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孝东，男，汉族，1963年3月3日出生，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礼祥，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杨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玲玲，上海市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开发区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 负责人：丁亚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法定代表人：韩健，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仁艳，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围围，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孝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红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趣公司）、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安苏建）、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苏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苏0621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孝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朱孝东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红趣公司、海安苏建、江苏苏建共同返还朱孝东已支付的“10#2506咨询服务费”96490元，及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前述费用退还之日止的利息，判令红趣公司、海安苏建、江苏苏建连带共同向朱孝东支付赔偿金289470元（96490元的3倍）；3.判令红趣公司、海安苏建、江苏苏建连带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2017年5月22日，朱孝东自行前往海安苏建“苏建优景美地”售楼中心，售楼处工作人员口头告知案涉房屋总价款81万元，朱孝东预付了5万元定金。2017年6月5日，朱孝东再次自行前往该售楼中心缴清余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于售楼处人多，未仔细看就在售楼处工作人员指导下在很多格式文件上签字，并于当天14:56:05和15:01:55分两次使用建行卡支付96490元和663510元共计76万元房款，还支付了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等费用。在此期间，朱孝东从未遇到任何自称红趣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售楼处也没有任何红趣公司的介绍和提示。2018年5月，朱孝东在办理房产证时发现总房价不是81万元后，才在购房资料袋中发现一张没有收款单位的96490元咨询服务费非正规收据，向银行查询后才得知该款付给了红趣公司。朱孝东是在红趣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红趣咨询服务合同》后才知道还签有该合同，但此前海安苏建工作人员未将该合同交给朱孝东。2.红趣公司收取了96490元咨询服务费但没有提供咨询服务。该咨询服务合同第二条约定“服务活动内容及方案详见项目现场活动公示资料”，但红趣公司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供相关资料。该咨询服务合同第三条约定，朱孝东应于该协议签署当日向红趣公司支付清咨询服务费，在付清咨询服务费前不享有红趣公司的项目推介及投资指导等服务，该合同手写部分还约定此服务费于签约当天付清。朱孝东于2017年6月5日支付的咨询服务费，故根据该约定，咨询服务合同应是同日签署的，红趣公司此前不会提供任何咨询服务。3.红趣公司作为中介机构，未出示商品房的有关证明文件和商品房销售委托书，未提供在海安市住建局登记备案的材料，说明其公司不属于在海安市合法经营的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其公司以提供咨询服务的名义收取咨询服务费而非佣金、开具无收款单位的收据而非发票，违反了《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等规定，属于非法经营。4.朱孝东独自前往售楼处购房不需任何中介服务，一审法院认定红趣公司完成了居间服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苏建优景美地房号确认单》由红趣公司制作，在该确认单上签字的“董德元”是海安苏建的员工，说明两公司串通在购房款外以捆绑提供咨询服务、出具白条收据等方式骗取咨询服务费，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住建设部等部委、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南通市的有关规定，属于侵害消费者权益的欺诈行为。海安苏建是江苏苏建的分公司，故江苏苏建、海安苏建和红趣公司应承担退一赔三的连带责任。 红趣公司辩称，1.朱孝东的购房经过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查明，其上诉状中存在虚假陈述，依法应当追究相应的责任。2.红趣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咨询服务的义务，收取96490元合法合理。3.红趣公司提供咨询服务的行为合法合理，咨询服务合同合法有效。请求驳回朱孝东全部的上诉请求。 海安苏建、江苏苏建辩称，1.海安苏建与朱孝东之间仅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已按约定履行全部义务，亦未收取超过合同价款之外的费用，朱孝东要求返还咨询服务费并三倍赔偿的请求，主体不适格。2.红趣公司作为一家专业房地产咨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服务合同、通行费发票以及服务费流向等方面的证据，证明已经提供了包括推荐人佣金的支付、前往海安的方式等咨询服务，也可以看出海安苏建和江苏苏建并未收取相关费用，而朱孝东并未就其关于房源信息、交通方式的陈述提供证据证明。3.朱孝东一再表示其对多处签字不知情，但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购房应当是其个人乃至家庭的大事，每一处签字都应当十分谨慎，因此朱孝东对购房款和咨询服务费应当是知悉的。4.海安苏建、江苏苏建未收到朱孝东支付的咨询服务费，红趣公司的费用是否应当返还请求查明事实后裁判。请求驳回朱孝东对海安苏建、江苏苏建的上诉请求。 朱孝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红趣公司、海安苏建、江苏苏建共同返还朱孝东咨询服务费96490元及自2017年6月6日起至退还之日止的利息，并三倍赔偿朱孝东2894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朱孝东与红趣公司签订红趣咨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红趣公司）应于咨询服务期内向乙方（朱孝东）推荐具有投资潜力或满足乙方个性需求的不动产项目，乙方自愿接受红趣公司提供的不动产投资咨询服务，享受优质项目信息推介及投资指导。乙方自愿接受甲方提供的不动产投资咨询服务，并同意向甲方缴纳10万元咨询服务费，以获取合理投资及协助置业的权利。服务活动内容及方案详见项目现场活动公示资料或协议附件。甲方保留对咨询服务的定价权，该咨询服务费将根据甲方推介力度及项目潜力而产生浮动。若乙方于本协议到期后，未能通过甲方的项目推介及投资指导，与开发商达成意向房源交易的（以签署《房屋认购书》、《房源确认单》等类似协议为判断标准），甲方应当无息退还咨询服务费。乙方在申请退款并提供退款资料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咨询服务费退至乙方的银行卡内。乙方通过甲方的项目推介及投资指导，选中意向房源并与开发商签署《房屋认购书》后，咨询服务费将不再予以退还。乙方认可甲方的咨询服务，于本协议签署前已充分了解和认可服务内容及方式，并自愿参加。乙方自主决定活动参与及房屋认购事宜，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咨询服务费由甲方独立收取并归甲方所有，与合作楼盘开发商无关，不计入且不抵扣选购房屋的购房款。甲方应当提供符合乙方需求的楼盘房源的基本信息，并应对其真实性负责。乙方意向房源的具体信息，应以房屋预售时开发商公布的正式预售数据或开发商与乙方签署的《房屋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或类似的约定为准。咨询服务有效期：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此外，红趣公司在签署上述服务合同时在第二条后面手书“此服务费于签约当天付清”，朱孝东在该内容后签署了“朱孝东”。 2017年5月22日，朱孝东缴纳给海安苏建购房定金50000元。 红趣公司为证明其已按约向朱孝东履行了服务，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朱孝东签订的服务合同、客户确认单、高速公路通行费票据、苏建优景美地房号确认单、朱孝东身份证复印件。朱孝东经质证，认为：服务合同上的字是我签的；客户确认单是不真实的，不予认可；高速通行费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红趣公司的证明目的；房号确认单、朱孝东的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认可，这是朱孝东与开发商在售楼处支付定金并确认购买优景美地10幢2506室房屋的事实，但该证据不能达到红趣公司的证明目的，朱孝东并未在红趣公司的陪同和指导下进行，这两份证据也无法显示。海安苏建、江苏苏建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具体情况不清楚，因为我方未参与。 上述苏建优景美地房号确认单载明：时间：2017年5月22日，室号10﹟-2506，面积93.92㎡，单价9514元/㎡，原总价893510元，优惠单价7597元/㎡，优惠总价713510元，经办人：丁玲儿（签名，红趣公司工作人员），地址：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江路2208弄55号501室。财务组：已交定金50000元，签约经办人：丁玲儿（签名，红趣公司工作人员）。备注：余款于5.29日前付清，一次性于6.10日前全款付清。客户签字：朱孝东（签名）。置业顾问：丁玲儿（签名）。项目经理签字：钱菊平（签名、红趣公司工作人员）、董德元（海安苏建工作人员），2017.5.22。朱孝东庭审中确认，上述确认单中其名字系其本人所签。 2017年6月5日，朱孝东与海安苏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朱孝东购得海安苏建开发的位于海安市交汇处西南侧优景美地10幢2506房屋一套，总价款713510元。合同约定，2017年5月22日缴纳购房首付293510元，其中含购房定金50000元整，2017年6月22日前缴清余款。 2018年5月28日，海安苏建向朱孝东开具了金额为71351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2017年6月5日，朱孝东再次缴纳给海安苏建663510元。同日，朱孝东通过POS机转帐汇给红趣公司咨询服务费96490元，红趣公司亦于当日向朱孝东开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据，收据中注明：10﹟2506咨询服务费，经办人处签署：钱。 就相关案件事实，朱孝东庭审时陈述：咨询合同字是我签的，内容我没有看。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我签的，买卖合同上是70多万元。当时到开发商这边后是有个姓钱的女的为我服务购房的，具体名字我不知道。2017年5月22日付50000元给海安苏建公司，也是姓钱的安排的。房号确认单上面客户签字是我签的，是有个姓钱的女孩让我签的，在开发商售楼处签的，当时办手续全在里面，她全程为我服务。当时房款现在看是70多万元，但当时我不知道。我的文化程度是高中，红趣公司收我的服务费，由于我当时没有注意这些，所以未向红趣公司提出。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朱孝东与红趣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了咨询服务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红趣公司应于咨询服务期内向朱孝东推荐具有投资潜力或满足朱孝东个性需求的不动产项目。当日，朱孝东即在红趣公司项目经理钱菊平的服务下签字确认选定了海安苏建优景美地10﹟-2506室的房屋，并缴纳了购房定金50000元。此后，朱孝东也与海安苏建签订了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亦支付了余款。因而，红趣公司已按服务合同约定履行了向朱孝东推荐不动产项目的义务，故朱孝东应按约给付红趣公司咨询服务费。朱孝东主张其不应给付红趣公司咨询服务费，根据庭审时朱孝东的陈述，其文化程度为高中，作为一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行为人，其应知咨询服务合同的内容及签字后的法律后果，对案涉房屋的价款其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也应知悉，当红趣公司向其收取了较大数额的咨询服务费时，如其不应支付应予拒付，如误付后也应事后尽快向红趣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红趣公司返还，而不应在事隔一年后才向红趣公司主张，故其所述与常情不符。综上，朱孝东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朱孝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9元，由朱孝东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红趣公司案涉96490元咨询服务费的POS机凭证显示支付时间为2017年6月5日14:56:05，海安苏建案涉663510元咨询服务费的POS机凭证显示支付时间为2017年6月5日15:01:55。 本院认为，朱孝东与红趣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对服务内容、服务费用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朱孝东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该合同上的签字行为，应当认定其知悉咨询服务合同的内容及签字后的法律后果。朱孝东在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后，先后向红趣公司和海安苏建支付了咨询服务费和购房尾款，表明其同意该付款行为，并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从本案朱孝东起诉情况看，在其与红趣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支付相应的费用一年后才向红趣公司主张返还，在此期间朱孝东主张对此毫不知情，该说法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朱孝东要求返还咨询服务费并三倍赔偿的诉讼主张没有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朱孝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9元，由朱孝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松平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