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柱，男，195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建，北京策略(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德斯微电子器件(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纬七路。法定代表人：刘东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奇颖，江苏利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正白，江苏利德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全柱因与被上诉人桑德斯微电子器件(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德斯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全柱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桑德斯公司支付李全柱违法终止合同赔偿金306756元（计算依据：7303.74元×21×2=306756）。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李全柱与被上诉人桑德斯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30以“合同期满”为由终止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之行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终止合同行为违法，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向上诉人支付违法终止合同赔偿金。3.案涉劳动合同中的最后一期合同系被上诉人让上诉人补签的，补签时该份合同的劳动期限一栏空白，被上诉人只让上诉人签个名字，其他内容都是被上诉人自行填写的，也就因此有了合同中9月30日的终止期限，此行为实质上是被上诉人提早谋划终止与上诉人劳动关系的手段。4.本案不适用《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全柱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桑德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原系南京半导体特种器件厂（以下简称特种器件厂）职工，属于改制后保留劳动关系再谋职业人员，所以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仍在原单位，社保统筹也由原单位缴纳，其人事档案也在原单位，最后退休手续也是由原单位进行办理的，该事实在上诉人入职时，就已经对被上诉人陈述清楚，并提交书面申明，被上诉人根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在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也不需要支付任何补偿，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全柱的上诉请求。李全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桑德斯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306756元。一审法院查明，李全柱原系特种器件厂职工，1998年之前在改制过程中下岗。双方保留劳动关系，特种器件厂继续为李全柱缴纳社会保险费。李全柱年满50周岁起，特种器件厂每月支付生活费。2019年5月李全柱年满60周岁时，特种器件厂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1998年3月2日，李全柱入职桑德斯公司任生产主任。当日，李全柱向桑德斯公司递交书面申请，声明其社会保险费由原单位特种器件厂缴纳，导致桑德斯公司无法为其参保，今后不再要求桑德斯公司承担任何后果，承诺每三个月向桑德斯公司报告最近三个月的参保情况。之后，双方签订了数期劳动合同，并在2008年之后补签了一份聘用协议，约定期限自1998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2013年5月3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在“社会保险”一项中约定：1.李全柱与原单位特种器件厂保留劳动关系，即在原单位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缴纳社保，桑德斯公司不再另行参保；2.李全柱与原单位有社保劳动关系，双方在任何情况下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桑德斯公司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赔偿、医疗补助费等相关费用；3.桑德斯公司不与李全柱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合同履行期间，李全柱依法享受国家规定和双方约定的福利待遇。之后，双方又续签若干次劳动合同，有关“社会保险”的约定不变，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9月30日，桑德斯公司要求李全柱离职。经李全柱追问，桑德斯公司告知终止的原因是劳动合同期满。李全柱离职前平均月工资为7303元。2019年2月22日，李全柱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桑德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153378元。2019年5月31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1061号仲裁裁决，驳回李全柱的仲裁请求。李全柱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将诉讼请求由经济补偿变更为赔偿金。一审审理中，李全柱提出，其在桑德斯公司连续工作满十五年，距离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桑德斯公司不得终止劳动合同，同时《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四条仅仅规定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经济补偿可以约定，不能涵盖赔偿金，且不能与上位法相抵触。桑德斯公司提出，李全柱属于特殊劳动关系，该情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没有规定，在《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中作了相应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劳动者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该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该法第四十条是关于劳动者患病、非因工负伤、不能胜任工作或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时，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该法第四十一条是关于用人单位实施经济性裁员的规定。因此，该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是对用人单位行使单方解除权的规定，并非对劳动合同终止设定的限制性条件。李全柱对此理解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企业停产放长假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离岗休养人员以及其他协商保留劳动关系的不在岗人员，同时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从事全日制劳动的，应当将其与原用人单位保留劳动关系的情况告知新的用人单位。双方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可以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作出例外约定。本案中，李全柱是与特种器件厂保留劳动关系的下岗人员，其与桑德斯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双方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论在任何情况下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桑德斯公司均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赔偿。上述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桑德斯公司不负有与李全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义务，其有权在劳动合同期满时终止用工，不构成违法终止，故其无需支付赔偿金。同时，因双方明确约定无论以何种方式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均不支付任何经济赔偿，故桑德斯公司也无需支付经济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李全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李全柱与桑德斯公司签订的多份劳动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乙方（李全柱）与原单位南京半导体特种器件厂保留劳动关系，即在原单位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缴纳社保，劳动保障卡号00×××30（附缴费凭证）。甲方（桑德斯公司）不再给乙方另缴社保。乙方与原单位有社保劳动关系，双方在任何情况下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甲方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赔偿、医疗补助费等相关费用。甲方不（予）与乙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李全柱要求桑德斯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306756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李全柱对其主张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系桑德斯公司让其补签、补签时劳动期限空白、终止期限系桑德斯公司自行填写、桑德斯公司提早谋划与李全柱终止劳动关系等上诉意见，没有证据证明，李全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企业停产放长假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离岗休养人员以及其他协商保留劳动关系的不在岗人员，同时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从事全日制劳动的，应当将其与原用人单位保留劳动关系的情况告知新的用人单位。双方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可以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作出例外约定。李全柱与桑德斯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李全柱与原用人单位保留劳动关系并由原用人单位缴纳社保，双方明确约定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桑德斯公司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赔偿，且桑德斯公司不与李全柱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桑德斯公司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与李全柱终止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赔偿金。李全柱要求桑德斯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30675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李全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全柱负担，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