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家昌，男，196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复聪，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克邪，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家峰，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光，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被告：宁波明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西街道丹南路567号（象山华美达商务酒店二号楼四楼）。 法定代表人：李小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徐家昌、徐复聪、徐家峰、陈金光及原审被告宁波明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张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徐家昌支付张杰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徐复聪,徐家峰，陈金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杰在二审过程中，放弃要求徐家昌支付违约金821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支持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的利息请求，而驳回张杰关于要求徐家昌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请求，违背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述货款利息不具有“惩罚”性质，没有附条件，不属于违约金的法律范畴。一审判决认为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系违约金，认定性质错误。上述利息约定不属于附条件约定（只要货款没付清，利息约定就一直有效），与违约金性质完全不同。欠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为：“上述钢材款和利息最迟付清日为2017年12月30日。逾期支付，自愿另行支付欠款金额的百分之十的违约金。”上述约定明显具有惩罚性且附条件，系违约金条款。由此可见，2017年12月31日以后的货款利息，不属于违约金。 徐家昌、徐复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利息与违约金不能同时主张，且张杰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其次，欠条中约定“从2017年2月8日起利息按月息1.5%计算，直到所欠钢材款付清之日止。上述钢材款和利息最迟付清日为2017年12月30日。”上述含义的利息计算时间为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12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后适用违约金条款。 徐家峰、陈金光及明臻公司未作答辩。 张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徐家昌支付张杰钢材款1021000元、利息336930元（按月利率1.5%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2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7日）、违约金102100元、实现债权的律师费60000元、保全担保费6600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00000元，合计1326630元；2.徐复聪、徐家峰、陈金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保全费5000元，由徐家昌、徐复聪、徐家峰、陈金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家昌于2017年2月6日向张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结算徐家昌尚欠张杰钢材款共计1021000元，上述货款到2017年2月7日前的利息已付清。从2017年2月8日起利息按月息1.5%计算，直到所欠钢材款付清之日止（期间支付的款项为先付利息后付货款）。上述钢材款和利息最迟付清日为2017年12月30日。逾期支付，自愿另行支付欠款金额的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并自愿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费用，且约定由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管辖。担保人陈金光自愿为欠款人所欠的钢材款和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最迟付清日起2年。陈金光于同日在该《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徐家峰于2018年9月27日在该《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2017年2月24日，徐复聪向张杰出具《担保书》，内容为：本人自愿为徐家昌欠张杰的钢材款1021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签字之日起2年。2017年4月13日、7月17日，明臻公司从其账户上分别汇划100000元、共计200000元到浙江锦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地公司）。锦地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向明臻公司就上述款项开具项目为螺纹钢、金额为200000元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杰及徐家昌均认可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涉案《欠条》中载明的款项。后因徐家昌未按《欠条》约定支付款项，张杰诉至本院，因此委托律师支出律师费60000元，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担保费66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张杰与徐家昌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家昌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张杰主张其与徐家昌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徐家昌主张其系明臻公司项目经理，出具欠条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货款支付方应为明臻公司，同时出具增值税发票的销售方为锦地公司等多家公司，张杰也非适格主体。该院认为，徐家昌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均为复印件，张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根据徐家昌的陈述及《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的约定，徐家昌系项目内部承包人，“民工工资、材料款如未付清与甲方无关，都由乙方（指徐家昌）负责”，徐家昌亦认可欠条上所载明的钢材款并非完全是明臻公司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项目中的钢材，而张杰提供的《欠条》明确表述为徐家昌尚欠张杰钢材款，并未提及明臻公司，张杰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不对明臻公司主张权利，故徐家昌关于其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尚欠钢材款的支付方应为明臻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张杰出售给徐家昌用于工程项目的钢材虽然是由锦地公司等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足以认定销售方即为锦地公司等，徐家昌关于张杰主体不适格的主张，证据不足，亦不予采信。由此，该院认定，张杰与徐家昌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徐家昌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张杰要求徐家昌支付尚欠的货款，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尚欠的货款金额，《欠条》中虽约定款项支付的顺序为先付利息后付货款，但徐家昌于2017年4月13日、7月17日支付的200000元为支付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金额，该发票载明的项目为螺纹钢，同时金额也明显超出《欠条》约定的利息，徐家昌主张上述支付的款项为货款，依法有据，予以采信，该部分已支付的货款应在尚欠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即徐家昌尚欠张杰货款金额为821000元。关于张杰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张杰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徐家昌主张张杰请求的利息、违约金过高，理由成立，该院结合《欠条》的约定，兼顾徐家昌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以及张杰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徐家昌应支付张杰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2月8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计143085.70元，及之后按尚欠货款金额的10%计算的违约金计82100元，合计225185.70元。张杰要求徐家昌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徐家昌主张金额过高，但上述费用张杰已实际支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徐家峰、陈金光、徐复聪自愿为徐家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法应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徐复聪出具的担保书中约定的担保范围为钢材款及利息，因欠条中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实质均为违约金条款，该院亦已作调整，故徐复聪提供的担保范围利息应包括利息、违约金。徐家峰、陈金光、徐复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徐家昌追偿。张杰要求徐家昌、徐复聪、徐家峰、陈金光承担为本案诉讼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交纳的保全费，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徐家峰、陈金光、明臻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徐家昌支付张杰货款821000元，支付利息、违约金225185.70元，合计1046185.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徐家昌支付张杰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保全担保费6600元，合计66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徐复聪对徐家昌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徐复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徐家昌追偿；四、徐家峰、陈金光对徐家昌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徐家峰、陈金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徐家昌追偿；五、徐家昌、徐复聪、徐家峰、陈金光支付张杰保全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欠条》明确约定“从2017年2月8日起利息按月息1.5%计算，直至所欠钢材款付清之日止（期间支付的款项为先付利息后付货款）。上述钢材款和利息最迟付清日为2017年12月30日，逾期支付，自愿另行支付欠款金额的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并自愿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费用”，该约定明确利息计算自2017年2月8日起至所欠钢材款付清之日止，虽然同时约定钢材款和利息最迟付清日为2017年12月30日，这仅是约定欠款本息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逾期付清本息时，构成违约，还应承担欠款金额10%的违约金。可见，2017年12月30日并非利息计算截止日期，而系欠款本息的履行期限截止日，并以此判断是否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时间节点，一审法院将2017年12月30日作为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张杰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二审期间，张杰对其主张的违约金82100元予以放弃，系其自主处分行为，本院予以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1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维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1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上诉人徐家昌支付上诉人张杰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保全担保费6600元，合计66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被上诉人徐家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杰货款821000元，支付至2017年12月30日的利息143085.70元，并支付以82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被上诉人徐复聪对被上诉人徐家昌上述第三项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徐家昌追偿。 被上诉人徐家峰、陈金光对被上诉人徐家昌上述第二、三项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徐家昌追偿。 驳回上诉人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0元，由上诉人张杰负担3812元，被上诉人徐家昌、徐家峰、陈金光连带负担12928元，被上诉人徐复聪对其中的12226元承担连带责任。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徐家昌、徐复聪、徐家峰、陈金光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元，被上诉人徐家昌、徐复聪、徐家峰、陈金光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刘晓丽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王沂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