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会展大道599号新疆财富中心A座４层至３1层。   法定代表人：任思宇，该银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琥，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诚信支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西路2号附1号。   负责人：杨新春，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琥，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劲，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湘财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克东街证券交易营业部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嘉信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马市巷25号。   法定代表人：孙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革，男，该公司业务经理。   上诉人乌鲁木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鲁木齐银行）、乌鲁木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诚信支行（以下简称诚信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黄劲、原审第三人新疆嘉信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5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５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琥、被上诉人黄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原审第三人嘉信拍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我方履行协助过户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我方通过法院以物抵债裁定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之后，委托嘉信拍卖公司拍卖成交由黄劲买受。黄劲在买受该房屋之前就承租该房屋用于经营，故在其签订租赁合同时对房屋的产权登记、面积、结构、用途等已充分了解。黄劲对我方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方式及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事实明知，应视为其愿意按现状买受该房屋，由此产生的包括不能取得产权登记在内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案涉房屋过户至黄劲名下，需先由蔚滨、万事应公司过户至我方名下，再由我方过户至黄劲名下。在房屋未登记在我方名下之前，我方无法履行协助过户的义务。二、一审判决由我方承担房屋由蔚滨过户至万事应公司以及由万事应公司过户至我方名下的税费既违反法定程序，也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税收的规定。首先，黄劲的诉讼请求是“被告承担过户税费中被告应承担的部分”，该项诉讼请求既没有明确我方应承担的是哪一个过户手续过程中的税费，也没有明确是何种税款、何种税费及金额是多少，故黄劲的该项诉讼请求严重模糊不清，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关于有具体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缴纳税款、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同时纳税是法律义务，纳税主体由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税收征收严格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任何部门、单位及个人均无权作出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本案中，黄劲要求我方承担过户中应承担的部分已经涉及到税法调整的范围，应当严格按税法来确定纳税主体、税种及应缴税款金额。依据相关规定，房屋过户过程中，出卖人应当负担所得税和增值税，买受人应当负担契税和印花税。因涉案房屋未登记在我方名下，则房屋过户至我方名下过程中，我方作为买受人仅负担契税和印花税。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房屋过户至我方名下过程中的全部税费违反税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   黄劲辩称，一、本案历经多个诉讼程序，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在庭审中始终同意履行协助过户义务，从未提出无法协助过户的问题。我知道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是通过以物抵债取得案涉房屋，但并不等于银行已告知过我案涉房屋可能存在无法过户的风险。由于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不能举证证明已向我告知过案涉房屋可能存在无法过户的风险，故其应承担与己不利的后果，即承担案涉房屋由蔚滨过户至万事应公司及从万事应公司过户至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所产生的税费。二、法院已经向房产部门提交了乌鲁木齐银行与万事应公司以物抵债的相关手续，故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只需缴纳前手税费，便可将房产过户至其名下，故本案不存在发行不能的问题。三、本案中，我的诉讼请求明确并在事实和理由及一审庭审中解释了过户税费包括从万事应公司过户至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的税费。本案中将案涉房屋过户至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银行名下是其义务与我无关。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我不应承担前手的税费。万事应公司不是本次拍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当事人，我与万事应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故不应承担与万事应公司相关的任何责任。一审判决中已经说明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银行应垫付本案中税费，之后可行使追偿权。另，我在一审中提交的财政局的文件可以看出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银行认可从万事应公司过户到乌鲁木齐银行的税费由其先行垫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嘉信拍卖公司述称，本案中，乌鲁木齐银行没有向黄劲告知拍卖的案涉房屋不能过户，也没有告知黄劲其应承担房屋从万事应公司过户至乌鲁木齐银行的费用。乌鲁木齐银行对案涉房屋在拍卖之前就应当完成从万事应公司过户至其名下的义务，且乌鲁木齐银行的义务不应由他人承担。我公司作为拍卖人与本案的争议无关。另，我公司是严格按拍卖法的相关规定组织实施拍卖活动，拍卖活动真实、合法、有效。本一审判决正确。   黄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协助我将位于乌鲁木齐市××区（现门牌号码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东街205号地下负一层）的房产过户至我的名下；2．判令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承担过户税费中其应承担的部分。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该院1999年3月5日作出的（1999）乌中经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过程中，诚信支行与万事应公司自愿达成以物抵债协议。2002年6月5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乌中法执字第333号民事裁定书，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予以确认，并裁定：一、将被执行人万事应公司位于乌鲁木齐市克拉玛依东路9号中国城大酒店负一层、负二层抵偿给申请人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诚信支行；二、上述财产抵偿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诚信支行债务12,220,000元。2004年10月9日，乌鲁木齐银行委托嘉信公司拍卖上述房产，并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合同中约定，乌鲁木齐银行委托嘉信公司拍卖涉案房屋。2005年9月7日，黄劲参与竞拍，以1,986,075.63元的成交价格竞买该房产，并于当日与嘉信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黄劲向嘉信拍卖公司支付了房款及佣金，嘉信拍卖公司扣除佣金后向乌鲁木齐银行支付了房款。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至今未协助黄劲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涉案房屋门牌号码已由乌鲁木齐市克拉玛依东路9号中国城大酒店负一层变更为乌鲁木齐市克拉玛依东街205号中国城地下负一层。黄劲在竞买涉案房产前已承租使用该房产，竞买后实际占有该房产至今。另查明，2004年6月8日，万事应公司与蔚滨签订房产转让合同，约定万事应公司将位于乌鲁木齐市××路（房产证号为：0XXXX、房产类型为商服用房、建筑面积为1682.59平方米）的房屋以总价190万元有偿转让给蔚滨。2004年6月10日，万事应公司与蔚滨在房屋登记部门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同年6月18日，蔚滨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2006年5月26日，蔚滨与新疆中保典当有限公司签订典当合同，并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物登记手续。诚信支行将万事应公司、蔚滨以房产转让合同无效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08年8月8日作出（2007）沙民一初字第4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事应公司与蔚滨签订的××路《房产转让合同》无效，该民事判决已生效。诚信支行将新疆中保典当有限公司、蔚滨以房产抵押合同无效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09年12月10日作出（2009）沙民三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蔚滨与新疆中保典当有限公司签订的房产抵押合同无效，该判决已生效。2011年8月15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乌中执字第33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蔚滨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克拉玛依东路9号中国城大酒店负一层（建筑面积为1682.59平方米）的房产过户至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诚信支行名下。后因税、费负担问题涉案房屋至今仍登记在蔚滨名下。2014年，黄劲将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9月15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沙民三初字第1196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为黄劲所有。该判决已生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嘉信拍卖公司为本案第三人，黄劲未对其提出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诚信支行在法院执行案件中与其债务人万事应公司达成以涉案房屋抵偿债务协议，乌鲁木齐银行委托嘉信拍卖公司拍卖涉案房屋。黄劲通过竞买购得涉案房屋，并按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约定，支付了拍卖成交款，且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涉案房屋归黄劲所有。黄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尚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诚信支行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乌鲁木齐银行作为拍卖委托人，均有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的义务。本案涉案房屋过户至黄劲名下，需从蔚滨名下过户至万事应公司名下，由万事应公司过户至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名下，再过户至黄劲名下，本案因税、费负担问题产生争议。本案争议焦点是：因房屋过户所产生的各项税、费应由谁来负担。涉案房屋从蔚滨过户至万事应公司以及从万事应公司过户至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名下所产生的税、费。万事应公司与诚信支行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后，因诚信支行怠于将涉案房屋过户于其名下，造成此后万事应公司恶意转让涉案房屋于蔚滨。在拍卖时涉案房屋登记于蔚滨名下，对此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存在过错。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万事应公司与蔚滨签订的涉案房产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且认定黄劲为房屋的所有权人，由此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应保证黄劲作为物权人将涉案房屋登记于黄劲名下。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于过户产生的税、费另有约定，故涉案房屋由蔚滨过户于万事应公司，以及从万事应公司过户至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产生的税、费，应由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先行支付。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承担上述税、费后，可依法向义务人进行追偿。涉案房屋从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过户至黄劲名下，出让人应承担的税、费，亦应由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承担。黄劲作为受让人应承担的税、费，由其自行承担。第三人的嘉信拍卖公司，在本案中黄劲未向其主张权利，故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黄劲将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东街下负一层（原乌鲁木齐市××区）的房产过户至原告黄劲名下；二、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由蔚滨过户至万事应公司，以及由万事应公司过户至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所产生的税、费（具体税、费项目以缴纳时税务部门的要求为准）由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承担；三、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由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过户至黄劲，出让人应承担的税、费（具体税、费项目以缴纳时税务部门的要求为准）由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的上诉请求、黄劲的答辩意见及嘉信拍卖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乌鲁木齐银行和诚信支行是否应当承担因案涉房屋过户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首先，早在2002年6月诚信支行在案件申请执行过程中，就通过以物抵债方式从万事应公司取得案涉房屋。由于其怠于履行案涉房屋的过户义务，导致万事应公司于2004年6月将该房屋过户至蔚滨名下。其次，乌鲁木齐银行于2004年10月委托嘉信拍卖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拍卖。2005年9月7日，黄劲通过参与竞拍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虽然黄劲之前一直租用案涉房屋，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无法反映黄劲在竞拍前就知道该房屋未过户至乌鲁木齐银行或诚信支行名下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黄劲知晓此事实，也不能因此而免除乌鲁木齐银行或诚信支行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黄劲名下的义务。第三，从乌鲁木齐银行于2012年10月12日向乌鲁木齐财政局出具的《关于中国城房产情况的报告》中所记载的内容看，乌鲁木齐银行申请乌鲁木齐财政局出面协调税务部门对案涉房屋过户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给予部分减免后，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之后，乌鲁木齐市财政局和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于2012年12月10日就乌鲁木齐银行提交的报告下发《关于中国城房产过户手续的批复》。该批复中指出，从万事应公司过户至诚信支行需缴纳的契税由乌鲁木齐银行自行缴纳，其他税费按规定向地税部门专题申请减免。从以上内容可知，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应当协助黄劲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税费。第四、因案涉房屋需从蔚滨名下过户至万事应公司，再从万事应公司过户至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一审法院基于对本案事实的综合考虑，在判令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承担上述税费的同时，也在本院认为部分说明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承担上述费用后，可依法向相关的义务人进行追偿，并无不妥之处。基于此，本院对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承担案涉房屋由蔚滨过户至万事应公司以及由万事应公司过户至其名下的税费违反关于税收相关规定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乌鲁木齐银行、诚信支行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李 艳   二 ○ 二 ○ 年 六 月 五 日   书  记  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