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宝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高新区智能终端创业园8号楼4楼（D）。法定代表人：王继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明，男，汉族，1949年5月3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D）。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德林，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高新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西区鹿鸣路1572号（D）。法定代表人：蓝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娟，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小兵，男，汉族，1980年11月28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被告：王兴辉，男，汉族，1985年10月15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高新区。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德林，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宝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创公司）、王继明因与被上诉人盐城高新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业公司），原审被告王小兵、王兴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创公司、王继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6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宝创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向宝创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代盐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垫付，本案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根据申请报告的抬头及内容可以显示宝创公司向高新区管委会申请以借款形式先行垫付设备补贴。一审被上诉人除提供向宝创公司的转账记录以及宝创公司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款收据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宝创公司存在借贷关系。2.一审判决王继明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明显错误，相关补贴以及收款事宜发生在2017年、2018年，但王继明在2019年才成为公司的股东。对于设备补贴款及借款事宜并未参与，一审判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明显不合理。创业公司辩称，1.宝创公司与被上诉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是根据庭审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是可以认定3569772元是被上诉人出借给宝创公司的借款。2.上诉人王继明接受王小兵、王兴辉的债权转让，宝创公司由此变更为一人公司，王继明应充分知晓变更的权利义务，直至一审庭审结束前，王继明仍未提供证据证明宝创公司的资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王小兵、王兴辉同意上诉人宝创公司、王继明的意见。创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宝创公司立即归还借款3569772元及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7.5%计算的利息。2、判令宝创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7万元。3、判令王继明、王小兵、王兴辉对宝创公司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宝创公司、王继明、王小兵、王兴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5日，高新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与宝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需在2016年7月份完成企业注册登记手续，7月15日前建设运行团队进驻盐城，启动车间装潢；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提供办理项目注册登记以及审批手续所需要上述各方提供的材料清单，并帮助完成注册登记及项目审批工作。年度新购设备总额超1000万元，给予设备总投入（不含税）20%的设备补贴。乙方首次纳税申报后，乙方提供设备采购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等必要材料一个月内奖励到位。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31日，宝创公司出具申请报告，内容为：宝创公司已提供25619995元（不含税）进场设备申报材料，其中新设备6836260元（不含税），二手设备18783735元（不含税）。现新设备正在走设备补贴程序，二手设备经贵单位指定的江苏仁禾中衡咨询集团下属的江苏华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评估，评估值为11012600元。综合上述新设备和二手设备，金额总计17848860元，按照协议约定设备补贴“在我公司首次纳税申报，材料齐全后一个月内奖励到位”，故向贵单位申请设备补贴以借款形式先行垫付，借款金额为3569772元。我公司将积极申报设备补贴，补贴金额以区相关审核部门核算为准，并配合贵方建立共管账户，在申报的设备补贴到位进入共管账户后，直接还款，期间不计息。宝创公司确保现有设备不搬离盐城厂区，如确需搬离部分设备，必须用同等价值的设备来补充，并承诺用于替换的新设备不享受政策补贴。2017年4月5日，宝创公司向创业公司（原名盐城盐龙创业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0日变更公司名称）出具金额为3569772元的收款收据。同年4月12日，创业公司向宝创公司汇款3569772元。同日，宝创公司向创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设备补贴款进入共管账户后立即还款，逾期还款，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7.5%执行。后因宝创公司不符合设备补贴申报条件，高新区管委会未向宝创公司发放设备补贴款，目前宝创公司已停产歇业。因宝创公司未能按约还本付息，创业公司催要未果诉至法院，并委托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约定律师代理费7万元。一审另查明，宝创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8日，股东为王小兵、王兴辉，其中王小兵认缴出资4950万元，王兴辉认缴出资50万元，认缴时间均为2046年9月23日。2019年6月24日，宝创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王小兵、王兴辉将其分别持有的4950万元、5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王继明，未到位的出资由王继明以货币形式出资，出资期限仍为2046年9月23日。同时决定变更公司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同年6月26日，宝创公司就上述决议事项进行了变更登记，变更股东为王继明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申请报告、创业公司的汇款凭证、宝创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承诺书，能够认定本案3569772元系创业公司出借给宝创公司的借款，该借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认定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合同双方均应当依照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应承担的义务。创业公司按约定将3569772元借款汇入宝创公司账户，应视为创业公司履行了借款出借义务，借款人宝创公司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宝创公司承诺在设备补贴款进入共管账户后立即还款，逾期还款，借款利率按年利率7.5%执行，后因宝创公司不符合设备补贴申报条件，高新区管委会并未向宝创公司发放设备补贴，且宝创公司自本案诉讼时已停止营业，故宝创公司辩称案涉款项为设备补贴款不应偿还为由，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该利息主张，因宝创公司客观上并没有享受设备补贴款，故支持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7.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对创业公司要求王继明、王小兵、王兴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王小兵、王兴辉为宝创公司原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股东依法享有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其在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我国《公司法》对未到出资期限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作出限制性规定，故创业公司要求王小兵、王兴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创业公司要求王继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2019年6月26日，宝创公司变更为股东为王继明个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王继明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其股东自己的财产，因本案中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对宝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创业公司要求宝创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款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用，且创业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宝创公司偿还创业公司借款本金3569772元及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7.5%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王继明对宝创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创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918元，由宝创公司、王继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宝创公司主张其与高新区管委会之间存在案涉借款关系，为此提交了《投资合作协议书》、申请报告等证据。从上诉人宝创公司提交的申请报告可以看出上诉人宝创公司确实曾向高新区管委会申请设备补贴以借款形式先行垫付。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创业公司向上诉人宝创公司转账出借了案涉款项，上诉人宝创公司亦向创业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以及承诺书，可以表明上诉人宝创公司认可案涉借贷双方为宝创公司和创业公司。上诉人宝创公司主张其与高新区管委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宝创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王继明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宝创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王继明对宝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宝创公司、王继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18元，由上诉人江苏宝创科技有限公司、王继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