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2民初3547号 原告：蒋某，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杰，平湖市乍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蒋宝忠，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 被告：蒋宝连，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 被告：陆桂宝，女，194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 原告蒋某与被告蒋宝忠、蒋宝连、陆桂宝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2月13日、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杰，被告蒋宝忠、蒋宝连、陆桂宝均到庭参加庭审。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依法分割原、被告共同所有的座落于平湖市、42号、43号四间三层楼房（占地面积125平方米）及二间猪舍（占地面积25平方米）的四分之一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和被告蒋宝忠、蒋宝连系同胞兄弟关系，与被告陆桂宝系母子关系。1989年3月6日户内人员蒋留根、陆桂宝、蒋宝忠、蒋宝连、蒋某共同申请建造了座落于平湖市、42号、43号的四间三层楼农村房屋一幢及猪舍二间。该房屋楼房占地面积125平方米，猪舍占地面积25平方米。2000年2月原告入赘邻村成家立业，户口迁入平湖市新埭镇鱼圻塘村象龙浜48号。2012年户内人员蒋留根（系原告之父）因病去世。2016年原告离婚，2017年11月16日原告将户口迁入平湖市。原告户口迁入老家后，多次与三被告协商分家析产事宜，但却遭到被告蒋宝忠、蒋宝连的反对，致使原告无家可归，无房可住。原告认为，该讼争房屋应属原告和三被告共同所有。现被告蒋宝忠、蒋宝连不愿将房屋分割给原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蒋宝忠答辩称，原告的要求不合理，父亲蒋留根在世的时候，蒋宝忠成家立业之后已经分家了，父母的赡养、建房的借款以及原告出嫁的费用，都是被告蒋宝忠、蒋宝连两兄弟承担的，原告的户口之前迁出到鱼圻塘村利群村，要分承包田应该去利群村分，原告在利群村那边也有承包田。父母的赡养也没有要求原告承担。 被告蒋宝连答辩称，承包田3.963亩是分给父母的，是作为老人养老用的，流转的收益也是归老人所有，当时流转土地的时候原告的户口在利群村，被告所在村的土地要分也是被告兄弟俩分。关于房子的事情，1993年分家，大姑父来分的，当时原告还没出嫁，没有写书面协议，1997年年初三，原告出嫁之后摆回门酒那天大姑父来帮忙写了一份分家协议，三个人都签字了。 陆桂宝答辩称，同意蒋宝忠、蒋宝连的意见。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没有异议的照片1份、平湖市新埭镇兴旺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还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平湖市农村私人建房用地申请表1份，拟证明1989年3月6日蒋留根、陆桂宝、蒋宝忠、蒋宝连、蒋某五人共同出资向政府申请建造了座落于平湖市、42号、43号农村房屋一幢，房屋结构为四间三层楼，占地面积为125平方米，猪舍二间，占地面积为25平方米。三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但对原告所说的共同出资有意见，建房的时候原告还是个小孩，没有出资。 2.户口簿1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于2000年2月26日将户口迁入平湖市新埭镇鱼圻塘村象龙浜48号，2017年11月16日将户口迁入平湖市。三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说明一下，原告迁入的新埭镇兴旺村西石庄43号是有户无房的。 被告蒋宝忠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明》1份、《协议分家书》1份、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1份，拟证明讼争房屋已经分好了，不存在争议。 被告蒋宝连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协议分家书》1份、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1份，拟证明讼争房屋已经分好了，不存在争议。 原告质证认为，《分家协议书》其不清楚，该协议对财产的处置及老人的赡养，原告没有签字，事后也不知情。二被告后来向政府申报建造的附属房及猪舍不能证明讼争房屋已经分割。《证明》应属证人证言，证明人应该出庭接受询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被告蒋宝忠、蒋宝连各自对对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无异议。被告陆桂宝质证认为，1997年分家的事情其是知道的，分家的内容也是知道的，按照乡下的规矩，大儿子住东面，二儿子住西面，但是《分家协议书》其丈夫蒋留根没有给，其也没看到过。对二被告提供的呈报表没有异议。 本院出示从平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宗地号为06-15-06-25的宅基地确认档案材料1份。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为家庭共有。被告蒋宝忠质证认为，该宅基地确认档案已经失效，案涉房屋已经重新分割并确认。被告蒋宝连质证认为，该证据已经失效。被告陆桂宝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清楚。 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形式合法，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本院出示的平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档案材料，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有关讼争房屋的归属，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蒋留根（于2012年去世）与陆桂宝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三子，即蒋宝忠、蒋宝连、蒋某。蒋留根、陆桂宝、蒋宝忠、蒋宝连、蒋某作为家庭成员曾申请建造宅基地房屋。1989年3月6日，经村、镇各级部门审批，准许蒋留根户将原有房屋拆除，原址建造住房占地面积125平方米，猪舍占地面积25平方米（屋面高度不得超过9米）。讼争房屋建造后各方当事人均居住在讼争房屋内。1997年2月9日，蒋留根与被告蒋宝忠、蒋宝连签订《协议分家书》1份，载明“蒋留根、蒋宝忠、蒋宝连经三方商量，达成如下（协议）：现有四间三层楼房，东面二间归蒋宝忠，西间（面）二间归蒋宝连。在建房中欠的债务由蒋宝忠、蒋宝连各承担一半（现已还清），老人各负担一个。蒋某出嫁的费用由蒋宝忠、蒋宝连出资故没有房产。”现原告主张讼争房屋应属原告与三被告共同所有，要求予以分割得四分之一；三被告则认为讼争房屋早已经过分割，由蒋宝忠分得靠东面二间三楼，由蒋宝连分得靠西面二间三楼；因此成讼。 另查明，1992年9月，村、镇有关部门对讼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进行确认，宗地号为06-15-06-25的住房宅基地面积应为125平方米，实际占地面积131.67平方米。 还查明，1993年11月，被告蒋宝忠及蒋留根、钱华英、蒋佳喜申请建造附属房一间、畜舍二间。1994年3月14日，经村、镇有关部门审批，准许蒋宝忠等人拆除原有畜舍占地面积17平方米，在讼争房屋东侧建造附属房（灶间）一间占地面积20平方米，在讼争房屋北面靠东建造猪舍二间占地面积25平方米。1998年12月，被告蒋宝连及陆桂宝、胡永芳、蒋文浩申请建造附属房一间。1998年12月30日，经村、镇有关部门审批，准许蒋宝连等人在讼争房屋西侧建造附属房一间占地面积16平方米。 本院认为，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本案中，位于平湖市、42号、43号的宅基地房屋（住房四间三层楼及北面靠西侧猪舍二间）系由蒋留根、陆桂宝、蒋宝忠、蒋宝连、蒋某于1989年3月共同申请，后经审批后建造而来，应属蒋留根、陆桂宝、蒋宝忠、蒋宝连、蒋某五人的共同共有财产。蒋留根于2012年去世，符合物权法关于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可以请求分割共有财产的规定，现原告要求分割该房产，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蒋宝忠、蒋宝连提供的《协议分家书》是否合法有效。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对于讼争房屋的处分，需经全体共有人的同意。《协议分家书》仅有蒋留根、蒋宝忠、蒋宝连的签名。被告陆桂宝陈述称对于《协议分家书》的内容是知情的，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于被告蒋宝忠、蒋宝连有关讼争房屋应按《协议分家书》约定各半归二人所有的抗辩主张并无异议，应视为对《协议分家书》予以了追认。原告蒋某作为讼争房屋共同共有人之一对于《协议分家书》不予认可，故《协议分家书》中有关讼争房屋分割的内容对原告蒋某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依据《协议分家书》排除原告对于讼争房屋享有相应的财产权利。被告蒋宝忠、蒋宝连还抗辩称其二人分别申请建造附属房及畜舍时，填写的《平湖市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中有关现有房屋的部分能够反映出，讼争房屋应归蒋宝忠、蒋宝连所有。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由农村村民申请，经村委会、镇政府等有关部门审批后取得，《平湖市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中除对申请用地作出审批与否的决定，也对原有房屋的处置进行决定，或予以拆除，或予以留用。蒋宝忠提供的用地呈报表中载明“留用住房面积48平方米，拆除畜舍17平方米，新建附属房20平方米、畜舍25平方米”，以上内容可以认为村集体及镇政府确认蒋宝忠、钱华英、蒋佳喜、蒋留根等人对住房占地面积48平方米、附属房占地面积20平方米、畜舍占地面积25平方米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同理，根据蒋宝连提供的建房用地呈报表，可以认为村集体及镇政府确认蒋宝连、胡永芳、蒋文浩、陆桂宝等人对住房占地面积65平方米、附属房占地面积16平方米、畜舍占地面积25平方米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本院注意到，讼争房屋由蒋留根、陆桂宝、蒋宝忠、蒋宝连、蒋某等五人共同审批建造，应属五人的共有财产，虽然如前所述蒋宝忠、蒋宝连等人相继申请宅基地建造附属房及畜舍，但根据我国“一户一宅”的宅基地政策，蒋宝忠、蒋宝连等人在附属房及畜舍的宅基地审批过程中就宅基地已经再次进行了确认，其中蒋宝忠等人经确认的宅基地住房占地面积为48平方米，蒋宝连等人经确认的宅基地住房占地面积为65平方米。讼争房屋的住房宅基地面积为125平方米，后经确认蒋宝忠等人占其中的48平方米宅基地，蒋宝连等人占其中的65平方米宅基地，蒋某因结婚将户籍迁出讼争房屋所在村集体，但其2017年离婚后又将户籍迁回，且蒋某并未在其他村集体申请并取得宅基地，故讼争房屋住房中剩余12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应归蒋某享有。 关于当事人对讼争房屋享有的具体财产份额。本院认为，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现讼争房屋面临搬迁，门窗都被拆除，已经无人居住，故本院就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在当事人之间进行分割。首先，如前所述，讼争房屋的住房宅基地面积为125平方米，后经确认蒋宝忠等人占其中的48平方米宅基地，蒋宝连等人占其中的65平方米宅基地，蒋某占其中12平方米宅基地。其次，讼争房屋系由蒋留根、陆桂宝、蒋宝忠、蒋宝连、蒋某等人共同建造，应属共同财产，考虑到彼时原告蒋某未满18周岁，对于讼争房屋建造的贡献相比其他家庭成员相对较小，故其在讼争房屋中所占的所有权比例相较其他四人较小。第三，虽然《协议分家书》对蒋某不发生法律效力，但系蒋留根、陆桂宝、蒋宝忠、蒋宝连等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蒋留根、陆桂宝将自己在讼争房屋中的所有权份额分别赠与蒋宝忠、蒋宝连，并由蒋宝忠、蒋宝连分别承担主要的赡养义务。综上所述，根据我国“房地一体”不动产政策，另结合蒋宝忠、蒋宝连、蒋某等人对讼争房屋的贡献大小，本院酌情确认宅基地占地面积125平方米的住房归蒋宝忠、蒋宝连、蒋某分别所有，即蒋宝忠取得其中占地面积48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即占讼争房屋宅基地125平方米的38.4%），蒋宝连取得其中占地面积65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即占讼争房屋宅基地125平方米的52%），蒋某取得其中占地面积12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即占讼争房屋宅基地125平方米的9.6%），讼争房屋中住房实际占地面积为131.67平方米，其中经确认的宅基地面积为125平方米，剩余占地面积6.67平方米的部分本院仅对相应财产权利作评判。除蒋某所占宅基地房屋面积，根据《协议分家书》的内容，讼争房屋应由蒋宝忠、蒋宝连各半所有，但因该协议效力不及于蒋某，且后来蒋宝忠、蒋宝连又重新进行了宅基地确认，导致蒋宝忠所享有的宅基地房屋面积少于蒋宝连，故本院酌情确认前述占地面积6.67平方米的房屋财产权利归蒋宝忠享有。 最后，讼争房屋中北侧靠西面的猪舍二间，被告蒋宝连称已被拆除，现在的二间猪舍系其自行建造，与他人无关，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但被告蒋宝忠、陆桂宝对于前述二间猪舍归蒋宝连所有并无异议，而现该猪舍屋顶已经拆除，故本院确认该二间猪舍位置现有建筑物、构筑物亦归蒋宝连所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位于平湖市、42号、43号的宅基地住房（宅基地占地面积125平方米，实际占地131.67平方米），由被告蒋宝忠取得其中宅基地占地面积125平方米住房中38.4%的所有权份额，由被告蒋宝连取得其中52%的所有权份额，由原告蒋某取得其中9.6%的所有权份额；位于平湖市、42号、43号住房超过宅基地占地面积125平方米以外的占地面积6.67平方米住房的相应财产权利，归被告蒋宝忠享有；位于平湖市、42号、43号宅基地住房北侧靠西面的二间畜舍位置的建筑物、构筑物部分，归被告蒋宝连所有。 二、驳回原告蒋某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蒋某负担1650元，由被告蒋宝忠、蒋宝连各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海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蒋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