合帝 恩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帝恩露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担保 责任。 综上，孙建华与张靓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 法有效。张靓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关于逾 期利息，2014年10月27日，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 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前期借款利 息10.5万元未超过年利率24%，2015年2月15日的债权转 让协议对30.5万元予以再次明确。孙建华要求张靓归还借款本息30.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帝恩露公司作为连带担保人，应对张靓上述未能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经港闸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应予撤销。再审判决一、撤销该院（2017）苏0611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二、张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孙建华借款本息30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帝恩露公司对张靓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孙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9900元，由孙建华负担25235元，张靓、帝恩露公司负担4665元。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港闸法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港闸法院再审中查明，案涉债权转让的基础债权实为业成公司与青丰公司之间的货款，该债权债务的主体应为业成公司与青丰公司，而非徐帅及张靓个人，而且该笔债权金额目前尚不确定。据此，该院认定本案基础债权的主体、金额与债权转让协议均不一致，基础债权关系不成立，故案涉债权转让亦不成立，从而对孙建华要求张靓支付该165万元欠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正确。其次，根据港闸法院再审查明，张靓在公安机关以及该院谈话笔录中对其向孙建华借款20万元事实的陈述，得到了2014年10月27日结欠本息30.5万元《借条》的印证，故该院认定孙建华与张靓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对于孙建华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其要求张靓支付165万元欠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以及张靓、帝恩露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其与张靓之间存在30.5万元的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无论在港闸法院再审中，还是在本院二审中孙建华、张靓、帝恩露公司对他们的主张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他们的事实主张，故他们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孙建华、张靓、帝恩露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港闸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0元，由上诉人孙建华负担20509元，上诉人张靓、南通帝恩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7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素芬 审判员  陈 舜 审判员  倪海力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马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