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刑初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阿香，女，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住。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邯郸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凯丽、梁晓栋，河北方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二部刑诉〔2019〕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阿香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鹏、李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阿香及指定辩护人王凯丽、梁晓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阿香与丈夫李某1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杨阿香对李心怀的怨恨日益加深。2018年12月30日21时许，杨阿香在邯郸市峰峰矿区，因琐事与李某1（时年55岁）再次发生争吵后，顿生杀夫之念，遂从墙角处拿起一擀面杖，趁李某1不备，猛击李的头部，将其打倒在地，继而从厨房拿出两个瓷碗摔碎，用碎瓷碗片反复割拉李某1颈部。杨阿香、李某1的女儿李某2闻声来至近前制止未果，即跑出门外拨打110电话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杨阿香将李某1当场杀死，后逃离现场。23时许，公安人员在新东庄村搜捕杨阿香期间，杨阿香向公安人员投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阿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阿香对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杨阿香有自首情节，且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请求对杨阿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杨阿香与丈夫李某1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杨阿香对李心怀怨恨。2018年12月30日21时许，杨阿香在邯郸市峰峰矿区家中因琐事再次与李某1（殁年55岁）发生争吵后，顿生杀夫之念，遂从墙角处拿起一擀面杖，趁李某1不备，猛击李的头部，将其打倒在地。杨阿香与李某1的女儿李某2闻声来至近前制止未果，后离开。随后，杨阿香从厨房拿来两个瓷碗摔碎，用碎瓷碗片反复切割李某1颈部。李某2返回现场看到这一情况后即从家中跑出，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杨阿香将李某1当场杀死后逃离现场。当日23时许，公安人员在新东庄村搜捕杨阿香时，杨阿香向公安人员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Ｋ1304060000002019010001号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位于邯郸市峰峰矿区和村镇××村李某1家，四周均为已搬迁的旧房。该户大门朝南，院内东侧为一间厨房，南侧为一间杂物屋，西侧为一间杂物屋，北侧屋分为东西两部分，西侧为杂物屋，东侧为两间卧室，分别为北屋东卧室和北屋西卧室。院门口通往北屋卧室的地面上有成趟滴血。 北屋东卧室靠东墙顶北墙有一双人床。双人床西侧地面上有一具仰卧状尸体，头部距西墙110cm、距南墙165cm。尸体下地面及南侧地面上有118cm×153cm血泊（棉签粘取提取）。尸体左手处距西墙68cm、距南墙90cm处有两片碎碗片（实物提取），碗片上见有血迹。尸体左大腿处距西墙30cm、距南墙100cm下有一碎碗片（实物提取）。尸体南侧地面上距西墙35cm、距南墙32cm处有一碎碗片（实物提取），碗片上见有血迹。掀起床单见床下靠外侧地面上距西墙117cm、距南墙105cm处有一碎碗片（实物提取），碗片上见有血迹。床下内侧地面距西墙180cm、距南墙140cm处有一碎碗片（实物提取），该碗片上及碗片旁的地面、购物袋等物品上见有喷溅血迹。西墙上距南墙72cm、距地面2cm处有45cm×35cm喷溅血迹（棉签蘸取）。东卧室门口内侧地面上有一圆柱形擀面杖（实物提取），该擀面杖长105cm,横截面直径4cm，擀面杖上有血迹（棉签蘸取），并提取擀面杖上擦拭物一份。 北屋西卧室靠东墙顶北墙有一双人床，西卧室门口至双人床西南角的地面上有成趟滴落血迹。双人床的床尾床单上有血迹（剪取带血部分）。 现场提取：碎碗片六片、擀面杖一根及血迹若干等。 为确认现场提取的碎瓷碗片是否可以组成完整的瓷碗及具体组成几只瓷碗，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刑警五中队进行了侦查实验。经比对，现场尸体左腿处的一片碗片与左手处两片碗片的花纹一致，按照碗片破损缺口进行拼凑，可以较完整的拼凑成一只瓷碗；现场另外三片碎瓷碗片可以较完整的拼凑成另一只瓷碗。 2、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急诊室伤病登记表及院前急救记录单记载，2018年12月30日22时02分，该院接176××××4280（李某2）电话报警后出诊至和村镇××村。现场查体：李某1右侧颈部见5ｃｍ×4ｃｍ开放性伤口，有大量活动性出血，无自主呼吸、心跳，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左侧颈部及股部动脉未触及搏动，心电监护示直线。 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峰公物证鉴（尸检）字［2018］039号对李某1的鉴定书记载,李某1双眼球睑结膜苍白，角膜清晰，瞳孔等大0.6ｃｍ，口鼻腔及左侧外耳道可见血迹，右颞顶部有4.0ｃｍ×5.0ｃｍ挫伤，其下可触及骨折，上唇有1.5ｃｍ×0.6ｃｍ挫伤，上唇粘膜有2.0ｃｍ×2.0ｃｍ破损出血、下唇粘膜有2.0ｃｍ×1.0ｃｍ破损出血，左眼内眦处有3.0ｃｍ划伤，左鼻翼外侧有3.0ｃｍ创伴2.0ｃｍ划伤，左颧部有3.5ｃｍ×2.0ｃｍ擦伤，右眉弓处有2.0ｃｍ划伤，鼻梁右侧有2.5ｃｍ×1.0ｃｍ擦挫伤，右颧部有2.0ｃｍ×1.0ｃｍ擦伤，右耳廓、右耳后、右颞部及右下颌可见广泛散在划伤、挫伤、挫裂创。右颈部12.0ｃｍ×8.0ｃｍ范围内可见多处划伤及8.0ｃｍ×4.5ｃｍ范围内复合创，创腔内可见肌肉断裂出血、右颈动脉断裂。十指指甲发绀。解剖见双侧颞肌可见出血，以右侧为重，颞顶部头皮下广泛血肿。右颞顶部粉碎性骨折，顶部至左颞部可见横行骨折线。右顶部硬脑膜有3.5ｃｍ×1.2ｃｍ破口，破口下脑组织可见挫裂伤。左侧硬膜下可见血肿，双侧颞顶部可见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部经颅底至右颞部可见骨折。颈部肌肉可见断裂出血，右颈动脉断裂。提取尸体血、指掌纹等备检。根据头皮挫伤、头皮下广泛血肿、颅骨多处骨折、硬脑膜破裂、硬膜下血肿、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分析认为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根据右颈部复合创、右颈部肌肉断裂、右颈动脉断裂，分析认为系锐性外力作用致右颈动脉断裂、大失血。 鉴定意见：李某1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锐性外力作用致颈动脉断裂、大失血死亡。 3、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提取笔录等相关材料记载，2018年12月30日，被告人杨阿香到案后侦查人员提取了其“右手背血”及“左手上血”各一份。次日，侦查人员提取了被告人杨阿香血样一份；并提取了其作案时所穿的带有血迹的裤子及保暖内衣各一件、带有血迹的鞋一双。2019年1月1日，侦查人员提取了李某2血样一份。 2019年3月15日，侦查人员提取的结婚证记载，被告人杨阿香与被害人李某1于1997年1月22日登记结婚。 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和村派出所亲属关系证明记载，被害人李某1、被告人杨阿香与李某2系父母——女关系。 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法物）字［2019］20020号、20343号鉴定书记载，经ＤＮＡ检验，送检的“北屋东卧室地面血泊血”、“北屋东卧室西墙上血”、“擀面杖上血”、“尸体左手处碗片上血”与李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28×1018。 送检的“杨阿香右手背血”、“杨阿香左手上血”与杨阿香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35×1021。 送检的“北屋西卧室地面血”、“右裤腿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某1、杨阿香的ＤＮＡ分型。 李某1是李某2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8.64×107。 5、侦查人员调取的被告人杨阿香自1989年3月28日至2017年11月6日多次在峰峰集团有限公司精神卫生中心治疗的住院病案（病案号8700266）及诊断证明记载，杨阿香曾分别于1989年3月28日至6月5日、1990年3月29日至5月4日、2007年2月23日至8月22日、2009年5月28日至6月29日、2014年2月22日至3月19日、2015年1月22日至3月5日、2016年12月12日至12月30日、2017年10月23日至11月6日共八次住院治疗。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躁狂发作。 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冀医一院司鉴〔2019〕精鉴字第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经检查，杨阿香意识清楚，接触合作性差，言语增多，思维联想加快，说话时难以打断，情绪不稳定，自我感觉良好，活动增多，承认有杀人行为，诉案发时自己的躯体不受控制，自己不是故意杀人等，情感反应协调，智力检查未见异常。综合分析杨阿香既往精神病史，案发时缺乏现实动机与目的，依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的诊断标准，杨阿香在案发时处于心境障碍——躁狂发作状态，行为鲁葬，不计后果，案发后投案自首，称自己有精神疾病，并能详细讲述案情经过，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辩护，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犯法。说明杨阿香在案发时意识清楚，虽然处于躁狂发作状态，但是对自身行为的性质及后果有一定的认识，并有一定的自我保护行为。依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6）》5．1．2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标准，杨阿香案发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与控制能力削弱，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杨阿香案发时为心境障碍一躁狂发作，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被告人杨阿香到案后，为确认其受伤情况，侦查人员对其进行了身体检查。经检查，杨阿香右手食指、中指及无名指有不同程度的出血伤口、面部有抓挠伤、左耳根部有出血伤口。 7、证人李某2（被告人与被害人女儿）证明，2018年12月30日晚上七八点钟，母亲杨阿香从外面回到家后一直朝其和父亲李某1嘟囔，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具体说的什么话没注意。后来，不知母亲说了一句什么话，父亲生气了，开始推打母亲，一边推搡还一边小声骂她是神经病。他们推推搡搡到了院子里面，其跟在父亲身后，看见父亲用拳头打了母亲后背两下，母亲就从院子里跑了出去。其感觉母亲的精神病又犯了，说的话很过激，父亲打她两下也正常，所以没有阻拦。 大约晚上九点，母亲回到家，嘴里还一直嘟囔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她让父亲到北屋小里间（东北卧室）商量件事。父亲拿着棉裤去了小里间，母亲跟着去了小里间。大约一分钟后，其听到父亲“呀”了一声，好像母亲用什么东西打了他，就赶紧跑进了小里间，看见母亲手里拿着一根1米多长、直径约7、8厘米的木头擀面杖还要朝父亲身上打，其赶紧推开了她，然后看见父亲头北脚南仰面躺在小里间床边的地上，已经没有意识了。其掐父亲的人中穴，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其很生气，觉得母亲打晕父亲这件事情太过分了，就去厨房拿刀想砍母亲。其在厨房找刀的时候，母亲也跟着到了厨房，她说要拿刀杀了父亲，后从厨房东北角的灶台上拿了不知几个瓷碗回了北屋小里间。后来，当其再次回到小里间时看见父亲头朝南偏东，脚朝北偏西，面朝下趴在地上，母亲拿着一片碎瓷碗片正在割父亲的脖子。当时，父亲的脖子已经被割破了，血流到了地上。其看到这个情况后开始疯狂地抓挠母亲的头和脸，撕扯她的衣服，还咬了她的耳朵，想让她停手。但是，不管其怎么做，母亲都没有在意，一直在割父亲的脖子。其拦不住她，就赶紧跑到了邻居家求助。邻居让其打110报了警。报完警后其一直待在邻居家，直至民警赶到。 案发时母亲上身穿着一件带花和树叶的深绿色的棉衣，下身穿一条黑色裤子，脚穿一双黑色皮鞋，她作案用的擀面杖平时就竖着放在小里间西南墙角。 其是姥姥从小带大的，母亲犯病时好打人，曾多次走失，还在精神病院治疗过，能干一些简单的家务活，但不能单独生活。父亲李某1常年在北响堂山上的东天宫庙里看庙，卖些香火等物品赚钱供其上学。案发前，姥爷病危住院，姥姥去医院照顾姥爷了，父亲不放心母亲，就从山上回到了家里。因为母亲的精神病又严重了，其和父亲想把她送到精神病院，精神病院的医生说马上要过元旦了，他们医院不收病人了。其父母感情不怎么好，母亲经常向父亲提出离婚，她老说父亲穷，没啥本事，给不了她钱，犯病时还会乱说父亲有外遇之类的话。父亲是个很老实的人，知道母亲有精神病，也没搭理过她说的那些话。 2019年5月5日，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侦查人员组织李某2对擀面杖进行混合辨认，确认现场勘查时在东卧室门口内侧地面上提取的擀面杖是被告人杨阿香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同日，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侦查人员组织李某2对碎瓷碗片进行混合辨认，其辨认出部分现场勘查时在东卧室提取的碎瓷碗片是被告人杨阿香案发时从厨房拿到东卧室的瓷碗摔碎后的碎瓷碗片。 8、证人闫某（被告人邻居）证明，其家跟杨阿香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杨阿香的精神一直不正常，时好时坏，邻居都不跟她来往。2018年12月30日晚上9点多，杨阿香的女儿一边敲其家门一边哭着喊“我妈把我爸打伤了”。其打开门让杨阿香的女儿进屋后看见她手上有血，没有穿鞋，精神紧张。她颠三倒四地说她妈把她爸打昏了，其感觉事情可能不小，就赶紧让她报了警。 证人赵某（证人闫某母亲）所证与证人闫某证明情况相吻合。 9、证人李某3（被害人妹妹）证明，李某1和杨阿香生活比较困难，两人都没有工作，经济条件很差。杨阿香有精神病，喜欢说一些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话，还跑丢过几次，犯病的时候喜欢动手打人，打李某1时他一般都不还手。 证人杨某（被告人哥哥）所证与证人李某3证明情况相吻合。 10、证人袁某（被告人母亲）证明，杨阿香初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工作，受刺激得了精神病。她和李某1结婚后夫妻关系一般，李某1没有正式工作，在北响堂山上的庙里看庙，背一些水上山卖掉，每个月挣几百元钱。他们夫妻年轻的时候经常生气吵架互相打架，上了岁数以后就没有了。李某1没有在外边乱搞男女关系，与李某2就是正常的父女关系。 李某1平时在响堂山上住，不怎么在家住。案发前几天，杨阿香的精神病又严重了，当时其丈夫病危住院了，其在医院陪护，李某1说想把杨阿香送到精神病医院，但医院说因为元旦三天不收病人。所以杨阿香、李某1、李某2三口人在家里住着。 11、证人胡某（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总医院急诊科医生）证明，2018年12年30日晚上大约10时30分，其和张某到和村镇××村出诊，进入现场后看见一男患者头朝屋门方向、脚朝屋内趴在地上，头部周围有破碎的白色瓷碗片，地上有很多血。其将患者身体翻过来脸朝上进行检查，发现他右侧颈部有5×4ｃｍ开放性伤口，无颈动脉搏动，无自主呼吸，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无反射，心电监护呈直线，诊断为外伤致死。患者女儿告知其患者姓名为李某1。 证人张某（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总医院急诊科护士）所证与证人胡某证明情况相吻合。 12、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记载，2018年12月30日23时许，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民警搜捕嫌疑人行至和村镇××村口北约30米处时听到一中年女子朝警车方向喊叫，民警将其带到警车上，经询问，该女子叫杨阿香，其主动交待了将丈夫李某1杀死的事实，后侦查人员将其带至公安机关。 13、户籍证明记载，李某1，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磁县贾璧乡新华村人，住邯郸市峰峰矿区，系被告人杨阿香丈夫。 被告人杨阿香，女，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住。 14、被告人杨阿香供述，其丈夫李某1平时住在北响堂××东天宫庙里。案发前，父亲病危住院了，母亲去医院照顾，李某1从山上下来回到家里，和李某2一起住在大里间。2018年12月30日晚上七八点钟，其回到家看到李某2在大里间的双人床上躺着，感觉女儿年龄大了，和李某1在一个房间睡觉不适合，就小声对李某1说“生，我有个事，你来一下”，意思是让他跟其到小里间说话。李某1瞪了其一眼没说话，李某2起身骂其“滚出去”。其从大里间出来进了小里间，李某1跟了进来，两人还没说什么李某2就紧跟着进了小里间。她骂其，还准备动手打其，并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其，其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的意思是“你能打死我爸爸吗？”其觉得李某2一直被李某1沾染、欺负，她也很愤怒，想让她爸爸死，所以为了女儿其有了打死李某1的想法。后来，李某2回了大里间，其和李某1到院子里说了一些话，具体说的什么也记不清了，两人吵了起来，李某1用拳头打其前胸部。李某2听到吵闹声后来到了院子里和李某1一起打其，其就从家里跑了出来。其想着李某2和李某1有沾染了，头晕得厉害，感觉自己有点不正常，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因为天又黑又冷，其从新东庄工人村的大路上走到大概通二矿十字街附近后就返回家了。回家后其让李某1和其一起到小里间住，李某1就到了小里间。这时候，其又想起李某1和李某2有沾染等事情，就趁李某1在床边铺被褥不备，顺手从小里间的西南墙角拿了一根擀面杖，双手举起擀面杖从他身后朝他头顶部位使劲砸了下去，砸了几下记不清了，都是朝头顶部位砸的。李某1没有喊叫，也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脚朝西、背靠床坐在了地上，应该是被砸晕了。李某2听到声音跑进小里间大声地喊叫她爸爸，想让李某1清醒过来，李某1没有回应。当时其很生气，对李某2说了什么干了什么记不清了，后来李某2疯狂地与其厮打在一起，她打其前胸部，挠抓其脸部，还用牙咬其左耳根部。李某2说去厨房拿个刀，但她没有找到刀。后来，其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把晕坐在床边的李某1拖到了地上，从厨房里拿了两个瓷碗到小里间，先用一个稍大点的瓷碗猛砸了李某1的头部，他没有什么反应，那个碗好像摔到了床底下。接着，其把一个稍小的瓷碗猛往地下磕破了，右手拿了一个比较锋利、还带着小尖的瓷碗碎片，左手扶着李某1的肩膀开始使劲切割李某1脖子的右侧和中间部位。李某2看到这一情况没有阻拦，她大声喊叫“我不能活了”，然后跑出去了。其用瓷碗碎片切割了李某1脖子大约十分钟，又用右手往他割破的喉咙里面掏了几下，想让他死的彻底一点，其右手上的伤应该是这时候划伤的。李某1脖子的伤口长约十公分，深度有七八公分，血流了一地。其看到地上都是血，就想离开现场。因为上衣上面都是血，其从大里间紧挨双人床西边的木箱子里找了一件红色花纹的棉袄换上，出门的时候顺手把作案时穿的深绿色树叶图案带有李某1血的棉袄拿出来扔到了东边公共厕所的茅坑里。之后，其沿着新东庄的路往通二矿生活区的方向走，心里想着投案自首，所以决定回到现场找警察把杀李某1的事情说清。其往回走到了新东庄村的十字路口，看到警车亮着警灯停在路口附近就主动走过去朝着警车喊叫，对警察说其是杨阿香，李某1是其杀的。 砸李某1头部所用的擀面杖是一根普通的木质擀面杖，有一米多长，粗细跟其手腕差不多，这根擀面杖砸完李某1后其扔在了现场。切割李某1脖子所用的瓷碗碎片还在现场扔着，其没有收拾。案发时其上身穿一件有深绿色树叶图案的棉袄和蓝色带白点的保暖内衣，下身穿黑色的裤子。其平时脾气暴躁，打李某1的次数多，偶尔他也打过其。 2018年12月31日，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杨阿香对其杀害李某1的地点进行了辨认，辨认准确。随后，侦查人员在被告人杨阿香的引领下，在其家东南方公共女厕所由南向北第二个厕坑中捞出了其丢弃的有树叶图案的棉袄。 2019年2月25日，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杨阿香对擀面杖、碎瓷碗片进行混合辨认，其辨认出现场勘查时提取的擀面杖就是其击打李某1头部的作案工具，部分现场勘查时在东卧室提取的碎瓷碗片是其案发时从厨房拿到东卧室的瓷碗摔碎后的碎瓷碗片。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杨阿香对侦查人员提取的其作案工具擀面杖及作案时所穿鞋子进行了辨认，辨认准确。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阿香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被告人杨阿香因家庭琐事杀害丈夫李某1，经鉴定案发时为心境障碍——躁狂发作，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杨阿香犯罪以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杨阿香有自首情节且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阿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叶洪明 审判员  王文山 审判员  武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訾 微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