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川，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纬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世港二街4号703房。法定代表人：何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少川与被上诉人广州纬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少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少川仅须支付工程款33606.7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纬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因纬度公司不具备装饰装修施工相应资质，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纬度公司依法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具备装修装饰工程资质，案涉《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存在错误。2.案涉工程并未完工经验收确认，一审判决却认定刘少川已经实际使用案涉房屋缺乏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纬度公司并未证明其已完成案涉工程全部施工内容，也没有经过刘少川验收确认，纬度公司作为施工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事实上，刘少川在2018年初对案涉房屋进行查看时，就发现工程存在较多质量问题，并多次提出要求纬度公司进行整改，纬度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因此案涉房屋并未竣工验收，更没有交付给刘少川。一审判决根据另案庭审笔录进行事实认定没有依据，在黄埔法院3806号案中，刘少川一直陈述的是2018年初对案涉房屋进行查看之后提出多处问题，之后就很少过去案涉房屋，2018年6月份入住案涉房屋的说法没有依据，对于该事实认定的错误，另案刘少川也已经提起上诉。3.一审判决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支持纬度公司关于3万元设计费的主张，明显缺乏依据。纬度公司与刘少川之间从未签订委托设计合同，也没有对委托设计事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纬度公司向刘少川主张设计费本身并无合同及事实依据。针对纬度公司提交的证据，陈富佳及何广生的身份无法核实，纬度公司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等证明陈富佳属于其公司员工，广关公司也未出庭或对何广生的身份予以确认，更无相关委托代收付款说明，纬度据此主张设计费明显主体不适格。而刘少川只是在办理装修贷款时候接触过何广生，并不清楚其身份和广关公司关系，且从未确认过其身份，只是听他自称是广关公司的，如今广关公司并未出具任何证明予以佐证，何广生也没有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形成证据链条明显理据不足。另外，纬度公司所交的转账凭证是两个个人之间款项往来中的一项，并无备注说明款项用途，又没有合同、发票予以佐证，无法证明该笔款项属于纬度公司所主张的设计费用，难道说截取另外一单5万元转账记录也可以认定为设计费?一审法院所述合理解释明显站不住脚。根据举证规则，纬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委托设计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纬度公司与刘少川之间不存在委托设计合同关系，纬度公司无法证明刘少川委托其进行设计，其实际完成服务内容并支付相应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纬度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纬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少川向纬度公司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结算款153809.5元（单方结算价653809.5元-500000元）；2.判令刘少川向纬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以153809.5元为本金，按2%/月的标准从2017年9月8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7日为55371.42元）；3.判令刘少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少川（甲方、发包方）与纬度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未载明签约日期），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广州市黄埔区金坑水库路38号御湖名邸御湖天峰31栋1101房发包给乙方包工包料装修，工程自2017年6月1日开工，于2017年9月3日竣工，工期定为90天（日历天），工期计算以实际开工期、甲方提供符合进场条件及大厦管理处批准后，乙方进场施工当天起计，并经双方签字为准，合同价款762358.62元，增、减项目经双方签字同意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保修期为一年。第五条约定：5.1本工程以施工图纸、作法说明、设计变更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等国家制定的施工及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5.2本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5.3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5.6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2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在收到通知后当天回复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甲方应承担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用和相关费用。竣工后未经双方验收，甲方自行搬进施工现场使用后可视为验收，甲方应按合同支付剩余款项。第六条约定：6.1按照合同中预算价格，数量按现场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如有工程变更，一并列入结算。6.2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分三次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当日支付50%，完成隐蔽工程并验收后支付45%，竣工并验收后5天内支付5%。6.3凡现场增加的项目（不属于工程项目预算表内所列项目）经双方确认报价后应即时结清；现场工程量增减（属于工程项目预算内所列项目）则在第三笔款中作最后调整。6.4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第十二条附则约定：附件包含：（1）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附件一）；（二）工程预算书（附件二）；（3）甲方提供货物清单（附件三）等。刘少川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抗辩该合同仅是用于办理装修贷款使用的合同，并陈述签约背景为之前由老乡介绍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装修，其当时是与陈富佳进行联系，装修贷也是陈富佳一手操办，直到纬度公司起诉时其才知晓装修公司是纬度公司并非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实际履行的亦不是该合同，当时双方只口头约定新中式装修、实际造价每平方米1300元至1600元做成每平方米3000元的装修效果以及拎包入住。纬度公司确认陈富佳是该司总经理，亦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其还陈述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协商过程中曾提到过新中式装修风格。纬度公司提交了由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设计的涉案工程《室内装修施工图》，该图纸上没有刘少川的签名。刘少川对该份装修图纸不予确认，抗辩其从未看过装修图纸，也未收到过该份装修图纸，但其陈述该图纸和实际装修情况大致相符，并同意以该份图纸作为鉴定检材。纬度公司还提交了其制作的涉案房屋《工程供货预算书》和《采购预算清单》，其中，工程供货预算书中工程总造价为762358.62元，包含红木家私套108549.12元（备选）。上述两份文件刘少川均未签名，纬度公司主张上述两份文件均是《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刘少川抗辩称上述两份文件没有其签名也未加盖骑缝章，故对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纬度公司还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结算清单》和《工程供货结算书》，其单方计算的结算价格为653809.5元，其中，设计费单列为30000元。纬度公司陈述结算价比预算价低的原因是部分材料双方协商无需购买，其中红木家私套未购买，其他都已施工完毕。纬度公司拟证实其已竣工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照片若干以及其为涉案房屋购买大金空调等原材料的合同、收据等。刘少川对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抗辩称涉案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其已另行起诉，对其他证据均不予确认。纬度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6月1日开工，于2017年9月3日竣工并将涉案房屋钥匙及结算资料交付刘少川。纬度公司为证实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9月竣工，提交了为涉案房屋安装空调的陈汉生和纬度公司工作人员黄国清的书面证人证言，两人均在证人证言中载明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已于2017年9月竣工。刘少川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刘少川抗辩开工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一直施工到2018年1月才交付，交付时楼梯、阳台窗户、所有衣柜、阳光房未施工，红木家私套未购买，因涉案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从未入住使用。纬度公司主张加装楼梯和阳光房本不在工程预算书范围内，红木家私套双方协商未购买，其已在结算价格中扣减，阳台和阳台窗户均有施工。双方确认刘少川通过向银行申请装修贷已支付50万元给纬度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少川抗辩纬度公司结算价明显高于市场价，申请以市场价格鉴定涉案装修工程的造价。一审法院经摇珠确定广州同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广州同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现场勘查后，于2020年2月24日出具造价鉴定报告终稿，其根据市场价格鉴定得出的涉案工程总造价为533606.75元，其中鉴定结论具体分项不包含设计费。刘少川为本次鉴定预付鉴定费6403.28元。纬度公司主张除鉴定结论工程总造价外，刘少川应额外支付其设计费30000元，为此提交了该司工作人员陈富佳于2017年6月25日向何广生转账的银行记录。纬度公司称何广生是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时纬度公司私下委托何广生设计图纸，故图纸没有加盖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开具发票，但支付时间与图纸出具的时间吻合。刘少川确认当时是老乡介绍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帮其装修，何广生声称其是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其确认未支付过设计费，但其认为设计费双方并无约定，纬度公司亦未提交设计合同和发票予以证实，其不同意支付。另查，纬度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纬度公司主张涉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若法院认定的合同效力与其主张的不一致，其坚持其诉讼请求。再查，在刘少川起诉纬度公司的（2019）粤0112民初3806号案件庭审中，刘少川确认已于2018年6月份入住涉案房屋。上述事实，有《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室内装修施工图》《工程供货预算书》《采购预算清单》《结算清单》和《工程供货结算书》、照片、合同、收据、鉴定报告、证人证言、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为室内装修，纬度公司经营范围包含建筑装饰业，故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需恪守履行。刘少川辩称《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仅用于办理装修贷，不是实际履行的合同，但无法提交其他合同予以证实，且该份合同上有刘少川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刘少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刘少川应支付的工程款。双方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结算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据刘少川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鉴定机构通过现场勘查和查看图纸等作出鉴定结论，经双方多次发表质证意见并进行修正，得出鉴定报告终稿结论，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终稿的涉案工程总造价予以采信，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533606.75元。对于双方争议的设计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纬度公司未提交委托设计合同和设计费发票，但其提交了陈富佳于2017年6月25日向何广生转账的银行记录，并对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刘少川对上述两人的身份予以确认，亦确认未支付过任何设计费，而鉴定报告中也未对设计费作出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纬度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时间、人物均吻合，金额亦在合理范围内，故一审法院采信纬度公司的主张，支持其主张的设计费30000元。综上，涉案工程款共计563606.75元。根据刘少川在其他案件中的自认，其已于2018年6月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故刘少川应向纬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双方确认刘少川已支付500000元，故刘少川仍需向纬度公司支付工程款63606.75元。对于超出上述标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违约损失。双方并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本案成讼的原因就是源于双方对工程款金额存在争议，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且纬度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纬度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少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纬度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63606.75元；二、驳回纬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8元，由纬度公司负担3089元，刘少川负担1349元。鉴定费6403.28元，由纬度公司负担4456.2元，刘少川负担1947.08元。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的是刘少川是否需要向纬度公司支付30000元设计费的问题，至于刘少川所提与该争议焦点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考量。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12.4约定，附件二工程款预算书。纬度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工程供货预算书显示，设计费30000元，刘少川虽对该预算书不认可，但是其并未提交其认可的工程预算书，因此本院对维度公司提交的预算书予以采信。案涉鉴定报告虽然对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但并未对设计费作出处理，依照预算书显示的内容，刘少川应向维度公司支付设计费。且案涉房屋在装修前进行设计亦符合一般人的认知，30000元的设计费亦属合理，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维度公司提出的设计费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刘少川提出无需支付设计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少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刘少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本法官助理胡涛书记员欧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