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智造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凌葛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爽，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卫星，男，1978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南通智造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造链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卫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造链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智造链科技公司不向葛卫星支付赔偿金，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葛卫星并未否认自己是主动辞职；2.一审法院认定的葛卫星工作年限错误；3.一审法院仅依据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截图就认定智造链科技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对智造链科技公司提供的离职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未予审查。 被上诉人葛卫星答辩称，智造链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属于断章取义、强词夺理。其严重歪曲事实，故意拖延时间，有违诉讼诚信。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智造链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造链科技公司不应向葛卫星支付赔偿金；2、诉讼费用由葛卫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造链科技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0日，股东为凌葛锋与季小军。2016年6月28日，智造链科技公司出资设立南通智造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造链贸易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为葛卫星缴纳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审理中，智造链科技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载明：智造链科技公司与智造链贸易公司系母公司与子公司关系，葛卫星为智造链贸易公司员工，社会保险由智造链贸易公司缴纳。智造链科技公司陈述智造链科技公司与智造链贸易公司经营地点同一，管理人员同一。后又陈述葛卫星为智造链科技公司员工。 2017年1月、2018年1月，智造链科技公司（甲方）与葛卫星（乙方）分别订立劳动合同各一份，2018年订立的合同约定甲方安排乙方每周工作6天，乙方加班、加点需征得甲方确认同意（含甲方以书面形式安排），否则不视为加班、加点；乙方的工作岗位采用标准工时工作制；乙方基本工资2500元，绩效工资不超过2800元（绩效工资公司有权根据企业的经济效益结合员工的工作表现及绩效考核的结果自主发放）；甲方应以法定货币形式按月支付乙方工资，发薪日为次月月底之前，双方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乙方的工资在履行完必要的交接手续后的次月的工资支付日支付。 2018年6月12日，智造链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微信群内要求公司总经理戴某让葛卫星回去，上班时间另行通知，并要求公司人事为葛卫星办理休假。后智造链科技公司公司员工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提醒消息，称“葛卫星6月15日起已不在本公司任职”。 2018年6月12日后葛卫星未再为智造链科技公司提供劳动。 2018年8月，智造链贸易公司向葛卫星出具离职证明，载明葛卫星于2010年9月11日入职，于2018年6月12日主动向公司申请辞职，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其辞职申请，现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 2019年2月，葛卫星申请仲裁，要求智造链科技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5月工资，每月5200元，支付2018年6月工资2869元；智造链科技公司支付赔偿金83200元；智造链科技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160700元。南通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作出通劳人仲案字（2019）第87-1号、（2019）第87-2号仲裁裁决书，（2019）第87-1号裁决书认定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葛卫星的平均工资标准为4163.26元/月，并裁决智造链科技公司按该平均工资标准支付葛卫星2018年3月工资2324.28元、2018年4月工资2324.28元、2018年5月工资2297.28元、2018年6月工资1575.96元，合计8521.80元。双方对该裁决均无异议。（2019）第8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智造链科技公司支付葛卫星赔偿金62335.84元。 另查明，通州区骑岸镇锋锐服装厂成立于2010年8月，经营者为凌葛锋。现已注销。 南通江凌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凌织造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法定代表人为凌美云，股东为梁琳莉、凌美云，2014年11月，股东变更为凌葛锋、季小军，2016年1月，股东变更为智造链科技公司。 南通好多衣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多衣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法定代表人为葛祖民，股东为凌美云与葛祖民，2014年7月变更为季小军与凌葛锋，2016年1月变更为智造链科技公司。 智造链科技公司陈述葛祖民与凌美云系凌葛锋父母。江凌织造公司与好多衣公司分别由凌美云与葛祖民经营。 葛卫星陈述其2010年9月就跟着凌葛锋干活，服务于凌葛锋经营的所有企业。江凌织造公司、好多衣公司均由凌葛锋经营。 审理中，智造链科技公司提交凌葛锋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1、葛卫星于2016年4月入职智造链科技公司，2018年6月离职；2、江凌织造公司于2011年7月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凌美云，凌美云主要负责公司的后勤管理，公司经营由凌葛锋和周某共同经营。2016年1月28日起由智造链科技公司控股，由智造链科技公司经营；3、好多衣公司于2012年5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葛祖民，葛祖民主要负责公司的后勤及行政工作，公司经营由凌葛锋和周某共同经营。2016年1月28日由智造链科技公司控股，后由智造链科技公司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智造链科技公司有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葛卫星工作年限。 关于智造链科技公司有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定智造链科技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第一，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6月12日智造链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葛卫星回去，上班时间另行通知，同时要求办理休假手续，能证明系智造链科技公司要求葛卫星停止提供劳动；第二，智造链科技公司未有证据能证明6月12日葛卫星办理了休假手续，且之后智造链科技公司曾通知葛卫星到岗上班；第三，智造链科技公司公司员工发的朋友圈信息明确葛卫星“6月15日起已不在本公司任职”；第四，智造链科技公司关联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载明双方于6月12日当日解除了劳动合同，即6月12日葛卫星回去之后未再回智造链科技公司处工作。现智造链科技公司认为葛卫星系申请辞职，但未有证据证明。虽然离职证明上载明葛卫星主动申请辞职，但此系单方陈述，未经葛卫星签字确认，仅以此不能认定智造链科技公司主张的事实。故智造链科技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葛卫星赔偿金。 关于葛卫星工作年限。本院认定葛卫星工作年限自2010年9月11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在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智造链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凌葛锋曾于2010年8月设立通州区骑岸镇锋锐服装厂，后设立的江凌织造公司与好多衣公司分别由凌葛锋父母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江凌织造公司与好多衣公司股东均变更为凌葛锋与季小军，2016年两公司股东变更为智造链科技公司，而凌葛锋与季小军同时又为智造链科技公司的股东。智造链科技公司提交的凌葛锋出具的说明中也认可江凌织造公司与好多衣公司实际由凌葛锋经营。首先，根据上述企业的设立、变更及经营可以认定上述企业与智造链科技公司均系关联企业关系；其次，智造链科技公司的子公司智造链贸易公司为葛卫星缴纳了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审理中智造链科技公司出具书面说明，确认葛卫星为智造链贸易公司的员工，但后又陈述葛卫星为智造链科技公司的员工，智造链科技公司对葛卫星与哪家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前后陈述不一，审理中智造链科技公司也认可两家公司经营地点、管理人员存在同一，说明智造链科技公司与关联企业的生产管理等方面确实存在混同；再次，智造链贸易公司向葛卫星出具的离职证明明确载明入职时间与离职时间，具体至年月日，入职时间2010年9月与凌葛锋经营的通州区骑岸镇锋锐服装厂成立时间相吻合。综合以上事实，本院对葛卫星关于其从2010年9月起服务于凌葛锋经营的企业的陈述予以采信。葛卫星的工作年限应自2010年9月11日起算。 关于智造链科技公司应向葛卫星支付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葛卫星2010年9月11日至2018年6月12日计经济补偿年限8个月，葛卫星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895.99元/月（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工资总额34262.10元+4163.263）÷12，智造链科技公司应当支付葛卫星赔偿金为62335.84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智造链科技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葛卫星赔偿金62335.84元；二、驳回智造链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智造链科技公司提供证人陈某的证言及通州区骑岸镇星亿服装加工厂企业信息表复印件，证明葛卫星2013年并非在凌葛峰所经营的公司工作，而是在经营自己的服装加工厂。葛卫星未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智造链科技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且证人陈某与葛卫星、智造链科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凌葛锋存在利害关系或特殊关系，企业信息表未加盖工商管理部门印章，故本案中均不作为新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劳动者主张被用人单位口头辞退，用人单位主张是劳动者自动离职，由用人单位就劳动者自动离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能举证证明的，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内容，智造链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6月12日要求葛卫星回去，上班时间另行通知，由此可知本案系智造链科技公司主动要求葛卫星停止提供劳动。虽然智造链科技公司提供了离职证明、情况说明，但该证据材料系智造链科技公司单方制作，未经葛卫星签字确认，相关经办人人员亦未到庭接受质询，故不能据此认定葛卫星系自动离职。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智造链科技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前述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性别、公民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及现地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用人单位作为用工管理者，应当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及劳动合同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能举证证明的，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智造链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凌葛锋曾于2010年8月设立通州区骑岸镇锋锐服装厂，后设立江凌织造公司与好多衣公司。上述企业与智造链科技公司系关联企业关系，智造链科技公司的子公司智造链贸易公司为葛卫星缴纳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智造链科技公司对葛卫星与哪家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的前后陈述不一，且两家公司经营地点、管理人员存在混同，故一审法院对葛卫星2010年9月起服务于凌葛锋经营企业的陈述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证人陈某曾经与葛卫星共同经营企业，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葛卫星经营企业的内容，存在趋利避害的内容，故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综上，智造链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通智造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泊霖 审判员  王吉美 审判员  郭相领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