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飞迪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 法定代表人：徐小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曾梁，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婷，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杭派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禹越镇横塘路103号A幢厂房3楼、B幢办公大楼2楼。 法定代表人：莫国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江，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本诉第三人：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新安镇勾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 负责人：潘子利。 上诉人浙江飞迪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杭派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派公司）、原审本诉第三人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新安镇勾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勾里村村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完毕。 飞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即反诉部分判决），改判支持飞迪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向杭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判决，改判驳回杭派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杭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飞迪公司反诉请求，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有关案涉食堂部分的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有违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明显错误。1.所谓无效合同，是因为当事人的行为欠缺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实践中通常表现为民事主体的行为存在违法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该规定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不能因为行为具有违法性，就免除相互返还的义务。本案中，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一方面飞迪公司应当返还杭派公司转让款，但同时杭派公司应向飞迪公司返还所转让建筑物，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2.除了法定或约定的免责事由外，不论是有效的转让，还是无效的转让，转让物交付后的损毁与灭失的风险责任，均应当由取得转让物的受让方承担。《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也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本案中，在受让方无法定或约定免责事由的情况下，既然转让物交付后损毁与灭失的风险责任均由取得转让物的受让方来承担，那么对于杭派公司不能履行食堂的返还义务，一审法院理应判决其进行“折价补偿”。但一审法院将“食堂”毁损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飞迪公司，并对毁损灭失的原因随意进行认定。3.飞迪公司将案涉食堂交付给杭派公司时，完好无损，但现在案涉食堂已完全损毁，无法使用。杭派公司陈述案涉食堂损毁的原因系被大雪压塌，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说，即便食堂损毁前天气的确下过雪，但并不能就此说明一次雪就压垮了食堂，而是杭派公司疏于维护管理才导致了食堂损毁的发生。更何况，食堂损毁后，大部分建筑物料已不知去向，杭派公司也无法返还。飞迪公司认为，对于杭派公司损毁的食堂，其应依法进行补偿。至于补偿标准，应按照案涉食堂建造的评估价格合理确定；若案涉食堂确因客观原因难以评估的，法院也可根据《转让协议书》中所明确的转让财产内容、总价等因素进行合理分摊，合理确定案涉食堂的转让价格，并据此确定应予补偿的数额。（二）一审判决“案涉建筑物业已返还”，“无实际腾退返还必要”，自相矛盾；对建筑物占有使用费支付的截止时间随意划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处理失当。1.本案中，飞迪公司转让给第三方的是有证部分的办公楼及厂房，并不包括案涉无证建筑物部分。因此，要求杭派公司返还无证建筑物的权利人是飞迪公司，而不是任何第三方。2.根据无效建筑物买卖合同的处理原则，即便杭派公司未行使对无证建筑物的使用或控制，无论是基于杭派公司与第三方的协商，或是杭派公司自行放弃对无证建筑的管理，或是基于第三方的强行侵占的原因，导致出现杭派公司未使用或控制建筑物的情形，这涉及的是杭派公司与第三方的法律关系，对飞迪公司均不产生任何效力。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杭派公司只有向飞迪公司履行返还无证建筑物之后，才能认定履行了其法定义务；决不能认为案涉转让物杭派公司没有使用或失去控制，就当然的认为无需返还。3.在双方互负返还义务的同时，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建筑物占有使用费，这是受让方应负的法定义务，并不以受让方是否实际使用转让建筑物为前提。本案中，双方间《转让协议书》履行后，转让物即转移至杭派公司所有，处于杭派公司的完全控制之下。无论杭派公司是否使用、如何使用、是否空置案涉建筑物，均不影响判决其向飞迪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飞迪公司认为，案涉转让物虽属无证建筑物，但其仍然具有财产价值、使用价值、收益价值，更具有实际腾退返还的必要，杭派公司应将案涉建筑物返还给飞迪公司，其占有使用费也应当支付至案涉建筑物返还之日为止。一审法院仅凭杭派公司目前未实际使用就武断地免除其向飞迪公司的返还义务，实属错误。（三）一审判决建筑物使用费与资金占用利息完全抵销，是对《九民纪要》的机械理解，违反了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损害了飞迪公司的应有利益。一审法院错误的理解了法定抵销的内涵及适用条件。所谓法定抵销，是指依法律规定的抵销条件而抵销。《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的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期限。”换言之，当事人双方互负给付种类相同的债务，且债务均已届清偿期时，一方得主张以自己的债权与对方的债权按对等数额消灭的单方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及立法精神，法定抵销的行使条件之一是“等额”，债权债务的抵销应在等额范围内进行抵销。一经抵销，双方互负的债务数额在同等范围内消灭，而决不是不顾互负债务的数额一律“统统”相抵。建筑物的使用费与建筑物的转让款利息，完全是不同的概念；使用费的计价与转让款利息的计算，其依据与标准完全不同。建筑物使用费往往按年或按月计算，而转让款往往是一次性交易，两者不具有可比性。按一审判决，杭派公司占有使用案涉建筑物4年多，不用支付分文占有使用费，飞迪公司除了退还其全部的转让费，还要向其支付利息，杭派公司将无端获得不当利益，其结果将严重损害飞迪公司的合法利益。（四）一审判决驳回飞迪公司所主张的占有使用费的利息，亦属不当。根据租赁市场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先付租金后使用租赁物”的交易惯例，故应支持飞迪公司诉求的案涉建筑物占有使用费的利息。二、一审判决飞迪公司向杭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事实基础，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杭派公司占有案涉建筑物的时间为“至2019年1月底”，以及认定“建筑物已经返还”，纯属主观臆断。本案中，杭派公司占有建筑物的时间应为将案涉建筑物返还飞迪公司之日。相应的，其支付杭派公司占有使用费的期间，也应计算至案涉建筑物返还杭派公司之日为止。 杭派公司辩称，1.该食堂本身系全厂区共同使用，单独不具备相应的使用价值，是作为另案租赁合同中的附属设施，供杭派公司使用，杭派公司支付的租金也包含了食堂的部分，故不存在占有使用费一说。2.食堂因雪灾导致顶部钢棚被损毁，有勾里村村委会的陈述予以证实，且杭派公司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飞迪公司如有异议，应由其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3.食堂被雪压坏系建筑结构的质量问题，系飞迪公司自己的原因。食堂在2017年损毁后双方就食堂的重建、赔偿从未提及过，双方均已接受食堂因不可抗力而损毁的现状，即使返还也是按食堂的现状予以返还，飞迪公司的反诉请求主张的是修复费用，但食堂本身系违法建筑，不具备重建的合法性，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4.杭派公司已于2018年3月30日前腾空了全部的厂区，全程由勾里村村委会督促，亦有勾里村村委会的陈述予以证实，相关情况在另案判决中也有所体现，且飞迪公司关于腾空并未返还的上诉理由在另案中也已被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5.涉案标的物53万元转让价款在交易时即属于对等价值，由此产生的占有使用费与资金占用利息属对等价值的原物产生的法定孳息，本身也应对等，符合法定抵销的适用条件，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九民纪要》第34条的规定，根据该规定标的物与价款应当同时返还，但因杭派公司早已腾空返还了标的物，但飞迪公司未将价款支付给杭派公司，故应当由飞迪公司继续支付利息。 杭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杭派公司与飞迪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2.飞迪公司返还转让款530000元；3.飞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杭派公司申请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飞迪公司返还转让款530000元及利息（以5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三年至五年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6日为99820.35元）”。 飞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杭派公司腾退并返还坐落于德清县新安镇裕安北路528号、由杭派公司向勾里村村委会承租的约7.71亩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含1000㎡钢结构厂房、300㎡钢结构食堂、15㎡传达室、厂房四周围墙及所搭建车棚等）；2.杭派公司支付案涉1000㎡钢结构厂房自2015年9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按每年90000元，暂计至2019年6月5日为338301.36元）；3.杭派公司支付案涉300㎡钢结构食堂自2015年9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按每年27000元，暂计至2019年6月5日为101490.41元，具体占有使用费可按评估价格确定）；4.杭派公司赔付案涉300㎡钢结构食堂修复费用90000元（具体修复费用可按评估价格确定）；5.杭派公司承担反诉费用、司法鉴定费等。诉讼过程中，飞迪公司增加诉讼请求“6.杭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62164.83元（按年利率6%，自2015年9月1日暂计至2019年6月5日）；7.杭派公司自2019年6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为基数（暂计至2019年6月5日为439791.77元）、按年利率6%为标准向飞迪公司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2日，飞迪公司与勾里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将德清县新安镇裕安北路528号飞迪公司厂区南侧约7.71亩土地租赁给飞迪公司作场地使用。2015年8月22日，杭派公司与飞迪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将坐落于德清县新安镇裕安北路528号飞迪公司周围约7.71亩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转让给杭派公司，该土地即上述飞迪公司向勾里村村委会承租土地，系非工业用地。建筑物包括：飞迪公司东北面的二层钢架结构厂房，建筑面积上下二层1000㎡；西南侧的钢结构食堂，面积300㎡；四周砖混结构约3米高围墙；东南侧约15㎡传达室；以及该租赁土地上所有搭建的车棚等，全部转让给杭派公司，转让价530000元。本协议签订时飞迪公司必须把能证明转让建筑物所有权的所有有效凭证交付杭派公司，并同时到勾里村村委会对房屋及其它建筑物办理交接手续，如飞迪公司要使用该转让标的物，必须支付租金给杭派公司，具体租金金额由双方协商确定。另约定双方盖章签字及村委会确认后生效。当日，杭派公司支付转让款530000元，飞迪公司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015年8月25日，勾里村村委会作为见证单位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另查明，上述转让建筑物系飞迪公司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而擅自建设。约2017年底至2018年初，案涉食堂因大雪等自然原因，顶部钢棚垮塌。再查明，2015年5月7日，飞迪公司与杭派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飞迪公司将位于德清县新安镇裕安北路528号的厂房及附属设施出租给杭派公司作为生产和办公使用，租赁厂房包括2幢厂房，3幢厂房，1幢厂房的1层、2层和4层，2幢厂房与3幢厂房之间的封闭廊道。附属设施包括厂区西南边的钢棚所属面积、厂区内的辅助用房包括食堂和宿舍。租赁期为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年租金600000元，须一次性支付三年租金合计1800000元，租金已付清。后因飞迪公司企业经营的客观需要，拟将德清县新安镇裕安北路528号的厂房及附属设施整体对外转让（有土地证和房产证部分），故须提前解除与杭派公司的租赁关系。2018年1月6日，飞迪公司与杭派公司签订《解除合同书》一份，就解除双方租赁关系及解约后租金结算、损失补偿、租赁物返还等事宜达成协议，其中飞迪公司向杭派公司退还第三年租金600000元。杭派公司保证于2018年3月31日前，将所承租的厂房及附属设施全部腾空完毕并返还给飞迪公司。因飞迪公司将其厂房周围7.71亩土地上的全部无证建筑物转让给杭派公司，且杭派公司系该7.71亩土地的承租人，故杭派公司系7.71亩土地及其上全部建筑物的权利人。双方明确，杭派公司返还给飞迪公司的厂房及附属设施为有房产证和土地证的部分（以下简称产权房屋）。2018年1月9日，飞迪公司将上述产权房屋及土地登记转移至案外人浙江路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盾公司）。现杭派公司与飞迪公司就合同无效后财产返还及损失赔偿等产生争议，多次协商无果，故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无效合同所涉财产如何返还、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杭派公司与飞迪公司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所涉转让建筑物系在非工业用地上未经依法审批建造而成，飞迪公司不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杭派公司据此主张《转让协议书》无效，飞迪公司亦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杭派公司、飞迪公司在明知案涉建筑物未经审批规划建造的情况下互为买卖，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杭派公司支付转让款、飞迪公司交付建筑物，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应当同时返还。 （一）关于案涉食堂的修复费用以及标的物与价款返还。飞迪公司与杭派公司对《转让协议书》所涉建筑物现状予以现场确认，飞迪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返还转让建筑物及对已损毁的食堂承担修复费用。根据庭审调查、现场调查以及（2018）浙0521民初5593号租赁合同纠纷的关联案件中当事人陈述，案涉食堂虽体现于杭派公司与飞迪公司的租赁协议中，但租赁签订在前、买卖签订在后，且均未体现食堂排除于转让物外而转为租赁物，故食堂仍属于本案应予返还的标的物。但根据杭派公司与勾里村村委会的陈述表明该食堂因自然原因毁损，飞迪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系杭派公司故意侵害导致，且食堂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由飞迪公司擅自建设，其形成过程具有非法性，杭派公司作为返还义务方，仅应就其现存建筑的占有使用状态予以交付，不承担将标的物恢复原状的义务，亦无需支付相应修复费用，故对飞迪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及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对于标的物返还交付情况，飞迪公司在关联案件中陈述因杭派公司租赁部分厂区同时飞迪公司亦生产经营，故案涉传达室由其与杭派公司各半承担门卫工资，因杭派公司未继续支付，约2018年12月后即由飞迪公司支付门卫工资，目前亦已由飞迪公司转让产权房屋的受让人路盾公司工作人员管理，且未经其同意不得随意出入厂区，而案涉全部建筑物均位于围墙包围的厂区内，现已空置，杭派公司已未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建筑物，虽未办理交接手续，但案涉建筑物已无实际腾退返还之必要，故飞迪公司主张返还建筑物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杭派公司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转让款530000元，飞迪公司尚未返还，故其主张返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二）关于标的物占有使用费、资金占用费。杭派公司主张转让款自2015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实际清偿之日、飞迪公司主张2015年9月1日起按每年90000元支付1000㎡钢结构厂房占有使用费、按每年27000元支付300㎡钢结构食堂占有使用费直至实际返还之日。经查，资金占用费及标的物占有使用费均属于法定孳息的范畴，买卖合同无效后，法定孳息应归原权利人所有。对于未经审批擅自建设的建筑物，建造人虽不能取得合法所有权、使用权，但享有占有、使用利益，同时资金占用方亦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使用费和资金占用之间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故杭派公司提出案涉建筑物返还前的资金占用费与建筑物使用费抵销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杭派公司主张案涉建筑物于2018年3月31日返还后的资金占用费。案涉食堂因自然原因毁损后自2018年初起杭派公司已未实际占有使用，另根据产权房屋转让情况、案涉土地租赁情况、实际使用情况等，以及杭派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时间，确定杭派公司占有案涉建筑物的时间至2019年1月底，杭派公司提出于腾退产权房屋的同时腾退了案涉建筑物，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 综上，杭派公司自占用案涉建筑物至2019年1月底的使用费，与飞迪公司占有转让款530000元至2019年1月底的资金占用费，予以抵销。现案涉建筑物业已返还，飞迪公司尚未返还转让款，故自2019年2月1日起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杭派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暂计至2019年7月16日经核算为10566.87元，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飞迪公司主张占有使用费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杭派公司与飞迪公司于2015年8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飞迪公司返还杭派公司转让款5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0566.87元（以5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2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暂计至2019年7月16日为10566.87元；其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杭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飞迪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0098元，由杭派司负担1431元，飞迪公司负担8667元；反诉受理费9720元，由飞迪公司负担，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没有异议，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杭派公司是否应当向飞迪公司返还食堂或折价补偿；二、杭派公司是否已经返还双方转让标的物；三、转让款资金占用费与建筑物使用费相互抵销是否合理；四、一审确定自2019年2月1日起飞迪公司向杭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的《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建筑物包括食堂在内。本案中，杭派公司陈述食堂系2017年底至2018年年初，因雪灾原因，导致顶部钢棚垮塌。勾里村村委会也陈述系自然灾害原因，导致案涉建筑物食堂被大雪压垮毁损。两者陈述完全一致，能够证明食堂损毁的原因。飞迪公司在关联案件中也承认其也使用了案涉厂区内的其他厂房并与杭派公司共同使用食堂，故其对食堂毁损的原因、毁损的程度等情况理应较为清楚，但其却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故一审认定食堂毁损系雪灾原因造成，本院予以确认。由于食堂毁损系雪灾这一不可抗力所致，并非基于杭派公司使用不当原因所造成，而且食堂垮塌原因也不能排除在飞迪公司转让前是否存在建筑结构负重承载不够等质量问题。故鉴于上述情况，在合同确认无效后，杭派公司无需向飞迪公司返还食堂或者予以折价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1月6日，飞迪公司因企业经营的客观需要，与杭派公司签订《解除合同书》一份，就解除双方租赁关系及解约后租金结算、损失补偿、租赁物返还等事宜达成协议。杭派公司保证于2018年3月31日前，将租赁协议所涉的有证房产、土地及附属设施全部腾空完毕并返还给飞迪公司。厂房周围7.71亩土地上的全部无证建筑物转让给杭派公司，但7.71亩土地也系杭派公司向勾里村村委会所承租，故杭派公司系7.71亩土地及其上全部建筑物的权利人。同月9日，飞迪公司即将上述产权房屋及土地登记转移至案外人路盾公司名下。勾里村村委会在一审答辩时也认为杭派公司全部搬出的时间为2018年3月底。本院（2020）浙05民终122号民事判决认定，因飞迪公司原本即在使用厂区内1幢厂房的第三层，故杭派公司腾空厂区内包括无证房产在内的厂房时，其不可能不知情。结合飞迪公司也认可自2018年12月后由其支付厂区门卫工资，后又由受让人路盾公司对厂区进行管理。故一审判决确定杭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即2019年1月底作为杭派公司将转让标的物返还的时间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符合案件事实，并未损害飞迪公司的利益，本院对此也予以确认。对飞迪公司的该节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合同无效时，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杭派公司因案涉转让协议书而取得相关无证房产及附属设施，虽然合同被确认无效，但其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因占有使用而客观受益，理应支付相应的使用费。由于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当天，杭派公司即将转让款53万元如数支付给飞迪公司，在合同被确认无效、标的物返还之前，飞迪公司因占用该转让款53万元而获得资金占有收益。故对于双方各自占有的标的物和转让价款而形成的债权债务自可予以相互抵销。鉴于合同所涉标的物属建筑物及相关附属设施等不动产，飞迪公司也不能证明在杭派公司返还时资产价值存在较大的贬损。飞迪公司作为出让方对其在工业用地上未经依法审批建造的建筑物进行转让，其对造成合同无效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飞迪公司认为一审适用法定抵销严重损害了其合法利益，处理明显不公的上诉意见也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由于杭派公司已于2019年1月底将案涉建筑物返还飞迪公司，在双方对于返还转让款53万元未约定延期返还的情形下，飞迪公司应同时将转让价款返还给杭派公司。鉴于飞迪公司未能同时返还，其理应自2019年2月1日起向杭派公司赔偿资金占用费损失。杭派公司要求飞迪公司继续占用资金损失于法有据。飞迪公司主张不应承担2019年2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飞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1元，由浙江飞迪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