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鸿宁路1788号。法定代表人：沈仁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耀，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秋，女，195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权，浙江光正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自立，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银行）与被上诉人吴美秋、原审被告郑自立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美秋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美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郑自立在申请保全时对案件有关事乏应有的谨慎，存在过错”，显然过于苛责郑自立申请保全尽到的注意义务。郑自立在申请保全的案伴中已竭尽所能提供证据，但由于其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难以达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导致案件诉请因缺乏有效证据未获支持。郑自立已因此承担了支付实现债权费用、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的法律后果，在无证据证明其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情况下，不应加重郑自立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以是否达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来衡量当事人是否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将严重限制当事人行使申请诉讼保全这一重要的诉讼权利，更会影响生效裁判文书的有效执行和司法裁判的公信力。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吴美秋一审诉请基础理由不成立的情况下，判决郑自立承担赔偿责任、浙商银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吴美秋一审主张赔偿请求的基础理由是郑自立存在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过错行为。法院审理后已查明，郑自立申请保全的案件是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而被驳回诉请，吴美秋主张的过错行为并不成立，其据此提出的赔偿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在采纳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后，未认定郑自立不存在过错，有违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作为裁判依据的（2018）浙0326民初1886号判决书、（2018）浙03民终5685号判决书，证实吴美秋与郑自立之间经济往来频繁而复杂，双方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由此可见郑自立在申请保全的案件中提起诉讼，具有基础事实依据，不存在恶意诉讼和滥用诉权的行为，其申请保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错，更无需按《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中，郑自立不存在过错行为，浙商银行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不成就，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吴美秋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郑自立在申请保全的时候存在过错，并没有上诉人所称过于苛责。只要是诉讼当事人，都要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郑自立作为提起诉讼的原告，应当要有谨慎注意义务。郑自立在不当得利纠纷和股权纠纷案件中也是有预知的。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只要当事人有过错，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郑自立在案件中是存在过错的，其先是起诉不当得利，后撤诉，然后又以股权纠纷重新起诉，最后败诉。郑自立在诉讼过程中存在过错，在吴美秋诉裴来峰的案件中，将一组证据作为汇款的证据提交。在不当得利案件中，将同样证据作为不当得利的证据提交。在股权纠纷案件中，又将该证据作为股权证据提交。同样的证据在不同的案件中作了不同的证明对象，但均没有被法院认定、采纳。故郑自立滥用诉权，存在过错，就应当承担责任。而上诉人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无可厚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自立未到庭应诉。吴美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自立向吴美秋赔偿损失6807941元（其中吴美秋向社会举债2200万元所支付的利息损失5398666元，另1080.50万元因被冻结所造成的损失为1409275元，详见附表），并支付利息（以68079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浙商银行对郑自立上述赔偿责任向吴美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郑自立、浙商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吴美秋因与案外人裴来峰、曹玉叶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浙0326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判决裴来峰、曹玉叶向吴美秋偿还借款本金29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经温州中院二审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均予以维持。后案外人裴来峰将执行款3000万元汇入一审法院账户。2017年8月21日，郑自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吴美秋在一审法院（2016）浙0326执4321号案件的执行款3000万元予以保全，由温州保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担保函担保。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326财保117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吴美秋的执行款3000万元。2017年9月20日，郑自立起诉吴美秋不当得利纠纷。2018年2月11日，郑自立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裁定准予撤诉，并于同日解除对执行款3000万元的冻结。2018年2月11日，郑自立起诉吴美秋、广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天公司）委托合同纠纷。同日，郑自立申请冻结执行款3000万元，由浙商银行出具担保函担保，对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在60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依申请作出裁定冻结属吴美秋的执行款3000万元。2018年3月4日，裴来峰的（2016）浙0326执4321号案件第二笔被执行款2805273元汇入一审法院账户。2018年3月5日，郑自立申请对吴美秋在一审法院（2016）浙0326执4321号案件的执行款2805273元予以保全，由浙商银行出具担保函担保，对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在561055元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326民初1886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吴美秋的执行款2805273元。2018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326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郑自立的诉讼请求。郑自立不服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州中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28日，温州中院作出（2018）浙03民终56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理由为：依据双方银行凭证及借条等事实，足以说明郑自立与吴美秋之间经济往来频繁而复杂，双方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由于郑自立没有提交书面的代持协议，并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吴美秋之间形成了委托代持股份的合意以及实际代持股份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8）浙0326民初1886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吴美秋在一审法院（2016）浙0326执4321号案件的执行款3280.5273万元的冻结。2019年6月6日，吴美秋领取执行款32805273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为防止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可以申请财产保全。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郑自立开始申请法院对吴美秋的可得执行款进行冻结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返还不当得利纠纷的民事案件，在执行款被法院依法冻结半年多时间且证据材料并无新的实质性变化的情况下，郑自立申请撤回了该案的起诉，并于当日改为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吴美秋及广天公司，并再次申请对吴美秋的执行款进行保全，目的就是使得对执行款保全得以持续。后郑自立再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而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后温州中院亦予以维持。故本案应认定郑自立在申请保全时对案件有关事实缺乏应有的谨慎，存在过错行为。吴美秋的可得执行款被冻结无法动用，损失客观存在，其据此请求被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计算。申请保全后，实际执行冻结的金额为32805273元，本金应按此确定。就吴美秋损失而言，一审法院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关于计算期间，其中3000万元和2805273元的保全裁定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和3月5日作出，故应当认定吴美秋获得执行款的权利因郑自立申请保全日起被阻却，3000万元和2805273元的损失应分别从2018年2月12日和3月5日起算。执行款于2019年6月4日被解除查封，故损失的计算应截止于2019年6月3日。综上，郑自立应赔偿吴美秋经济损失2052580.46元（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3日止，即1884166.67元；以2805273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3日止，即168413.79元）。吴美秋主张的其他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浙商银行对郑自立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了担保，承诺在担保额度内对吴美秋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根据上述认定，吴美秋因财产保全损失范围未超过浙商银行的担保额度，故浙商银行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自立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自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美秋经济损失2052580.46元；二、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吴美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56元，由吴美秋负担36235元，郑自立、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22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由于财产保全行为必然对被申请人行使财产权利造成影响，故申请人一方提出保全申请时应尽到必要的谨慎义务。本案中，原审被告郑自立与被上诉人吴美秋之间有争议的经济往来主要发生于2010年至2012年间，但郑自立直至2017年才以吴美秋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标的数额高达7000余万元，并基于该案件申请法院对吴美秋的可得执行款进行冻结。在相关款项被冻结近半年后，郑自立撤回该案起诉，却于同日改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再次起诉吴美秋，并再次申请对吴美秋可得执行款进行保全，使得相关款项持续处于被冻结状态。综合郑自立上述诉讼中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来看，其对于自己支付款项的性质先后作出不同的陈述，且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最终导致被法院判决驳回。一审法院认定郑自立在申请保全时实缺乏应有的谨慎，存在过错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浙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0元，由上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