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天平街道办事处泰山大街西首路南。法定代表人：孔令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东，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钢，男，198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燕，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聪，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孔令元，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东，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建材公司）与被上诉人于钢、原审被告孔令元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6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阳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石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八份对账单，其中前三份上诉人方没有签字认可，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送货单，仅凭这三份没有上诉人签字的对账单，一审法院认定这一事实是错误。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诸多证据都是有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的，而且有转账记录加以佐证，法院应认定为所欠石子款已经偿还。2018年5月17日，于钢的收条明确写到：今收到石子款400000.00元，肆拾万元整，居间费160000.00元，壹拾陆万元整，共计560000.00元，伍拾陆万元整，这笔款项是2018年5月14日，上诉人经过赵华燕的账户分三次转给杨新春1659960元，包括于钢的石子款和杨新春的外加剂款，由杨新春再转给于钢，于钢收到款项后写下了收到石子款40万元的收到条。2018年10月18日的收条明确写到：今收到石子款￥1085000元，即壹佰捌拾万伍仟元整，该笔款项是2018年10月18日，上诉人经单位出纳刘红的账户转给杨新春200万元整，包括于钢的石子款和杨新春的外加剂款，由杨新春再转给于钢，于钢收到款项后，写下了收到石子款1085000元的收到条。2018年4月4日的收据于钢明确写明“今收到石子款500000.00元，伍拾万元整”，这笔款项是上诉人累计支付的现金。以上三笔款项，被上诉人于钢均是在收条中写下的“收到石子款”，因此，被上诉人于钢已收到上述石子款。 于钢辩称，关于三份没签字的对账单。1、该三份对账单产生的货款客观存在，仅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能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对该三张对账单予以认定完全正确。首先，三份对账单显示，截至2018年1月25日对账日，三份对账单产生的石子总数量为4688.3立方，总价款为665396.9元。第四张2018年4月4日对账单显示货款为657243.85元（该对账单段元才签字）。因此截止到2018年4月4日四份对账单共计货款共1322640.75元。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一2018年4月4日于钢出具的50万收据、证据二2018年4月4日于钢收款60万元的收条、证据六2018年1月13日用4000元商砼款顶石子款的单据，三项金额相加共1104000元，上诉人在2018年4月4日已经支付石子款1104000元。但上诉人如果否认前三张对账单的665396.9元，第四张对账单仅发生了657243.85元的石子款，上诉人怎么可能支付1104000元的石子款，超付446756.15元。因此只有发生前三张对账单的业务金额，才会出现上诉人于2018年4月4日提出的支付1104000元款项的事实。其次，结合上诉人的证据六，上诉人既然认为在2018年1月13日就发生石子顶账，说明在2018年1月13日之前于钢就已经给上诉人送石子，送石子在先，顶账在后，该事实与第一张对账单记载的第一个日期2017年11月相吻合。2、从三张对账单格式内容上看，该三份送货单系上诉人制作，与后面5份格式内容完全一致，时间也是前后衔接。这个对账单版本只有上诉人具备，且左下角注明的操作员段元才和收料员孔令寅、张琳的艺术字体在8张对账单中均一致。3、收料单对账后已经由上诉人收回，我方无法提供收料单。我方提交的证据四，段元才签字“以上已对账，收料单收回”，证明上诉人出具对账单后，收料单由上诉人收回入账。上诉人对所有的供货单位均是采取这种对账后收料单收回的方式。4、为说明前三张对账单为什么没有签字，一审中我方会计潘银霞出庭作证，其证实因在发生该3笔对账时刚刚到公司上班，对会计业务和对账方式没有经验，2018年1月25日是她第一次到上诉人处对账，因没有经验才没有让段元才签字，但此后的对账均签字。二、关于上诉人所称的2018年5月17日、2018年10月18日、2018年4月4日的三笔款一审应当认定的上诉理由。1、在一审的开庭笔录中，上诉人仅仅对该部分事实作出了口头陈述，相关证据并未当庭作为提交，因此该部分不在审理和判决的范围内。2、该部分证据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向于钢转款的银行明细。上诉人一审中仅提交了通过刘红的4万元和95万元的转账明细。因此，答辩人没有收到该三笔款项。三、于钢虽然书写收条但未实际收款。按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打算付款前，双方确定好数额，先由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放在财务上，一旦上诉人有款可付时，就按照收条付款。但很多情况下，情况有变，上诉人不按时付款或转作他用，导致被上诉人的收条在上诉人财务上，但并未实际付款。因此所有的付款首先以银行转账作为依据，不能单纯依据收据作为付款的依据。四、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账目复杂，发生的业务种类繁多，而上诉人至今拒绝整体对账。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看，其中的款项包括石子款、给于钢良辰美景工程的中介费、以房屋顶款、用商砼顶款、用稳定砂顶款等内容，现在上诉人欠于钢的水泥款也尚未算账。答辩人起诉的合伙纠纷中也关系到上诉人出具的多个借据，欠款数额巨大。另外在付款方式上，有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转款给杨新春，由杨新春再转账给于钢；有用石子款抵顶合伙投资款等。现在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账目没有结算、上诉人与杨新春的账目没有结算、上诉人与答辩人也没有对账结算。综上所述，本案石子款债权债务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令元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于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建筑材料款2653000.95元，支付自2017年11月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钢自2017年11月向被告金阳建材公司出售石子，截止2018年10月25日双方经过八次对账结算，原告向被告金阳建材公司出售石子4653000.95元。被告金阳建材公司第一次支付原告60万元，第二次支付80万元，第三次支付4万元，第四次支付95万元，被告金阳建材公司实际欠原告石子款2263000.9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金阳建材公司之间买卖业务，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的买卖业务关系，双方均应严格、全面履行，原告给被告供石子，被告应当及时支付货款。被告孔令元系被告金阳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是与金阳建材公司发生的业务关系，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于钢与于刚系同一人，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彩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于钢石子款2263000.95元，赔偿经济损失（自2018年11月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孔令元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一、2018年4月4日于钢为上诉人出具的500000.00元的收据，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于钢石子货款500000.00元；证据二、2018年5月17日于钢为上诉人出具的5600000.00元的收据原件、证明复印件各一张、及上诉人2018年5月11日收到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2160000.00（其中银行转账1660000.00，电子银行承兑汇票500000.00元）的材料款收据一张、上诉人通过公司账户于2018年5月14日分三次转账赵华燕账户16600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赵华燕将1660000.00元银行转账与杨新春及上诉人将500000.00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交付杨新春后，杨新春将216万中的56万元转账于钢用于支付上诉人欠于钢的石子款。其中56万元中的40万系石子款，16万元系于钢介绍良辰美景工程的中介费。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于钢石子货款40万元；证据三、2018年10月16日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给上诉人货款2100000.00元收据一张，于2018年10月18日上诉人将2100000.00元中的2000000.00元银行转账杨新春电子银行回单一张；2018年10月18日于钢为上诉人出具的1085000.00元的收据原件一张,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于钢货款1085000.00元；证据四、（2019）鲁0911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送达回证两份、庭审笔录十张、泰安振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4号楼公寓3单元102室房屋于钢妻子司奇购房合同两份、2018年12月上诉人收据一张，证明上诉人将该房产以33万元用以抵顶石子款。证据五、281890.8元的稳定砂单据102张，证实上诉人用281890.8元的稳定砂款抵顶于钢的石子款。证据六、用商砼款4000元抵顶石子款4000元。以上计2600890.8元，一审法院认定支付于钢239万元，上诉人合计支付于钢石子款4990890.8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50万元有异议，上诉人没有提交该笔款项的银行转账明细，该款实际上是2018年3月24日于钢与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后由于钢投资150万元，当时于钢投资现金100万，其余50万用上诉人应付石子款顶50万元投资款，并由上诉人法人孔令元给于钢写了投资款150万元的借据一份。该50万顶账手续在上诉人财务保存。对证据二2018年5月17日56万元的一组证据有异议，我方没有收到该款，上诉人也没有提给我方的转账记录。对证据三2018年10月18日108.5万元有异议，我方没有收到该款，该笔款项数额很大，不可能没有银行转账，且杨新春也没有认可给我方支付过该款。对证据四有异议，该证据与石子款无关，且购房合同是2015年签订，判决书记载的是2018年，不是一回事。对证据五2018年8月28日稳定砂凭证有异议，没有我方签字，和我方无关。对证据六2018年1月13日用商砼顶款4000元有异议，没有我方签字，不存在顶账。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8年3月14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给于钢出具的借条一份；2018年3月14日上诉人与于钢签订的协议书一份；（2019）鲁0911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与于钢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协议书，共同经营金阳建材公司商品混凝土。在签订协议时由于钢投资150万元，金阳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的借据（投资款收据）。该借款（投资款）150万元中的50万就是用上诉人欠于钢50万石子款顶的投资款，由于钢出具收到50万元石子款的收据，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该50万元。该组证据证明我方没有收到50万石子款，并证明双方账目往来交叉。证据二、（2020）鲁0911民初1615号案件的民事诉状及开庭传票各一份。证明上诉人持其在本案二审提交的证据四、证据五，2020年4月12日在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要求以法院确认的方式将该两笔认定为石子款。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2018年3月14日孔令元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8年3月14日协议书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2705号民事判决书对协议书的性质作出了相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实际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也未实际向上诉人投资150万元，孔令元也未收到被上诉人150万元的借款，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孔令元收到被上诉人150万元的借款，应当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2019）鲁0911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定立峰建筑公司欠上诉人的商砼款，用振华机械厂的33万元楼房抵顶商砼款，后上诉人用33万元的楼房抵顶被上诉人的石子款。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交易习惯，双方均认可是先送货、对账，然后付款。被上诉人提供八份对账单货款总额共计4653060.95元，其中2018年1月25日三份对账单金额共计665396.9元，2018年4月4日对账单货款金额657243.85元。2018年4月4日于钢出具一份收到石子款50万元的收据；同日，于钢出具一份收到石子款60万元的收条，注明杨新春代转款；2018年5月8日，刘红向于钢转账4万元，注明石子款；2018年5月17日于钢出具一份收到石子款40万元，居间费16万元的收条；2018年6月21日于钢出具一份收到石子款80万元的收条，收条上有杨新春字样；2018年8月24日，刘红向于钢转账95万元。被上诉人认可收到60万元、80万元和95万元款项。2018年10月18日刘红转账给杨新春的200万元，上诉人明确表示该款在杨新春案件中主张，本案不再主张。 另查明，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查明：2018年9月14日路则明将其在为泰安振华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开发的房产施工中获得的没有房屋产权证的振华公寓4-3-102房屋作价33万元顶账给张盈昌，以抵顶欠金阳建材公司的商品混凝土款；金阳建材公司又将该房顶账给金阳建材公司的债权人于钢，并登记在于钢之妻司奇名下，为此孔令元支付8000元过户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于钢2018年4月4日出具的50万元收条、2018年5月8日收到的银行转账4万元及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40万元石子款的收条，被上诉人虽然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推翻，因此，上述94万元应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的涉案石子款，加上被上诉人认可收到的235万元，上诉人共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29万元。 关于2018年1月25日金额共计665396.9元的三份对账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交易习惯是先送货、对账，然后付款，本院查明，双方2018年4月4日对账货款金额是657243.85元，而截止到2018年4月4日，上诉人已付货款110万元，因此，可以认定所付110万元款项中包括该三份对账单中所涉货款，即上诉人已收到2018年1月25日三份对账单所载明的石子。被上诉人提供八份对账单货款总额共计4653060.95元，扣除上诉人已付的329万元，尚欠1363060.95元石子款。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2019）鲁0911民初5052号案件中所涉房屋是否抵顶本案所涉债权问题，该判决并未明确所涉房屋用于抵顶本案石子款，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该房屋已抵顶本案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其用稳定砂和商砼款抵顶案涉石子款，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所提供的单据亦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金阳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6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于钢石子款1363060.95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1363060.95元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6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于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200元，由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300元，于钢负担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有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700元，于钢负担9700元，于钢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先由其垫付，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