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富庄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7490870050，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灵秀镇南洋路富丰商厦D幢201-206号。法定代表人：林天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东南，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强，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东豪纺织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323574535T，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彭获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玲，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狮市富庄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东豪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7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庄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东豪公司未按约一次性向富庄公司交付货物，而是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满后仍然在分批向富庄公司交货，富庄公司按交货数量依次向东豪公司支付货款，完全合法合理。富庄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及现场录音，已足以证明东豪公司均承认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且要求富庄公司尽量使用。目前除使用过程中出现大量裤片因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外，即使制作成成品的裤子交付客户后，也因质量问题追究富庄公司经济责任，富庄公司要求东豪公司返还定金和赔偿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合法有据。2.从货物交付开始，富庄公司进行质量检验后就在异议期内向东豪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从微信记录及录音可以证明，富庄公司最后使用了部分货物是基于东豪公司的请求，尽量尝试修复、使用。然而使用的结果却是生产的成品仍然不合格。一审法院直接推定富庄公司认可了货物质量，无事实依据。3.东豪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质量已表示其无法完整履行合同，富庄公司根据交货进度支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同时履行，适用法律错误。东豪公司辩称，合同约定富庄公司应先付合同金额的30%，然后每次按实际确定的发货金额再付货款金额的60%，从付款和发货的时间来看，应是同步进行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富庄公司要求派人到东豪公司验收合格后，才准予发货。富庄公司收货后又无理退了部分货物，但未退回的质量应是合格的。综上东豪公司没有逾期交货，也不存在质量问题。富庄公司尚有157462.88元货款未予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豪公司返还定金590400元；2.判令东豪公司赔偿因所供货物质量不合格给富庄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8011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2日，富庄公司与东豪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东豪公司卖给富庄公司218C1243-来样色布75000米-76000米，单价24元/米；总金额按实际发货数计算；交货时间及数量为2017年9月22日前交1万米，10月7日前分批交完；质量要求为按美标四分制之二十四分/百平方码评分，参照服装面料检验、修整；经向缩水率0～-3%、纬向缩水率-2%～-5%、纬斜2-3%以内，色牢度：干擦3级，湿擦2-3级，耐汗渍牢度3级以上，对灯要求：日光灯，成衣洗水后所呈现出的成品布中的隐形疵点由供方承担，发货前供方需提供相关的物理指标报告并附2码船样寄到需方；结算方式为需方预付30%定金，提货付60%货款，剩余10%货到需方验收合格后30天付清，需方预付定金发货时需冲抵货款；验收标准、方法及提货异议期限为按质量要求执行，货到需方若有异议30天提出。双方还约定货到需方经检验后不合格的，需方原则上作退货处理；由于供方原因造成交期延误，所产生的损失由供方承担，定金三天内退回需方；供方提供的产品其风格、成分、物理指标和外观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的，需方有权拒收，所产生的损失由供方承担，定金三天内退回需方等等。2017年8月22日，双方又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东豪公司卖给富庄公司218C1243-来样色布5200米-6200米，单价24元/米；交货时间及数量为2017年10月14日前76000分批交完。双方在该份合同中约定的其他条款内容与前述双方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内容相同。前述合同签订后，东豪公司自起分批共供给富庄公司218C1243-来样色布81424.20米，计货款1954180.80元。富庄公司收货后，对货物进行检验并形成检验报告单，日期分别为2017年10月15日、10月23日、11月1日、11月12日、11月25日和2018年1月5日的6份品质检验报告载明单载明：387米布布面色条入疵；383米布不符色；1191.5米布布面皱条条花入疵；裁出37米布布头色条入疵；1855.5米布边皱条；20930.8米布落差大；238米布不符色入疵；4553.2米布严重皱条入疵；一支138米布欠长37米，此布正常洗水后出现小断纬现象；1591.5米布不符色；7支/470米布整幅皱条入疵；5948.2米布边15-30cm边皱条；194米布轻微边皱可用；1752米布面严重皱条、断纬、色杂入疵等等。前述6份检验报告单被富庄公司方人员拍摄后通过微信发送给了东豪公司方经办人李煜。又查明，富庄公司于2017年8月7日支付东豪公司2017年8月2日合同定金547200元，2017年8月23日支付东豪公司2017年8月22日合同定金43200元，2017年10月13日支付货款72000元，2017年10月20日支付货款221428.80元，2017年10月30日支付货款301403.52元，2017年11月10日支付货款279751元，2017年11月23日支付货款243849元。另外，2017年7月3日，石狮市罗达思制衣工艺有限公司为富庄公司代付东豪公司2017年8月2日合同项下货款4140元。另查明，富庄公司已退还3661.90米布给东豪公司。审理中，富庄公司提出其退货有6000米，并提供其公司人员与李煜的谈话录音一份，东豪公司对此仅认可收到退货3661.90米，并认为财务和仓库不属李煜管理。审理中，富庄公司提出其公司曾于2018年4月14日以书面形式通过快递邮寄向东豪公司方经办人李煜发函，要求东豪公司承担无法修整次品裤损失138600元；换片损失折合布2911米，聘请修整织补人员工资费用100325元、住宿和往来车票费用37057元，修色裤费用34264元等直接损失合计380110元，并提供富庄公司人员与李煜的微信聊天记录、函件和快递查询单打印或复制件，还提供住宿费、交通费票据复制件和修色费、补衣胶、画纱笔等收款凭证复制件。东豪公司认可前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但表示未收到函件，对住宿费、交通费票据复制件和修色费、补衣胶、画纱笔等收款凭证复制件证据不认可。审理中，富庄公司提出东豪公司提供的货存在的质量问题主要是布有破洞、断纬、严重色差、异纤、断疵、皱条等，并表示有质量问题的货现其石狮仓库中有3000米左右，但已开剪过了，江苏仓库中有做成的成裤1980条。审理中，东豪公司提出其交付给富庄公司布有81475.20米，并提供东豪公司人员与富庄公司方经办人郭丽娜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东豪公司方将发货码单拍摄后通过微信发给了郭丽娜，对此，富庄公司仅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未认可东豪公司主张的交货数量。审理中，东豪公司提出其每次发货前都是富庄公司派人来验收合格后才发出，故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东豪公司方人员与富庄公司方经办人郭丽娜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此，富庄公司认为前述微信聊天记录里说到的王正江只是负责催货，没有进行验货。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付款、收款凭证、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东豪公司以发货码单上显示的数量来确定的交货数量未得到富庄公司方认可，故按富庄公司提交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于2018年1月22日致东豪公司李总函中认可的发货数量81424.20米认定为交货数量。富庄公司与东豪公司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为需方提货需付款至总货款的90%，本案中富庄公司已付涉案合同货款1712972.32元，而东豪公司供给富庄公司的货物计货款1954180.80元，故富庄公司付款额未达总货款的90%，因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富庄公司以东豪公司逾期交货为由要求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富庄公司提出东豪公司所供的布存在的有破洞、断纬、严重色差、异纤、断疵、皱条等质量问题，均是外观可发现的问题，从富庄公司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富庄公司对布进行过品质检验，且在检验过程中也发现了前述问题，按双方约定经检验后不合格的货物需作退货处理，客观上富庄公司也退了部分布，未退货部分应视为富庄公司认可该部分布符合质量要求，现富庄公司将其实际接收下来的布使用后再要求东豪公司赔偿因该布做成成品裤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和造成次品裤等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另外，富庄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东豪公司方经办人曾要求富庄公司尽量使用货物，但其并未承诺由东豪公司承担使用该货物产生的损失，录音证据系双方进行商谈的录音，该商谈未达成一致意见，东豪公司方人员也未明确承诺愿意承担富庄公司方损失的具体金额，故对富庄公司要求东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80110元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保全费属诉讼费的一部分，且本案中也未产生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富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5元，由富庄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富庄公司提供的其公司经办人郭丽娜与东豪公司经办人李煜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2017年8月28日郭：“李总，1234的布现在怎么样了，现在业务在我这坐着不走”9月4日郭“李总，你好，大货现在怎么样了，能否给个时间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真的很急”。10月24日郭：“李总这个货期的事情，你们那边也在帮，想想办法，尽量能剪短（减短）这个推迟交期的时间好吗。”李：“好的，我一定把他推进，把它缩短”12月18日郭：“前面的都已经在裁剪了，后面的真实的要抓紧了”12月27日郭：“前面的布快裁剪完了，再不发，就来不及了”2018年1月5日郭：“李总，昨天到货的简直就是几个颜色，怎么会这样”李：“因为两张做出来的颜色波色之后不一样，也只能这样呢，到现在为止我也很尽力了。”1月6日郭“只能先对对颜色了，可能有部分不能使用的。”李：“尽量能都用掉，不然我就亏大了”。东豪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送货10582米，价值253968元；10月20日送货12610米，价值302640元；10月27日送货20930.8米，价值502339.2元；11月10日送货19576.7米，价值469840.8元；11月12日送货16934米，价值406416元；12月15日送货841.7米，价值20020.8元。一审法院审理的东豪公司与富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即（2018）苏0282民初9499号案件中，东豪公司认可收到富庄公司退货3661.90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豪公司是否逾期交货，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富庄公司与东豪公司签订的2份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约。合同履行中东豪公司构成逾期交货，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富庄公司造成了损失，应予赔偿。理由：1.两份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为预付30%定金，提货付60%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富庄公司于2017年8月7日支付东豪公司2017年8月2日合同标的额30%的款项547200元，2017年8月23日支付东豪公司2017年8月22日合同标的额30%的款项43200元。上述超过合同标的额20%的部分不能认定为定金，而应认定为支付的货款。合同还约定，富庄公司预付定金发货时需冲抵货款。案涉合同交货数量达75000米-76000米，确不可能一次交付，双方签认的合同也约定了可分批交货，但有最后交付期限的约定。其中2017年8月2日合同约定，交货时间及数量为2017年9月22日前交1万米，10月7日前分批交完。2017年8月22日合同约定，10月14日前分批交完。东豪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送货10582米，253968元。案涉2份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相同的，东豪公司的上述送货应认定履行的先到期的债务，即2017年8月2日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按照提货时富庄公司应支付60%货款计算，富庄公司除已支付上述547200元外，2017年10月13日又支付了72000元，按照提货时应支付货款的60%计算，富庄公司实际已多支付了390628.8元。10月20日东豪公司送货12610米，价值302640元，富庄公司上述已多支付的款项也足以抵扣应支付的提货款，而实际富庄公司在该日又支付了221428.8元。东豪公司12月15日送货才完成最后一批送货，（2018）苏0282民初9499号案件中，东豪公司认可收到富庄公司退货3661.90米，东豪公司交付的总货款24*（81424.20-3661.90）=1866295.2元，富庄公司已付款为1712972.32元，已超过提货时应支付的90%的货款，东豪公司已构成逾期交货。2.从富庄公司郭丽娜与东豪公司李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7年8月28日富庄公司即在催货，9月4日则再次要求东豪公司交货。之后富庄公司也多次催货，从前述付款情况可以看出，并不存在因富庄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造成东豪公司逾期交货的情况。东豪公司称，合同履行过程中，富庄公司要求派人到东豪公司验收合格后，才准予发货。但因富庄公司检验不合格，而不能交货，也恰恰证明东豪公司未能在交货期提供符合要求的货物。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也能证明，富庄公司一直催促交货，而非富庄公司不允许交货。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东豪公司李煜认可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曾要求富庄公司尽量使用货物，录音证据东豪公司方人员虽未明确承诺愿意承担富庄公司方损失的具体金额，但也印证了东豪公司所供货物确存在质量问题。3.富庄公司曾于2018年4月14日以书面形式通过快递邮寄向东豪公司方经办人李煜发函，要求东豪公司承担无法修整次品裤损失、换片损失、聘请修整织补人员工资费用、住宿和往来车票费用、修色裤费用等损失合计380110元，并提供了部分证据，但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上述费用全部因东豪公司提供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但因东豪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必会造成富庄公司向其下家逾期供货造成损失。富庄公司因东豪公司的请求，尽量使用存在质量问题的面料，目的是为了减少双方的损失，而现使用不合格面料制作的成裤，无法向其下家交付，确也给富庄公司造成了损失，该部分损失不应全由富庄公司负担，东豪公司也不应从其违约行为中获利。富庄公司退还部分不合格面料也不足以弥补富庄公司的损失。本院酌情确定东豪公司赔偿富庄公司损失15万元。综上，富庄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7791号民事判决；二、宜兴市东豪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石狮市富庄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5万元；三、驳回石狮市富庄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5元，由富庄公司负担10698元，由东豪公司负担28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5元，由富庄公司负担10698元，由东豪公司负担28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周咪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