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经营者：张建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山西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山西远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山西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被上诉人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被上诉人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再次重新审理且做出与事实相违背的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且上诉人并未就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提出异议，上诉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说法不成立；本案适用法律并无不妥；再次上诉人并未在法定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驳回其异议并无不当。贾×辩称，1、上诉状提到的程序问题上诉人方是无异议的；2、本案是因上诉人的扣车引发的侵权引发的；3、车辆仅剩一期款未付，上诉人不能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4、上诉人的答辩自相矛盾，之前是不知道协议，这次是由于协议扣车，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保险时公平合理的。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贾×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二、判令被告贾×返还原告购车等款项及利息损失共计26687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贾×与第三人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第三人将×××解放牌牵引车、×××骏王半挂车以分期付款形式出卖给被告，约定主车价款320000元、挂车80000元，首付70000元，首付欠款30000元分五期还清，其后每月还款12500元，共计24期还清，第三人保留该车辆所有权，上述主、挂车均登记于第三人名下。第三人于2015年12月15日将本案车辆抵押给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2017年1月24日，原告刘×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被告将×××解放牌牵引车、×××骏王半挂车作价220000元出卖给原告，由原告给付被告现金82500元；被告已付分期购车款13期，剩余11期每期12500元共计137500元由原告给付第三人。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按时、足额向第三人交纳了分期购车款，共计交纳10期125000元；车辆保险到期前，原告交纳了2017年至2018年的保险费30300元。2017年11月30日，因被告贾×欠购买第三人其他车辆的车款，未经原被告允许，第三人扣留了本案车辆，后将车辆另行出售。第三人扣车后，原告未按时于2018年1月5日前给付最后一期车款12500元。原告于2018年1月25日以返还原物为由诉至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晋0727民初24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晋07民终141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上诉裁定；后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是否超过除斥期间；原告购车款及利息等损失应由谁进行返还、赔偿。一、关于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所签车辆买卖协议是否合法、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被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第三人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将合同名称写为转租协议且其手中持有该车的行驶证、保险单，可以确定原告对于车辆系向第三人分期付款购买，第三人保留车辆所有权、被告没有取得车辆所有权是明知的，由于被告对于该车没有处分权，而作为权利人的第三人也没有予以追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该合同是无效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所签协议是否有效，在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协议的请求时即成为过去时，一审法院不再评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出卖本案车辆时并未取得所有权、处分权，第三人因被告未能给付其他购车款而非法扣留本案车辆并将车辆另售，造成了本案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给原告的事实，生效的晋中中院（2019）晋07民终141号民事裁定也确认原告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原告诉请解除本案买卖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上文已有阐述，此处不再赘述；三、对于原告给付被告购车款82500元的返还，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买卖合同，被告收取了原告的购车款82500元，解除合同后本应由被告将上述款项返还原告，但纵观本案，第三人虽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表面看来与第三人并无利害关系，但实际上本案纠纷来源于第三人非法扣留本案车辆，无论第三人对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协议是否知情，在原告按时、足额将购车款依被告与第三人之约定支付至约定账户，至第三人扣车之日，第三人的合法利益未受到侵害、也未增加额外的风险、本案车辆只剩最后一期车款12500元未付的情形下，正是第三人的扣车行为引发了本起诉讼，且第三人将该车辆另行出卖，获得了额外的利益，对原被告均显失公平，故第三人应对上述82500元购车款的返还与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于原告向第三人所分期支付的125000元购车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标的为营运车辆，原告在经营该车辆期间能够产生收益；其次，原告明知被告无本案车辆所有权、存在所有权不能转移严重风险的情形下，仍与被告签订了本案合同，存在一定过错；再次，本案纠纷发生后，第三人曾提示原告交清最后一期车款，原告未能交纳，丧失了主张权利的主动性；故对原告要求返还该125000元购车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利息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可以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被告应从2017年1月24日起以82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止，第三人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交纳的30300元保险费，系第三人非法扣车后所产生的损失，应由第三人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刘×与被告贾×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刘×购车款82500元并从2017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止；第三人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第三人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刘×30300元；上述给付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1元，由原告刘×负担1531元，由被告贾×负担112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应否对82500元购车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刘×30300元保险费。关于购车款82500元，系被上诉人刘×与被上诉人贾×签订合同后，刘×支付给被上诉人贾×的，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款应当由被上诉人贾×返还给被上诉人刘×。上诉人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不属于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对82500元购车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保险费30300元，系被上诉人刘×在使用涉案车辆后购入的，现车辆已被上诉人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扣押并转卖。上诉人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作为受益方，应当将30300元保险费返还给被上诉人刘×。综上所述，上诉人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被上诉人刘×购车款82500元并从2017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止；驳回上诉人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的其他上诉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1元，由被上诉人刘×负担1531元，由被上诉人贾×负担820元，由上诉人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3元，由上诉人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负担783元，由被上诉人贾×负担2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云峰审 判 员 李智玲审 判 员 米守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薛志海书 记 员 王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