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水云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庆云县迎宾路南侧。诉讼代表人：山东华信产权流动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宝强，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光银，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水云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筒称水云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宝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3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云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3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冯宝强不享有对水云间公司的债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冯宝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就同一项工程多次计算费用，重复计算现象严重。第一，2016年12月30日，本案双方签订的《终止合作共建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结算的总金额包括6栋住宅楼和13栋别墅的全部前期费用、工程施工费用、配套费用等项目停工时已经产生的全部费用计31502900元，一审法院在水云间公司诉德州玉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12件确认破产债权纠纷的案件判决中，已经判决认定各被告的债权中包括了涉案的6栋住宅楼和13栋别墅的全部前期费用、工程施工费用、配套费用等费用。一审判决又将上述建筑物的全部费用以债权确认的方式确认在冯宝强名下，属于重复计算。第二，《终止合作共建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冯宝强负责将涉案的13栋别墅施工建设至竣工验收并承担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而此前所欠天津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费用也应包括在内。因此在确认水云间公司应承担所欠天津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费用情况下又要求水云间公司向冯宝强承担这些费用,明显属于重复计算。第三，为确认上述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水云间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由合格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应当能够反映涉案工程的真实价值,应当以鉴定结果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2.根据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冯宝强作为自然人,根本没有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承揽工程并进行施工建设的资格资质,其个人所参与的法律关系也是无效的,在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冯宝强也没有要求水云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资格,因此其要求确认债权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水云间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补充上诉理由：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一份，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冯宝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云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冯宝强不享有对水云间公司的债权；2.诉讼费由冯宝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水云间公司与冯宝强之间的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水云间公司提供了其与冯宝强于2016年12月23日达成的《终止合作共建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冯宝强称，该协议书是真实的。庭审中水云间公司称，该协议书的签订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冯宝强称，该协议书的签订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人胁迫水云间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水云间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的多个诉讼中均称其与冯宝强之间对相关的债权债务已做处理，基础即为该《终止合作共建协议书》。本案庭审中又称该《终止合作共建协议书》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且在庭审中水云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书，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就其所称的胁迫行为主张相应的权利救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水云间公司与冯宝强之间就双方投资合作关系终止的总体结算，即《终止合作共建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明确载明了双方结算的结果及处置债权的方式方法。总体水云间公司欠冯宝强91502900元，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债务由冯宝强以分得的建筑楼房及土地使用权负责清偿，其他由水云间公司负责。现在该协议虽因水云间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而无法完全履行，但不能因相应物权的不能实现而否定双方达成的合同的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水云间公司与冯宝强之间达成终止合作协议有效。二、冯宝强的实际债权数额。冯宝强称，自终止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再无新的施工工程，仅对水电暖气的配套费（供电配套费1660000元、水配套费753514元、气配套费1922194.95元）进行了支付，另支付了鉴定费150000元。提供了电配套费票据两张，水配套费记账明细一份，水气的配套费因还没有实际结算，因此没有票据。提供山东建大工程鉴定加固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但没有提供冯宝强支付鉴定费的票据。经水云间公司质证称，对电的配套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水的配套费不予认可，因其没有提供银行流水明细或支付凭证，但称如有上述票据，也予以认可。对鉴定费，仅有鉴定报告，不能证明鉴定费的支付情况。庭后冯宝强提供了建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复印件），其中载明2017年3月16日支付给山东省建筑科学研究院150000元、2017年3月28日支付庆云中油燃气有限责任公司622161.81元、2017年6月29日支付庆云县供水公司753514元。一审法院认为，冯宝强辩称有支付债权，其提供了相应证据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为3185675.81元；其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的，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冯宝强的实际债权应为终止合作共建协议书中确认的债权加上之后因支付相关费用产生的债权，即为94688575.81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冯宝强的债权不同于其他人的债权，其债权系因与水云间公司投资合作经营而产生的。水云间公司与冯宝强就双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已作结算，并明确约定了具体的清偿方法及财产。现因水云间公司破产清算，对本已明确的债权债务再行分割向水云间公司申报债权，但应已冯宝强与水云间公司结算明确的债权为限。双方签署《终止合作共建协议书》之后产生的债权，因《终止合作共建协议书》中约定抵债财产无法履行，故又归为水云间公司的财产，应由冯宝强进行申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冯宝强享有水云间公司的债权94688575.81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水云间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水云间公司提交《山东水云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表》一份，证明债权表中除15-17号,19-21号债权人外，其余债权人申报的债权均包含在《终止合作共建协议书》确定的91502900元中。冯宝强质证称，该债权表为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本院认为，该债权表系复印件，且不是最新的债权表，不能证明水云间公司管理人确认债权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为查明本案中冯宝强代表其他申报债权人的情况，本院向水云间公司管理人调取了截止2020年5月20日最新的债权表，并就水云间公司对债权人提起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进行查询。本院查明，水云间公司对水云间公司管理人确认的债权存有异议，并在一审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水云间公司主张，下列案件涉及的债权包含在冯宝强享有的债权中：（2018）鲁1423民初3051号（被告刘书堂）、（2018）鲁1423民初3052号（被告德州德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18）鲁1423民初3053号（被告德州玉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鲁1423民初3055号之一（被告天津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2018）鲁1423民初3056号（被告庆云腾鑫土方工程有限公司）、（2018）鲁1423民初3057号（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庆云县税务局）、（2018）鲁1423民初3058号之一（被告庆云县工程建筑监理公司）、（2019）鲁1423民初91号（被告庆云县华兴建筑设计有限公司）、（2019）鲁1423民初92号（被告山东博尔特电梯有限公司）、（2019）鲁1423民初94号（被告冯宝荣）、（2019）鲁1423民初95号（被告庆云县人民防空办公室）、（2019）鲁1423民初96号之一（被告冯寿鹏）、（2019）鲁1423民初97号（被告冯博）。上述案件裁判文书均已生效。水云间公司二审中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冯宝强享有水云间公司的债权94688575.81元无异议。经本院主持核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冯宝强对水云间公司享有的债权中包含冯博、冯寿鹏、冯宝荣、山东博尔特电梯有限公司、庆云腾鑫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德州玉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州德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刘书堂的债权无异议，均认可冯宝强对水云间公司享有的债权中不包含庆云县华兴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国家税务总局庆云县税务局的债权。对冯宝强对水云间公司享有的债权中是否包括庆云县工程建筑监理公司、庆云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天津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有争议。另查明，（2018）鲁1423民初305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被告天津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裁定准许水云间公司撤诉，（2018）鲁1423民初305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水云间公司撤回对庆云县建筑工程监理公司的起诉，（2019）鲁1423民初95号（被告庆云县人民防空办公室）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水云间公司撤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水云间公司申请对水云间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水云间公司与冯宝强就冯宝强承包工程的工程价款已经进行结算，且二审中水云间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冯宝强享有的债权金额为94688575.81元无异议，故对于冯宝强享有的债权并无鉴定的必要，本院对水云间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水云间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已经进行销售，其关于冯宝强无相关资质无权向其主张工程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水云间公司、冯宝强对债权范围的争议。第一，庆云县工程建筑监理公司、庆云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对水云间公司的债权，水云间公司主张两债权人对水云间公司享有的债权系对冯宝强承包范围内的建筑工程形成的费用，该费用应由冯宝强负担，现冯宝强对水云间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在双方最终结算时，并未就该两项费用由冯宝强承担进行约定，水云间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冯宝强应承担该两项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水云间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天津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对水云间公司的债权。水云间公司主张该债权在《终止合作共建协议书》第十一条有约定，应由冯宝强承担。结合《终止合作共建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的约定来看，水云间公司对冯宝强就截止2016年12月23日冯宝强后期承包工程的投入进行了结算，冯宝强投入金额确定为91502900元。在水云间退还该款的基础上，水云间公司另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建筑附属物抵顶冯宝强前期投入资金和利润。双方并约定将天津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查封的JB5、JB6两栋楼予以解封，和已销售、未销售的房源全部移交给冯宝强处置。在此前提下，约定天津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2000万元由冯宝强所售楼房按揭款发放后偿还。即冯宝强支付天津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2000万元是以取得水云间公司全部房源的处置权为前提的。水云间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冯宝强对水云间公司的全部房源失去处置权，其亦不负有支付天津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2000万元的义务。水云间公司主张《终止合作共建协议书》约定的91502900元包含天津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2000万元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水云间公司的自认和上述分析，本院认定冯宝强对水云间公司享有的债权中包含冯博、冯寿鹏、冯宝荣、山东博尔特电梯有限公司、庆云腾鑫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德州玉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州德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刘书堂的债权。水云间公司对水云间公司管理人对上述债权人确认的债权金额有异议，但并未就个案提起上诉，且上述债权人享有的债权金额已包含在冯宝强享有的94688575.81元中。冯宝强二审中对水云间公司管理人在2020年5月20日《山东水云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表》中对该八债权人确认的债权金额无异议，故冯宝强对水云间公司享有的94688575.81元债权具体包含八债权人的债权金额以该确认债权金额为准。（即：冯博144000元、冯寿鹏1500000元、冯宝荣136530元、山东博尔特电梯有限公司1740000元、庆云腾鑫土方工程有限公司7768755元、德州玉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9954421.98元、德州德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7308525.01元、刘书堂2272939元。）综上所述，水云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水云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袁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