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从清，男，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红，女，1987年12月22日出生，侗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珂，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李从清因与被上诉人吴兴红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从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李从清反诉请求在一审的两次庭审时被法庭错误地忽略，请求判决吴兴红利用感情诈骗方法不当得利李从清的财物钱财15万余元归还给李从清；同时李从清刑事自诉追究吴兴红刑事诈骗，判决吴兴红犯诈骗刑事犯罪成立。3.侵权微信×××归属人为王成平，一直是王成平实名认证和实名手机号码登记的，王成平发布朋友圈和吴兴红对李从清实施大额钱财诈骗并残忍殴打老人王成平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吴兴红应负主要责任；4.一审判决微信号×××赔偿金额大幅度过高，请求判决侵权微信号×××权属人王成平酌情赔偿合理费用50元-2000元。事实与理由：吴兴红对李从清实施感情钓鱼方法诈骗，以谈恋爱为由短期诈骗李从清大额钱财得手后到处躲避拒不归还，还残忍殴打李从清年迈母亲王成平；致使微信号×××权属人王成平愤愤不平耿耿于怀，王成平这才使用以李从清的口吻发布了朋友圈和恩施微信群。吴兴红的过错明显应付本案主要责任，王成平属于被逼无奈才不得已才发布朋友圈，事实确实也情有可原，情节显著轻微无扩大也没有造成转发，也未造成任何影响。一、一审对微信号码×××权属人和使用人认定错误。该微信号自始至终都是实名登记在李从清母亲王成平名下，并使用的是王成平的实名手机号码130××××4469予以实名认证，权属人和使用人都归属于王成平。吴兴红伙同其律师黄勇故意PS批图制作假证据诱导法庭把证据指向李从清。吴兴红提交的证据并没有做证据公证和证据保全，未做公证和证据保全的PS批图的虚假图片法院应视为无效证据。因此不能认定微信号码×××是李从清的，也不能认定是李从清使用的。本案一审时开庭两次是错误的，从简易庭程序改成合议庭程序显然对吴兴红更有利，庭审时吴兴红当庭主张请求重新列王成平为被告，但被一审法庭以没有王成平身份证为由拒绝，对此李从清提出强烈抗议(此项有两次庭审视频为证)。王成平本人也已经认定使用了×××微信号码发布了朋友圈和恩施老乡微信群，因王成平被吴兴红殴打后愤愤不平耿耿于怀这才使用了李从清的口吻去发布。涉案微信×××王成平朋友圈发布的情况属实并没有诽谤，王成平朋友圈只有十几位好友影响十分有限，并且是发布后马上就删除了，客观上也确实没有对吴兴红造成任何实际和实质的影响，也没有故意和恶意地去发布朋友圈，也没有造成转发。发布朋友圈的初衷是吴兴红实施了短期内诈骗李从清从而不当得利了大量钱财，还无故殴打了王成平，当时吴兴红逃避躲藏起来后又找不到吴兴红本人是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发布的，也确实是情有可原的。而且吴兴红还先在恩施商会故意散布和抹黑李从清被判刑的记录，请求判决吴兴红赔偿李从清的名誉权损失，而且王成平微信在未判决前就已经发布了道歉声明，已经把影响降低到最小，不利因素都已经消除。吴兴红实施诈骗和殴打老人王成平直接导致本案发生，因此有因果关系，吴兴红应承担此后果。二、发朋友圈确实未对吴兴红造成任何客观实质的影响，也没有造成吴兴红任何客观实际损失。吴兴红也不是明星大腕，影响极其有限，甚至是微乎其微可忽略不计。一审法庭判决赔偿金额过高，此案的发生本来就是吴兴红诈骗后不当得利大量财物，造成李从清在短期内实际损失财物高达三十几万元才直接发生，此案发生和吴兴红对李从清实施的诈骗成因果关系，吴兴红应该负有主要责任。一审时简易庭程序改成合议庭程序错误地偏袒吴兴红，第一次法官要吴兴红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据，包括律师费等发票证据，但吴兴红在庭审上支支吾吾不能提供。第二次庭审吴兴红就提供了20000元的假收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律师费20000元发票是绝对错误的；吴彪的转账也是配合她们从银行走的一个虚假流水，代理合同也是配合做的一个虚假代理合同。本案的市场合理正常代理费用应该在2000元左右。一审时法庭主持和解，王成平表示愿意和解，因为朋友圈确有用词不但的地方，结合未给吴兴红造成任何实质影响和任何实际损失，表示愿意适当酌情给予吴兴红50元-2000元赔偿。但最终未达成和解。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法庭也主持和解，吴兴红这次又表示可以和解，王成平表示可以酌情适当给予50元-2000元赔偿，但法庭打断而没有达成和解。综上，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重过大，请求改判赔偿金额50元-2000元。三、请求判决本人反诉吴兴红利用感情钓鱼方法短期诈骗李从清30几万元财物(有银行转账记录的是15万元)。吴兴红短期不当得利30多万元，这显然不是以恋爱为目的，而是精心设计的赤裸裸的感情钓鱼诈骗!吴兴红父亲吴彪骗取的李从清2000元，吴兴红狡辩说是热恋时送的生日礼金。这笔2000元显示骗取时间是吴彪在2016年8月15日要求李从清转的，请求法院要求吴兴红提供父亲吴彪身份证，以证明其生日是2016年8月15日，如身份证日期和生日不一致请求法院判决吴兴红父亲吴彪归还骗取的李从清2000元。四、几点说明：l.吴兴红和律师黄勇均不是“广州，恩施老乡群”成员，没有重合也没影响；2.微信号×××李从清没有使用过；3.李从清不认识黄勇，根本就没有微信号也从来没有私聊过；综上所述，一审法庭认定的微信号×××权属人和使用人均完全错误、结合王成平微信实名认证和实名手机号130××××4469与王成平本人的确认，应当由微信号×××权属人和使用人王成平负责赔偿；即使王成平发朋友圈用词不当，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实在过高，请求判决合理的赔偿50元-2000元；判决吴兴红短期利用感情钓鱼诈骗李从清大额财物返还给李从清；判决李从清提请的刑事自诉吴兴红诈骗罪成立。吴兴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从清的上诉。鉴于李从清在上诉状中捏造事实无中生有，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请求对李从清依法采取相关强制措施。对于李从清在上诉状第四页第一行的陈述，我方认为李从清的言行不仅涉及到律师在正常执业过程中职务的安全感，且涉及到律师的名誉，更关系到未婚女性的清誉，李从清无中生有，对我方和其代理人精神带来极大的伤害，法庭是公民权利救济的依靠，李从清为发泄私愤在上诉状中公然捏造事实，其行为应当被法庭采取相应的强制措施。吴兴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从清赔偿吴兴红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经济损失120000元；2.判令李从清立即停止侵犯吴兴红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微信号于2018年7月24日发布的侵权朋友圈信息；3.判令李从清使用微信号“×××”在朋友圈发布经吴兴红认可的道歉声明，以恢复吴兴红名誉，消除影响，道歉声明保留时长不少于一百八十日，并不得限制朋友查看朋友圈范围，及要求李从清使用“×××”微信号，在“广州?恩施老乡”微信群发布经吴兴红认可的道歉声明，以恢复吴兴红名誉，消除影响，道歉声明连续发布七天；4.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李从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兴红、李从清均为湖北省恩施自治州人，两人及吴兴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律师均曾为“广州?恩施老乡”微信群成员。2018年7月24日，微信号“×××”的朋友圈发布一条消息，内容为：“唯一遇到的心机绿茶婊，佩服你从刚开始就确实有计划有心机很会玩套路也很会骗！在中国庄严的法律下你都敢扭曲事实到极点真是无耻，难怪你周围的人都说你骗男人很多已经骗惯了很有经验打官司根本搞不赢你，但是你骗走我的钱赢了官司会输掉人格。！万幸我的商铺、房子、车子等没让你再骗成功。！我们去宣恩要你还钱就打我妈是事实、自己早就在广州几年是事实、骗走我那么多钱是事实、拒不归还我公司的号码是事实你赖不掉！请相信人在做天在看，终有人会收拾你的。！你宁愿骗走我几十万的钱也要散失做人最重要的名声和道德，非常后悔会遇到你这么低贱的垃圾。！”，另附有九张图，其中包括吴兴红的身份证正反面清晰照片及艺术照，还附有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4236号民事判决书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7356号民事判决书照片。一审庭审中，李从清称微信号“×××”确实由其使用过，但2017年2月6日后系由其母亲王成平使用。吴兴红称自本案起诉时上述朋友圈消息还未删除，李从清称该朋友圈在发布当天即删除，但双方对何时取证、何时删除均未举出直接证据。2018年12月25日，微信号“×××”在“广州?恩施老乡”微信群中发表寻找吴兴红的信息“有哪位老乡知道吴兴红（使用的假名是叫吴红）现在哪里吗？”，该微信群总人数为330人。其后，李从清在群内回复群友“周洲学历教育”以下内容：“你们关系应该还可以，你也不用袒护吴兴红（使用假名：吴红）奉劝她做好是把所有骗我的钱还给我。！现在国家打黑除恶，严惩利用感情骗取钱财的骗子。！追回这笔钱我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也不会让这种垃圾逍遥法外。！@周洲学历教育”。另，案涉微信号“×××”在“广州?恩施老乡”微信群中使用过的备注为“李从清-恩施商会”“出国签证?李从清”“出国签证?海豚”“抓到吴红‘吴兴红’骗我的钱要归还”。2018年12月28日，吴兴红委托黄勇将“严正声明”发布于“广州?恩施老乡”微信群中，声明主要内容为：李从清使用“×××”在朋友圈及“广州?恩施老乡”微信群发布严重不实信息侵害吴兴红名誉，要求李从清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包括修改老乡微信群昵称，删除相关微信朋友圈等，同时通过其微信朋友圈和老乡微信群澄清事实，公开向吴兴红道歉。2019年1月2日，黄勇通过微信私聊的方式联系李从清，主要内容为黄勇希望吴兴红与李从清可以和解，希望李从清可以对吴兴红道歉，但李从清不同意。同日20时54分，李从清于“广州?恩施老乡”微信群中发布声明，内容包括：“今天本人遭受到吴兴红（使用假名叫：吴红）的律师威胁，说什么要和平解决不然就要去告我，……各位老乡在本群12月28日广泛的讨论后，给广大老乡们对此事件的真相带来了困扰，本人在此真诚道歉，并澄清真相以正视听！声明如下：1.……本人朋友圈发布的揭露欺骗感情钱真相的事实坚决不会删除，而且接下来还会视事态的发展在朋友圈和其他媒体渠道合法合规，系统地发布被套路诈骗我的整个事实经过和真相；2.……本人在广州经商已经10几年，绝不会无缘无故点名道姓的说被诈骗钱，一定是受到了很可耻的欺骗感情钱和非常暴力威胁的对待！……就算你们靠扭曲事实真相打赢了官司骗钱也会输掉做人最重要的名声和人格！相信大家肯定也都痛恨骗子、崇尚诚信痛恨欺骗，如果受到不公平的对待都不敢发出声音不澄清事实真相的话就等同于助纣为虐……！多一位老乡知道真相就等于少一位老乡受骗，那伸张正义就是值得的；3.本人对说的每一个字和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负责！……我相信这个世界是有神明看得见的也是有因果报应的。；4.吴兴红她们（她父亲当时表态）在当时承诺答应退我的钱到现在也没有还给我……；6.大家一定有一个疑问：老乡一场本人为什么一定要伸张正义、为什么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根本原因是：吴兴红她们太过分也欺人太甚，作为一个女人毫无底线毫无诚信不留余地：第一是去年我一家人到吴兴红宣恩去的时候，我的母亲王成平被吴兴红的父亲冲上来就拳打脚踢扭手大力打倒在地，当时我就要拼命！……当时有报警，警察到来后送我母亲到宣恩医院救治，吴兴红方面只承担了医院的费用，这个事实有当天宣恩医院救治证明和医院检查证明；第二是吴兴红利用当时我们还是情侣关系时用她身份信息注册的公司重要业务号码说好了分手后要转让给我公司的，也故意拒绝转让，她在今年给我的公司来了一个釜底抽薪，故意恶意注销我公司很重要的业务手机号码，大家也都是做生意的都很清楚此事对我公司的影响和打击…！第三是情侣关系时她要求在我广州房子加名但她自己没有社保加不上去，又要求我在恩施给她买房子，未成功就说要分手，我说我完全同意和平分手，所有为你花费的那么多钱我一分都不要了，但你借我的一大笔钱15万你得还给我，我们好聚好散还可以是老乡朋友关系，但遭到粗暴无理拒绝死赖不还（因当时情侣关系她没有给我写借条说有转账记录就行，她从一开始就在使用心机套路我）；第四是经过律师调查我们还是情侣还在一起时吴兴红（吴红）和除我以外的两位50-60多岁的男人均保持不正当关系…（此项有竹韵山庄小区的保安人员胡先生做为证人）；第五是吴兴红本来自己就已经来广州很多年了，而她居然说是我叫她下来广州的简直是无耻到极点，在她嘴里根本就毫无法纪和诚信可言；第六是此事已经多次寻求恩施商会领导帮忙解决，要她归还公司号码、归还正当借的钱时均遭到无耻拒绝；综上，请广大老乡能支持我，同时声讨和抵制这个女人对我的诈骗感情钱和殴打了我的母亲……我也请大家一定要到正义的这一边不要为奸人所利用，如果有大家的支持我一定让骗子无处遁形……如当事人还要扭曲事实真相，也不端正态度处理解决，我们会根据后续事态的发展通过媒体和适当的渠道曝光和澄清：本人朋友圈、本人好友的朋友圈转发、本人微博、东莞恩施群、深圳恩施群、佛山恩施群、恩施微信群、宣恩微信群等八个县的微信群、恩施IP大号、自媒体大号文章、抖音等各媒体发布…！本群里为吴兴红说话的有她律师也有的是她朋友，但我们老乡交朋友请一定睁大眼睛……”。一审法院另查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受理李从清诉广州市白云区永平爱丽小屋化妆品店、吴兴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从清在该案起诉状中称，其与吴兴红曾系情侣，恋爱期间吴兴红拟开设一间化妆品美甲店即广州市白云区永平爱丽小屋化妆品店，便提出向李从清借款15万元用于铺面转让及装修，吴兴红未出具借条，后双方于2017年4月结束恋爱关系，故李从清起诉要求吴兴红返还该15万元。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粤0111民初14236号民事判决认为，正常的恋人身份生活不可避免地涉及人身关系的交融和财产关系的往来，其中的自愿付出是依附于情感、不可计算且无法计算的；李从清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吴兴红有向李从清借款的意思表示，李从清为吴兴红支付款项存在无需吴兴红返还的可能，李从清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故对李从清要求广州市白云区永平爱丽小屋化妆品店、吴兴红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从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李从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粤01民终73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兴红为证明其因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提交了吴兴红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月4日签署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显示所委托的案件为与李从清的名誉权纠纷案件，代理一审、二审、执行法律程序，律师费为20000元，另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一份，显示2019年1月11日吴彪已经代吴兴红向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支付该费用。李从清提交了宣恩市人民医院出具的“X线数字检查报告单”，拟证明其母亲被吴兴红父亲打伤。报告内容包括：检查日期2017年2月6日，姓名王成平，年龄60岁，影像学表现为左侧尺桡骨骨质结构完整，未见明显骨折及脱位，骨小梁稀疏、骨质密度减低，骨关节边缘可见骨质增生性改变，周围软组织未见明显肿胀。诊断意见为左侧尺桡骨未见明显骨折及脱位，建议追踪复查。李从清为证明吴兴红骗取其财物，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2016年7月18日，李从清向吴兴红转账73000元，转账附言为“转让店铺”。2016年7月19日，李从清向吴兴红转账75000元，转账附言为“转让店铺”。2017年3月10日，李从清向吴兴红转账50000元，转账附言为“转支”。2017年3月10日，吴兴红向李从清转账50000元，转账附言为“转存”；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永平派出所出具的“报警回执”，内容包括：“李从清，您于2018年12月28日17时15分到我单位报案，兹所报情况我单位已如实登记受理。如处理需要，我单位会主动与您取得联系：您所报情况如有新的补充或查询案件处理的进展情况，请与我单位联系”；3.李诗敏与李从清于2016年7月15日签署的《店铺转让协议书》，显示所甲方（转让方）为李诗敏，乙方（顶让方）为李从清，协议书内容包括甲方将店铺转让给乙方，转让金为150000元；李从清另提供“案外人李诗敏提供收据”，内容为李诗敏确认收到150000元，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4.“微信截图记录”，显示李从清于2016年8月15日23:05向备注名为“吴彪”的用户转款2000元。庭审中，吴兴红确认吴彪为其父亲，但陈述该笔转账为李从清与吴兴红热恋时李从清转给吴兴红父亲的生日礼金；5.民事起诉状，显示李从清撰写了一份以其为原告、吴兴红、李诗敏为李从清的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为要求两人偿还商铺转让款15万元或归还商铺，并承担法律责任等，但对于法院是否受理该起诉，李从清未提交证据。一审诉讼中，李从清提交“我母亲王成平用词不当的道歉发布朋友圈”截图，该证据中显示该微信备注为王成平，微信号为×××，朋友圈发表内容为“本人王成平为用词不当向吴兴红道歉，你在2017年2月6日伙同你父亲殴打我至伤后的赔偿本人追逃时用词不当不是很严谨，但是我希望吴兴红尽快赔偿殴打我至伤的损失，不要逃避尽快归还骗取我儿子的所有财物……”。该朋友圈还附有吴兴红艺术照一张，李从清未能证明该朋友圈发表日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案涉微信号“×××”的朋友圈和微信群言论是否由李从清发表；第二，案涉朋友圈信息和微信群发表的内容是否侵害吴兴红的权利，侵害何种权利；第三，如果构成侵权，李从清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庭审中李从清称案涉微信号“×××”由其使用过，但2017年2月6日后由其母亲王成平使用，否认案涉朋友圈信息为李从清发表，一审法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首先，从案涉朋友圈的内容看，“我的商铺、房子、车子等没让你再骗成功”“我们去宣恩要你还钱就打我妈是事实”等言论是李从清的口吻而显非其母的口吻；其次，案涉微信号在“广州?恩施老乡”中使用过“李从清-恩施商会”“出国签证?李从清”“出国签证?海豚”“抓到吴红‘吴兴红’骗我的钱要归还”等群昵称，可推定该微信号为李从清自己使用；再次，从案涉微信号在“广州?恩施老乡”微信群发表的“我说我完全同意和平分手”“经过律师调查我们还是情侣还在一起时”“声讨和抵制这个女人对我的诈骗感情钱和殴打了我的母亲”等言论中，亦可推定使用该微信的人是李从清而非其母亲。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微信号“×××”于2018年7月24日发表的朋友圈信息、2018年12月25日在“广州?恩施老乡”中发表的言论、2019年1月2日在“广州?恩施老乡”中发表的声明均为李从清发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需要获取他人个人信息的，应当依法取得并确保信息安全，不得非法收集、使用、加工、传输他人个人信息，不得非法买卖、提供或者公开他人个人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上述法律明确规定公民的名誉权、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非法侵害。关于案涉内容是否侵害吴兴红的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构成侵害名誉权应符合以下四个要件：第一，行为人行为违法即实施了侮辱、诽谤等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第二，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第三，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第四，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在法理上，除上述要件外，侵害他人名誉权还应符合侵害名誉的行为必须指向特定人、行为人的行为为第三人所知悉两个要件。本案中，案涉微信号“×××”于2018年7月24日发表的朋友圈信息的文字虽然没有直接提及吴兴红的姓名，但附有吴兴红本人照片和身份证照片，该言论明确指向吴兴红；案涉微信号“×××”于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2日在“广州?恩施老乡”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则明确指向吴兴红；以上内容均为第三人所知悉。关于上述言论是否构成对吴兴红的侮辱、诽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吴兴红骗取李从清的财产15万元”，对有关情况李从清曾诉至法院，但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因李从清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故对李从清要求吴兴红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从清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吴兴红骗取其财物，对此应由李从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言论应视为不实；第二，关于“吴兴红伙同其父亲吴彪殴打李从清母亲”，对于该言论，李从清提交的宣恩市人民医院出具的“X线数字检查报告单”中并未显示王成平受伤，李从清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殴打事实的存在，该言论应视为不实；第三，关于“吴兴红在与李从清交往期间与两位50-60岁男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李从清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该言论应视为不实。以上言论客观上均会造成他人对吴兴红社会评价的降低，构成对吴兴红的诽谤。李从清在发表上述言论时，使用了多个贬损吴兴红人格的词语，包括“心机绿茶婊”“无耻”“骗男人”“骗惯了”“低贱的垃圾”等，上述词语同时构成对吴兴红的侮辱。综上所述，李从清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采用侮辱、诽谤的方式实施了侵害吴兴红名誉权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他人对吴兴红社会评价的降低，主观过错明显，应承担侵害名誉权的法律后果。关于案涉内容是否侵害吴兴红的个人信息。案涉微信号“×××”于2018年7月24日发表的朋友圈信息附有吴兴红的清晰身份证照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明确“国家保护能够识别公民个人身份和涉及公民个人隐私的电子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公开自然人基因信息、病历资料、健康检查资料、犯罪记录、家庭住址、私人活动等个人隐私和其他个人信息，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请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一）经自然人书面同意且在约定范围内公开；（二）为促进社会公共利益且在必要范围内；（三）学校、科研机构等基于公共利益为学术研究或者统计的目的，经自然人书面同意，且公开的方式不足以识别特定自然人；（四）自然人自行在网络上公开的信息或者其他已合法公开的个人信息；（五）以合法渠道获取的个人信息；（六）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方式公开前款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的个人信息，或者公开该信息侵害权利人值得保护的重大利益，权利人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国家机关行使职权公开个人信息的，不适用本条规定”。公民的身份证照片包括公民的姓名、肖像、住址、公民身份号码及其对应关系，包含公民的个人信息和隐私信息，他人无合法、正当理由不得将其在公开网络传播，否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李从清将吴兴红的清晰身份证照片发布于自己的朋友圈，客观上会增加吴兴红的个人信息被窃取、盗用或者被他人滋扰的风险，该行为构成对吴兴红个人信息和隐私权的侵害，李从清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上所述，李从清在其微信朋友圈、“广州?恩施老乡”群中发布案涉言论及图片，侵害了吴兴红的名誉权、隐私权和个人信息。从言论的具体内容看，其中包括描述吴兴红“骗男人”“骗惯了”及“同时与多名50-60岁的男性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等多处严重损害吴兴红作为未婚女性声誉的言论，同时使用了多个侮辱性词语。对于2018年7月24日发布的案涉侵权朋友圈信息的存续时长，虽然各方当事人各持说法且未能举证，但从李从清2019年1月2日在“广州?恩施老乡”微信群中发布的信息中的自述“本人朋友圈发布的揭露欺骗感情钱真相的事实坚决不会删除”看，截至当日上述朋友圈仍未删除；吴兴红、李从清同为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户籍，曾同在群成员高达330人的“广州?恩施老乡”微信群，虽然吴兴红对其受到的具体损害未能举证，但该损害后果必然存在且比较明显，一审法院对该言论造成吴兴红精神受损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吴兴红要求李从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和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酌情支持。吴兴红要求李从清立即停止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微信号中于2018年7月24日发布的侵权朋友圈，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案涉侵权内容的发布方式，李从清消除影响、恢复吴兴红名誉的具体方式应为向吴兴红出具内容经法院认可的道歉声明，并使用“×××”微信号在朋友圈发布该声明，该声明保留时长不少于六十日，并不得限制朋友查看朋友圈的范围，同时使用“×××”微信号，在“广州?恩施老乡”微信群连续三日发布上述声明，每次发布时不得撤回。关于吴兴红提出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吴兴红除举证律师费金额外，对其受到的损失和李从清因侵权行为的获利均未举证证明，故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李从清的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和吴兴红的实际损失等，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李从清向吴兴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合计2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李从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侵犯吴兴红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微信号“×××”中于2018年7月24日发布的侵权朋友圈消息；二、李从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兴红出具内容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致歉声明，并在微信号“×××”的朋友圈发布该致歉声明，该声明保留时长不少于六十日，在此期间不得限制朋友查看朋友圈的范围；同时使用微信号“×××”在“广州?恩施老乡”微信群连续三日、每日一次发布该致歉声明，每次发布时不得撤回；如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李从清负担；三、李从清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兴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合计25000元；四、驳回吴兴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吴兴红负担600元，李从清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从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声明，拟证明微信号×××权属人和使用人为王成平，发布的朋友圈和恩施微信群均为王成平使用其儿子李从清口吻发布。证据2.微信号×××，拟证实该微信的使用人和权属人为王成平。证据3.案号为（2020）粤民诉前调353号起诉材料，拟证明李从清在白云法院起诉吴兴红诈骗。本院认为，关于李从清在二审上诉提出吴兴红返还15万元，吴兴红对殴打王成平负主要责任等请求，李从清并未在一审期间对上述请求提起诉讼，上述请求属于二审新增诉讼请求，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院对李从清该上诉请求不予审查。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从清侵权事实是否成立以及承担的侵权责任是否合理。关于涉案微信×××微信号上的涉案内容由谁发布的问题，从微信号上反映的内容，涉及到李从清与吴兴红之间的纠纷，无论该微信号绑定的手机号码属于谁所有，从涉案朋友圈所表述的内容，可以认定“×××”微信号在2018年7月24日发表的朋友圈信息系李从清发布。且根据一审材料，吴兴红在得知涉案信息后，有向公安机关报警，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同和派出所于2018年7月31日向案外人李鑫所作询问笔录显示，也可证实系李从清发表了涉案微信内容。关于涉案内容是否侵权的问题，从朋友圈信息对应的人物照片和身份证信息，可以确定涉案信息言论是针对吴兴红。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涉案信息是否构成侵权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李从清承担的责任是否合理的问题，吴兴红在一审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手机银行电子回单、收款凭证，可以证实吴兴红因为本案纠纷支付了律师费用2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酌情认定李从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含合理开支的经济损失共计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从清在二审提交的证据，系主张其与吴兴红有另案诉讼，与本案侵权事实及由此产生民事责任的认定并无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案情，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李从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从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从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