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林，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元，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雷，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华，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修山，常德市法学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青林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青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元、张春雷，被上诉人张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修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青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文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张文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小猪死亡原因属认定事实不清，现没有证据证明小猪死亡与更换运送小猪车辆具有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公告第79号》认定李青林更换小猪运送车辆系违约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李青林更换车辆的原因是遇到不可抗力且系经过张文华同意，没有证据证明更换车辆与小猪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公告第79号》系针对非洲猪瘟疫情防控，不适用于本案；3.李青林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积极履行合同，为避免张文华遭受经济损失，征得其同意后利用面包车将小猪将运输至目的地，并未构成违约，交易风险从小猪交付至张文华时转移。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判决李青林承担责任明显不公。张文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李青林应承担违约责任，李青林将294头小猪用6台面包车运输至张文华猪场，卸货时即死亡一头，从收货日起，则发生连续死亡，且李青林对此表示认可；2.李青林作为专业从事小猪买卖人员，清楚知晓用客运面包车运送小猪是违规行为，不排除小猪是在用客运面包车运输过程中感染病毒；3.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正确，张文华虽然同意李青林因不可抗力改变运送小猪的方式，但不能因此转移小猪运输的风险，且改变运输工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公告第79号》对小猪运输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公告第79号》从2018年12月1日起施行，直至该公告废止之日前，对所有小猪的运输都适用。张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青林向张文华返还仔猪购买款392740元，并赔偿饲料费、药费、鉴定费、利润等损失270000元；2.承担保全费用39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9日，张文华与李青林签订了1份《小猪购销协议》，约定了购买猪的品种、价格、付款方式以及交付地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李青林于2019年5月23日到张文华所在的养猪场交付了224头小猪，同年5月27日再次交付了293头小猪，以上交易的小猪均经检疫合格，张文华给付了购买小猪款共392740元。从5月28日起，张文华所购买的小猪接连死亡，张文华将情况告知李青林并要求处理，李青林在微信承诺有问题的小猪在下次送货时补充给张文华，并指导张文华用药治疗小猪，但小猪死亡的数量还是逐日增多。6月23日，张文华猪场的存栏的227头猪全部被有关单位扑杀，扑杀后给予补偿费50000元。因张文华主张赔偿事宜，双方协商未果，以致成讼。另查明：李青林于2019年5月26日到湖南省洞口县竹市镇大水养殖二分厂购买小猪316头，当日经检疫合格后，因当地发生重大杀人案件，不准大货车出城，李青林经电话征得张文华同意后，更换6辆未取得畜禽运输车辆资格的面包车进行运输，被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如果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当事人协议时，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合同履行中，运送小猪是由李青林负责，尽管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运送小猪的车辆须使用取得畜禽运输车辆资格，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十七条规定：“从事动物饲养、屠宰、经营、隔离、运输以及动物产品生产、经营、加工、贮藏等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应当依照本法和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做好免疫、消毒等动物疫病预防工作”；第二十一规定：“动物、动物产品的运载工具、垫料、包装物、容器等应当符合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规定的动物防疫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公告第79号》第六条规定：“承运人通过公路运输生猪的，应当使用已经备案的生猪运输车辆，并严格按照动物检疫证明载明的目的地、数量等内容承运生猪”等。由此可见，李青林在运送小猪时，应严格按照上述规定履行，否则，视为违约。李青林在运送第二批小猪时，运输小猪的车辆未取得畜禽运输车辆资格，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文华作为养殖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养殖场具备法律规定的动物防疫条件，且在本案所涉小猪交易过程中，张文华同意李青林更换车辆进行运送，对损失的产生亦有过错。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张文华承担60%的责任，李青林承担40%的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所涉小猪已全部死亡，依照小猪交易的价格，总金额为392740元，扣减扑杀补偿50000元，损失总金额为342740元，对张文华主张的饲料费、药费、鉴定费、利润损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均不予认定。综上，本案所涉损失总金额为342740元，张文华承担205644元的损失，李青林承担137096元的损失。故对张文华要求李青林赔偿137096元损失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其它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李青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向张文华赔偿损失137096元；二、驳回张文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申请费3970元，合计6645，由张文华负担3987元，李青林负担265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青林更换运输车辆的行为与涉案生猪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李青林更换运输车辆是否构成违约，是否造成张文华的损失以及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十七条：“从事动物饲养、屠宰、经营、隔离、运输以及动物产品生产、经营、加工、贮藏等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应当依照本法和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做好免疫、消毒等动物疫病预防工作”。第二十一条规定：“动物、动物产品的运载工具、垫料、包装物、容器等应当符合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规定的动物防疫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公告第79号》第六条规定：“承运人通过公路运输生猪的，应当使用已经备案的生猪运输车辆，并严格按照动物检疫证明载明的目的地、数量等内容承运生猪”。本案中，虽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生猪的死亡与更换运输生猪车辆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李青林更换运输生猪车辆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即生猪运输车辆应当符合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规定的动物防疫要求，可以认定李青林更换运输生猪车辆具有过错。关于焦点二、本案合同履行中，李青林在征得李文华同意后更换运送生猪车辆，是双方当事人的补充约定，不属违约，但李青林作为专业从事生猪收购贩卖的经纪人，更换的车辆未取得畜禽运输车辆资格，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文华作为养殖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养殖场具备法律规定的动物防疫条件，且在本案所涉生猪交易过程中，张文华同意李青林更换车辆进行运送，对损失的产生亦有过错。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张文华承担60%的责任，李青林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张文华的损失，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所涉生猪共517头，政府扑杀227头，其余290头因病死亡，依照生猪交易的价格，张文华购买生猪总金额为392740元，政府扑杀后补偿50000元，张文华总损失金额为342740元，因政府扑杀不属于李青林造成的损失，政府扑杀行为造成的生猪死亡亦非李青林行为所致，该部分扑杀损失不应归责于李青林，故对227头生猪的损失，李青林不承担赔偿任，对张文华290头生猪的损失，本院酌情按照生猪个数比例确定损失金额为192252.6元（290/517×342740），并按照双方过错责任，李青林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76901元（192252.6×40%）。综上所述，李青林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二、李青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向张文华赔偿损失76901元；三、驳回张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保全费3970元，合计6645，由张文华负担5157元，李青林负担1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张文华负担4152元，由李青林负担11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丕国审 判 员 樊 英审 判 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 玲书 记 员 黄宇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