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倚云（彭绮雲），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桂玲，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清，女，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易伟豪，男，200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桂玲，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倚云因与被上诉人黄玉清、原审被告易伟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6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倚云在《民事上诉状》中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利息的计算标准改判为以18266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玉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不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对于涉案款项彭倚云仅确认为一般的债权债务，确认属于黄玉清的垫付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债权确认书》虽然该证据含有“借款”两字，但是双方并未有借款的合意，从一审判决第3页第三段第3行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由原告代为垫付首付款207662元”的垫付事实，该《借款债权确认书》的主文内容根本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单凭文件名称判断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明显是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应以一般的债权债务纠纷或合同纠纷处理。彭倚云对于涉案欠款是确认的，但并非为借款，故对于欠款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应当适用有关合同欠款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相关规定处理，即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不应适用有关借款合同纠纷利息约定不明的规定，即不应以年利率6％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与年利率6％明显属于不同的标准，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黄玉清的诉讼请求并无主张本案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适用该条款应当由黄玉清提出诉讼请求，而不是人民法院主动适用，因此彭倚云认为一审法院判非所诉。另，二审庭审上，彭倚云补充提出，其在一审判决后已经归还了本金13000元，因此请求利息计算标准变更为以169662元为基数，并申请法院对诉讼费作相应调整。被上诉人黄玉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息计算基数应该是以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为准，计算标准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正确。1.彭倚云是为了购买涉案房屋，因未有足够资金支付，向黄玉清借款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彭倚云所称代为垫付，只是黄玉清按照彭倚云的指示，将借款支付至指定账户。而且，彭倚云在《借款债权确认书》当中，已经确认双方之间的民事行为即为借款行为。因此，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即为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纠纷处理。2.黄玉清在一审过程中请求彭倚云按照约定利率，即年利率10%支付利息，该利息包括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定彭倚云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是含括在黄玉清的诉讼请求之内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原判。原审被告易伟豪述称：没有意见。黄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倚云、易伟豪向黄玉清返还借款本金207662元及利息（以20766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7年3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彭倚云、易伟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9日,易伟豪为购买珠江科技数码城四期12栋1209房作为乙方与发展商广东佛山珠江科技数码城建设有限公司签订2017390003号《楼宇认购书》，其中第四条第2项约定“乙方于2017年3月16日前交付房款207662元（总房价的47.45%）”2017年3月28日，黄玉清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62×××91向广东佛山珠江科技数码城建设有限公司支付207662元，随后，广东佛山珠江科技数码城建设有限公司开具顾客名称为易伟豪的《收款专用收据》，确认收到首付款207662元。一审庭审期间，黄玉清出示了该收据原件。彭倚云作为实际借款人向黄玉清出具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的《借款债权确认书》，载明：易伟豪因购买位于广东佛山珠江科技数码城楼盘四期区12栋1209房公寓，由黄玉清代为垫付首付款207662元，黄玉清于2017年3月28日从自有工商银行账户62×××91，向开发商直接付款207662元，特立此书予以确认。彭倚云在落款处手写签名并加盖指模。该确认书上手写添加“借款利率为年息10%，如果房屋已售出的话，款项和利息必须立即归还，最长还款期限两年。（从借款日期起算）”，彭倚云陈述其签字时并无该手写部分，黄玉清陈述该手写部分是案外人黄凯萍手写的。另，黄玉清及彭倚云均确认该《借款债权确认书》的实际签订时间是在2018年。上述《借款债权确认书》首部打印字体有借款人易伟豪，但易伟豪并无在上述确认书上签名或加盖指模。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彭倚云的还款情况如下：2019年4月28日归还15000元、2019年6月24日归还10000元，共计25000元。黄玉清认为上述款项用于归还借款利息，但无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彭倚云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彭倚云、易伟豪为其答辩提交以下证据：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通过沈润森向黄玉清支付了15000元；2.转账记录，证明向黄玉清支付了10000元；3.聊天记录，证明沈润森向黄玉清支付的15000元实际上是彭倚云支付的。黄玉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认为该25000元用于偿还借款。黄玉清于2019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玉清向广东佛山珠江科技数码城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207662元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对此，彭倚云作为实际借款人对该笔款项以《借款债权确认书》的形式予以确认，可知彭倚云在出具该份确认书时已确认了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彭倚云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合伙投资款，且即使黄玉清和彭倚云此前存在合伙投资的合意，亦在彭倚云出具确认书后将款项转为借款，故对其关于合伙投资款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认定上述207662元为彭倚云向黄玉清的借款。黄玉清主张彭倚云归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双方均确认彭倚云共计归还25000元，因彭倚云不确认有约定利息，辩称其签名时并无关于利息约定的手写部分，且双方均确认该部分手写字体并非彭倚云书写，黄玉清并无证据证明该手写部分是在彭倚云签名时已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黄玉清及彭倚云就该笔借款并无约定利息。上述还款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故彭倚云现结欠黄玉清借款本金182662元（207662元－25000元）。关于利息，如前所述已认定该笔借款并无约定利息，故利息应从黄玉清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黄玉清主张易伟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借款债权确认书》上并无易伟豪的签名，黄玉清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易伟豪之间有达成借款的合意，故对黄玉清关于易伟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彭倚云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玉清返还借款本金182662元及利息（以18266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黄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108元，由黄玉清负担1432.7元，彭倚云负担3675.3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彭倚云提交两份微信转账截图，并出示昵称名为“开心D”的微信账号，展示该账户“支付管理”内“实名认证中心”页面，显示证件信息姓名：“**云”，身份证号码：“4*****************1”，主张证明彭倚云一审庭审结束后于2019年11月27日、2020年1月11日先后向黄玉清还款3000元、10000元，请求对一审判项作相应调整。被上诉人黄玉清质证认为，彭倚云无法证明昵称名为“开心D”的微信为其本人所有，该证据不具有唯一性，不能证明彭倚云的证明目的。该页面显示的认证人信息并不完整，不能确认该认证人即为彭倚云；而且微信支付实名认证可随时随地以任何人的名义进行认证，而且通过“实名认证”页面底部的“更换实名”功能，可随时更换微信支付账户的实名登记人，彭倚云不能证明该实名认证形成于转账之前。因此，彭倚云不能证明该微信属于其本人所有，不能证明通过该微信向黄玉清转出的13000元属于彭倚云的还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黄玉清确认，其账户中有收到彭倚云上述证据中提及的两笔款项，但没有显示转款对方的姓名，所以无法确认付款方是谁；虽然彭倚云提交的证据与黄玉清收款的时间、金额是匹配的，但是无法确认是彭倚云的转款。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审查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欠款性质及利息计算标准；二、彭倚云主张已向黄玉清偿还13000元的理据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彭倚云上诉主张案涉欠款是垫付款不是借款，认为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经审查，彭倚云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的《借款债权确认书》，载明欠款发生的原因是由黄玉清代为垫付首付款207662元用于支付1209房公寓的购房款，但该确认书中已经明确是“借款债权确认”，并清晰标明“甲方（出借人）”、“乙方（借款人）”，彭倚云在乙方签章处签名，即已确认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调整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彭倚云上诉请求改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彭倚云提交名为“开心D”的微信账号转账记录，并展示该账户“实名认证中心”页面记载证件信息的姓名第三个字、身份证号码尾号正好与彭倚云的相关信息吻合，而且黄玉清也确认收到该微信账户在相应时间节点的两笔转款金额，黄玉清对该两笔收款也并没有抗辩是其他人的来款或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故本院采信彭倚云的主张，确认彭倚云在一审庭审后于2019年11月27日、2020年1月11日先后向黄玉清还款3000元、10000元的事实，并对一审判项内容做相应调整。另，鉴于一审判决认定彭倚云于2019年6月24日归还的10000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黄玉清没有上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经核算，自黄玉清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彭倚云应付的利息为4774.23元（182662元×6%年×159天），2019年11月27日彭倚云还款3000元应抵扣2019年11月27日前的利息，尚欠利息1774.23元（4774.23元-3000元）；2019年11月27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彭倚云应付的利息为1321.17元（182662元×6%年×44天），2020年1月11日彭倚云还款10000元应先抵扣尚欠利息3095.40元（1774.23元+1321.17元），剩余6904.60元予以抵扣本金，即截至2020年1月11日尚欠本金为175757.40元（182662元-6904.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6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6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彭倚云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玉清返还借款本金175757.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1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75757.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三、驳回黄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108元，由黄玉清负担1432.7元，彭倚云负担367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彭倚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