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少媚，女，198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祚穆，广东竹书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文，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昌，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生，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栋豪，男，198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怡，女，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系李栋豪妹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钜毅，男，199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上诉人赵少媚因与被上诉人张凯文、黄云昌、李栋豪、邓钜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赵少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祚穆，张凯文、黄云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少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凯文、黄云昌、李栋豪、邓钜毅向赵少媚支付毛鹅结算款446887.8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不存在张凯文、黄云昌一直向赵少媚支付毛鹅货款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张凯文、黄云昌和李栋豪均承认与赵少媚存在毛鹅买卖合同关系，赵少媚是张凯文、黄云昌与李栋豪、邓钜毅的中间商。一审的张凯文、黄云昌提交的证据以及张凯文、黄云昌、李栋豪的答辩意见表明，张凯文、黄云昌和赵少媚存在毛鹅买卖合同关系、李栋豪、邓钜毅和赵少媚也存在毛鹅买卖合同关系。(二)张凯文、黄云昌欠付赵少媚毛鹅货款属实。张凯文、黄云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凯文、黄云昌和李栋豪、邓钜毅之间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属实，欠付毛鹅货款也是事实；李栋豪主张过违约损失等。(三)张凯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欠付赵少媚毛鹅货款并同意支付。张凯文在其自行提交的2018年7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欠付赵少媚毛鹅货款并同意签订《补充协议》后支付。(四)张凯文、黄云昌和赵少媚结算毛鹅货款是各方交易习惯。张凯文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显示，其一直知悉并同意李栋豪、邓钜毅的货款由赵少媚结算。张凯文提交的2018年7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与李栋豪、邓钜毅之间关于毛鹅价格调整的协议，是需要与赵少媚来沟通协调的，可见张凯文、黄云昌与李栋豪、邓钜毅之间的供货协议，都是由赵少媚协调的。2018年7月15日张凯文与赵少媚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表明，赵少媚与张凯文结算货款是双方默认的交易方式。二、一审法院认定赵少媚对李栋豪、邓钜毅不享有债权，也是错误的。(一)一直供货的李栋豪、邓钜毅与张凯文、黄云昌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付款记录，这与李栋豪、邓钜毅一直向张凯文、黄云昌供货的事实相矛盾。根据张凯文、黄云昌、李栋豪之间的陈述和提交证据显示，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7月7日，李栋豪、邓钜毅一直向张凯文、黄云昌供货，但是张凯文、黄云昌从来没有向李栋豪、邓钜毅支付过任何货款，也没有任何流水和聊天记录证明他们之间有过结算。反之，赵少媚向李栋豪、邓钜毅支付的毛鹅货款与李栋豪、邓钜毅向张凯文、黄云昌供货的事实是吻合的。(二)张凯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凯文、黄云昌承认欠付赵少媚毛鹅货款但是没有支付相应款项的原因是李栋豪、邓钜毅不同意签订《补充协议》，才导致了赵少媚无法收到毛鹅货款。由于李栋豪、邓钜毅的不负责任的行为导致了赵少媚的损失。经过赵少媚多次协商，李栋豪、邓钜毅也不同意配合赵少媚追回毛鹅货款，反而对赵少媚的要求置之不理，因此赵少媚要求李栋豪、邓钜毅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有据。三、张凯文在微信聊天记录承认欠款并同意支付。张凯文自己提交的与赵少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承认欠付毛鹅货款的事实并同意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支付，由于李栋豪、邓钜毅没有签订补充协议，所以就没有支付。张凯文、黄云昌辩称，不同意赵少媚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赵少媚并非买卖关系的任何一方，赵少媚作为买卖合同的原告不适格。张凯文、黄云昌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李栋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请贵院驳回赵少媚的上诉请求。李栋豪与赵少媚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任何生意往来。我方只向张凯文、黄云昌供货，然后张凯文、黄云昌委托他人向我方支付货款。我方从未口头或书面委托赵少媚代收货款，故赵少媚向我方主张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赵少媚也无权代我方向张凯文、黄云昌行使代位求偿权。邓钜毅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赵少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凯文、黄云昌、李栋豪、邓钜毅向赵少媚支付毛鹅结算款446887.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凯文、黄云昌、李栋豪、邓钜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少媚以张凯文、黄云昌、李栋豪、邓钜毅没有向其支付毛鹅结算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诉讼中，赵少媚提交了如下证据：1、供货协议（无原件，由张凯文、黄云昌、李栋豪、邓钜毅签订，约定，李栋豪、邓钜毅向张凯文、黄云昌每天提供毛鹅约300只，计算价格为10.5元／斤，结算方式为每10天结算，逢周一对账，周五汇款，合同时间从2018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如在合同期内，李栋豪、邓钜毅无及时供货或张凯文、黄云昌无正当理由停止由李栋豪、邓钜毅供货，违约金为200万元，未经张凯文、黄云昌同意无及时供货则视为违约等等）；2、送货单（无原件，其中大部分载明送货单位为谭伟滔）；3、靓鹅报损明细（无原件）；4、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5、业务凭证。赵少媚陈述，张凯文、黄云昌与李栋豪、邓钜毅不认识，是通过赵少媚的促成才签订供货协议，李栋豪、邓钜毅为了货物安全要求赵少媚先行垫付货款，李栋豪、邓钜毅收到货款后再向张凯文、黄云昌发货，张凯文、黄云昌确认收到货物后再向赵少媚支付货款。现赵少媚已经垫付了上述的货款，李栋豪、邓钜毅也已发货，但张凯文、黄云昌没有向赵少媚支付货款；根据法律规定，李栋豪、邓钜毅怠于履行债权，赵少媚可以行使代位权。张凯文、黄云昌陈述，与赵少媚没有买卖关系，对于赵少媚的陈述不予确认，也不清楚赵少媚与李栋豪、邓钜毅的关系。李栋豪陈述，与赵少媚没有买卖关系，对于赵少媚的陈述不予确认，李栋豪、邓钜毅只是根据协议供货，不予确认是由赵少媚垫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赵少媚提出张凯文、黄云昌、李栋豪、邓钜毅的实际交易过程为赵少媚先行向李栋豪、邓钜毅垫付货款，李栋豪、邓钜毅收到货款后再向张凯文、黄云昌发货，张凯文、黄云昌确认收到货物后再向赵少媚支付货款，对此张凯文、黄云昌、李栋豪均予以否认，现赵少媚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款项往来记录，并不能证实李栋豪、邓钜毅交付货物的货款由赵少媚负责收取，张凯文、黄云昌需向赵少媚支付货款，赵少媚为该笔货款的所有人，同时亦不能证实赵少媚对李栋豪、邓钜毅享有债权，故赵少媚要求张凯文、黄云昌、李栋豪、邓钜毅支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6日判决如下：驳回赵少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3元，由赵少媚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赵少媚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赵少媚与张凯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赵少媚每天送鹅到张凯文处，且张凯文发现质量问题只会找赵少媚协商，买卖关系发生在赵少媚与张凯文之间。2.赵少媚与李栋豪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赵少媚需每天先上李栋豪支付毛鹅款，李栋豪才会同意货物出仓，李栋豪从未收到过张凯文的货款，双方之间也从未结算过。3.赵少媚与李厂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张凯文的厂长每天向赵少媚下单，赵少媚向李栋豪付清款项后，李栋豪才会按照赵少媚下单数量送货。4.赵少媚与黄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张凯文的经理每十天与赵少媚对账结算并支付毛鹅款。张凯文从未与李栋豪结算过，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从未实际履行。5.赵少媚与李栋豪、邓矩毅、谭海滔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李栋豪、邓矩毅是按照赵少媚的下单指示向张凯文送货，结算发生在赵少媚与李栋豪、邓矩毅之间，本合同是两次结算且有差价。张凯文、黄云昌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依法应当不予采纳。2.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微信记录证明了张凯文并没有委托赵少媚垫付毛鹅款，也证明了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7月7日之间李栋豪、邓矩毅单方违约的事实。2.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凯文、黄云昌并非当事人，无法对该微信的真实性发表意见。3.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微信记录证明了赵少媚作为供货方李栋豪、邓矩毅的供货代表参与到该买卖的交接过程中，但不能证明赵少媚就是货款的所有人。4.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凯文、黄云昌并非当事人，无法对该微信的真实性发表意见。李栋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张凯文与赵少媚之间的关系，内容中并没提及我方，与我方没有关联性。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我方无法确认该聊天记录中双方的身份，且其内容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我方不认识“黄经理”、“李厂”，该二人为案外人，与本案无关。4.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我方无法确认该聊天记录中各人的身份，且其内容与本案无关。二审庭审中，赵少媚明确表示，其系向李栋豪、邓矩毅购买涉案货物后再转售给张凯文、黄云昌，其分别与上述双方确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基于其与李栋豪、邓矩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履行完毕，故不需要该两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只要求张凯文、黄云昌支付货款446887.88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二审中，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赵少媚与张凯文、黄云昌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该两人向其支付涉案货款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一方面，一审中赵少媚明确表示由其促成张凯文、黄云昌与李栋豪、邓矩毅签订《供货协议》，其作为中间人，先行向李栋豪、邓矩毅垫付货款后从两人处取货后送至张凯文××黄云昌处，现因张凯文、黄云昌未能及时结算货款致其遭受损失，故要求上述四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二审中，赵少媚则主张其与张凯文、黄云昌，与李栋豪、邓矩毅分别确立了两层买卖合同关系，即基于与李栋豪、邓矩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两人支付货款，并在收取货物后转售给张凯文、黄云昌，现基于与张凯文、黄云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两人主张涉案货款。可见，在整体交易事实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就本案三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交易主体、交易方式、交易内容等，赵少媚作出的意思表示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对此，赵少媚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二审中提供的微信记录内容虽显示其参与了涉案交易的部分环节，但从中并未反映出各方对两层买卖合同关系的确认、或形成合意的事实，故不足以据此推翻其在一审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另一方面，张凯文、黄云昌与李栋豪均确认双方之间基于毛鹅产生的供货、付款等交易行为源于涉案《供货协议》的履行，双方未与赵少媚直接发生生意往来及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因赵少媚未能就两层买卖合同关系有效成立的事实充分举证，本院不予采信。赵少媚以其与张凯文、黄文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该两人支付货款446887.88元，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少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3元，由上诉人赵少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