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琼，女，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林，唐琼之夫，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女，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区。上诉人唐琼因与被上诉人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对上诉人唐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林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琼上诉请求：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3724号民事判，改判驳回张萍的诉讼请求；二、由张萍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三、对已经生效的（2015）彭法民初字第02575号、02571号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张萍的丈夫张德礼曾在一审法院担任审判员、庭长工作多年。一审法官应当自行回避而未回避。唐琼要求一审法院移送异地审理未被采纳。二、张萍、张德礼曾经多次起诉唐琼、陈正林夫妻。2015年1月18日陈正林向张萍转账5万元，已经清偿了涉案的借款。张萍未将欠条退还给唐琼。三、即使涉案的借款未偿还，此案发生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2019年7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张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琼立即偿还张萍欠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张萍以欠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15年5月18日起计算至欠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唐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唐琼向张萍出具一份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张萍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每月利息3%。借款人：唐琼，2015年5月18日”针对该份欠条，张萍、唐琼在庭审过程中均表明涉案欠条是针对双方原有一笔借贷中尚未归还完毕的余款而重新签订的欠条，但是双方对该份欠条所指向的借款关系有不同意见。张萍称该份欠条对应的借款是2014年11月18日唐琼向张萍所借款项（10万元）的未还部分。唐琼称该份欠条对应的借款是2015年2月15日唐琼向张萍所借款项（20万元）的未还部分，唐琼称其丈夫陈正林于2015年5月19日向张萍转账15万元，尚欠5万元，因张萍当时在成都，无法将借条还给唐琼，且张萍、唐琼两家此前关系较好，以往也有还钱不返还借条的做法，故唐琼在张萍的要求下对余下的5万元重新写了一份欠条（涉案欠条）。张萍对唐琼前述说法不予认可，述称2015年5月19日唐琼向张萍转账的15万元是归还2014年8月22日唐琼向张萍之夫张德礼的借款28.5万元。为佐证其观点，张萍举示了（2015）彭法民初字第0257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张萍之夫张德礼与唐琼2015年2月15日的借贷关系进行了论述，该判决书中载明：“第三人陈正林于2015年5月19日向张萍转账的150000元能否认定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问题。......故第三人陈正林于2015年5月19日向张萍转账的150000元不能认定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另查明，张萍及其丈夫张德礼与唐琼及其丈夫陈正林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双方曾因民间借贷纠纷和房屋买卖纠纷先后五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分别于2015年12月18日、2015年12月7日、2015年12月18日、2015年12月18日、2019年3月4日作出（2015）彭法民初字第02571号民事判决、（2015）彭法民初字第02572号民事判决、（2015）彭法民初字第02575号民事判决、（2015）彭法民初字第02966号民事判决、（2019）渝0243民初209号民事判决。本案张萍在上述五次民事诉讼中均未对本案涉案欠条所载的借贷款项进行主张，上述五份民事判决书中亦均未对本案涉案欠条所载的借贷款项进行处理。再查明，根据唐琼提交唐琼、陈正林的银行个人流水明细，唐琼于2015年5月18日之后共向张萍和张萍之夫转账32笔，唐琼陈述2016年7月15日及之后的26笔转账均系前述判决的兑现款，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其余5笔转账分别如下：2015年5月31日转账18200元；2015年6月20日转账13500元；2015年7月22日转账3万元；2015年8月18日转账1万元；2015年8月21日转账5万元。经核实，2015年7月22日转账的3万元、2015年8月18日转账的1万元、2015年8月21日转账的5万元以及2015年6月20日转账的13500元已经在（2015）彭法民初字第02571号民事判决书中被认定为系唐琼向张萍支付的利润，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对于2015年5月31日的转账，一审法院询问双方该笔转账是否系归还涉案欠条所对应的债务，唐琼称忘记该笔转账的目的，张萍称系归还之前的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民间借贷纠纷，由于涉案欠条上并未注明归还时间，故本案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情形。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欠条所指向的原有借贷关系是否经过人民法院的审理判决；二、若未经过人民法院的审理判决，唐琼应当偿还张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一、涉案欠条所指向的原有借贷关系是否经过人民法院的审理判决的问题。由于张萍、唐琼均在庭审过程中表明涉案欠条是针对双方原有一笔借贷中尚未归还完毕的余款而重新签订的欠条，故对于唐琼于2015年5月18日仍欠张萍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因为双方此前就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提起过诉讼，人民法院已经对双方之间的部分借贷关系进行了处理，如果涉案欠条所指向的原有借贷关系已经被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则本院不应当对此进行受理，否则即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关键在于判断涉案欠条所指向的原有借贷关系是否是张萍、唐琼之间于2015年2月15日形成的借贷关系。对此，根据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5）彭法民初字第02575号民事判决书，唐琼方于2015年5月19日向张萍转账的15万元不能认定为是归还2015年2月15日所借款项的还款，再结合对（2015）彭法民初字第02571号民事判决书、（2015）彭法民初字第02572号民事判决书、（2015）彭法民初字第02575号民事判决书、（2015）彭法民初字第02966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243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的梳理，张萍并未就涉案欠条所载的款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涉案欠条所指向的原有借贷关系亦未经过人民法院的审理判决，对此案进行受理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唐琼应当偿还张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结合焦点一中的论述，根据张萍、唐琼双方提交的证据，涉案欠条所指向的原有借贷关系不曾经过人民法院的审理判决。结合对张萍、唐琼双方2018年5月18日之后交易往来的梳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唐琼已向张萍完全履行还款义务，故张萍、唐琼之间的借贷关系尚未消灭，唐琼应当向张萍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于唐琼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何，根据查明的事实，唐琼抗辩其已经对涉案欠条所指向的借贷进行了清偿，张萍主张唐琼不曾进行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唐琼举示了其与张萍及张萍之夫的银行交易往来，但唐琼在询问时无法明确2015年5月31日唐琼向其转账的18200元是否系归还的涉案欠条所对应的债务，故对唐琼的辩称不予采纳。故欠条载明的5万元本金尚未偿还。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已还利息按照36%计算，未还利息最高按照24%计算。本案中，唐琼向张萍出具的《欠条》载明“每月利息3%”，且唐琼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张萍支付过该笔欠款的利息，故认定唐琼并未对该笔借款向张萍支付过利息，故借期内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张萍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年利率不超过24%）计算利息，系张萍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唐琼应以欠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8日起计算至欠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年利率不超过24%）向张萍支付利息。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萍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年利率不超过24%）为标准，从2015年5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原告张萍已预交525元），减半收取为525元，由被告唐琼承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向本院请示将本案指定管辖。2019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9）渝04民辖100号批复，不同意将本案移送其他法院管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二、唐琼是否已经偿还张萍涉案借款。三、张萍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虽张萍的丈夫张德礼曾经是一审法院的审判人员，但张德礼已经调离法院多年，不属于一审法官应当自行回避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根据唐琼的申请提出移送管辖的请示，但本院已经作出不同意移送其他法院管辖的批复。一审法院据此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唐琼上诉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关于焦点二。2015年5月18日唐琼给张萍出具了涉案的欠条。结合唐琼在一审中称涉案欠条出具的原因是原借款20万元，后来偿还了15万元，对于尚差的5万元出具的欠条。由于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欠条仍在张萍持有，唐琼又不能提供张萍向其出具收到该笔款项的收条。唐琼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已经清偿涉案借款5万元的事实，应由唐琼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支持责令唐琼偿还张萍借款本金5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三。虽唐琼给张萍出具是欠条，但结合双方陈述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涉案的欠条上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张萍可以催告唐琼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即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应从张萍催告唐琼在合理期限内届满之日计算，一审认定张萍主张返还借款的诉讼时效未超过的理由并无不当。唐琼上诉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唐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