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杰，女，1962年6月27日出生，住丹东市元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悦，女，1984年8月23日出生，住丹东市元宝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丹东市元宝区宏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珍，女，1953年6月17日出生，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翠茹，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冀东，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广杰、邱悦与被上诉人孙凤珍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辽0602民初57号民事判决，孙凤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辽06民终170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8）辽0602民初57号民事判决，发回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重审。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辽0602民初936号民事判决。李广杰、邱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广杰、邱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被上诉人孙凤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冀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广杰、邱悦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辽0602民初93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应认定被上诉人与邱福江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系不动产物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涉案房屋的买卖是邱福江与房屋出卖人之间签订并实际履行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且已进行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房屋登记在邱福江名下。邱福江是唯一合法的房屋所有权人。即使被上诉人孙凤珍在邱福江购房时确有出资，但也仅视为邱福江的购房款，邱福江与孙凤珍之间应为债权债务关系，不应认定为共同出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邱福江与被上诉人孙凤珍之间签订的《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邱福江购买案涉房屋后，且产权登记在邱福江名下，但房屋实际为邱福江与上诉人李广杰夫妻共同财产，处分不动产及对共有的不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2/3以上的按份共有或全体共有人同意。而邱福江与被上诉人孙凤珍签订的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书未经上诉人李广杰的签字同意，其二人的行为已违反了处分共有财产的法律规定，侵犯了上诉人李广杰的合法财产权利，应当属于无效协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是邱福江出资购买的并办理了产权登记，该房屋系在邱福江与上诉人李广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现邱福江去世，作为其法定继承人的上诉人李广杰、邱悦对其财产享有合法的继承权，故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应为上诉人李广杰、邱悦。被上诉人与邱福江私自签订的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书，违反了处分共同财产的法律规定，侵犯了上诉人李广杰的合法财产权利，应属无效。 孙凤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1、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构成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经过多次庭审，上诉人从未向法庭出示过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2、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与邱福江共同出资购买，因此房屋产权分割协议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应维持一审判决。 孙凤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登记在邱福江名下，坐落在元宝区前巨宝街袜厂综合楼小区4#115-xxx商业用房原告拥有1/2产权。诉讼中，原告对其请求进一步明确为：请求确认原告对原登记在邱福江名下,现登记为被告李广杰名下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房屋所有权证号辽（2017）丹东市不动产权第00286xx号，建筑面积78.13平方米的房屋享有二分之一产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案房屋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建筑面积为78.13平方米，原用于丹东金源机床配件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丹东金源机床配件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于2000年7月10日，法人为王保田。2016年1月7日，该公司变更登记，原告孙凤珍和邱福江，与先前已为该公司投资者的陈颖（系原告女儿）三人，共同登记为该公司的投资者，邱福江并为法人，该公司性质始终为有限责任公司。 2002年8月5日,邱福江与本案涉案房屋出卖人签订有主要内容为“甲方有门市房一处，座落在元宝区袜厂综合楼小区4xxx室。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购销合同如下：一、乙方先付给甲方订金十万元正，待甲方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将新房照交给乙方，同时乙方将余款叁拾叁万元正付给甲方。”的《房屋购销合同》，该合同中的乙方即为邱福江,甲方为房屋出卖人。该《房屋购销合同》签订当日，有该涉案房屋出卖人给出具的内容为“收到房款壹拾万元正”的收条。上述《房屋购销合同》及收条，现均在原告处。此外，邱福江就涉案房屋的购买与房屋出卖人还曾签订有购房价款内容与该购房价款不同的《房屋购销合同》一份，并仅用于丹东市房地产档案馆备案。另邱福江与涉案房屋出卖人在2002年8月22日还签订有书面《协议》一份，以价款1万元购买了一处楼梯仓房。现该《协议》亦在原告处，同时原告并持有涉案房屋出卖人按该《协议》约定收到部分楼梯仓房款后而出具的收条。就上述涉案房屋及楼梯仓房的购买，双方实际履行的价款，其中，涉案房屋的价款为42万元，办理过户需要1万元，楼梯仓房1万元，价款共计为44万元，当事人各方对此均无异议。2002年8月21日，邱福江取得将购买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其本人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并继续作为丹东金源机床配件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使用。 原告在邱福江购买该涉案房屋时与其有共同出资。庭审中，原告提供现金往来日记账也体现有支付购房款的记载。2004年10月5日，原告与邱福江签订《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位于丹东市元宝区一层78.13平方米的商业用房，是邱福江和孙凤珍根据双方合伙经营需要，共同出资44万元于2002年8月21日购买的经营用房，双方出资比例各占50%（各贰拾贰万元）。因购买时采用邱福江户名，所以立此协议分割产权。一、此房实际产权是邱福江和孙凤珍共同所有，产权比例各占50%。二、此房今后产权变更，或出售双方都按实价各占50%分享。本协议共贰份，双方各执壹份。”协议落款“房屋产权双方签字”处，邱福江、孙凤珍分别签名。该协议书内容系由原告书写，但落款签名则系由邱福江和孙凤珍本人各自所签。 另查，被告李广杰户籍登记其系邱福江妻子，被告邱悦系二人之女，邱福江于2016年8月31日去世。被告邱悦在邱福江去世后放弃了对其遗产继承权，因邱福江再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被告李广杰继承了涉案房屋。2017年10月，被告李广杰取得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其本人单独所有的编号为“辽（2017）丹东市不动产权第00286xx号”，房屋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建筑面积为78.13平方米的不动产权属证书。 另在本案诉讼期间，原告孙凤珍的女儿陈颖明确表示丹东金源机床配件有限公司所使用的涉案房屋是原告孙凤珍和邱福江共有的财产，其在该公司没有任何投资，作为该公司股东，系因成立公司需要一名监事，故将其列为股东。原告孙凤珍的丈夫陈大全亦明确表示其与原告孙凤珍在1975年登记结婚，涉案房屋取得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其不主张任何权利，同意由孙凤珍个人所有。诉讼中，应原告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原告并为此支付保全费用2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产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故本案应属物权纠纷。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建筑面积为78.13平方米涉案房屋，系由原告孙凤珍与邱福江共同出资购买，双方出资比例各半，为此有原告提供的《房屋购销合同》、收条、现金往来日记账，以及此后邱福江签字与原告达成的《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书》对所购涉案房屋出资比例内容的确认等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应予确认。且依据原告与邱福江所达成的《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书》，并结合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当时经营登记注册公司的实际状况，能够认定双方购房当时即具有共同购买涉案房屋用于经营的合意，该《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书》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购买后的所有权证书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虽登记在邱福江名下，但该房屋产权应依法认定为原告孙凤珍与邱福江共有，并各享有1/2份额。被告为此辩解原告对该涉案房屋不享有产权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辩解邱悦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的观点，因原告在其诉前并不知晓被告邱悦放弃继承权的实际情况，原告为此提起诉讼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主体并无不当，亦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 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建筑面积78.13平方米的房屋[现该房屋所有权登记为被告李广杰，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辽（2017）丹东市不动产权第00286xx号）]，由原告孙凤珍与被告李广杰共有，并各享有1/2产权。案件受理费716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均由被告李广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与案外人邱福江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二、案外人邱福江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产权分割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房屋购销合同》、收条、现金往来日记账，以及此后由邱福江签字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书》等书证及购买案涉房屋后邱福江与被上诉人使用该房屋合伙经营丹东金源机床配件有限公司的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邱福江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上诉人提出不应认定被上诉人与邱福江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邱福江与被上诉人于2004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书》载明案涉房屋是邱福江和孙凤珍根据双方合伙经营需要，共同出资44万元购买，于2002年8月21日购买的经营用房，双方出资比例各50%（各贰拾贰万元），因购买时采用邱福江户名，所以立此协议分割产权。一、此房实际产权是邱福江和孙凤珍共同所有，产权比例各占50%。二、此房今后产权变更或出售，双方都按实价各占50%分享。虽然上诉人李广杰认为该房屋2002年登记在邱福江名下，系邱福江与上诉人李广杰的共同财产，2004年邱福江处分该房产未经共有人同意而无效，但从邱福江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述分割协议看，该分割协议并非邱福江处分该房产，而是邱福江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该房屋由其二人共同出资购买，用于合伙经营，并约定了产权比例。该房屋一直由邱福江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丹东金源机床配件有限公司使用，且上诉人李广杰未提供证据证明邱福江出资超过购买案涉房屋价款50%比例，故案涉协议系邱福江与孙凤珍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上诉人提出《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然2002年登记在邱福江名下，邱福江去世后，又登记在李广杰名下，但从上述查明的事实看，该房屋系案外人邱福江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购买，之后邱福江与被上诉人通过协议确定了房屋产权比例，且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故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李广杰共有，并各享有1/2产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广杰、邱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0元，由李广杰、邱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维刚 审判员  曹立新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