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 负责人：张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旺，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夫彬，男，194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秀敏，女，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彦军，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秀侠，女，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柳，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伟，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安徽谯城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阜汽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四汽车队，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交通路。 法定代表人：王韬，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夫彬、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董伟、亳州市（阜汽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四汽车队（以下简称亳州汽运公司四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4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旺，被上诉人史夫彬、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柳，被上诉人董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亳州汽运公司四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为:316197.97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第一、公安部发布《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因此,实习期不仅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包括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增驾实习期”。本案中,被上诉人董伟在实习期内驾驶营运客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禁止性规定,其应当为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就实习期的规定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解释说明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被上诉人亳州汽运公司四队投保时,上诉人已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和法律后果向其尽到了明确解释说明义务,且免责条款业已根据法律规定以加黑、加粗的形式对其尽到提示义务,被上诉人亳州汽运公司四队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免责事项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该实习期的规定系格式条款也是不准确的,该实习期是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中明确规定,作为通过驾考的个人和从事运输行业的公司应当对相应的规定有明确的认知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该认定系错误的。综上所述,提出上诉。 史夫彬、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伟辩称，上诉人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1、上诉人提供的条款中约定实习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系商业险责任免除范围。上诉状中上诉人认为，条款约定的“实习期”系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实习期。答辩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董伟初次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10年8月16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事故发生时，董伟的驾驶证已过实习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原被双方就格式合同中的“实习期”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作出对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被告方的解释。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关于“实习期”的约定不明，且该条款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我方责任、排除被告方主要权利的内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当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免责条款成立。故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提供的免责条款，未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提供的免责条款中无被保险人签字或盖章确认，也未对免责条款以及免责条款中有争议的部门，对被保险人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依法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亳州汽运公司四队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史夫彬、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伟及亳州汽运公司四队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总计439697.9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人保亳州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各项损失先予赔偿，且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伟、亳州汽运公司四队、人保亳州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16时26分许，董伟驾驶皖Ｓ×××××号中型普通客车，沿京珠线阜太路由南向北行驶至（913ＫＭ＋600Ｍ）时，与由东向西过路郝素珍驾驶的电驱动正三轮摩托车侧面碰撞后又与道路中心水泥隔离墩碰撞，造成郝素珍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10日死亡，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阜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直属事故大队处理，其出具的第341204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郝素珍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皖Ｓ×××××号中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亳州汽运公司四队，该车在人保亳州分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赔偿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郝素珍被送往阜阳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42027.38元。另认定，郝素珍死亡时67周岁，为城镇居民户籍。史夫彬为郝素珍的丈夫，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为郝素珍的子女。董伟为亳州汽运公司四队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亳州汽运公司四队已垫付医疗费、丧葬费5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侵害他人造成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其他合理费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董伟驾驶皖Ｓ×××××号中型普通客车与郝素珍驾驶的电驱动正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郝素珍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341204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制作，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该院予以采信。郝素珍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史夫彬、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作为郝素珍的近亲属，有权主张相关赔偿。董伟为亳州汽运公司四队雇佣的驾驶员，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与亳州汽运公司四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亳州分公司是事故车辆皖Ｓ×××××号中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史夫彬、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董伟、亳州汽运公司四队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本案中史夫彬、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42027.38元、丧葬费32575元、死亡赔偿金447109元（34393元／年×13年）；根据郝素珍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571711.38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由人保亳州分公司先行承担；余额451711.38元由董伟、亳州汽运公司四队连带承担316197.97元（451711.38元×70%）。因皖Ｓ×××××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人保亳州分公司投保赔偿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上述316197.97元应由人保亳州分公司承担。因史夫彬、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的损失已由人保亳州分公司足额赔偿，董伟、亳州汽运公司四队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亳州汽运公司四队先期垫付的56000元予以扣除，由人保亳州分公司直接返还给亳州汽运公司四队；人保亳州分公司在本案中仍应赔偿史夫彬、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损失380197.97元（120000元＋316197.97元-56000元）。史夫彬、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诉求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因其就该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相关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史夫彬、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诉求各项损失共计439697.9元，超出该院核算的其应得赔偿数额，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人保亳州分公司辩称董伟在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营运客车，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和双方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但董伟初次申领驾驶证日期为2010年8月16日，本次事故发生时为其增驾实习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因对实习期规定不一致，人保亳州分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未举证证明已就该格式条款争议事项尽到明确解释说明义务，应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故对人保亳州分公司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史夫彬、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保险金380197.9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亳州市（阜汽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四汽车队垫付款56000元；三、驳回原告史夫彬、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8元，由原告史夫彬、史秀敏、史彦军、史秀侠负担33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21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一审证据外均无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亳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法院针对人保亳州分公司称董伟在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营运客车，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和双方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作出论述，一审法院认为董伟初次申领驾驶证日期为2010年8月16日，本次事故发生时为其增驾实习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因对实习期规定不一致，人保亳州分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未举证证明已就该格式条款争议事项尽到明确解释说明义务，应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对人保亳州分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人保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斌 审判员  任静 审判员  陈芹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