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慧冰，女，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助，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钢都支行，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长安路21号4幢-1层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89025212Y。 法定代表人：邱云水，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洪朝勇，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蒲艳婷，女，1987年10月1日出生，羌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郑慧冰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钢都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钢都支行）、原审被告三明市三元区怡发门窗建材商行（以下简称怡发商行）、蒲艳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怡发商行于2020年5月办理注销登记。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慧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助及被上诉人农商行钢都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洪朝勇、原审被告蒲艳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慧冰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农商行钢都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郑慧冰在怡发商行刷卡15000元，并获得14974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农商行钢都支行在一审诉状中自述2016年4月7日在怡发商行处发生一笔刷卡交易失败记录，既然交易失败，就不存在郑慧冰在怡发商行刷卡消费15000元的事实，况且，农商行钢都支行提交的郑慧冰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亦证明了在2016年4月7日，郑慧冰的账户并未发生刷卡交易。2．本案中不论是农商行钢都支行，还是怡发商行及蒲艳婷，都没有向法庭提交郑慧冰在连娟娟处购买家具的证据、以及郑慧冰在怡发商行刷卡消费15000元的POS签购单或其他交易单据，来证明郑慧冰在连娟娟处购买家具，而后在怡发商行刷卡的事实；农商行钢都支行也未并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刷卡信息传输中断的事实。一审法院仅根据蒲艳婷账号为62×××52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交易流水上显示2016年4月7日14:36:22，蒲艳婷账户存入14976元，之后于14:40:26，该款项转入连娟娟账户），即判决认定郑慧冰在连娟娟处购买家具，在怡发商行处进行刷卡，并因信息传输中断未被扣款而获利，明显是缺乏事实依据的。3．在本案农商行钢都支行与怡发商行签订的《福建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业务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怡发商行不得将签购单、签购结算单及联网POS机具等用于本协议许可范围以外的用途及本协议以外第三方使用；在发生交易异常或交易纠纷时，怡发商行有义务提供交易单据等有关资料；根据怡发商行在《特约商户业务协议书注册登记表》中所作的承诺，在怡发商行成为特约商户后，应遵守协议书条款及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操作规则，按要求核对签名并将交易单据（签购单）存根联由交易日起（不论撤机与否），至少保留24个月。但本案中发生交易异常至今，怡发商行或蒲艳婷都未能根据协议提供交易单据，则证明了郑慧冰并未在怡发商行进行刷卡交易。郑慧冰认为，如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则证明了怡发商行将POS机具用于本协议许可范围以外的用途及本协议以外第三方使用，因此，怡发商行及经营者蒲艳婷这一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怡发商行在《特约商户业务协议书注册登记表》中所作的承诺“若本商户出现套现等违规、违法行为或未履行协议书中的要求而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及其纠纷，均由本商户承担并将自愿接受贵行或中国银联的处罚”，因此，郑慧冰认为，若本案农商行钢都支行确实因此遭受损失，也应由怡发商行及经营者蒲艳婷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郑慧冰认为，根据银联卡跨行业务资金清算的有关规定，“中国银联应于每日8：OO前完成上一交易日银联卡跨行交易数据的清分和轧差，向各成员机构和银联分公司发送对账通知和资金清算数据文件”，也就是说，如果确实发生本案郑慧冰刷卡消费，却因信息传输中断而产生交易差错，农商行钢都支行在第二天，即2016年4月8日便能够通过中国银联发送的数据文件，知晓前一天所发生的交易差错。因此，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社于2017年4月1日向涉及差错交易的行社发出《关于协助追讨同意收单平台“冲正”交易差错资金的通知》，只能够证明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社在2017年4月1日发出通知的事实，但并不能够证明农商行钢都支行至此时才知晓发生本案讼争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7年4月1日开始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改判。 农商行钢都支行辩称：一、郑慧冰于2016年4月7日在怡发商行处刷卡15000元，但其持有的发卡行光大银行未完成扣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农商行钢都支行要明确一点：本案所说的“交易失败”是指郑慧冰持光大银行卡在怡发商行刷卡消费却没有实际扣款。郑慧冰光大银行的交易流水中，没有对该笔交易进行记账，恰是证明其在2016年4月7日没有完成扣款，而不是郑慧冰所认为的没有这笔交易的发生。2．“中国银联”向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农商行）出具的《关于回复三明农商行单边垫款的函》及《附件》证明了卡号尾号为6314号光大银行卡于2016年4月7日在怡发商行刷卡15000元，中国银联无法完成对光大银行扣款清算这一事实。郑慧冰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书证的情况下，该事实应当予以认定。此外，农商行钢都支行也同时提供了“存款明细账”佐证2016年4月7日，农商行根据案涉协议，收取26元手续费后将14974元款项垫付给怡发商行。所以农商行钢都支行主张的事实已有充分证据证明。3．至于郑慧冰提出的该刷卡款项是不是向案外人连娟娟购买家具，怡发商行有没有违反《特约商户协议》将POS机具代连娟娟收取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是郑慧冰向商户连娟娟处购买家具，也是当时一审法庭调查中蒲艳婷陈述而郑慧冰也没有否认的事实。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是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这个知道，不仅包括知道自己利益受损，还应当知道是谁导致利益受损，即不当得利的主体是谁。中国银联是2018年8月29日向三明农商行出具《关于回复三明农商行单边垫款的函》及《附件》，据此，我们才知道案涉得不到回转的款项是卡号尾号为6314号光大银行卡持卡人所造成的，才通过法院开具调查令才查询到该持卡人系郑慧冰。其次，是福建省农村信用联社与中国银联直接对接，三明农商行是借助省联社的收单系统与中国银联对接，清算资金第一时间是福建省农村信用联社，省联社是在2017年3月31日才通知三明农商行出现资金差错，要求各行社追讨。所以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蒲艳婷的意见与农商行钢都支行的答辩意见一致。 农商行钢都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怡发商行、蒲艳婷、郑慧冰返还不当得利款14974元并支付欠款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5年5月17日，农商行钢都支行与怡发商行签订《特约商户受理银行卡业务协议书注册登记表》，载明特约商户怡发商行在农商行钢都支行开立账户，绑定有线POS机1台、T+0实时到账，手续费借记卡0.4%，单笔封顶18元、贷记卡0.55%，手续费逐笔扣款。怡发商行承诺：在正式成为贵行的银行卡特约商户后，将加强内部管理，遵守协议书条款及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操作规则，按要求核对签名并将交易单据(签购单)存根联由交易日起（不论撤机与否），至少保留24个月；严格遵守银行卡特约商户的入网原则，以及银行卡特约商户风险管理的相关要求，规范受理银行卡业务，保证提供的申请材料真实有效，不参与信用卡的违规套现或给银行卡违规套现提供便利等任何违规、违法行为，若本商户出现套现等违规、违法行为或未履行协议书中的要求而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及其纠纷，均由本特约商户承担，并将自愿接受三明农商银行或中国银联的处罚。 2．2015年5月17日，农商行钢都支行作为甲方与怡发商行作为乙方，签订《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业务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作为收单机构，将乙方作为其特约商户，为乙方受理银联卡提供资金清算及配套支持服务，通过与中国银联系统连接的受理终端实现受理银联卡（银联卡是指按照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技术标准发行，卡面带有“银联”标识，发卡方标识代码BIN经中国银联分配或确认的银行卡）；甲方保证乙方受理的银联卡交易通过银联网络转接和完成，投放在乙方的联网POS机具应经过中国银联检测通过；甲方负责按照中国银联清算给甲方的银联卡交易资金，向乙方进行二次清算和差错处理，向乙方清算其受理银联卡扣除手续费之后的交易资金；乙方自愿按照中国银联、甲方的业务受理要求受理所有入网银联卡，负责联网POS机具的保管和日常维护；为保障乙方及时收账，乙方应在甲方开立资金清算账户，并按规定时间进行结账或提交有效交易单据；甲方清算机构将自助结算终端当日消费交易资金在扣除本协议规定的交易手续费后，实时结算至乙方指定的结算账户；乙方同意按照境内银联借记卡费率交易金额0.4%、封顶18元/笔、其他银联卡费率为交易金额的0.5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刷卡手续费，并同意按照逐笔扣款的方式支付手续费；双方均以中国银联转接的银联卡交易的电子数据为对账的唯一标准。 3．郑慧冰因装修房屋便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商户连娟娟处购买家具。2016年4月7日，郑慧冰将其名下光大银行尾号为6314信用卡在怡发商行刷卡15000元。农商行钢都支行根据T﹢0实时到账的约定，实时将14974元（扣除手续费26元）付至怡发商行所绑定的资金清算账户（蒲艳婷尾号2052账户）。当日，蒲艳婷将14974元转给连娟娟。后因银行系统问题，该卡的刷卡信息在传输中被中断，中国银联未将该刷卡信息传输光大银行，光大银行未实际扣划郑慧冰该款，造成中国银联未将农商行钢都支行的垫款14974元纳入资金清算范围，农商行钢都支行的垫款14974元未得到回转。 4．2018年8月29日，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向三明农商银行出具《关于回复三明农商银行单边垫款的函》，确认三明农商银行在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期间有385笔交易未结算，包括本案2016年4月7日郑慧冰持有尾号6314光大银行信用卡在怡发商行刷卡交易的15000元。 5．2019年10月14日，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出具《银行卡收单业务情况说明》，载明：在梳理平台清算过渡户资金时，发现统一收单平台核算科目存在垫付资金差错，确认差错交易涉及三明农商银行69户商户、393笔资金，均为T+0实时到账“消费冲正”交易引起的差错。为此，福建省联社于2017年4月1日向涉及差错交易的行社发出《关于协助追讨同意收单平台“冲正”交易差错资金的通知》，要求全力追讨差错资金。 6．信用卡的交易流程为：持卡人在特约商户处刷卡消费时,刷卡信息经过收单行向中国银联发送,再由中国银联向发卡行转送,取得发卡行的授权后,刷卡信息经原路返回特约商户,经刷卡人签名,交易完成。收单行即垫付该交易款项给特约商户,发卡行收取持卡人的款项后,再通过银联结算中心支付给收单行。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是从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农商行钢都支行于2017年4月1日方才知晓发生本案讼争的事实，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4月1日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此时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故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农商行钢都支行于2020年1月8日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郑慧冰关于本案已过追诉期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郑慧冰持有的尾号为6314的光大银行信用卡在怡发商行POS机刷卡消费15000元，农商行钢都支行根据T﹢0实时到账的约定，实时将14974元（扣除手续费26元）付至怡发商行蒲艳婷的账户，因银行系统问题，该刷卡信息在传输中被中断，未实际扣划郑慧冰该卡的款项，造成中国银联未将农商行钢都支行的垫款14974元纳入资金清算范围，农商行钢都支行的垫款14974元未得到回转，郑慧冰获利14974元，农商行钢都支行受到损失，因此，郑慧冰与农商行钢都支行之间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持卡人郑慧冰获得利益无合法依据，依法应当返还。故农商行钢都支行要求郑慧冰返还不当得利款14974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农商行钢都支行利益受损系因其未能从持卡人银行卡中扣到款项，这是银行自身系统出现错误导致，并非怡发商行存在过错，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怡发商行及其经营者蒲艳婷构成不当得利。怡发商行、蒲艳婷没有获得利益，与农商行钢都支行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农商行钢都支行要求怡发商行、蒲艳婷返还不当得利款14974元并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农商行钢都支行要求郑慧冰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郑慧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商行钢都支行不当得利款14974元；二、驳回农商行钢都支行要求怡发商行返还不当得利款14974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农商行钢都支行要求蒲艳婷返还不当得利款14974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农商行钢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元，减半收取87元，由郑慧冰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案经庭审，郑慧冰对一审判决认定《特约商户受理银行卡业务协议书注册登记表》载明T+0实时到账、郑慧冰在连娟娟处购买家具在怡发商行刷卡消费及信用卡的交易流程提出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怡发商行于2020年5月7日经三明市三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销。 本院认为，农商行钢都支行在一审诉讼提供的《关于回复三明农商银行单边垫款的函》可以证明，郑慧冰持有的光大银行尾号为6314信用卡于2016年4月7日在怡发商行刷卡消费15000元，郑慧冰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在连娟娟处购买过东西，蒲艳婷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隔壁连娟娟带客户代刷了案涉款项15000元，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判决足以认定郑慧冰在连娟娟处购买家具，将其名下光大银行尾号为6314信用卡在怡发商行刷卡15000元的事实，郑慧冰虽然在二审中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反驳证据，故对于郑慧冰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农商行钢都支行在一审诉讼中通过一审法院调查令查询的郑慧冰持有的光大银行尾号为6314信用卡交易明细显示并未完成案涉款项扣款，故一审判决认定郑慧冰与农商行钢都支行之间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是从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出具的《关于回复三明农商银行单边垫款的函》，可以认定本案刷卡消费应由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核对，一审法院调查令回执亦可以认定刷卡消费时，农商行钢都支行并不知道本案的义务人，故郑慧冰提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4月8日起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怡发商行是否违反特约商户协议，系农商行钢都支行与怡发商行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当得利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综上所述，郑慧冰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元，由郑慧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斌 审判员 董克云 审判员 迟建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文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