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27楼。代表人：刘修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畔，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雄，男，198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简，女，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雄、黄简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8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肖雄、黄简的诉讼请求，保险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雄、黄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交通事故系肖雄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已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保险法及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不予赔偿。1、据肖雄的陈述其不知情鱼塘水深的情况下，在事故发生落水后，驾驶员肖雄居然在车内停留较长时间拨打SOS救援电话，而不是立即下车逃生，明显不合常理。2、事故车辆在2018年12月16日曾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且更换的配件几乎全部是非原厂配件，存在故意制造虚假事故的动机。3、驾驶员向保险公司调查员陈述车辆没有出现任何故障，但是很明显车辆在事故前两天就去维修厂进行了维修，存在故意隐瞒事实。4、驾驶员作为一个有着8年驾龄的司机，在行驶在乡间道路时应减速安全行驶，在遇到险情时应踩死刹车或打方向，但是驾驶员只是轻微踩刹车，不符合常理。5、驾驶员在发生事故后第一时间将车辆拖至4S店而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他在浏阳曾经维修过的维修厂，且通话清单内没有联系维修厂，有故意避开的嫌疑。6、经公信公司工作人员与驾驶员的接触，驾驶员肖雄曾多次承认自身存在经济紧张，有急需套现的可能。7、事故发生时间正好是车辆保险到期时间。综上，肖雄故意制造事故，保险公司不应予以赔偿。二、肖雄曾在2018年12月16日驾驶事故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鉴定机构在鉴定时未考虑该因素。一审法院虽予以考虑，但考虑的金额明显偏少。从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2018年12月16日的事故系肖雄酒驾所致，造成的损失达155000元，而此次重大交通事故后，肖雄维修所用配件均为副厂件，对车辆价值的评估有很大影响。因此，鉴定意见所认定的损失明显偏高，一审法院在核减后还是明显高于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肖雄、黄简辩称：一、肖雄不存在故意制造交通事故，故意的认定应当由权威部门即交警部门等来认定，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事故车辆进行了鉴定，车辆损失为115681元，一审法院已主动核减了10%损失，肖雄、黄简对一审法院核减损失是有异议的，但未提起上诉。肖雄、黄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赔偿肖雄、黄简保险金2371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雄与黄简于2013年2月19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31日，肖雄、黄简为其共同所有的登记在黄简名下的车牌号码为湘Ａ×××××号小车（该车为梅赛德斯-奔驰ＢＪ7164ＧＬ轿车，其注册日期和发证日期均为2016年6月1日）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肖雄、黄简交纳保险费用后，保险公司向肖雄、黄简出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其中，《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中注明：被保险人为黄简；被保险机动车为湘Ａ×××××号小车；实际价值为237112元；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237112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全车盗抢险、保险金额237112元，同时还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不计免赔率险及指定修理厂险、玻璃破碎险（国产）、车损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等；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1日0时起至2019年5月31日24时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中约定：1、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碰撞、倾覆、坠落）等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2、第九条第一款第㈥项，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㈥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3、第十七条，被保险机动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如折归被保险人的，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价值并在赔款中扣除。2019年5月26日9时40分许，肖雄驾驶湘Ａ×××××号小车沿浏阳市中和镇山枣潭村村道由北往南行驶至西南组路段时，由于肖雄雨天驾车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注意力不集中，操作不当，致使湘Ａ×××××号小车失控驶出道路西侧有效路面坠入西侧池塘中，从而造成湘Ａ×××××号小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肖雄分别向交警队和保险公司报案，交警队和保险公司都进行了现场勘查。2019年6月10日，交警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写明：肖雄雨天驾车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注意力不集中，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肖雄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随后，肖雄、黄简根据保险公司的要求向保险公司提交了理赔申请资料。2019年6月21日，保险公司向黄简出具了《拒赔通知书》，《拒赔通知书》中写明：标的车湘Ａ×××××于2019年5月26日在浏阳市，因操作不当驶入路边池塘里的交通事故，根据湖南省天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杰公司）机动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九条（六）：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保险公司拒绝赔偿，肖雄、黄简于2019年8月23日诉至法院。诉讼期间，根据肖雄、黄简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公信公司对湘Ａ×××××号小车的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11月20日，公信公司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征求意见稿）》和《征求意见函》，要求肖雄、黄简、保险公司就《价格评估报告（征求意见稿）》提出书面意见。2019年11月28日，保险公司提交了《价格评估报告异议书》，并附有电脑截图和照片，认为湘Ａ×××××号小车曾在2018年12月16日发生过一次重大单方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155000元，公信公司在采用重置成本法和现行市价法评估湘Ａ×××××号小车的损失时未考虑湘Ａ×××××号小车曾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受损的事实，评估损失明显偏高，但电脑截图和照片不能证明湘Ａ×××××号小车曾在2018年12月16日发生过一次重大单方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日，肖雄、黄简也提交了《异议书》，认为公信公司评估的湘Ａ×××××号小车的损失过低、残值过高。针对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公信公司的回复是：由于你方未提交任何有关评估标的在2018年12月16日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的相关证明材料，我司无法确定评估标的贬值额，故本次评估不予考虑之前事故对评估标的价值的影响。针对肖雄、黄简提出的异议，公信公司的回复是：本次评估采用重置成本法和现行市价法进行评估是合理的，车辆残值是咨询了多家二手车回收商后得出的。2019年12月12日，公信公司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价格评估报告》中写明：1、价格评估方法：本次评估采用重置成本法和现行市价法进行评估；2、价格评估意见：评估标的（即湘Ａ×××××号小车）于评估基准日（即2019年5月26日）的损失金额为人民币115681元；3、残值确定：委估车辆目前受损严重，目测已无修复价值，推定为全损，残值金额11万元，系评估人员向多家汽车零配件回收机构询价后综合得出。为了本次评估，肖雄、黄简向公信公司支付了评估费5000元，公信公司出具了《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庭审中，肖雄、黄简对《价格评估报告》无异议，但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价格评估报告》中没有考虑湘Ａ×××××号小车曾在2018年12月16日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为155000元及车辆修复所使用的配件均为副厂件等因素，评估损失明显偏高。庭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了深圳泰和君兴风险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于2019年11月10日出具的《调查报告》、深圳市中安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调查报告》，以此证明肖雄是故意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及湘Ａ×××××号小车曾在2018年12月16日发生过单方重大交通事故的事实；提交了天杰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的《鉴定意见报告书》，以此证明湘Ａ×××××号小车的前杆骨架、前左右大灯等汽车配件为副厂件的事实。针对上述证据，肖雄、黄简提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均是根据保险公司单方面委托出具的，交通事故是否为故意造成，除交警部门外其他机构没有资质进行认定，湘Ａ×××××号小车是否发生过交通事故、使用了什么配件，与本次事故的损失没有关联性。经审查：泰和公司的《调查报告》是泰和公司根据保险公司2019年10月29日单方面的委托作出的，该《调查报告》中附有交警队于2018年12月17日对肖雄所做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和黄简于2018年12月18日向保险公司出具的《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复印件（说明：上述《询问笔录》复印件中写明：肖雄于2018年12月16日酒后驾驶湘Ａ×××××号小车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离开，后肖雄的朋友任茂盛叫他人顶替向交警队报案），该《调查报告》中写明：本次事故（即肖雄于2019年5月26日驾驶湘Ａ×××××号小车时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存在人为制造的可能性较大，建议保险公司对本案做协商处理；中安公司的《调查报告》是中安公司根据保险公司2019年5月29日单方面的委托作出的，该《调查报告》中写明：本次事故（即肖雄于2019年5月26日驾驶湘Ａ×××××号小车时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真实性较小，存在驾驶员有故意制造事故现场情形，建议保险公司对本案做拒赔处理；天杰公司的《鉴定意见报告书》是天杰公司根据保险公司2019年12月10日单方面的委托作出的，该《鉴定意见报告书》中写明：2019年5月26日发生“落水事故”的湘Ａ×××××号小车的前杆骨架、前左右大灯、机盖为副厂件，右前叶子板为受损修复配件。庭审中，肖雄、黄简确认湘Ａ×××××号小车曾在2018年发生过交通事故，损失金额大概是几万元。庭审中，保险公司同意湘Ａ×××××号小车的残值由肖雄、黄简处理，但是不要在修复后再处理，肖雄、黄简无异议。庭审中，肖雄、黄简提出，其申请鉴定时交纳的评估费5000元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但保险公司提出，评估费是肖雄、黄简为了确定车辆损失交纳的，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肖雄、黄简为其共同所有的湘Ａ×××××号小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并交纳了保险费用，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并向黄简签发保险单后，肖雄、黄简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肖雄、黄简和保险公司都应当根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肖雄于2019年5月26日驾驶湘Ａ×××××号小车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湘Ａ×××××号小车受损，该事故发生后，交警队已进行了现场查勘，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肖雄雨天驾车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注意力不集中，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该事故属于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保险事故，事故所造成的湘Ａ×××××号小车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当根据约定在商业险中的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负责赔偿。为了确定湘Ａ×××××号小车的损失，根据肖雄、黄简的申请，依法委托公信公司对湘Ａ×××××号小车因涉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评估，公信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中确认，湘Ａ×××××号小车于2019年5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115681元，残值金额为11万元，虽然保险公司在公信公司就上述结果征求意见时提出，湘Ａ×××××号小车曾在2018年12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55000元，但保险公司提交的电脑截图和照片并不能证明，因此，公信公司没有采信保险公司意见所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应当予以采信。庭审中，保险公司提出，公信公司在评估时没有考虑湘Ａ×××××号小车曾在2018年12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受损的事实，而肖雄、黄简又确认湘Ａ×××××号小车曾在2018年发生过交通事故，损失金额大概是几万元，且2018年的事故会影响湘Ａ×××××号小车的实际价值，因此，在认定湘Ａ×××××号小车的损失时，还是应当考虑该车辆曾在2018年发生过交通事故的事实，即应当在《价格评估报告》的基础上适当核减湘Ａ×××××号小车的损失金额。保险公司虽然提出，湘Ａ×××××号小车于2018年12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55000元，但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湘Ａ×××××号小车受损的具体情况及损失金额，而肖雄、黄简仅认可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大概是几万元，且肖雄、黄简、保险公司确认，湘Ａ×××××号小车于2019年5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的残值由肖雄、黄简处置，因此，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按10％的比例核减湘Ａ×××××号小车于2019年5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即湘Ａ×××××号小车于2019年5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认定为104113元（即115681元-115681元×10％）。肖雄、黄简为湘Ａ×××××号小车投保的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237112元，同时还投保了该险种的不计免赔率险，而肖雄在本次事故中又承担全部责任，因此，肖雄、黄简承担的湘Ａ×××××号小车的损失104113元应当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故肖雄、黄简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104113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肖雄、黄简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诉讼期间，因肖雄、黄简与保险公司之间未能就湘Ａ×××××号小车的损失协商一致，肖雄、黄简为此申请鉴定，并支付了评估费5000元，因此，评估费5000元可以按照诉讼费用的分担方式确定由双方分担。保险公司提出，涉案事故是肖雄故意造成的，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因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事故是肖雄故意造成的，故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如果涉案事故是肖雄故意造成的，此涉嫌犯罪，保险公司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雄、黄简保险金104113元；二、驳回肖雄、黄简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57元，减半收取2428.5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7428.5元，由肖雄、黄简负担4166.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3262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保险公司对事故原因与责任比例均提出异议。关于事故原因，交警队已经就本案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雄雨天驾车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注意力不集中，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极高的证明力，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现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肖雄故意制造案涉交通事故，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一审判决考虑事故前案涉车辆已经进行过一次维修，故酌情按10%的比例核减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属于自由裁量的范围，已经较好地考虑了双方利益，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485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浩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兼）  刘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