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刑终73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宝，男，汉族，1977年9月25日出生于吉林省四平市，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平市铁东区，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开发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夏琳，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夏宝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张某、刘某2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辽08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张某、刘某2服判，被告人夏宝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夏宝与李某1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2月，在李某1的要求下二人分手。夏宝怀疑李某1与被害人刘某1（男，殁年48岁）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对刘某1产生怨恨。同年3月15日23时许，刘某1驾驶辽Ｈ×××××黑色本田轿车送与其一起打麻将的关某1和李某1回家，送完关某1后，刘某1将车停在位于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新闻大厦的李某1家楼下的工商银行停车场内。夏宝自称驾车偶遇刘某1的车后，尾随至该停车场附近停车后。其携带长约10厘米的折叠刀走到刘某1的车主驾驶室位置，将车门拉开并向刘某1的左腹部扎刺一刀、左大腿连扎两刀。李某1见状下车阻止夏宝，刘某1从副驾驶位置下车，走到停车场马路对面的路边坐下。夏宝分别给关某1和“120”打电话求助，其拦截出租车未果后，驾驶刘某1的车与李某1、关某1一同将刘某1送至华君医院抢救，后其独自离开医院。刘某1于次日1时25分死亡。次日6时许，夏宝在鲅鱼圈区其亲属王某家被抓获。 经鉴定：刘某1因左大腿刀刺伤，左股静脉破裂及股深动脉分支离断急性大量失血，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审法院经不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夏宝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夏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夏宝的上诉理由：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动机，在案发后主动拨打120并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具有悔过行为，应依法减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系因特殊矛盾引发的突发性犯罪，上诉人无事前准备，在案发过程中能够主动停止继续犯罪，案发后对被害人积极施救，到案后供认不讳，故提出对上诉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夏宝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用手机报警及上诉人夏宝被抓获的事实。 2.营开公（刑）勘[2019]第5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照片、情况说明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世纪广场南侧工商银行停车位上。上诉人夏宝在原审庭审中对当庭出示的现场照片进行了确认。 3.（辽）公（营）鉴（法医）字[2019]30号鉴定书、照片证实，死者刘某1因左大腿刀刺伤，左股静脉破裂及股深动脉分支离断急性大量失血，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在原审庭审中，当庭出示尸检颜面照，上诉人夏宝确认是被其杀害的被害人刘某1。 4.物证及扣押物品、指认丢弃作案工具、作案所穿衣物现场照片及视频、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3月16日，在上诉人夏宝的指认下，侦查机关分别在鲅鱼圈彩霞烂尾楼废墟厂和鲅鱼圈同济医院北约三百米处的垃圾箱里将夏宝的蓝色牛仔裤一条、折叠刀（刀刃约0.2厘米，刀刃长约10厘米）一把找到并扣押，并交于技术部门提取相关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夏宝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及所用凶器。 5.（营）公（DNA）鉴字[2019]0018号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地面血迹、被害人鞋上血迹、被害人裤子、车驾驶座后侧脚垫上血迹、车辆手刹旁边血迹、嫌疑人的刀、嫌疑人的裤子中检出的DNA，与被害人刘某1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81893×1024。 6.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及情况说明证实，侦查员到中国工商银行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停车场监控室，将2019年3月15日22时许至24时许案发现场的监控情况复制到U盘中，并刻录光盘一张，具体显示内容如下： 2019年3月15日23:50左右，被害人刘某1开车进入停车场并停车，约4分钟后，夏宝驾车停在停车场附近，下车走到刘某1所驾驶的车左侧，当时刘某1坐在主驾驶的位置，李某1坐在副驾驶位置，夏宝上前把主驾驶的车门拉开，用刀扎刘某1，后刘某1从副驾驶位置钻了出来，往马路对面走了过去，视频内夏宝和李某1有争吵。 7.通话记录证实：夏宝于2019年3月15日23：58：24拨打“120”电话，23:52：56、23：58：55给关某1打电话。 8.华君医院抢救记录证实被害人刘某1从2019年3月16日0时11分被送院抢救的过程，并于1时25分宣布临床死亡的情况。 9.情况说明证实，李某1户籍登记居住地为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海星花园10号楼1单元201，但其临时居住地为鲅鱼圈区新闻大厦楼上。两处居住地均为正常居住。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1在10张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持刀杀害刘某1的系上诉人夏宝，李某1在10张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夏宝持刀杀害的系被害人刘某1，夏宝在10张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其持刀杀害的系被害人刘某1。 11.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死亡注销证明、居民死亡证明书证实上诉人夏宝身份情况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害人刘某1身份情况及因本案于2019年3月16日死亡的事实。 12.证人刘某2（被害人刘某1儿子）证实：2019年3月16日，我在沙岗台殡仪馆停尸间见到的尸体就是我父亲刘某1。 13.短信记录截图证实，夏宝于2019年3月14-15日186××××3006给李某1发送3条短信，二人之间存在情感问题。 14.证人李某1证实，其与夏宝系男女朋友关系，其间曾提出与夏宝分手，与被害人刘某1系普通朋友关系。案发当日20时左右，其与刘某1、常某、关某1、周某在常某租的房子里打麻将，23时30分左右散局后，刘某1开车送其和关某1回家，待刘某1将车开到新闻大厦的停车场停车后，夏宝从车旁过来拉开刘某1主驾驶的车门，随后用刀捅了刘某1几下。只看见夏宝用刀扎了刘某1大腿，其阻止夏宝并发生争吵时，刘某1下车一瘸一拐走到马路对面坐下。后夏宝打电话给“120”同时又给关某1打电话，在关某1到达现场后，几人在一过路小伙帮助下将刘某1扶上车，由夏宝开车将刘某1送到华君医院，到医院后夏宝去喊医生救人，后来警察来了，没注意夏宝什么时间走的。 15.证人关某1证实，李某1和夏宝以前是男女朋友，和刘某1是普通朋友。2019年3月15日晚上11点半左右打完麻将，刘某1开车送其与李某1回家，刚到家（晚上11点半左右），夏宝打电话说他用刀把刘某1捅了，让去新闻大厦帮忙把刘某1送医院。到新闻大厦后，看到刘某1在车后排座躺着，然后与李某1、夏宝一起去的同济医院。 16.证人常某证实，夏宝和李某1系男女朋友关系，其在鲅鱼圈区东城怡景小区开麻将馆。2019年3月15日下午，李某1、刘某1、关某1和周某打麻将一直到23时左右散局，刘某1送李某1和关某1回家。大概是在2019年3月16日0时，关某1给其打电话说“夏宝将刘某1捅了，现在在同济医院，你来一趟。”随后其就和其对象田德刚赶去同济医院了，到医院时刘某1正在手术室抢救。 17.证人丁某证实，其与夏宝、李某1都认识，是朋友关系。其只知道夏宝和李某1相好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而且夏宝都不怎么回家，夏宝媳妇也知道夏宝有情人。夏宝和李某1的事情，夏宝也不怎么和其说，他俩天天在一起。 18.证人刘某3、王某（夫妻关系）证实，2019年3月15日晚上1点零02分夏宝给刘某3打了电话，说在世纪广场新世纪大厦附近打架，用刀把人给捅了，夏宝让二人到医院看看被打的人怎么样，如果没有事，让帮着联系调解。在华君医院门口，看门口停的警车，害怕夏宝把人打严重了，没敢过去就回家了。凌晨两点钟左右，夏宝到刘某3、王某家中，夏宝说把那个人捅了三刀，两刀在腿上，一刀在肚子上，挺严重的。二人劝他投案自首。夏宝说等早上就去投案自首，当天晚上住在二人家。次日六点多钟，警察在其家把夏宝抓走了。 19.上诉人夏宝供述：李某1是我的情人，我和李某1处了一年多了，我们双方都各自有家庭。2019年2月初，李某1提出来不想和我处了，说我和她性格不合，我没有同意和她分手。 自从李某1提出不想和我处了之后，我就出车干活去了，三四天之前，我和我的朋友丁某聊天，他问我和李某1处得怎么样了，我说不好。然后他说李某1外面有人了，现在都车接车送，不处也行，赶快研究研究回家吧。自从丁某告诉我李某1和刘某1好上之后，刀子就在我口袋里放着。我用刀子扎刘某1，因为李某1提出和我分手，我不同意，听说李某1跟刘某1好上了，我特别生气，我想用刀捅刘某1几刀解解气，不想让李某1和刘某1继续处下去，我想和李某1继续处下去。 2019年3月15日20时许，我开车从金伟交通岗往新闻大厦方向走，我知道李某1住在新闻大厦楼上，我刚过金伟交通岗就发现了刘某1的车，刘某1开车先送关某2（关某1）去金泊水岸后院的鹏发小区，之后刘某1继续开车往西走了，我也跟了过去。当我走到世纪广场南面的路边时，我发现了刘某1的车停在了工商银行的停车场，我走到车跟前透过车玻璃看到刘某1坐在主驾驶的位置，李某1坐在副驾驶位置。我把主驾驶的车门拉开了，一句话都没有说，把口袋里的刀拿了出来，第一刀直接扎向刘某1的肚子，刘某1就用手挡我手里的刀，还用脚踹了我胸部一脚，我又继续用刀扎刘某1，第二刀和第三刀都扎向刘某1的大腿位置，用刀子扎向刘某1的时候在气头上，没有考虑后果。李某1从副驾驶位置下来拽住我的胳膊不让我用刀再扎刘某1，我当时挺生气的，也跟她吵吵了几句。刘某1也从副驾驶位置钻了出来，往马路对面走，然后坐在了马路对面路边。我和李某1跟了过去，发现刘某1流了很多血，我和李某1开始截出租车，没有出租车停下来。之后我给关某2打了一个电话，让她赶快来，我用刀子把刘某1扎了，一起把他送到医院去。我挂了电话之后又给120急救打了电话，等了五六分钟，急救车没有来，我就回到停车场把刘某1的车开了下来，和李某1、还有一个路过的私家车司机一起把刘某1抬到车里，这时关某2也赶过来了，我就开刘某1的车拉着刘某1、李某1、关某2去了世纪广场道北的同济医院。到了医院之后，刘某1进了急救室，我离开了医院。我离开医院之后就回家，路过彩霞烂尾楼废墟厂时，我就在路边从东往西把扎刘某1的刀子扔进彩霞烂尾楼废墟厂的院内。我回到春华后院家后，因为当时穿的蓝色牛仔裤上有刘某1的血，就换了一条裤子，把带血迹的裤子扔到同济医院北面三百米左右的垃圾箱里，之后去了世纪广场南头的马路牙子上坐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给刘某3打电话告诉他我用刀把人扎了，让他去同济医院看看去。打完电话之后，走着去了金伟御都小区刘某3家里，等我快到金伟御都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又给刘某3打了一个电话，我让他给我开门，刘某3已经回到家里了。等我进了刘某3家里之后，我姐王某问我把人扎得严重吗，我说出了挺多血，她让我去自首，我说明早起来之后到医院看看怎么回事再说吧。我就睡在了王某儿子的房间。今天早上六点左右，我就醒了。警察进来把我抓了。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二审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夏宝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宝故意持械非法损害他人身体，且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夏宝所提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动机，且案发后主动拨打“120”将被害人送往医院进行抢救，具有悔过行为，应依法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因特殊矛盾引发的突发性犯罪，上诉人无事前准备，在案发过程中能够主动停止继续犯罪，案发后对被害人积极的施救，到案后供认不讳，故提出对上诉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夏宝的行凶力度、部位、停止状态、行凶后的施救行为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且对相关情节已予充分考虑，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贾 娜 审判员 牟 丹 审判员 侯占权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董金辉 书记员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