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代表人：任昌国，男，汉族，1972年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祥，男，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红花店社区高峰居民小组，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红花店社区。负责人：刘光云，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容，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庭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代表人：周庭杰，男，汉族，1952年12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红花店社区高峰居民小组、原审第三人周廷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0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5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峰居民小组系将周庭杰户和李承明户的承包地收回后，才将承包地发包给上诉人。首先，周庭杰户和李承明户在仲裁申请书中明确表示，高峰小组与任昌国户已经签订了承包协议，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且也完成了土地交接手续；第二，李永江和李锡昌都承认，高峰小组与任昌国户已经签订了承包协议，安置和承包了土地。新的承包关系建立后，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已调剂出的部分土地上承包关系即行中止；第三，周庭杰的《重庆江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是内部的，没有土地承包协议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佐证，且也与任昌国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明的土地面积、四至界限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不能作为认定周庭杰户实际的承包土地情况的证据，且也未经质证，不应被采信。最后，李承明、李永江、李锡昌因与高峰小组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虚假成分较大，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周庭杰《重庆江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李承明的证言、李永江的证言、李锡昌的证言等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法院可以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依职权调取收集该证据属于程序违法。且一审法院存在超期立案、超期审理、未依法书面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和未对上诉人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进行回应等程序违法。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红花店社区高峰居民小组辩称，1、上诉人的诉讼应被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于2019年6月29日领到仲裁裁决书，其代理人于2019年6月28日收到仲裁裁决书，而本案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超过了30日的起诉时限。2、一审的证据足以认定高峰小组并未收回周庭杰的承包地，且也证实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只是为了走过场，实现上诉人领取补偿款的目的。土地承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另外，因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涉及周庭杰户的利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的程序是合法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庭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项垭村洞盘经济合作社（现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红花店社区高峰居民小组）于2005年8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有效，维护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3.68亩承包地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廷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重庆江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载明“承包方代表姓名周廷杰，承包期限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地块名称崔家山奎大土边0.1亩、大秧田1.1亩、水井田上过路田0.4亩、崔家山奎南告土0.32亩、堰塘下路边0.2亩、大沙田角2块0.5亩、达沟土三块0.2亩、沙泡田、青杠田3块0.13亩、堰沟土下7块0.22亩。”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家庭一共四口人，因三峡移民搬迁安置到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2005年8月27日，任国昌（乙方）与原白沙镇项垭村洞盘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一、甲方收回原有本社周廷杰等4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再承包给乙方经营，该承包地的期限与本社社员同步。移民人员情况：任国昌1份、陈玉会1份、任艳红1份、任梓宣1份；社调出土地情况：面积3.68亩田1.8亩土1.88亩。二、乙方对本户应承包的地块、面积，必须经甲、乙双方实地指定、核实后才能签字。三、对接的土地经甲、乙双方认定后，由甲方给乙方办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四、该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违约。五、承包地上的附着物一律随承包地交给乙方，其他附着物按同等份额的原则确定给乙方。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村委会、移民办各一份。”任国昌与原白沙镇项垭村洞盘经济合作社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签章。2005年，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地承包权[2005]第002709号），承包期限：2005年8月30日至2028年6月30日，承包地块为：大秧田1亩、水井田0.8亩，搭沟土0.88亩、堰沟土1亩。审理中，证人李承明证实：移民搬迁时，我在山西打工，4年后回家时，移民都已经入住两年了。我外出打工期间，承包地是我哥耕种的，回家后已收回，现继续由我耕种经营至今。承包期限是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证人李永江证实：移民迁入时，我是小组长，与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及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属实。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后，任昌国说不要承包地了，将土地调剂费支付给他就行了。调地补偿费花名册内容是我填报的，上面李承明、周庭杰的名字都是我代签的。我将该表填报好后交到移民办，至于该费用补偿给谁了，我不清楚，但李承明、周庭杰都没有收取该费用。因为土地调剂费过低，没有人愿意调剂土地出来。后来我去昆明就没有当小组长了，以后的情况就不清楚了。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没有案涉承包地。证人李锡昌证实：我当时是村书记。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是丰都的三峡移民。任昌国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属实，但并没有实际履行，因为当时要求任昌国到当地落户，他不过来，我问他怎么生活，任昌国说自己有车，可以生活，不要承包地，要钱。所以任昌国就将土地补偿费领走了。任昌国经营权证上的土地，原来是谁的，现在继续由谁耕种，任昌国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实际并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八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规定，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红花店社区高峰居民小组在没有与周庭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或依法收回、调整周庭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包地的前提下，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红花店社区高峰居民小组擅自将周庭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的土地再次承包给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红花店社区高峰居民小组与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因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请求确认其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红花店社区高峰居民小组于2005年8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依法向其释明后，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拒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要求确认该《土地承包协议》有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但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且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但需要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的，可以利用发包方依法收回和承包方依法、自愿交回的土地。上诉人起诉称，其要求确认的《土地承包协议》所涉及的3.68亩承包地系从李承明承包经营户和周庭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中调整而出。但李承明承包经营户和周庭杰承包经营户并未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峰居民小组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上签字，不能证明李承明承包经营户和周庭杰承包经营户已经同意将承包地交回给高峰居民小组，也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李承明承包经营户和周庭杰承包经营户已经以书面形式通知高峰居民小组将承包地交回了高峰居民小组。虽然李承明承包经营户和周庭杰承包经营户在《仲裁申请书》中陈述已经办理了土地交接手续，李永江、李锡昌也认可应为上诉人安置了承包地。但李承明承包经营户、周庭杰承包经营户、李永江、李锡昌都陈述上诉人要求领取土地补偿费，而放弃安置的承包地，《土地承包协议》未得到实际履行。任昌国承包经营户认为《仲裁申请书》以及李永江、李锡昌的证言可以证明高峰居民小组已经收回了李承明承包经营户和周庭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的理由不成立。李永江系安置移民时的小组长，而李锡昌系安置移民时的村书记，其均证实任昌国承包经营户当时放弃土地，而要求补偿费，《土地承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加之，案涉承包地由李承明承包经营户和周庭杰承包经营户一直耕种至今的事实。本院认为高峰居民小组未收回李承明承包经营户和周庭杰承包经营户承包地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高峰居民小组在未收回李承明承包经营户和周庭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的情况下，其无权对案涉承包地再次发包给他人。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侵害李承明承包经营户和周庭杰承包经营户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高峰居民小组与任昌国承包经营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所涉及的承包地与李承明承包经营户和周庭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有牵连。该协议的效力问题关涉李承明承包经营户和周庭杰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关涉他人合法权益的案件，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调取证据，以查明事实。故一审法院调取周庭杰的《重庆江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以及向李承明、李永江、李锡昌调查询问，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另外，重庆市江津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津农仲案[2019]第2号仲裁裁决书，而任昌国承包经营户于2019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其系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30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应予以受理。综上所述，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任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陈 华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晓亮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