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1，女，汉族，学生，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法定代理人：陶某2（系陶某1之父），男，汉族，工作人员，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鹏，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华，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西路67号。 法定代表人：王大伟，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冠萌，男，198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聊城市人民医院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宽，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某1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陶某1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1502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门诊病历记载的治疗时间及治疗内容，结合上诉人保存的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上诉人在上海地区门诊康复治疗的时间至少为705天；一审判决单纯依据时间记载，未结合实际的治疗内容仅认定113日，在对本案就诊时间的认定上存在明显的采信证据不当，进而导致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在对上诉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食宿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赔偿数额的计算上存在明显的错误;3.一审案件受理费9523元，但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904元，被上诉人承担1619元明显不合理。 被上诉人聊城市人民医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食宿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83029.48元；2.后续治疗费、残疾器具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0月21日，原告之母张某入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产科待产，当日原告陶某1出生后在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治疗（其中自2010年10月21日起至2010年11月21日住院治疗共计31日），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左侧）、巨大儿，共支付医疗费5738.71元。2010年11月21日，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建议原告陶某1去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后，原告陶某1到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上海市第三康复医院、复旦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科医院（其中自2011年1月27日起至2011年2月8日止住院治疗13天）、上海市同济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永和分院等处就诊，共支付医疗费110013.07元。原告陶某1还因康复、治疗支付按摩费、康复训练费、治疗费、辅助器具费、医药费等共计28382.46元。 经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申请，法院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对张某及其女（陶某1）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是导致陶某1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建议过错参与度范围80%-90%。聊城市人民医院为此支付鉴定费9750元。经原告陶某1申请，法院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陶某1构成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陶某1在其就诊期间需2人护理。3.建议陶某1营养期限为24个月。4.后续治疗费不宜评定。5.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到专业鉴定机构进行评定。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860元。原告陶某1认可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已垫付费用4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医疗费单据、住院以及门诊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二、原告诉求的损失数额如何确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是导致原告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并建议过错参与度范围为80%-90%。法院视本案具体事实，以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承担85%的责任为宜。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诉求的损失数额应认定为829336.14元，包括： 1.医疗费144134.24元。对于自购药物，原告除应提供药物医疗费单据外，还应提供相应治疗医院的处方、医嘱、诊断证明或鉴定意见，对于不符合上述要求的医疗费单据以及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之中未显示付款人姓名、付款人为张南、何喜存等人的费用法院不予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86330元（含就诊时因无法住院产生的伙食费及住宿费）。原告陶某1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每天30元，在复旦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科医院住院治疗13天，每天50元，共计1580元。另，原告陶某1多次到上海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其提交的门诊病历、治疗费单据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曾经到省外医院治疗113日，其主张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9日止（2195日）的伙食费共计223900元以及食宿费共计287054.22元目前证据不足，原告诉求本人及陪护人员113日的伙食费以及住宿费应予支持。根据就诊期间需2人护理的鉴定意见并参照相关标准（伙食费50元/人、住宿费200元/人），原告诉求的在省外医院治疗发生的本人及其陪护人员的伙食费目前认定为113日X50元/日X3人=16950元、诉求的在省外医院治疗发生的本人及其陪护人员的住宿费目前认定为113日X200元/日X3人=67800元。原告超过该数额的诉求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3.护理费34021.9元，该费用为护理人员因护理导致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认为陶某1在其就诊期间需2人护理，原告并提交了护理人员张某、陶某2的身份证明，该二人均为城镇居民，护理费标准为108.35元/天，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就诊时间为157日（其中住院治疗44日、门诊就诊113日），其诉求自2010年10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9日共计2239天的护理费目前证据不足。故该项费用目前应认定为34021.9元。原告超过该数额的诉求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4.交通费酌定为40000元，该费用系原告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该费用应与就医时间、地点相符，法院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考虑其就医时间、地点、次数、人数，酌定为40000元。票据显示乘车人为何喜存的交通费不予支持。 5.营养费36500元，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六级、营养期限为24个月，法院酌定为36500元。 6.残疾赔偿金395490元，原告为城镇居民，经鉴定为六级残疾。 7.鉴定费286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90000元。 综上所述，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原告合法、合理损失承担85%的赔偿责任，计款704935.72元，但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已垫付的430000元应予抵扣。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自愿申请对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应自行承担该鉴定费用，其该费用应予抵扣的辩解无法律依据。原告如需后续治疗，后续治疗费、残疾器具辅助费等费用可待实际发生或鉴定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陶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274935.72元。二、驳回原告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23元，由原告承担7904元，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承担1619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聊城市人民医院提交情况说明，证实聊城市人民医院二审期间派两名工作人员到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永和分院（上海市第三康复医院）及上海市同济医院了解核实被上诉人陶某1就医情况后，对上述各医院所书写及开具的陶某1病历资料和花费单据不持异议，并认可陶某1提交的治疗费单据基本符合其治疗的周期，但对上海望族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7月27日开具的，项目名称为“日婴儿游泳全身抚触按摩”的4200元发票；上海载愈健康咨询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4日开具的，项目名称为“臂丛康复咨询”的1200元发票；上海市松江区仁惠门诊部有限公司2015年12月31日开具的，项目名称为“治疗费”的2460元发票；上海市松江区仁惠门诊部有限公司2016年6月27日开具的，项目名称为“治疗费”的2700元发票；被上诉人认为并非医疗机构所开具，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医嘱或病历等证据，应在医疗费中予以剔除。经质证，上诉人陶某1表示同意被上诉人意见，并认可将上述4张发票记载的费用10560元从医疗费中去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护理费、交通费的事实及数额是否适当；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的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医疗费，因上诉人陶某1同意将上海望族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7月27日开具的，项目名称为“日婴儿游泳全身抚触按摩”的4200元发票；上海载愈健康咨询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4日开具的，项目名称为“臂丛康复咨询”的1200元发票；上海市松江区仁惠门诊部有限公司2015年12月31日开具的，项目名称为“治疗费”的2460元发票；上海市松江区仁惠门诊部有限公司2016年6月27日开具的，项目名称为“治疗费”的2700元发票等四张发票上记载的费用数额从医疗费中取出，则医疗费数额为144134.24元-10560元=133574.24元。 关于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数额，被上诉人聊城市人民医院对上诉人在上海地区门诊康复治疗时间为705天已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陶某1护理人员系城镇居民，护理费标准按照108.35元/天并不当，故护理费应为108.35元/人/天×（44天+705天）×2人=162308.3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陶某1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每天按30元计算，共计930元。在复旦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因其住院治疗的上海市属于一线城市，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人计算，共计1300元。因陶某1自2010年至2016年长期在上海市辖区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主张康复治疗周期705天，根据就诊期间需2人护理的鉴定意见，故陶某1在省外医院非住院治疗发生的本人及其陪护人员的伙食补助费为100元/人/天×3人×705天=211500元。以上共计213730元。 交通费应根据上诉人及其父母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一方提交的交通费用单据，结合其康复治疗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定交通费40000元并无不当。 住宿费，上诉人一审诉求121106元，陶某1因病情需要长期在上海市辖区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住宿费单据，结合其康复治疗天数，其和陪护人员住宿费用,属合理支出,本院对其一审诉求予以支持。 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无异议，故上诉人陶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33574.24+162308.3+213730+40000+121106+36500+395490+2860）×85%+90000=1029733.26元。因被上诉人已支付了430000元，还需再支付给上诉人陶某1599733.26元。陶某1如需进一步的康复治疗，可待因康复治疗产生的支出数额确定后，另行主张。根据二审确定的赔偿数额，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陶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二审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案件事实发生变化,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聊城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陶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599733.26元。 三、驳回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23元，由陶某1负担4624元，聊城市人民医院负担4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3元，由陶某1负担6621元，聊城市人民医院负担61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晓斌 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