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1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素芬，女，汉族，1958年3月6日出生，农民，住址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北利，男，1955年5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址海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小明，男，汉族1978年12月18日出生，住址鞍山市千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程桂华，女，汉族1953年4月14日出生，住址鞍山市千山区。上诉人杨素芬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明、程桂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11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素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小明、程桂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杨素芬于2005年承包本村东园子土地2.9亩，经营至2008年栽植苹果树250棵，2011年又建起瓦正房3间。2018年5月3日，李小明、程桂华野蛮将杨素芬承包用地及住房强行霸占，随即杨素芬以排除妨害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依据证人李某1出具的证词，认定本村2005年3组土地承包原始台账，所指的东园子2.9亩土地系李某1替李小明、程桂华代领，引用“代领”一词，推翻了杨素芬家庭承包原始台账的书证，由此产生黑白颠倒的错误事实。另一审查明李小明、程桂华霸占杨素芬房屋及用地，是在与村委会补签合同后实施的行为也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2018年12月31日，驸马营村委会与李小明、程桂华补签了家庭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的自然情况，原合同数2.9亩，确权数2.9亩。一审庭审中李小明、程桂华质证该土地承包，根本没有原承包合同的事实，判决书也认定未签订原合同。如果没有原合同进行补签，与法无据。故补签合同改变主体，既违反政策规定，又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另从合同的承包期限为25年，这里的“2”是后填写的，是被涂改的25年，这份涂改合同也被一审所釆信，因此，该判决证据不足，请二审确认补签合同无效。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证人李某1这个利害关系人，与杨素芬原是夫妻关系，双方先产生离婚纠纷，后又发生了财产纠纷。由于解决该纠纷李某1败诉，因此其对杨素芬怀恨在心，寻机打击报复，指使亲侄子李小明和李小明的母亲程桂华用地说事。恶意串通本村委会推翻原始土地承包台账，改签土地承包合同，这种阴谋得到一审的支持，判决杨素芬合法的土地承包被剥夺。该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四、李小明、程桂华举证，与李某1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证明东园子2.9亩土地由李某1代领后一直由其经营。一审庭审中，杨素芬质证了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有效性，是李某1、李小明叔侄恶意串通，歪曲事实，欺骗法律。这样的虚假证据也被一审所采信，显然判决结果是极其不公平。五、一审判决杨素芬合法承包的土地判归了李小明、程桂华，限期拆扒房屋，等于杨素芬不仅失去了土地，又失去了唯一住宅，究竟杨素芬合法的土地承包应该由谁来保护。李小明、程桂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排除李小明、程桂华对杨素芬生活的妨害。李小明、程桂华反诉请求：要求杨素芬向李小明支付自2013年起至2017年止的土地使用费7500元、拆除2.9亩土地上的私建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素芬与李小明、程桂华均是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驸马营村集体组织成员。2005年二轮土地承包时，驸马营村作为发包方未与承包户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未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是以《驸马营村二轮土地承包03组台帐》记载的方式将土地承包给村集体组织成员。《驸马营村二轮土地承包03组台帐》记载，杨素芬与李小明、程桂华争议的位于千山区大屯镇驸马营村“东元子”2.9亩土地最初登记在李某1户(成员4人)名下。2008年4月2日，杨素芬和李某1离婚后，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经协商李某1和李树宽家的口粮田对换，李某1把这块口粮地给妻子杨素芬(曾用名杨素坤)终身自有，各方都同意。2011年10月，杨素芬在该地西面自建瓦房三间(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土地确权时，李某1给村委会出具书面证言“李小明在驸马营村东元子2.9亩地是在2005年由李某1代领”，驸马营村委会根据李某1书面证言，将该2.9亩土地标注至李树宽户(成员2人)名下。2018年12月31日，驸马营村委会与程桂华(共有人：程桂华、李铁男、李小明)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土地自然情况：地块名称：东园子。类别：承包地块。四至：东邻杨术兰，西邻刘忠琴，南邻沟渠，北邻道路。面积2.9亩。二、承包期限25年，从2005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程桂华在杨素芬自建的三间瓦房门前搭建塑料拱棚，封锁杨素芬房屋的门窗，堵住杨素芬出行道路。另查，李某1系杨素芬的前夫。李树宽系李小明的父亲。上述事实，杨素芬提供的证据有：土地台帐、照片2组。李小明、程桂华提供的证据有：土地台帐、承包合同书。证人李某1、刘某出庭作证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村集体组织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本案中，根据2005年驸马营村第二轮土地承包台帐记载，李某1在2005年承包分地时替李小明、李铁男二人代领了土地。虽在台帐中没有具体写明代领的土地四至，但李某1已经证实涉案争议的2.9亩土地为李小明、李铁男承包地。2018年12月31日，驸马营村委会与程桂华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土地的四至、承包共有人为程桂华、李铁男、李小明三人，承包期限25年，从2005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系村委会在2017年对农村承包土地确权后与程桂华补签的。现杨素芬、李小明、程桂华均认可争议土地与村委会下发给李小明的承包合同中约定土地为同一块地，因土地承包合同中已经对争议土地四至、承包经营权进行了确权，即程桂华、李小明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对李小明提出反诉要求杨素芬将建在该土地上的三间瓦房拆除、停止侵害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杨素芬不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权在该土地上自建三间瓦房，故对杨素芬要求程桂华、李小明排除对住房及土地经营权妨碍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小明反诉要求杨素芬支付自2013年起至2017年止的土地使用费7500元一节，因李小明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的计算方式，对李小明的此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杨素芬要求李小明、程桂华排除对住房及土地经营权妨碍的诉讼请求；二、杨素芬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拆除建在“东元子”2.9亩土地上三间瓦房，停止侵害。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素芬承担；反诉费50元，由杨素芬承担。二审期间，杨素芬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证据：一是（2016）辽0311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用于证明杨素芬与李某1之间是利害关系人；二是（2018）辽0311执字342号受理通知书，用于证明杨素芬申请对李某1财产纠纷案件在强制执行中；三是证人李某2，用于证明东园子2.9亩地属于李某1杨素芬的家庭承包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小明、程桂华质证认为判决书及受理通知书真实性没有意见，证人李某2的证言不属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对杨素芬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李某2的证言因与驸马营村委会确权结果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杨素芬行使的是排除妨害请求权，而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此项权利应以申请人对案涉的土地具有所有权或占有权、使用权为前提。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经驸马营村委会已经确权给了程桂华、李铁男、李小明，并由驸马营村委会与程桂华补签了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程桂华、李铁男、李小明为共同承包人，据此说明驸马营村委会认可李小明等对案涉的东园子2.9亩地具有承包经营权，李小明在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上搭建临时用房，不构成对杨素芬的妨害，而杨素芬在已经不享有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上继续占有、使用该土地是对李小明的妨害，杨素芬要求李小明、程桂华停止侵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杨素芬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以及李某1不能作证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据此可知，村委会有权对外发包，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承包本集体的土地，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案中，驸马营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将杨素芬应享有的承包份额作为李某1的家庭成员之一分配在李某1的名下，2008年4月2日，李某1与杨素芬协商，将李某1与李树宽家对换的口粮田交给杨素芬使用，属于家庭内部对于承包地的分配使用。2017年根据国家政策进行土地确权时，李某1给驸马营村委会出具书面证言“李小明在驸马营村东元子2.9亩地是在2005年由李某1代领”，驸马营村委会根据该证言将案涉的东元子2.9亩土地确权给李小明等，是驸马营村委会作为发包方行使的职权。而造成杨素芬具有承包经营权资格，却没有实际取得耕种土地的责任在于李某1，杨素芬可另诉李某1主张重新分配家庭承包地及赔偿损失。故杨素芬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素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杨素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王 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