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宁波丽景瑞格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启明路818号22幢146号。 法定代表人：俞仁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德，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俭剑，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周玉琴，女，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辉，浙江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丽景瑞格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景瑞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玉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景瑞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此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离职手续表，一审法院以该表缺少第一联为由不予采纳是错误的。离职手续表中明确备注该表为一式三联，其中一联交由被上诉人。上诉人诉讼中提交的其中两联系与第一联同时产生，本身就没有问题，不存在还需提交三联的说法。在具体工作交接中，误将第一联或者第三联交付给被上诉人，系工作瑕疵，但不影响上诉人保留两联，被上诉人保留一联这一基本事实。离职手续表虽然是复写件，但复写件不等同于复印件。复写件是经过媒介复写纸与原件同步完成的，不具备复制的概念，应属于原始证据。二、不能因为上诉人业务发展受限，出现经营危机而想当然认定是上诉人辞退了被上诉人。事实上，是被上诉人因公司发展前景不佳而提出辞职。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进行了协商并确定了补偿金，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协商确定的补偿金，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 周玉琴辩称，上诉人所称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存在。上诉人并不存在经营困难的情形，而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才启动了简易注销程序，而公司业务已转移至新设立的公司。离职手续表存在众多无法合理排除的疑点，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周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丽景瑞格公司支付周玉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5109.40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补偿1512.10元；二、丽景瑞格公司为周玉琴补缴2015年4月至2018年4月的基本社会保险。 丽景瑞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丽景瑞格公司不向周玉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846.2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丽景瑞格公司于2009年9月30日注册成立。周玉琴于2011年6月1日进入丽景瑞格公司工作，岗位为跟单，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于2015年3月30日到期后，双方当事人未再续签劳动合同，丽景瑞格公司亦未继续为周玉琴缴纳社保，但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周玉琴的历年参保证明显示，2015年4月至同年9月，周玉琴以自由职业者（或失业）的身份自行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10月至2018年4月，周玉琴的参保单位为宁波宏远电子有限公司。周玉琴在丽景瑞格公司最后正常工作至2018年4月20日。2018年5月24日，丽景瑞格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虞彬彬通过银行转账向周玉琴汇款12526.40元。周玉琴于2018年6月25日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1.丽景瑞格公司支付周玉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5109.40元；2.丽景瑞格公司支付周玉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12.10元；3.丽景瑞格公司为周玉琴补缴2015年4月至2018年4月的基本社会保险。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浙甬鄞州劳人仲案（2018）846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还包含另一名申请人张珍桔），裁决：一、丽景瑞格公司支付周玉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846.20元；二、驳回周玉琴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周玉琴的历年参保证明显示其至2018年4月累计工作年限已超过10年不满20年，年休假天数计10天。 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周玉琴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222.10元。周玉琴在仲裁中自认丽景瑞格公司已付12526.40元包括2018年4月的工资和一个月代通知金，丽景瑞格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至同年2月24日放春假。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丽景瑞格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就离职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周玉琴无权要求丽景瑞格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丽景瑞格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离职手续表。上述离职手续表系复写联，表中的签名均为复写字，表中载明离职原因为公司因业务发展限制，现出现经营危机，于2018年4月底结束经营，辞退周玉琴；周玉琴离职当月实际出勤15天，应付工资6263.20元，离职补偿6263.20元，合计12526.40元。周玉琴表示其从未签过上述离职手续表，至于该离职手续表中离职人员处“周玉琴”的签名，看起来像周玉琴的笔迹，但周玉琴不清楚该离职手续表为什么会印上周玉琴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离职手续表系丽景瑞格公司制作，该表载明白联给离职人员，红联由档案室留存，黄联交人事部，而丽景瑞格公司就浙甬鄞州劳人仲案（2018）846号案件另一名申请人张珍桔提交的离职手续表，则载明白联交人事部，红联由档案室留存，黄联交离职人员，自相矛盾。现丽景瑞格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周玉琴交付过上述离职手续表的白联，丽景瑞格公司提交的离职手续表复写联难以证明双方就该表所载内容达成过合意，故丽景瑞格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丽景瑞格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合法辞退周玉琴，故周玉琴依法有权要求丽景瑞格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核算，丽景瑞格公司应支付周玉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5109.40元（8222.10元×7个月×2倍），扣除周玉琴自认的一个月代通知金（12526.40元÷2），尚需支付周玉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846.20元。丽景瑞格公司诉请不向周玉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周玉琴的陈述，丽景瑞格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至同年2月24日放春假，而周玉琴在2018年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3天（110天÷365天×10天），周玉琴除法定假日外春节休假天数已超过可休年休假天数。周玉琴诉请要求丽景瑞格公司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玉琴的历年参保证明显示，2015年4月至同年9月，周玉琴以自由职业者（失业）的身份自行缴纳了社会保险，2015年10月至2018年4月则通过宁波宏远电子有限公司缴纳了社会保险。现周玉琴诉请要求丽景瑞格公司为其补缴2015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基本社会保险，无补缴途径，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丽景瑞格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玉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846.20元；二、驳回周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宁波丽景瑞格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财产保全费1064元，由周玉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丽景瑞格公司为证明周玉琴办理离职手续时有其他人在场，离职手续表是真实的，申请证人林某、陈某、张某、骆某、施某出庭作证。周玉琴质证认为，证人与丽景瑞格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或者是公司股东的亲戚，其证言不能予以采信。周玉琴在一审期间曾联系证人陈某、张某，该二位证人均表示不清楚当时发生的事情，情况说明是基于与丽景瑞格公司货款而被迫签字的。与另外的张珍桔案件，离职手续表共有两份，内容并无不一致，不可能如证人骆某说称是连续打印的，故骆某的证言不真实。证人施某当时并不在场，不可能清楚相关事情。所以，证人证言的内容都是丽景瑞格公司提供的，并不属实。本院认为，证人与丽景瑞格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关于丽景瑞格公司已与周玉琴达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多属推测，证明效力较低。因此，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丽景瑞格公司的双方当事人已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的主张，本院对丽景瑞格公司提供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丽景瑞格公司另申请对周玉琴进行测谎。由于测谎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方式和证据形式，而且周玉琴也不同意进行测谎，故本院对丽景瑞格公司的测谎请求，不予准许。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丽景瑞格公司提交的以复写方式填写的离职手续表的真实性能否予以确认，能否据此认定丽景瑞格公司已经与周玉琴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协议。丽景瑞格公司提供的两联离职手续表均为复写件，除离职人员签字栏中显示为“周玉琴”的签名外，其余内容为打印字体和丽景瑞格公司一方相关负责人的签名。根据复写纸书写的特点，复写页面并非签名人直接签名的页面，原则上签名人只对其直接签名页面的内容负责，只有在复写页面的内容与实际签名页面内容一致或者在复写页面另行盖章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复写页面才具有与实际签名页面同样的法律效力。即便丽景瑞格公司离职手续表中“周玉琴”的签字确系周玉琴的复写签字，但由于缺失周玉琴直接签名的页面，而无法确定丽景瑞格公司提交的复写离职手续表内容与周玉琴直接签字页面（通常为白联）的内容一致。故丽景瑞格公司提交的以复写方式填写的离职手续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由于复写页面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所以也不能据此认定白联已经交付周玉琴，周玉琴对此也无需担妨碍举证的责任。因此，不能据此证明周玉琴与丽景瑞格公司已经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事实。关于丽景瑞格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除前述证人证言本身的证明效力较低外，证人证言的内容也不涉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具体内容，部分证人陈述的关于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补偿金与离职手续表中记载的也不一致。因此，丽景瑞格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与周玉琴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协议。丽景瑞格公司主张其与周玉琴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行为不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丽景瑞格公司解除与周玉琴的劳动合同违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周 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