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刑初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84年1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住安岳县。系被害人代某1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85年12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住安岳县。系被害人代某1次女。 被告人李荣华，曾用名李华，男，1969年1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9日被安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成刚，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刑诉（2020）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荣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荣华及指定辩护人吴成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李荣华与被害人代某1（殁年40岁）系夫妻关系。2004年，代某1结识李某3，并保持不正当关系，同年12月1日晚，李荣华与代某1因感情纠纷发生争执，李荣华心生怨恨，趁代某1不备持摩托车减震棒击打代某1头部，后又持菜刀割代某1颈部两刀，事后用被子遮盖代某1。次日早晨，李荣华携带代某1手机等物品乘车外逃。经鉴定，代某1系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裂死亡，其性质为他杀。2019年10月28日，被告人李荣华被公安民警抓获到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荣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荣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要求被告人李荣华赔偿经济损失33398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66620元，丧葬费32358.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车旅、住宿等费用5000元。 被告人李荣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李荣华的指定辩护人吴成刚提出，引发李荣华犯罪是因婚姻家庭矛盾，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李荣华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可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李荣华与被害人代某1（殁年40岁）系夫妻关系。2004年12月1日晚，李荣华在家中因代某1与李某3有不正当关系而与代某1发生争执，李荣华心生怨恨，趁代某1不备持摩托车减震棒击打代某1头部，后又用菜刀割代某1颈部两刀，用被子遮盖代某1。次日早晨，李荣华携带代某1手机等物品外逃。经鉴定，代某1系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裂死亡，其性质为他杀。2019年10月28日，被告人李荣华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证实2004年12月3日上午11时许，安岳县公安局民警接到110指挥中心转警称：城北方街4组代某1被发现死于家中。同日安岳县公安局决定对代某1被害案立案侦查。 2.身份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荣华与被害人代某1的身份情况，二人系夫妻关系。 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0月28日，贵州省清镇市公安局民警在清镇市百花新城西城大院开展巡逻盘查工作时，查获一名涉嫌网上追逃的男子。经查，该名男子叫李荣华。 4.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李荣华被刑事拘留和逮捕的时间。 5.现场照片、办案说明、情况说明、工作笔记、现场方位图、辨认笔录，证实2004年12月3日安岳县公安局民警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勘查过程予以拍照固定。现场位于代某1家，床上有一死者，尸体左胸部有喷溅状血迹，头下有大小为52ｃｍＸ45ｃｍ的血泊。勘查过程中提取了粘附有血迹的菜刀一把、毛巾一条、卫生纸团一个及女士手表一块。 2020年3月23日安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说明证实经查找，安岳县公安局档案室、物证保管室未发现有代某1被害案的现场勘查笔录以及菜刀、毛巾、卫生纸等相关物品。 ６.安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经检验，分析意见及结论：死者系遭受钝器作用所致，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裂死亡。其性质系他杀。推断死者死亡时间距最后一次进餐约3-4小时左右。 7.资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ＤＮＡ）及通知书，证实送检“李荣华血样”和“李某7”（李荣华哥哥）血样，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8.通话记录，证实手机137××××4952于2004年12月3日07:11：11接083××××9257电话3分38秒，07:34:14接051××××7797电话6分40秒，通话地点贵州。 9.证人杨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04年其任油坊村的村支书，案发那天早上他到代某1家时，公安局的人和代某1的亲戚已经在那里了。他听说代某1和李某3有不正当关系。其辨认出代某1、李荣华、李某3。 10.证人代某2证言，证实2004年6月姐姐代某1说准备和李某3买货车合伙经营。他感觉代某1和李某3已经勾搭上了。12月2日早晨6点多钟，他给代某1打电话，没人接。上午他叫熊某去看，没见人。下午他到代某1家，看到卧室反锁，谢婆婆说代某1去医院了。他去找也没找着人。当晚9点多钟，吴某打电话问代某1在不在他这里，说代某1买了张新卡。12月3日他打137××××4952这个电话，李荣华接电话说在郑州打工，和代某1在一起，存折放在屋头箱子里，叫李某1赶快回家取。他和代某3、吴某、代某4到李荣华家，他把代某1卧室门扭开后，看到有人躺在床上，铺盖盖得严严实实的，他把铺盖揭开看到代某1死在床上，代某1的颈子、脑壳还有床上都是血。报警后他听说枕头下有菜刀，菜刀上有血。 11.证人代某3证言，证实2004年12月3日代某2打电话叫他去代某1家。他和父亲代某4、吴某、代某2在9点钟左右到代某1家，李荣华的妈妈说昨天早晨李荣华带代某1去看病。当时李荣华只有一个人，李荣华说代某1已经前面走了。他们给李某1打电话，李某1叫把门撬开。代某2把门扭开先进屋，看见床上被盖盖着一个人，就去把被盖揭开，发现代某1躺在床上，颈子和耳朵上有血。他们打110报警。公安看现场提了一把带血的菜刀出来。 12.证人吴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因为其摩托车减震棒漏油，换了一根银白色的减震棒，有拖把那么粗，换下后放在岳母代某1屋里了。出事的前一天他去代某1家，卧室门是关起的，电话也打不通。第二天代某2打电话喊他去代某1家，他和代某4、代某3、代某2一起到代某1家，代某1的房间门是反锁的，代某2强行把卧室门打开，床上有人睡起，代某2把被子掀开。代某1躺在床上，脖子上有伤口，脑壳上有很多血，已经死了。平时他听说代某1和李某3有不正当两性关系，李荣华有不满情绪。其辨认出李荣华、李某3。 13.证人熊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代某2妻子，她去时李荣华和代某1都没有在家，有人说代某1头天晚上流鼻血到医院去了，李荣华一早也到医院去了。第二天她听说代某1被人杀死在家里面。其辨认出李荣华。 14.证人代某4证言，证实2004年12月3日上午代某2打电话给代某1，李荣华接的电话。李荣华说代某1出去打工了，又说代某1在屋头。他和代某2、代某3、吴某一起到代某1家，李荣华的妈说代某1在医院，李荣华带去看病了。代某2和吴某去撬门，后来他听到代某2哭起来，说代某1死在屋头。代某1因为要买车，向他借了3500元钱。 15.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其是李荣华母亲。2004年12月1日夜饭是代某1煮的挂面。饭后李荣华和代某1到卧室看电视。第二天早上李荣华说要带代某1去看病，代某1流鼻血。她马上起来，看见李荣华已经走到公路上了，她问代某1哪儿去了，李荣华说先走了。直到第三天早晨代某2来把门打开才发现代某1死在床上。 16.证人廖某应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据说邻居代某1跟李某3两个人有不正当关系，代某1两口子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2004年12月2日早上，她看见李华背起一个包包，李华说老婆流鼻血，在住院。这时陈某骑摩托车过来，李华搭车走了。上午，熊某来找代某1，她对熊某说，代某1流鼻血住院去了。其辨认出李荣华。 17.证人刘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04年12月2日早上约7点多钟，他与父母及妻子站在公路边，李华背个口袋走到公路边，李华说到医院去，老婆流鼻血。这时陈某骑摩托车过来，李华拦住摩托就走了。第二天，公安机关来了他才知道代某1被杀死了。李荣华做活老实，代某1口风不好，有人说代某1和李某3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代某1夫妻经常为生活吵架。其辨认出李荣华。 18.证人邓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在发现代某1尸体的前一天，他和李荣华一起帮别人担了瓦。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他看见李荣华慌慌张张的，背了个东西走了。他听说李某3和代某1之间是情人关系。其辨认出李荣华。 19.证人彭某证言，证实出事那天才刚亮，李荣华背了个尼龙口袋到他家，说代某1住院了，来收瓦钱，他把两百块钱给李荣华，李荣华就走了。 20.证人陈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那天上午他骑摩托车去做活路，在冉家垭口看到李荣华，李荣华说搭个车，婆娘不好，走舅子那里去。他载李荣华到安乐路口，李荣华手里拿起个包包。其辨认出李荣华。 21.证人李某4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当年发现代某1死前一天上午，他在安岳县看到李荣华背起一个蛇皮口袋。听说当年代某1和一个叫李某3的人网起。其辨认出李荣华。 22.证人汪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他在毕节市包工地，杨军在那儿找活路，之后杨军就一直跟着他，先后到贵阳、清镇。他问杨军要身份证买保险，杨军说身份证掉了。其辨认出李荣华是杨军。 23.证人钱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杨军在汪某工地上做活路，精神状态是正常的。其辨认出李荣华是杨军。 24.证人李某5、谷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上半年杨军给李某5说身份证掉了，让李某5用身份证帮杨军办张银行卡。杨军给谷某说自己坐了牢才出来，没得身份证，让谷某帮杨军办了电话卡。二证人辨认出李荣华是杨军。 25.证人李某6、李某7、李某8证言，证实三证人系李荣华亲友。李荣华无精神疾病，家族也无精神病史。听说代某1在外面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三证人辨认出李荣华。 26.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母亲代某1和李荣华关系紧张，代某1和李某3关系密切。2004年12月3日早上7点多钟，代某2打电话说代某1住院了，结果没找到人。他在江苏用座机电话051638××××7打代某1手机137××××4592，结果接电话的是李荣华，李荣华说在外打工，代某1在家里面，存折在箱子里面，并把密码告诉了他。 27.证人奉某证言，证实李某3和代某1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周围的群众都晓得。 28.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他和代某1是开碎石场的时候认识的，他租在代某1家，他和代某1发生了性关系。 29.被告人李荣华供述、辨认笔录，2004年12月1日他在彭永详家担瓦，晚上吃了夜饭回家。他回卧室代某1睡在床上，代某1说不想和他过了，他不同意。代某1说把李某3在他家租的房子拿给他住。他哀求代某1不要抛弃他，代某1坚持要离婚。他们为这个事情谈到九点半左右，代某1打电话叫李某3喊人来收拾他，李某3说明天来。十点左右他想到在外干了一天活，人已经够累了，回来婆娘又要闹离婚，还当面给李某3打电话，他当时就暴动了，想把代某1打死。他从堂屋门边拿了一根摩托车减震棒，代某1躺在床上打电话，他用减震棒打了代某1脑壳一下，代某1也没叫没有动了。他看到代某1脑壳被打的地方起了个大包，流了很多血，还有呼吸。他想把代某1捂死算了。他把代某1翻过来平躺，用被子按在代某1嘴巴上，代某1还有气，他就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来割代某1的脖子，割了两下，菜刀也放在卧室了。他把晚间新闻看完后坐在床上看代某1落气。等了一会想到万一代某1不死，他从放废料的屋里拿了一根电线出来，把电线的一端插进火线插孔里，另一端去电代某1的脚板心，代某1没有反应证明已经死了，他就把线收了。他把代某1身体拨正用铺盖把脸盖起。他当时脑壳一片空白，坐到凌晨五点左右想起太怨恨代某1了，给他戴绿帽子，他又拿起那根减震棒把盖在代某1身上的铺盖拉开，打了代某1脑壳一下。打了后他又把铺盖拉起，减震棒就放屋里了。他收了点换洗衣服、铺盖和代某1的手机，把卧室门反锁就出门了。他给妈妈说带代某1看病去了。他用尼龙口袋装起衣服走到垭口上彭某那里借了两百元钱，然后就到安岳去了。他到安岳老车站还碰到李光吉，到内江后坐到贵阳的班车。3号到贵阳，到了后他给代某2、李某1打过电话，喊李某1回来。打了电话后他就把代某1的电话甩了。之后他就在贵阳打工，2014年去福建打了一年工，之后又回到贵阳打工直到现在被抓。其辨认出代某1、李某3，辨认代某1被害案件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荣华因婚姻家庭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荣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关于李荣华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引发李荣华犯罪是因婚姻家庭矛盾，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经查，本案确因婚姻家庭矛盾引起，被害人代某1有一定责任，可对李荣华酌情从轻处罚，但被害人代某1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故对指定辩护人的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荣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赔偿范围、金额应依法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的丧葬费，根据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为32358.5元；诉请的交通费、住宿费，本案酌情认定赔偿1000元；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荣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荣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支付的丧葬费人民币32358.5元，交通费、住宿费人民币1000元，合计人民币33358.5元； （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王 丁 审判员 黄 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何雨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