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爱礼。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红平（何爱礼之妻）。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况明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秋长明，绥宁县平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由绥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永生（张某某岳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甲（张某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乙（张某某之女）。 李某甲、李某乙的法定代理人: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爷爷）。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方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爱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梅英。 上诉人何爱礼、姚红平、况明春因与被上诉人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何爱红、何梅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于二○二○年一月十四日作出的（2019）湘0527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爱礼、姚红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对何爱礼、姚红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况明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姚红平与何梅英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何爱礼对姚红平提出的检修老房子瓦片的事不知情，且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及管理人并非何爱礼、姚红平，何爱礼、姚红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房屋系何某甲所建，何某甲死亡后，应由何某甲的子女共同共有。姚红平建议用其父何某乙分得的木材款维修何某甲的房屋，是对其父所分得木材款的处理。无证据证明姚红平对木材款的处理意见与何爱礼进行过商议，并征得何爱礼同意，原审认定姚红平代表家庭成员委托何梅英请人揭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应属承揽合同关系，何爱礼、姚红平与张某某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原审认定何爱礼、姚红平与张某某存在雇佣关系，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何爱礼、姚红平的合法权益。1.何梅英以2028元的价格将瓦片检修工作包给况明春，况明春是依据自己的工作成果得到相应报酬，在修缮过程中，况明春有极大自主权，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2.维修房屋所需全部工具由况明春自行准备，人员由其自行安排，不能仅凭维修材料系家中存放的材料就认定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3.何梅英只需审查况明春交付成果是否符合要求，对承揽工作过程无需过多干涉，况明春安排谁做事与何梅英等人无关，故其未制止不代表张某某受其雇佣。4.张某某系况明春自行雇佣，何爱礼等人从未与张某某协商工资报酬，或安排工作，张某某的工资由况明春发放。故何爱礼、姚红平无需对张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程序错误，遗漏了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四、李永生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也不是张某某的法定继承人；五、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法定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六、张某某本人作为承揽人，自身未采取防护措施，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责任，何爱礼、姚红平作为定作人不承担责任。 况明春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改判驳回李永生、李某乙、李某甲对况明春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况明春的反诉请求；2.认定何梅英、何爱红对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主张的民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况明春担责无事实依据，且有悖法理。况明春与张某某之间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和条件，二人均属于提供简单劳务的雇工人员，充其量只是“邀伴同劳”。二、何梅英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1.涉案房屋是何梅英父亲何某甲所建，何梅英并非财产代管人或代理人，而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和管理人，是张某某生前提供劳务的雇主之一。2.何梅英从小在涉案房屋生活，出嫁后就居住在本组，而何爱红、何爱礼远在邵阳，修缮维护房屋之类的事务由何梅英负责料理，对于房屋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是明知或应当知情的，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何梅英存在重大过错。三、况明春的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况明春支付的16000元丧葬费，系被迫违背真实意思支付，并非出于人道主义自愿出钱，有权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和返还，原审驳回况明春的反诉请求错误。 针对何爱礼、姚红平的上诉，况明春辩称，何爱礼、姚红平与况明春存在雇佣关系，况明春与张某某同属雇佣工，各自独立，请求二审驳回何爱礼、姚红平针对况明春的部分上诉主张。 针对况明春的上诉，何爱礼、姚红平辩称，况明春的上诉主张与何爱礼、姚红平无关，况明春是定作人选定的承揽人，其自行要求张某某完成承揽事务，对此姚红平并不知情，也不认可。 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辩称，张某某是上门女婿，张某某的死亡应由何爱礼、姚红平承担责任，况明春支付的16000元是自愿支付的赔偿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何爱红辩称，认可何爱礼、姚红平的上诉主张，不认可况明春的上诉主张。工程是承包给况明春的，张某某是况明春叫去的，况明春表明其和张某某是合伙的，对张某某的死亡况明春应承担责任，且16000元是况明春自愿出的。 何梅英辩称，不认可况明春的上诉主张，工程是包给况明春的，何梅英不认识张某某，张某某的损失应由况明春承担。 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爱礼、姚红平、何爱红、何梅英、况明春赔偿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因张某某提供劳务受害死亡的经济损失1114808元（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6972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08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包含已支付的3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爱礼、姚红平、何爱红、何梅英、况明春承担。 况明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驳回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针对况明春提出的诉讼主张，同时判决撤销况明春于2019年4月被迫违背真实意思向该三人支付16000元丧葬费的民事法律行为，并判令该三人向况明春返还1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爱红、何爱礼之母林某某系邵阳市下放在绥宁县某某乡某某村的知识青年，下放期间与何爱红、何爱礼之父何某乙结婚。何某乙的父亲何某甲于1967年在绥宁县某某乡某某村某某组某某界修建四排三间木质结构的房屋一座。落实下放知青政策后，何爱礼、何爱红随林某某返回了邵阳市。何某乙在某某村某某组分有责任山。何某乙去世后，何爱礼、何爱红的祖父何某甲在某某村某某组某某界修建四排三间木质结构的房屋便没有人居住和管理。何某乙在某某村分得几千元的木材款，何梅英（何爱礼、何爱红的姑姑）便打电话给何爱礼的妻子姚红平问这笔钱怎么处理，姚红平答复何梅英：这笔钱她们也不要，就用这笔钱找揭瓦的师傅把老家房子的瓦检修一下。何梅英找到况明春商量好价格后，就将某某界四排三间木质房屋的瓦片检修以2028元包给况明春（需添加的瓦片用原堆放在家的瓦片补给）。况明春将经常一起做事张某某喊来某某村某某组某某界揭瓦（检修瓦片）。2019年4月28日，张某某在正屋下檐揭瓦时，脚踩的玄皮腐朽断裂，从正屋下檐直接摔到地面后死亡。2019年4月29日，绥宁县某某乡人民政府、司法所、某某村委会组织调解，何爱红、何爱礼两兄弟支付张某某的丧葬费16000元，况明春支付张某某的丧葬费16000元。何爱红、何爱礼和况明春付款后，在收条下方均注明：“是出于人道主义，并不代表有任何法律责任。”死者张某某是入赘到李永生家的女婿，李永生无其他子女，嫁给张某某的女儿已死亡，张某某生前有女儿李某甲、李某乙、岳父李永生需抚养、赡养。张某某死亡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97262元（36698元/年×19年）、丧葬费35110元（70221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350896元（李永生：25064元/年×5年=125320元；李某甲：25064元/年×6年=150384元；李某乙：25064元/年×3年=75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经济损失为11132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张某某在为何爱礼、何爱红老家绥宁县某某乡某某村某某组木质正屋揭瓦从下檐摔下死亡是客观事实。而本案的争执焦点有三点：1、本案是雇佣法律关系？还是加工承揽法律关系；2、损失的计算标准；3、况明春对张某某的死亡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是否应当返还况明春支付的丧葬费16000元。针对第一点本案是雇佣法律关系还是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的问题：张某某和况明春工作的场所是在何爱礼、何爱红老家绥宁县某某乡某某村某某组木质正屋屋顶上这一特定的场所，纯提供劳务而获得报酬，补充瓦片所需材料由房主提供，无需承担物价上涨的经营风险，本案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应认定为雇佣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何爱礼和姚红平系夫妻，姚红平代表家庭成员委托何梅英请人揭瓦，姚红平、何爱礼是雇主，死者张某某和况明春是合伙接受姚红平、何爱礼授意去揭瓦的雇员。何梅英受姚红平的委托去请人揭瓦是行使代理行为，委托代理行为所发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应由委托人承担。虽然何梅英没有直接请张某某去揭瓦，但何梅英将揭瓦事项口头发包给况明春时，没有约定况明春不允许他人参与揭瓦，况明春邀请张某某参与揭瓦后，何梅英也没有制止，应视为同意张某某参与揭瓦。因此，姚红平、何爱礼对雇员张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所受的伤害应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某某从事屋顶揭瓦是一项高空作业，作为成年人应当注意自身安全，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张某某因忽视自身安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是导致其从屋顶下檐摔下主要因素，张某某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故张某某对自己的死亡应承担40％的责任。争议的焦点2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要求赔偿的项目是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具体标准，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也是按照该标准进行计算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是按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的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经济发展水平确定，根据湖南省的经济发展水平和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遭受精神损害的程度，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并非过高。因此，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要求赔偿的损失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执的焦点3况明春对张某某的死亡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是否应当返还况明春的丧葬费16000元的问题：死者张某某是在和况明春执行合伙劳务的过程中死亡，为的是合伙人的共同利益，作为合伙劳务的受益人，况明春应对张某某的死亡所造的损失承担10％的补偿责任。况明春已支付的丧葬费16000元不应退还。故况明春要求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返还丧葬费16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何爱红雇请张某某和况明春揭瓦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梅英是受委托人，其受委托从事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要求何爱红、何梅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何爱礼、姚红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因张某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经济损失540634元（不含已支付的丧葬费16000元）；二、由况明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因张某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经济损失95362元（不含已支付的丧葬费16000元）；三、驳回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况明春请求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返还丧葬费16000元的反诉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何爱礼、姚红平提交了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拟证明所涉房屋不是何爱礼、姚红平所有。况明春的质证意见是：涉案房屋没有进行过登记，不能据此推断其二人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的质证意见是：涉案房屋属于农村房屋，没有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但不能以此证明其二人不享有房屋的所有权，即使其二人不享有房屋所有权，那也是涉案房屋的管理者。何爱红对何爱礼、姚红平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何梅英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房屋系农村房屋，存在未进行不动产权登记的情形，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何爱礼、姚红平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因张某某死亡给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97262元（36698元/年×19年）；2、丧葬费35110元（70221元/年÷12个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150384元（因第1-5年有被扶养人数人，且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5064元，故第1-5年按照25064元/年计算，第6年有被扶养人1人，亦按照25064元/年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5064元/年×5年+25064元=15038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91275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何爱礼、姚红平、李永生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原判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原判对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三、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况明春已付的16000元丧葬费应否予以返还。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本案中，涉案房屋系何某甲遗产，何爱礼之父何某乙系何某甲之子，属何某甲的法定继承人，何爱礼与涉案房屋存在直接的利益关系，姚红平因此决定并以其夫何爱礼可继承何某乙的木材款出资，委托何爱礼的姑姑何梅英请人对涉案房屋揭瓦，而作为家庭成员的何爱礼对于姚红平使用家庭财产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维修的行为应是知晓并同意的，其二人不仅系涉案房屋的具体管理人和利益相关方，且系接受揭瓦人员张某某劳务的一方，在本案无法认定涉案房屋已被何某甲的子孙之间通过继承分割遗产的方式明确定涉案房屋的具体所有权人的情形下，其二人理应共同对张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为本案适格被告。何爱礼、姚红平因本案予以赔偿，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确定后，可另案予以追偿。因此，在无法确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具体为何人的情况下，原审未将何爱礼、姚红平声称的其他共有人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某某是李永生的上门女婿，按照当地风俗习惯，张某某负有赡养李永生的责任，事实上李永生亦与张某某共同居住生活，并依赖张某某赡养，故其应属由张某某扶养的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员，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何爱礼、姚红平提出李永生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遗漏了作为涉案房屋共有权人的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姚红平委托何梅英请人检修房屋瓦片，何梅英仅是接受委托代姚红平、何爱礼夫妇请人检修房屋瓦片，决定检修并出资的不是何梅英，何梅英并非况明春、张某某的雇主，何梅英因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姚红平、何爱礼夫妇承担。况明春提出何梅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约定及工作内容判断，该项工作技术含量不高，付出的也主要是简单的劳力，所得收入仅为相应的劳务报酬，亦不需要提供劳务者具备特殊资质，双方之间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张某某受况明春之邀参与检修瓦片工作，虽非姚红平、何爱礼夫妇直接雇请，但其二人对此并未拒绝、制止，视为愿意接受况明春、张某某两人共同提供的劳务。故原审认定何爱礼、姚红平与况明春、张某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何爱礼、姚红平提出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何爱礼、姚红平明知涉案房屋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在雇请他人检修瓦片时既未进行安全管理，又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设施，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张某某作为成年人，明知所从事的工作具有一定危险性，却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直接上屋顶检瓦，其自身亦存在明显过错，应自负相应的责任。况明春与张某某参与该项危险工作，并通过与张某某共同提供劳务，相互协作，从中获取报酬，系受益一方，因其对张某某的不当行为未进行合理提醒、阻止，对张某某的死亡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划分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恰当，何爱礼、姚红平、况明春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张某某的死亡给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审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适当，何爱礼、姚红平提出的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况明春反诉请求返还的16000元，系事发后，在当地乡人民政府、司法所、村委会组织调解时，况明春自愿支付，该笔款项可在况明春应支付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因况明春提出该16000元系被迫支付请求撤销的反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对况明春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况明春提出先行支付的16000元应予返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的问题。被扶养人有数人的，依法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张某某的被扶养人有数人，原审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何爱礼、姚红平提出对李永生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其二人提出原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因张某某死亡给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912756元，应由何爱礼、姚红平承担456378元（912756元×50%），扣除何爱礼、姚红平已支付的16000元，尚应支付440378元；由况明春承担91275.60元（912756元×10%），扣除况明春已付的16000元，尚应支付75275.60元。 综上所述，何爱礼、姚红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况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 二、何爱礼、姚红平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各项经济损失440378元（不含已支付的16000元）； 三、况明春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各项经济损失75275.60元（不含已支付的16000元）； 四、驳回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况明春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33元，反诉费100元，合计14933元，由何爱礼、姚红平负担7417元，况明春负担1583元，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负担5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7元，由何爱礼、姚红平负担2835元，况明春负担2527元，李永生、李某甲、李某乙负担6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毛海玲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汪 臻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