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花，女，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瑞升，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平阳县水头镇东川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707500923303211A1。法定代表人：徐明跑，系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上青，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花与被上诉人平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平阳二医）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因没有需要开庭的事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平阳二医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一、吴金花与平阳二医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在2019年1月23日之前，吴金花依然为平阳二医聘用人员，未离职，亦非处于离职状态。且解除的原因是吴金花所提出的辞职申请，而非纪委巡视发现。平阳二医提供的《会议记录单》系单方形成，未告知上诉人，无法律效力；且内容仅为工资奖金停发，编制移除血透室，并未涉及离职、辞退、保险待遇停发等事宜。吴金花并非离职，更不是擅自离职，《会议记录单》内容上也未对离职事宜作出决定。即便吴金花处于离职状态，平阳二医可辞退或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在辞退或解除聘用合同关系之前，双方之间的聘用合同关系仍依法有效存续。就本案而言，平阳二医无权辞退吴金花，也无权解除聘用合同，更无权停发其他相关待遇。二、吴金花享有的保险待遇系依法享有，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或个人均无权剥夺。三、吴金花并非擅自离职，未在岗系因病假，且经平阳二医批准同意，吴金花报销生育保险所得23214.43元，虽被平阳二医扣留，但报销需经平阳二医同意才可申报，意味着平阳二医对吴金花依法享有相关保险待遇的再次确认。四、一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合同纠纷，而系人事或劳动关系，不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围。平阳二医为吴金花缴纳2015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保险待遇，系依法进行。五、若属于无效合同，过错方在平阳二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平阳二医的一审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若吴金花不享有保险待遇权，就有权不予缴纳保险费用，平阳二医自行缴纳，不能要求吴金花返还平阳二医缴纳的保险费用。即使吴金花不享有保险待遇权，平阳二医单方给付行为也应视为赠与行为，亦受法律保护，给付完成后，赠与人即不享有撤销或解除的权利。平阳二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金花自2014年开始以病假为由长期在编不在岗，平阳二医于2015年1月作出停发工资，移除编制决定，自此，吴金花已经离职，双方人事关系已经终止。之后平阳二医为其代缴养老保险、职业年金等行为并非基于人事或劳动关系而为，而是一般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行为。其他类似人员均已按照清理在编不在岗的政策向平阳二医支付了代缴费用。请求驳回上诉。平阳二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金花赔付平阳二医2015年2月至2019年1月为其代缴的养老保险、职业年金、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共计115077.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金花从1998年11月开始在平阳二医血透室工作，系事业编制人员，从2014年度开始在编不在岗。2015年1月26日，平阳二医党政联席会议作出决定，停发吴金花工资奖金，编制移出血透室，列入其他人员管理。2019年1月，吴金花以个人原因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同年1月23日，平阳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批复同意吴金花辞去本职工作，自2019年1月23日起解除聘用合同。2015年2月至2019年1月间，平阳二医为吴金花缴纳养老保险等各项费用共计138292.40元。其中个人部分需承担46451元，单位部分需承担91841.40元。吴金花报销生育保险所得23214.43元，目前暂扣于平阳二医。2019年7月19日，平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平阳二医的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吴金花从2014年开始以病假为由长期在编不在岗，平阳二医于2015年1月份通过召开党政联席会议的形式，作出停发吴金花工资奖金、编制移除血透室的决定，事实上吴金花已经处于一种离职的状态；平阳二医基于各种因素考虑，默认吴金花在编不在岗的状态，未及时将吴金花解聘，反而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职业年金等共计115077.97元（实际缴纳138292.40元，扣减生育保险所得23214.43元），双方之间基于上述默契所形成的意思表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利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应属无效。吴金花应返还平阳二医为其缴纳的养老保险、职业年金等共计115077.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吴金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平阳二医缴纳养老保险、职业年金等共计115077.97元。案件受理费2601元，由吴金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一审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阳二医解除吴金花的聘用合同之后因追缴养老保险等费用问题引发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及法函【2004】30号规定的人事争议，本案应确定为人事争议。2015年1月，平阳二医在吴金花未在岗上班的情况下，作出了“停发工资奖金，编制移出血透室”处理，其分管人事副院长在一审陈述“还是属于事业编制”，直至2019年1月，吴金花提出书面辞职申请，才依法办理并经平阳卫计局批复同意解除吴金花的聘用合同。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规定》第十九条“自聘用合同依法解除、终止之日起，事业单位与被解除、终止聘用合同人员的人事关系终止”的规定，2015年2月至2019年1月间，平阳二医与吴金花之间仍存在人事关系。期间，平阳二医协助吴金花办理了生育保险待遇也印证了双方之间仍存在人事关系。一审认定吴金花事实上离职不影响双方人事关系的存在，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基于默契形成意思表示”，缺乏依据。根据上述《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及其工作人员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工作人员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吴金花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是平阳二医的法定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工单位代扣代缴。在平阳二医2015年1月作出停发吴金花工资奖金后，吴金花未提出异议，事实上亦未到岗，没有为平阳二医提供劳动或服务。因此，平阳二医缴纳的养老保险、职业年金、失业保险等费用中应由金花应自行承担的46451元，吴金花应给付平阳二医，扣除目前暂扣于平阳二医应支付给吴金花的报销生育保险所得23214.43元，吴金花实际应给付平阳二医23236.57元。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吴金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二、吴金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平阳县第二人民医院23236.57元；三、驳回平阳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平阳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孟宣审判员  李 佩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江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