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3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伟，男，1988年6月3日出生，满族，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城北门社区中医院西侧旭光路。法定代表人：王吉祥，该中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亮，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树伟因与被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妇妇幼保健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树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明、被上诉人妇幼保健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鉴定费21,000元（尸检费15,000元，鞍山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2500元、辽宁省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3500元）、律师费5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属于定性错误。本案上诉人并没有就赵如霞死亡提起医疗损害赔偿，仅仅是根据上诉人在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程序发生的债权提出主张。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也不是医疗损害赔偿的法定程序，是为了确定医疗机构对赵如霞死亡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的技术鉴定。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己经提供了尸检报告、鞍山市医学会、辽宁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相关收款票据，足以证明本案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并支付鉴定费用21,000元的事实，并非一审判决所称的没有足够证据加以证明；2、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及尸检费用的义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以收取鉴定费用。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的一方支付。本案经过鞍山市医学会，辽宁省医学会两次鉴定，最终，由辽宁省医学会做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认定：本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按照上述规定，被告应该承担两次鉴定费6000元的义务，并不存在按照医疗事故等级和责任比例大小承担鉴定费的规定。《医疗事故争议中尸检机构及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认定办法》第一条：为保证医疗事故争议中尸检的科学性、准确性、时效性，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制定本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尸检，是指为了处理医疗事故争议，对死亡患者的机体进行解剖、检验，以查明死亡原因的手段。第三条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由具有本办法规定资格的尸检机构和专业技术人员进行尸检。第十一条尸检按照规定收取费用。可见，尸检是为了明确死亡原因，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前提条件，因此，尸检的费用，应该按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结果确定，构成医疗事故的，由医疗机构承担，否则，由患者家属承担，本案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因此，15,000元尸检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何时主张医疗损害赔偿是上诉人的权利，法律并没有规定上诉人必须在解决医疗事故鉴定费用的时候，一并主张医疗损害赔偿的内容。上诉人之所以没有同时启动陸疗损害赔偿程序，是由于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诉讼程序中，尚需要数额不菲的医疗损害鉴定费、诉讼费、律师的代理费，上诉人没有能力支付该巨额费用。本次诉讼，就是为了获得事先垫付的尸检费、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及律师费，以便启动医疗损害赔偿程序，上诉人一直保留向被上诉人主张医疗损害赔偿的权利。妇幼保健中心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李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鉴定费21,000元（尸检费15,000元，鞍山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2500元、辽宁省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3500元）；二、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50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案外人赵如霞系同居关系。2017年6月1日赵如霞到被告处分娩，当天3点接受剖宫产手术，术中产妇赵如霞出现呛咳、抽搐，意识丧失，于4时30分接受子宫次全切手术。后于10点入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入院诊断：产科羊水栓塞、外院子宫次全切术后、外院剖宫产术后产后出血、凝血功能障碍。因病情危重，于同年6月9日出院，患者返回家中。同年6月11日赵如霞病故。同年6月18日，原告(甲方)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甲方委托乙方作为赵如霞死亡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程序代理人，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指派该所律师孟凡明为原告代理人，代理权限：代为调查取证，代为参加尸检过程、医疗事故鉴定，提起诉讼、出庭诉讼，代为领取司法鉴定费、医疗损害赔偿费等与本案有关的法律事宜，原告支付代理费5000元。为查明死亡原因，原告申请岫岩县卫计局委托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赵如霞进行尸体解剖，同年8月14日做出辽病(2017)病鉴字第170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死亡原因：赵如霞系因分娩过程中发生宫底右侧子宫壁肌层撕裂、羊水栓塞、凝血功能障碍伴右侧子宫动脉破裂、出血，最终致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原告花费尸检费15,000元；2017年11月22日，岫岩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鞍山市医学会做赵如霞与被告医疗争议案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鞍山市医学会于2018年10月8日做出鞍医会医鉴(2018)2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原告花鉴定费2500元；原告对该鉴定结论不服，向鞍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鞍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交由辽宁省医学会进行再次鉴定，辽宁省医学会于2018年11月8日做出辽医会医鉴(2018)5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本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原告花鉴定费3500元。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多次与被告协商给付鉴定费用，被告未同意，因此原告起诉，要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鉴定费21,000元，承担原告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同居女友赵如霞因妊娠到被告处分娩，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因赵如霞在分娩后死亡，为了查明被告在赵如霞死亡事故中有无过错，原告申请了死亡原因鉴定、医疗事故鉴定并交纳了相关鉴定费用，该鉴定结论只是作为评判被告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证据，至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该损失及承担数额的多少，应在原告就赵如霞因本次医疗事故所发生的各项损失全部主张赔偿权利后，结合其他相关证据对被告的医疗行为做出综合评判，对被告的医疗事故做出责任划分后对各项赔偿数额予以确定，并在此基础上对尸检费用、鉴定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进行裁量。而不能单纯的就某一证据的取得来确定赔偿责任的有无及赔偿的比例。综上，原告仅就作为证据使用而支出的鉴定费用以及律师代理费用提出请求，因未就各项损失主张全部赔偿数额并依法确定，其责任划分不明，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树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第三十七条规定“发生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申请卫生行政部门处理的，应当提出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申请人的基本情况、有关事实、具体请求及理由等”。依据上述规定可知，在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时，医患双方当事人均可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行政处理申请，申请人既可以是医疗机构，也可以是医务人员，还可以是患者及其近亲属。而在出现患者死亡，需要通过尸检确定死因时，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结合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而本案中上诉人李树伟作为患者赵如霞的同居男友，其身份不属于赵如霞的近亲属范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李树伟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故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判决驳回李树伟的诉讼请求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树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5元，退还李树伟；上诉人李树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宋 锦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王盛楠书记员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