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迎宾南路170号。负责人：孙学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国，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永，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菊花，女，197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红梅，女，195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兰，女，193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洋，射阳县春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祥，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修虎，江苏东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祥，射阳县合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王伟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6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起交通事发生于2018年12月30日，但王伟祥于2019年10月29日才向上诉人报案，导致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未能第一时间到达事故现场进行查勘。事故认定书载明，王伟祥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该情形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也属于上诉人与王伟祥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王伟祥一审庭前的提交证据中包括保单复印件，表明王伟祥早已收到保单及保险条款，保单与保险条款系一整体，保险条款中涉及免责事项的内容已标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上诉人对免责事项内容已尽到提示义务，另外，王伟祥在事故发生后未停车，组织抢救受害人，致使受害人错过了最佳抢救治疗时间，致受害人抢救无效死亡，属于扩大损失的情形，交警部门也据此情形认定王伟祥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述情形也显然加重上诉人赔偿责任，综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王伟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辩称，上诉人在投保时就免责事由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故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伟祥辩称，1.王伟祥从投保到事故发生止未看到任何保险单，因此保险公司没有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故上诉人应当在保险保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王伟祥逃逸没有增加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伟祥、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赔偿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近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834684.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13时45分许，王伟祥驾驶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226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陈李线（226省51KM+700M路段时，撞到推着电动自行车行走的戴某，致戴某受伤，车辆局部损坏；戴某（1954年1月28日出生）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王伟祥驾车逃离现场。交警部门认定，因当事人王伟祥一方的过错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且王伟祥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故王伟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戴某无责。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作为甲方与王伟祥作为乙方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及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2.甲方因戴某死亡造成的一切损失，在保险公司三者险不赔的情况下，乙方自愿在交强险之外，再一次性赔偿甲方各项损失计49万元（不论死者的赔偿标准适用城镇还是农村，均以此数额确定），以上赔偿款含乙方给甲方的人道主义补偿10万元以及包含已支付的2万元在内。3.在签订协议时，乙方一次性将39万元支付给甲方，另一次性给付甲方人道主义补偿款1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2万元，实际再支付8万元）。4.如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三者险按城镇标准予以赔偿，则该三者险的赔偿款除返还乙方给付的39万元以外，其余款项由甲方领取，与乙方无关。5.如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三者险不予赔偿，则乙方支付的49万元作为赔偿及补偿款不予返还，双方余无纠葛，法院诉讼费由乙方承担。2019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924刑初21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王伟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又查明，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分别是戴某的长子、长女、妻子、母亲。朱玉兰与其丈夫戴霞楼共生育三子二女，分别是长子戴某、次子戴元兵、三子戴元陆，长女戴元珍，次女戴元云，戴霞楼于1978年6月去世。事发前，戴某在悦庭雅苑项目从事木工工作，由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对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因戴某交通事故死亡受到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233.48元。2.死亡赔偿金：戴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年满64周岁，故该项费用为47200元/年*（20-4）=755200元。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主张1164元，王伟祥、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均无异议，依法确认。4.交通费：酌定1000元。5.丧葬费：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主张39870元，王伟祥、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均无异议，依法确认。6.被扶养人生活费：朱玉兰在戴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年满87周岁，其共生育有三子二女，故该项费用为29462元/年*5年÷5=29462元。7.财物损失：本起交通事故致戴某的电动自行车损坏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酌定1000元。以上合计832929.48元。一审院认为，1.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平洋财保护盐城公司是否因王伟祥驾车逃逸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因戴某交通事故死亡受到的损失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驾驶人出现肇事逃逸等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应举证证明已就该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但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投保人已经收到或者知晓该商业免责条款，故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本案中，应由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因戴某交通事故死亡受到的损失合计832929.48元（其中交强险内赔偿116233.48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16696元）。因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与王伟祥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及补偿协议》约定，如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三者险按城镇标准予以赔偿，则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应返还给王伟祥39万元。故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的赔偿款832929.48元应支付给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442929.48元，返还给王伟祥39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因戴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财物损失合计832929.48元，其中支付给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442929.48元，返还给王伟祥390000元（保险公司赔偿款直接汇入本院案款专户，户名：射阳县人民法院案款专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射阳支行营业部，账号：62×××98）；二、驳回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74元（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已预缴），由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负担。二审审理中，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向本院提供了2017年12月14日投保人为王云及2018年2月9日投保人为乔宗为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保险单各一份。拟证明保险单的背面载明保险条款，其中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一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员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王伟祥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二份保险单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予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在王伟祥投保时向其交付保险单及对免责条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提供的二份保险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该两份保险单与王伟祥于2018年2月5日的保险单在相近时间内签订，且内容格式完全一致，王伟祥在一审审理中的提供了保险单复印件，经本院释明，拒不提供案涉保险单的原件，故本院认定案涉保险单背面载明保险条款。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经本院经审理查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本案中，事发时，王伟祥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情形。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已在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一栏中载明，“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且是加黑突出标注的，保险条款中的第二十四条相关免责条款加粗、加黑，故应认定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已对案涉免责条款尽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王伟祥依法发生法律效力。王伟祥主张其在投保时没有收到保险单，其陈述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将保险单交给夫妻关系不好的妻子柏乃云，直到事故发生后，才由女婿从柏乃云处找到案涉保险单。但除王伟祥陈述外，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即便是王伟祥陈述属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已将保险单交付王伟祥的配偶，可以认定投保人王伟祥收到保险单，故王伟祥主张投保时未收到保险单主张不能成立，保险单背面载明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并予以加黑、加粗，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履行保险法所规定的提示义务，故上诉人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予赔偿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超出交强险限额责作范围的由侵权人即王伟祥承担。但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与王伟祥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及补偿协议》约定：“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因戴某死亡造成的一切损失，在保险公司三者险不赔的情况下，王伟祥自愿在交强险之外，再一次性赔偿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各项损失计49万元（不论死者的赔偿标准适用城镇还是农村，均以此数额确定）。”“如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三者险不予赔偿，则王伟祥支付的49万元作为赔偿及补偿款不予返还，双方余无纠葛。”协议签订后中，王伟祥已将49万元支付给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故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主张王伟祥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太平洋财保盐城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626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116233.48元（赔偿款直接汇入一审法院案款专户，户名：射阳县人民法院案款专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射阳支行营业部，账号：62×××98）三、驳回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74元（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已预缴），由王伟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8元，由戴永、戴菊花、邢红梅、朱玉兰负担5475元，由王伟祥负担66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长琴审判员  张金星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