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2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重言，男，1952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男，1976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爱斌，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泽丰，江苏存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药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铁厂镇。法定代表人：孙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普华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开发区火炬路1105号法定代表人：王德恒，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吴重言、吴伟因与被上诉人吉药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药控股公司）、长春普华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华制药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6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重言、吴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同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入股江苏克胜药业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增资补充协议），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入股江苏克胜药业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并非主从合同关系，是一份独立的协议。增资协议中关于发生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的约定不适用于上诉人诉讼的本案。1、两份协议主体不一样，增资协议主体是五方，增资补充协议是三方。2、两份协议内容不一样，增资协议是普华制药公司同意其控股子公司盐城德邦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仕公司）增资江苏克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胜药业公司）以及与吴重言、吴伟股权结构等有关事务约定；增资补充协议是增资以后的股权转让条件和清算款项问题，两份协议并不重复。3、协议履行情况不一样。增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增资补充协议因被上诉人未履行而发生纠纷。二、被上诉人在答辩期内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依照法律规定，视为受诉法院有管辖权。三、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讼的第一被告吉药控股公司并非增资协议的主体，也不是补充协议的主体。因此，本案不受增资协议中仲裁条款的约束。四、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注册地为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九华山路52号，注册登记机关为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纠纷涉及变更目标公司股权，而目标公司在一审法院管辖范围内，公司股权转让纠纷的特殊性在于转让行为需要向公司注册地的登记机关履行相应手续方可完成，因此，一审法院为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增资协议与增资补充协议两者具有从属关系，那么两份协议的约定管辖也仅局限于上诉人与普华制药公司之间，其管辖的约定不能阻却上诉人对吉药控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应全部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保留上诉人对吉药控股的诉讼，因此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重言、吴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药控股公司以每股人民币2元的价格完成收购吴重言、吴伟所持有的江苏普华克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华克胜公司）的全部股份以及延迟履行期间的所产生的利息，合计股份本金人民币34300000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完成股权收购之日）;2、判令普华制药公司对吉药控股公司完成上述股权收购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长春普华公司向吴重言、吴伟支付欠款本金2967460.56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4、判令吉药控股公司、普华制药公司承担吴重言、吴伟律师费60万元；5、判令吉药控股公司、普华制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本案中，增资协议第12条已明确约定了发生纠纷由北京仲裁委管辖。吴重言、吴伟提出，案涉增资补充协议的纠纷不适用增资协议的规定，两者签订的主体不一致、内容亦不重复、是相互独立的，故增资补充协议不适用增资协议关于仲裁管辖的约定。对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增资补充协议名为《关于入股克胜药业公司的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在增资协议的基础上制定，为增资协议之组成部分，在增资补充协议未对管辖作出新的约定的情况下，当然的适用增资协议中的仲裁约定。另外，签订增资补充协议的主体虽与增资协议的主体不完全一致，但均为增资协议中的主体，并未突破其范围。综上，增资补充协议系增资协议的一部分，两者具有从属关系，故本案应适用增资协议的管辖约定，由北京市仲裁委管辖。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吉药控股公司、普华制药公司的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驳回吴重言、吴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48316元退还吴重言、吴伟，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吴重言、吴伟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普华制药公司（甲方）与德邦仕公司（乙方）、吴重言（丙方）、吴伟（丁方）、克胜公司（戊方）五方签订增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现甲方控股子公司乙方拟以增资方式入股戊方，为明确各方权利义务、顺向推进增资入股事宜，各方达成如意如下：1、甲方同意控股子公司乙方增资入股戊方，丙方、丁方、戊方同意乙方增资入股于戊方。7、经各方同意，戊方的名称拟变更为“普华克胜公司”，以最终工商变更登记的名称为准。12、因本协议的解释或履行等产生的任何争议或纠纷，任何一方可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15、本协议一式五份，协议各方各执一份，自协议各方中的单位盖章、自然人签字后于2015年1月1日起生效。该协议未注明签订时间。2014年12月27日普华制药公司（甲方）与吴重言（乙方）、吴伟（丙方）三方签订了增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现甲方同意其控股子公司德邦仕公司以增资方式入股克胜药业公司，为明确各方权利义务、顺利推进增资入股事宜，各方在增资协议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丙方同意甲方的控股子公司德邦仕公司增资入股于克胜药业公司。5、转让限制期满后，乙方和丙方有权选择将其所持克胜药业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受让股权价格不得少于德邦仕公司本次增资入股价格的2倍。8、甲方同意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及丙方支付2967460.56元与克胜药业公司2014年10月31日前发生的尚未入账的费用的差额。10、如甲方控股子公司德邦仕公司未按增资协议中关于增资款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则前述协议及本补充协议自动解除。11、如协议各方违反增资协议及本补充协议，违约方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金额经各方协商一致后确定。12、本协议一份，自协议中各方的单位盖章、自然人签字后于2015年1月1日起生效。2018年7月25日，吉药控股公司董事长孙军出具确认函，内容为：致德邦仕公司及普华克胜公司除普华制药公司之外的其他股东：本人孙军，作为吉药控股公司的董事长，对德邦仕公司及普华克胜公司除普华制药公司以外的其他股东确认如下事项：1、本人已知悉普华制药公司与德邦仕公司除了普华制药公司之外的其他股东（简称德邦仕公司少数股东，名单及股权见附件一）签署了关于增资德邦仕公司的相关协议（简称德邦仕公司增资协议），亦知悉普华制药公司曾与克胜药业公司除了普华制药公司之外的其他股东（简称克胜药业公司少数股东，名单及股权见附件二）签署了增资协议和增资补充协议（合称克胜药业公司的增资协议）。2、吉药控股公司收购普华制约公司控制权后，普华制药公司将继续履行德邦仕公司增资相关协议及克胜药业公司的增效协议。3、在吉药控股公司收购普华制药公司控制权的前提下，本人承诺吉药控股公司或其他第三人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完成收购德邦仕公司少数股东及克胜药业公司少数股东所持有的全部德邦仕公司及克胜药业公司股权。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吉药控股公司与普华克胜公司提出双方当事人之间有仲裁协议，本案应当通过仲裁程序处理，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主管权的意见，其并非是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而是对人民法院是否可以受理该民事案件提出的异议，因此不受“管辖权异议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的约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虽然曾两次发出开庭通知，但均未成功开庭，故对吉药控股公司与普华克胜公司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审查。如前所述，本案并非管辖权异议的审查，仅须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有效的仲裁协议，无须根据有关法律中的管辖规定审查一审法院有无管辖权。吴重言与吴伟提出吉药控股公司与普华制药公司提出主管权异议已过答辩期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增资补充协议与增资协议的关系问题。1.从两份协议的订立主体来看，增资补充协议的三方主体包含于增资协议的五方主体之中，且未参加订立增资补充协议的两方主体均与增资补充协议的某一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控股关系。2.从增资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明确约定了“各方在增资协议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如下”，说明增资补充协议是对增资协议内容的补充，增资补充协议第10条约定，如甲方控股子公司德邦仕公司未按增资协议中关于增资款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则前述协议及本补充协议自动解除。第11条约定，如协议各方违反增资协议及本补充协议，违约方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金额经各方协商一致后确定。从该两款约定的内容来看，增加了增资协议的解除条件与增资协议方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可以说明增资补充协议是增资协议内容的延伸，是增资协议内容的一部分。3.从增资补充协议与增资协议的关系来看，增资补充协议能否履行依赖于增资协议的履行情况，若增资协议未能履行，则增资补充协议无法履行。综上，可以认定增资补充协议与增资协议不可分割，不能独立存在，因此在增资补充协议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增资协议的仲裁条款应当适用于增资补充协议。最后，吴重言与吴伟虽然在一审中将吉药控股公司作为第一被告要求其承担收购其股权的民事责任，并要求普华制药公司作为第二被告对上述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从吴重言与吴伟的诉讼主张来看，在吉药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军出具承诺函后，其并未放弃普华制药公司在增资补充协议中的义务。从吴重言与吴伟提供的证据来看，普华制药公司系收购股权义务的直接债务人，吉药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军出具的承诺函是否构成对债务的加入亦或担保，需要经过实体审查认定，但无论如何，该承诺函的出具是基于吉药控股公司收购普华制药公司以及前述增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普华制药公司收购股权的义务。故即使吴重言与吴伟将吉药控股公司作为第一被告起诉，但由于其同时也要求普华制药公司对吉药控股公司收购股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这必然涉及到对增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普华制药公司合同义务的审查，可以说，该增资补充协议是当事人承担收购股权责任的基础，故应当依据增资补充协议确认本案的主管机关。由于增资补充协议是增资协议的后续延伸，且不可分割，此协议发生纠纷应当受到仲裁条款约定管辖，故本案应当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综上，吴重言与吴伟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裁定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