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龙，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桃，女，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蔚，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女，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闻以柏，射阳县海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陶德勇，男，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徐正龙、张梅桃因与被上诉人沈红、原审第三人陶德勇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5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正龙、张梅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沈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证据采信等方面存在错误。第三人陶德勇于2013年3月24日向沈红出具的30万元借条，实际交付款项为26.25万元，陶德勇已经归还该笔借款。陶德勇是案涉10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上诉人认为在出具100万元借条时，沈红提前扣除了利息。2.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错误。未进行关联案件查询，甄别被上诉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分配亦错误。3.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及第三人共偿还了被上诉人多少款项进行全面调查，导致事实不清。沈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陶德勇述称，上诉人陈述的情况属实，2013年3月24日的30万元借款偿还经过是2013年11月6日其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还沈红10万元，后又在一、两个月内分两次现金还款给沈红，最后将借条原件收回，条据结清，而且这笔还款结束时间是在2014年3月25日还款之前。徐正龙、张梅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红协助徐正龙、张梅桃解除射阳县虹亚新城22号楼102门市、射阳县合德镇昆仑绿园3号楼104室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2.判令沈红返还不当得利58.52664万元以及从2018年7月23日至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及损失费516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正龙、张梅桃是夫妻，陶德勇是徐正龙妹夫。2013年3月24日，陶德勇立据向沈红借款30万元，沈红在扣除利息后实际支付262500元；2013年9月7日、9月9日，徐正龙、陶德勇向沈红借款30万元和40万元，并立下借据。沈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支付了70万元。上述三张借据均已被徐正龙、陶德勇收回。2013年9月11日，徐正龙、张梅桃向沈红立据借条三张。其中两张内容为今借到沈红人民币30万元正（已收到现金），归还日期2014年3月11日，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担保人陶德勇。另一张除借款金额为40万元外，其余内容相同。同日，沈红与徐正龙、张梅桃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徐正龙、张梅桃向沈红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11日至2016年3月11日，利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每六个月支付一次。徐正龙、张梅桃以坐落在射阳县虹亚新城22号楼102号门市（射房权证合城字第××号）和射阳县解放路昆仑绿园3号楼104室的住房（射房权证合城字第××号）作抵押担保。当日，江苏省射阳县公证处作出（2013）盐射证经内字第53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公证事项：赋予《抵押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3年9月13日，沈红取得了射阳县虹亚新城22号楼102号门市的房屋他项权证(射房他证县城字第××号）以及射阳县解放路昆仑绿园3号楼104室的房屋他项权证（射房他证县城字第××号）。此后，徐正龙、陶德勇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现金的方式向沈红还款。在此期间，沈红出具了收条。2017年11月15日，江苏省射阳县公证处出具（2017）盐射证执字第34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本金187500元，截至2017年8月21日尚有440209元利息未支付。2017年11月20日，沈红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苏0924执4315号。2018年7月23日，徐正龙以与本案同一事实与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苏0924民初4624号民事裁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以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但是，公证债权文书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除外。裁定驳回徐正龙、张梅桃的起诉。2019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24执4315号执行裁定：不予执行江苏省射阳县公证处作出的（2013）盐射经内字第530号公证债权文书。上列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转账汇款凭证、收条、抵押借款合同、公证文书及一审法院相关法律文书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关于案涉借款金额，即案涉100万元债务是否包含陶德勇于2013年3月24日借款30万元（实际支付26.25万元）问题。因该借款发生在案涉借款2013年9月11日之前，徐正龙、张梅桃在其所立的30万元借据中载明已收到现金30万元，现双方均认可3月24日借款的收据已被收回，结合考虑陶德勇是徐正龙妹夫的事实，故沈红主张3月24日借款的债务作为100万元借条中的3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具有高度可能性。徐正龙、陶德勇主张该30万元由陶德勇单独偿还，与案涉借款无涉。对此，陶德勇在审理中陈述：此款于2013年11月6日向沈红银行卡转账10万元，此后两个月陆续偿还现金20多万元。从时间节点看，陶德勇主张还款时间均在本案借款立据9月11日之后；从合理性来看，陶德勇陈述案涉借款实际为其所用，利息为5分，实收70万元后打下一张30万元的借条。而原3月24日借款利率为2.5分，陶德勇宁愿承担月利率5分的案涉借款来偿还月利率2.5分的原先借款让人难以理解；再者陶德勇陈述3月24日借款偿还方式为：2013年11月6日还款10万元，此后陆续偿还现金20多万元。但陶德勇对其偿还现金20多万元未能举证，而沈红对于立据收取现金10万元的行为又作出了并不违背常理的解释，故本院对徐正龙、陶德勇已偿清3月24日的30万元借款的主张不能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100万元借款中包含3月24日借款30万元。2．关于徐正龙、陶德勇实际清偿款项是否超出应偿借款本息数额问题。通过银行转账或支付现金是清偿债务常用方式。收据是对于收款事实的确认，既有可能是对转账收款的确认，也有可能是对现金收款或其他收款方式的确认，还有可能是对混合收款方式的确认。在当事人实际收款后，立据收条的情况下，对于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和立据收条之间是何者作为债务清偿凭证也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或交易习惯。审理中，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何种清偿方式的约定或交易习惯。根据徐正龙和陶德勇陈述的偿还情况，在四年的期间，两人提交的收条和转账款项总和达到160多万元，远超其按照借款100万元应当承担的本息，对此两人解释为因各自还款，互未通信息，但陶德勇实际使用款项，且其系徐正龙妹夫，应相互联系较多，该解释难以令人信服。且因徐正龙和张梅桃是债务人，对于清偿方式的确定享有特殊利益，对此应负更高的注意义务，故本院认定徐正龙、张梅桃对其主张的转账和收条均为本案债务清偿方式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未能举证，本院对于其主张银行转账和收条均为债务清偿凭证不予采信。因根据银行转账和收条分别计算的数额均未超过徐正龙、陶德勇应偿还的100万元借款本息，故案涉100万元的借款本息不能认定清偿完毕。综上，徐正龙、张梅桃主张清偿款项超过其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没有事实依据，故其要求返还及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其对沈红债务尚未消灭，其要求沈红协助徐正龙、张梅桃解除射阳县虹亚新城22号楼102门市、射阳县合德镇昆仑绿园3号楼104室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徐正龙、张梅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4元，减半收取4852元（已预缴）由徐正龙、张梅桃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沈红的实际还款数额是否已经超过应还借款本息。首先，关于案涉100万元债务中是否包含陶德勇于2013年3月24日的借款30万元（实际支付26.25万元）问题。一方面，陶德勇称该30万元分别通过转账10万元、其余现金给付的方式，全部归还，但沈红不予认可，陶德勇未能进一步举证现金归还部分，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另一方面，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认可案涉100万元债务由两张30万元借条和一张40万元借条组成，上诉人亦认可100万元债务实际用款人为陶德勇，故双方将陶德勇之前的30万元债务合并至有房屋抵押的100万元债务中，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称其中一张30万元借条系以100万元为本金，月息5分计算6个月而形成的，因借款抵押合同上明确约定了借期3年的利息，如将利息提前结算并计入本金再次计算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100万元借款中包含3月24日借款30万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徐正龙、陶德勇实际清偿款项的数额认定问题。上诉人认为按照其转账、现金支付及沈红出具的收条等还款凭证统计还款数额达到160万多元，而沈红抗辩收条系针对上诉人的数次还款而出具的相应凭证，收条载明的数额不能重复计算，经结算，截止2017年8月21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归还本金81.25万元，归还利息19.39万元。沈红为此提供了收条及其相对应的收款明细表。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交往中，债务人还款后，债权人出具相应的收条，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如上诉人主张转账记录及其他交付凭证与收条系相互独立、无关的债务清偿凭证，应当就此进一步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上诉人未能就此举证，一审法院认定根据银行转账等和收条分别计算的数额均未超过上诉人与第三人应偿还的100万元借款本息，案涉100万元的借款本息未清偿完毕，并无不当。第三，关于上诉人称沈红是职业放贷人问题，经本院查询，沈红非职业放贷人。综上所述，徐正龙、张梅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4元，由上诉人徐正龙、张梅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炳秀书 记 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