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执复64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沙面北街45号第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231247350J。法定代表人：李楚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正源，该公司工作人员。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广州王老吉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双山大道3号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915128836。法定代表人：徐文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波，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颐，该公司工作人员。申请执行人：武汉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枫树南街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997551472。法定代表人：周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市信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药集团公司)、广州王老吉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老吉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2019）湘01执异18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在执行异议过程中，不仅加多宝公司提交了相关判例作为其主张的依据，二复议申请人亦提交了判例，但长沙中院异议裁定中并未提及；2、针对是按照存款利率还是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这一核心问题，在生效判决未明确且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长沙中院直接认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依据不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仅仅是对于孳息应当返还予以明确，但并未规定孳息的计算方式。执行回转是执行救济措施，执行回转的意义在于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不应当采取具有惩罚性质的贷款利率，而应当选取具有补偿性质的存款利率。综上，请求：1、撤销（2019）湘01执异183号执行裁定；2、参考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孳息。本院查明，武汉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多宝公司）与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湖南丰彩好润佳商贸有限公司、潇湘晨报社虚假宣传纠纷一案，长沙中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3）长中民五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一、确认被告加多宝公司发布的包含“全国销量领先的红罐凉茶改名加多宝”、“全国销量领先的红罐凉茶——加多宝”、“中国每卖10罐凉茶，7罐加多宝”广告词的宣传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虚假宣传行为；二、被告加多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潇湘晨报》上发布包含“全国销量领先的红罐凉茶改名加多宝”、“中国每卖10罐凉茶，7罐加多宝”广告词的广告以及立即停止使用并销毁印有“全国销量领先的红罐凉茶改名加多宝”、“全国销量领先的红罐凉茶——加多宝”广告词的产品包装；三、被告湖南丰彩好润佳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包装上印有“全国销量领先的红罐凉茶改名加多宝”、“全国销量领先的红罐凉茶——加多宝”广告语的加多宝凉茶；四、被告加多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22,978.7元；五、被告加多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药集团公司、原告王老吉公司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239,779元；六、驳回原告广药集团公司、原告王老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加多宝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600元，由被告加多宝公司负担。”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以及加多宝公司均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了（2016）湘民终9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长沙中院（2013）长中民五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二、变更本院（2013）长中民五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被告加多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22,978.7元”为“加多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600元，共计165,200元，由加多宝公司负担109,000元，由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共同负担56,200元。”二审判决生效后，加多宝公司依据上述判决支付了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6,239,779元。加多宝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了（2017）最高法民再15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9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长沙中院（2013）长中民五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三、加多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潇湘晨报》上发布包含“中国每卖10罐凉茶，7罐加多宝”广告词广告以及立即停止使用并销毁印有“全国销量领先的红罐凉茶——加多宝”广告词的产品包装；四、湖南丰彩好润佳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包装上印有“全国销量领先的红罐凉茶——加多宝”广告语的加多宝凉茶；五、加多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六、驳回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加多宝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5,200元，由加多宝公司负担99,120元，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共同负担66,080元。”再审判决生效后，加多宝公司认为广药集团公司和王老吉公司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内容履行付款义务，遂向长沙中院申请强制执行。长沙中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湘01执1825号。2019年9月10日，长沙中院作出（2019）湘01执1825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2019年9月29日，长沙中院作出（2019）湘01执1825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5,971,442元或查封、扣押、扣留、提取其价值相等的财产。广药集团公司和王老吉公司不服，向长沙中院提出执行异议。长沙中院审查认为，本案中异议人广药集团公司和王老吉公司未履行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该院裁定冻结、扣划异议人广药集团公司和王老吉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扣留、提取其价值相等的财产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本案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虽然本案一审、二审以及再审判决均没有计算利息的内容，但对于广药集团公司和王老吉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需要返还给加多宝公司的该部分款项，广药集团公司和王老吉公司应当向加多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为宜。加多宝公司向长沙中院申请执行时已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的利息，该院于2019年9月29日裁定冻结、扣划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5,971,442元或查封、扣押、扣留、提取其价值相等的财产并无不当。且该院目前只采取了冻结被执行人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在执行结案时将对被执行人应当支付的债务利息予以计算，该案相关款项全部执行到位后，该院将对该案予以执行完毕结案，对异议人广药集团公司和王老吉公司的财产冻结也将一并予以解除。异议人广药集团公司和王老吉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2019年12月12日，长沙中院作出（2019）湘01执异183号执行裁定，驳回广药集团公司和王老吉公司的异议请求。另查明，异议审查过程中，王老吉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向长沙中院付款人民币5,306,631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再审改判而产生的执行回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之规定，本案执行回转的范围应包括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多取得的款项及孳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执行回转返还款项的孳息应以何种标准进行计算，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对此未作明确规定。从制度设计来看，执行回转制度为利益回补机制，原申请执行人对多取得的财产没有过错，承担的应为既得利益的有限返还责任。执行回转财产的孳息应系被执行人依据原生效判决取得财产后产生的收益，宜从执行回转标的的性质和原申请执行人占有或使用该标的而产生的收益并结合原判决被撤销或变更的原因等因素综合考量确定。本案中，执行回转的标的为金钱，执行回转的款项应属于加多宝公司，但为广药集团公司、王老吉公司所占有和使用，从三公司的经营范围和盈利性质来看，该笔款项最基本的收益并非贷款收益。另，从再审判决的内容来看，虽然原生效判决被改判，但加多宝公司仍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侵权行为。故长沙中院认定广药集团公司和王老吉公司应当向加多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欠妥，王老吉公司、广药集团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理由成立，执行法院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执行回转款项的孳息，并结合王老吉公司自动履行等情况确定本案还应执行的标的额，重新作出强制执行措施。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执异183号执行裁定及（2019）湘01执182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小辉审判员  周康康审判员  方湘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宇丹书记员尹雅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