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珍，女，1968年8月2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新抚大宇不锈钢装饰处，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粮栈街7号。经营者：贾艳杰，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旭、贾晓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桂珍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新抚大宇不锈钢装饰处（简称大宇装饰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桂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旭、贾晓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桂珍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411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事实经过。2012年，案外人高官伟与抚顺天宇永久房地产有限公司协商承包了其总承包的天宇˙金地富山第五标段的部分工程，并与安徽五建直接签订了《天宇˙金地富山工程施工协议书》，高官伟承包建设抚顺市顺成葛布天宇金地富山小区第五标段7#、10#、13#楼。上诉人于2012年初到高官伟的工地做材料员，负责工程建设相关材料的采购工作，按月计发工资。2013年10月16日，因10#、13#楼工程进度需要，高官伟指派我到材料市场采购不锈钢扶手，经市场询价后，我以代理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抚顺市新抚大宇不锈钢装饰处签订了《不锈钢扶手安装协议》，回到工地后将协议交给负责人高官伟，并由其安排人员负责联系施工，工程结束后工程款如何结算的上诉人不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是高官伟雇用的工作人员，2013年10月16日签订合同当日，因高官伟没有在施工现场的情况下，受指派与被上诉人方的委托人员签订了《不锈钢扶手安装协议》，上诉人与对方的人员均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被上诉人按协议供货后，高官伟因工程款没有结算而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并且一审法院开庭过程中，高官伟到庭说明了情况，上诉人10月10日接到抚顺市顺城区法院电话通知被起诉，并在11日上午去法院取传票。上诉人第一时间通知实际欠款人高官伟，并于11日早上到抚顺市顺城区法院，见到一审法官说明事实，9:37分实际欠款人高官伟在外地通过电话跟一审法官说明他本人是本案实际欠款人，并答应开庭时到法庭应诉，但需等20天之后才能赶回来，法官答应并同意把原定29号开庭时间推迟到11月1号。11月1日上诉人跟高官伟都按时间到了法庭，但开庭时法官并没有让实际欠款人高官伟坐在被告席上，而是做为证人，而且实际欠款人高官伟出示证据和证言后，法官当场问实际欠款人高官伟是否愿意接受法庭调解，实际欠款人高官伟因工程款没有结算无力偿还，通过这些话说明法官已经承认或默认高官伟是本案实际欠款人，但最终却判定委托代理人（即上诉人）偿还白钢扶手款，上诉人不是甲方，更不是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不尊重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上诉人为合同相对人是错误的，要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错误。上诉人只是给高官伟打工的，采购工作是高官伟指派我的工作内容，上诉人是受高官伟的指派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不锈钢扶手安装协议》，高官伟才是不锈钢扶手的实际购买人，上诉人签字是职务行为，后果应由高官伟承担，他应承担《不锈钢扶手安装协议》中给付货款的义务，并且被上诉人对此事也是心知肚明，被上诉人明知高官伟是实际施工人而起诉我是故意为之。四、该案截止到2019年6、7月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14年通过电话联系我，我将实际欠款人高官伟电话告知对方，之后五年未曾联络。被上诉人于2019年6、7月间找我要货款时我已经跟被上诉人明确了我不是实际施工人，我是为服从雇主工作安排在《不锈钢扶手安装协议》中甲方委托人的位置签字，并且被上诉人对此事也是心知肚明，上诉人不是实际欠款人。截止到此时，该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五、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涉案的协议第七条约定双方发生争议选择了仲裁解决纠纷，放弃了诉讼解决的权利。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有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六、原审判决认定协议合法有效，违反法律。该协议第七条约定需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该协议并没有盖双方单位的公章，代理人的签名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授权，该协议应当认定是无效协议。大宇装饰处辩称，一、2013年10月16日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了《不锈钢扶手安装协议》，依据《合同法》规定，双方签订后就具有法律效力。签订协议时上诉人说是自己的工程，并没有提及别人，协议中也并没有涉及第三方的任何权利义务条款，也没有第三方的签字或盖章。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案涉工程早已完工投入使用，乙方并无任何违约行为，故上诉人应依据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项。二、上诉人以自己是被委托人而不是实际欠款人为借口提出上诉，无任何事实依据，只是想利用合法的诉讼程序达到拖延履行法律义务的目的。上诉人抛出了一个与本协议无任何关联且无任何偿还能力的案外人高官伟为实际欠款人，其目的就是企图逃避还款义务。三、上诉人以诉讼时效问题逃避法律义务。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承认2019年6、7月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过欠款，被上诉人也有相关证据。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系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行为，义务人并没有否认欠款事实，已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因而，被上诉人的请求并没有丧失诉讼时效，从这一点可以证明，上诉人不是用法律维护自身利益，而是强词夺理赖账。这种行为不理智，不道德，不合法。大宇装饰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工程款49100元，并给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6日，原告大宇装饰处与被告吴桂珍签订《不锈钢扶手安装协议》约定：施工地点：抚顺市顺城区葛布天宇金地富山小区。施工要求：按图纸制作，楼梯扶手总高900mm，要求焊口光滑，垂直美观。费用结算：楼梯扶手每延长米为140元，不含税。总计2栋17层高的楼，造价约30000元。甲方现预付乙方10000元定金。在乙方制作安装一栋楼结束后再付10000元工程款。其余款项在全部安装验收结束后一次性结清。乙方留给甲方总工程款的5%做质保金，质保金在一年后返还（按实际测量米数结算，楼梯头算米数）后增加项目的单价金额另行计算。工期要求：20天，从签订合同之日算起（施工条件成熟的前提下）。违约责任：如双方中的一方违约，按协议总价款的双倍赔偿。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原告1万元工程预付款，后被告又增加了两栋楼的工程量并又支付原告1万元工程预付款。2014年6月17日工程完工，原告实际施工工程量为515米，被告后又支付原告工程款3000元，剩余欠款49100元至今未给付。另查，被告吴桂珍现在沈阳市新民县沈采社区经营一家理发店，被告自认，2019年6、7月左右原告曾到被告经营的理发店找到被告索要剩余工程款，其与高官伟系亲属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大宇装饰处与被告吴桂珍签订的《不锈钢扶手安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案涉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被告吴桂珍应依约支付工程款项。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依据庭审中被告所述，2019年6、7月左右原告曾到其经营的理发店索要剩余欠款。原告该行为系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行为，已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故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其不是实际欠款人，案涉工程实际负责人是高官伟，应由高官伟承担偿还责任一节，虽庭审中经被告申请，高官伟以证人身份出庭并认可其为案涉工程实际负责人，其委托被告签订的合同，应由其承担偿还责任，但在原告对证人身份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告未能提交案涉工程与高官伟存在利害关系及高官伟为实际欠款人的相关证据，并结合被告与高官伟系亲属关系的情况，本院对高官伟的证言无法采信。被告在与原告的协议上签字的行为，系同意接受协议约束的意思表示，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对被告辩解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工程款的数额一节，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实际工程量为515米，被告已偿还2.3万元工程款，本院亦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协议约定每延长米为140元，故被告应偿还工程款的数额为49100元（140元×515米-23000元）。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一节，因协议中未予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同时依据原、被告协议约定：“总工程款的5%做质保金，质保金在一年后返还。”故除质保金部分的工程款45495元（49100元-140元×515米×5%）应自案涉工程完工之日即2014年6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质保金3605元（140元×515米×5%），应自2015年6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桂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抚顺市新抚大宇不锈钢装饰处装修工程款49100元及利息（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6月18日以454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5年6月18日起以49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给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00元，由被告吴桂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桂珍提交的证据1、金地富山5标段工资发放明细，证明：高官伟2014年给我发放的2013、2014年的70%的工资，是在政府监督下发放的。大宇装饰处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法认定，我认为和本案没有关系。吴桂珍提交的证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天宇金地富山工程施工协议书》、（2017）辽04民初18号民事判决，证明这个工程是高官伟的，我是给高官伟干活。大宇装饰处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吴桂珍提交的证据3、赵航证人证言、2013年9-11月工资表、第五标段项目部通讯录，证明：上诉人为金地富山第五标段材料员，由高官伟给其发放工资。大宇装饰处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认可赵航的身份及证言内容，工资表和通讯录没有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吴桂珍提交的证据4、收款收据两张和支付凭证一张，证明：金地富山第五项目部拨款，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大宇装饰处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定金1万元的收据，是我本人出具的，但是付款单位是空白的，没有写明金地富山第五项目部，2013年11月1日的收据不是我方出具的，如果是第五项目部付款可以由项目部单位向我转帐，支付凭证上记载的李铁良我不认识这个人，而且这是上诉人方单方制作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吴桂珍是否应偿还大宇装饰处装修工程款49100元及利息；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1、吴桂珍主张其受案外人高官伟的雇佣，代表高官伟及金地富山第五标段项目部与大宇装饰处签订《不锈钢扶手安装协议》，大宇装饰处对此予以否认。经查，吴桂珍与大宇装饰处签订的《不锈钢扶手安装协议》系吴桂珍本人签字，协议中并未体现协议所涉及的主体是高官伟或金地富山第五标段项目部，吴桂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大宇装饰处签订案涉协议时已告知大宇装饰处其代理高官伟或金地富山第五标段项目部签订案涉协议。关于吴桂珍提供收款收据和支付凭证，证明案涉工程款是由金地富山第五项目部拨款一节，大宇装饰处认可定金收据是其出具，但该收据上并未注明付款单位系高官伟或金地富山第五标段项目部，对于另外一张收款收据，没有大宇装饰处签字盖章，大宇装饰处否认是其出具，且案涉协议的定金及部分工程款均由吴桂珍直接支付给大宇装饰处，并未体现吴桂珍所述高官伟或金地富山第五标段项目部承担案涉协议工程款的事实，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吴桂珍提供工资发放明细、《天宇金地富山工程施工协议书》等证据证明其受高官伟雇佣，是金地富山第五标段项目部材料员，应由高官伟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上诉人提交此类证据不能推翻案涉协议载明的吴桂珍为案涉协议相对方的事实。如果吴桂珍坚持主张高官伟为付款义务人，吴桂珍可在承担本案合同责任后向高官伟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2、大宇装饰处多次向吴桂珍索要工程款，吴桂珍对此予以认可，本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吴桂珍在本案一审首次开庭前未对一审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视为其放弃仲裁协议，认可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现二审中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管辖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吴桂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上诉人吴桂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