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99号。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征，湖南湘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岳麓区云天建筑器材租赁服务部，经营场所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士村牛角组220号。经营者：蔡思远，男，199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珏，湖南大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成，湖南大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宜宾，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国明，湖南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云天建筑器材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云天租赁部）、王宜宾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云天租赁部对江苏建工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由王宜宾对云天租赁部承担支付租金及返还财产、支付违约金等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主体认定事实错误，把王宜宾个人的承租行为认定为江苏建工公司项目部的承租行为，混淆了客观事实与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租赁合同上所盖江苏建工公司项目部的印章系王宜宾伪造。涉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与涉案《建筑工程班组分包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同一。江苏建工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出要对出租方提交的合同印章申请司法鉴定，没有得到法庭许可。因此，不能认定租赁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是江苏建工公司项目部所盖。2、江苏建工公司项目部从未授权委托王宜宾以项目部的名义与云天租赁部签订租赁合同。王宜宾仅仅是涉案项目脚手架的分包人，既不是江苏建工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也不是工作人员，更谈不上由王宜宾来保管使用项目部印章。如果租赁合同加盖项目部的印章，绝不可能由王宜宾在租赁合同上签名而应该由项目部负责人毛杰签名。江苏建工公司没有在任何时间、地点以任何方式授权委托王宜宾以项目部名义签订租赁承包合同。3、云天租赁部已经收到的部分设备租金并不是由江苏建工公司支付。云天租赁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收到多少租金，收到的租金完全是以王宜宾个人名义对云天租赁部支付。如果是江苏建工公司项目部签订的租赁合同，则所有租金均应由江苏建工公司项目专用账户支出，而不是以个人名义对外支付租金。4、租赁器材实际用于项目工地并不等于江苏建工公司与云天租赁部有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云天租赁部的建筑器材用于项目工地是因为江苏建工公司项目部与王宜宾具有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江苏建工公司项目部与云天租赁部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云天租赁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1、江苏建工公司提交的《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印章领用表》上的项目部印章的备案时间晚于《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因此江苏建工公司涉案项目当时使用的印章不可能是备案印章，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不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印章不是其所使用的印章。2、《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印章与《建筑工程班组分包协议书》上印章明显为同一枚，王宜宾又是江苏建工公司脚手架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云天租赁部有理由相信《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王宜宾代表江苏建工公司项目部所签订。王宜宾辩称：王宜宾系代表江苏建工公司与云天租赁部签订案涉合同，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在江苏建工公司备案之前，且与王宜宾和江苏建工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一致，王宜宾系履行职务行为。且云天租赁部所提交的材料均用于江苏建工公司绿地株洲云龙项目部，其系合同履行的相对方，应由其承担合同责任。云天租赁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江苏建工公司向云天租赁部支付至2019年7月12日止的租赁费444550元;3、江苏建工公司向云天租赁部返还扣件18511个、钢管9424米、可调丝杠480个、轮扣配件425个、轮扣577米，并支付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器材全部返还之日止的租金损失;4、江苏建工公司向云天租赁部支付至2019年7月12日止的违约金1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利1‰计算);5、江苏建工公司支付云天租赁部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6、王宜宾对第1至5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7、王宜宾、江苏建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江苏建工公司承建了绿地·株洲云龙售楼处展厅工程项目，其项目部负责人为毛杰。江苏建工公司绿地·云龙售楼处项目部（甲方）将其中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王宜宾（乙方）实际施工，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建筑工程班组分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在互信互利的基础上经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就绿地·株洲云龙售楼处展厅等工程脚手架分项工程签订本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照执行；承包范围为外教手架、钟楼尖顶外架、钢筋棚、木工棚、安全通道、钢管油漆，临时设施防护、楼梯防护、洞口和临边防护、落地钢管卸料平台搭设及悬挑钢平台安装拆除，其他防护设施搭拆以及木工排架钢管和扣件供应。上述合同甲方处加盖“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绿地、云龙售楼处项目部”印章，并由毛杰签名。2018年7月26日，江苏建工公司绿地、云龙售楼处项目部（乙方）与云天租赁部（甲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为承建株洲云龙售楼处展厅工程项目，工程所在地湖南株洲云龙，租用甲方建筑器材，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执行；乙方租用加饭轮扣式内支撑架、钢管、扣件、顶托、工字钢等建筑器材，实际数量及时间以发、收货单据为准。租赁期间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止，租赁期间届满，乙方未归还租赁物，视同乙方仍承租租赁物，本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器材租金及赔偿标准为：轮扣式立杆，规格为LG-3.1/2.5/1.9/1.3/1.0/0.7米，租金标准为0.025元/天·米，报废或丢失赔偿标准为26元/米、轮扣式横杆，规格为HG-1.2/0.9/0.6米，租金标准为0.025元/天·米、报废或丢失赔偿标准为26元/米、异形轮扣-立杆，规格为YL-0.3米，租金标准为0.025元/天·根，报废或丢失赔偿标准为16元/根、异形轮扣-横杆，规格为YH-0.3米，租金标准为0.025元/天·根，报废或丢失赔偿标准为14元/根、套筒，规格为TT-0.3米，租金标准为0.025元/天·根，报废或丢失赔偿标准为14元/根、普通钢管，规格为48mm×2.75mm，租金标准为0.012元/天·米、报废或丢失赔偿标准为12元/米、十字扣，租金标准为0.007元/天·套，报废或丢失赔偿标准为5.5元/套、接口扣，租金标准为0.01元/天·套，报废或丢失赔偿标准为6.5元/套、万向扣，租金标准为0.01元/天·套，报废或丢失赔偿标准为6.5元/套、底托，租金标准为0.032元/天·套，报废或丢失赔偿标准为26元/套；合同期满或解除合同时，乙方应按发货单载明的租赁物的品种、数量、型号归还甲方租赁物；租金按租用天数计算，自发货之日起至送回之日止（送货当天不计），租期不足三十天的，按三十天计算租金，租期超过三十天，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金，以发货单和收货单为结算凭据，乙方应于每月支付租金，三节点（端午节，中秋节，春节）付款比率不低于租金总额的70%，如违约每日按租金余额的3‰计算违约金。工地完工，最后一批材料退回一个月内双方办完结算，结算完一个月内将租金余额及费用全部结清，如违约每日按尚欠总额的3‰计算违约金；乙方在提货由经办人点清数量，验收质量，如有异议及时向甲方提出更换，乙方经办人在发货单上的签字视为对数量和质量合格的确认，甲方概不承担使用中的任何责任；甲方为乙方有偿装、卸车，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送回租用的器材时，甲方按验收标准规格进行检验，如有损坏，其维修、维护费用由乙方负担，标准如下：1、轮扣式内支撑架验收、损坏、维修、维护标准（不含税）：弯管3元/根、改制、切割1元/刀、套筒损坏6元/根、插头损坏5元/根；2、顶托验收、损坏维修、维护标准（不含税）：缺螺母5元/个、缺顶板8元/块，焊接2元/每处、顶托洗油0.5元/个，丝杆弯曲校正4元/根、顶托变形校正3元/块；3、钢管、方钢管维护标准（不含税）：切管1元/刀、校管，普通钢管1元/根，特殊钢管（3.0壁厚）1.5元/根；4、扣件维修标准：（抽检100个的螺栓螺帽损失，推定计算缺失数量）（不含税）：每三个坏的计为1个好的（裂缝或缺页）、扣件洗油0.1元/套、扣件少螺杆螺帽0.5元/套；租赁期限届满后，如乙方没有归还租赁物，甲方可以视租赁物已被乙方丢失，甲方有权按合同第二款所定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但在赔偿款支付前，因乙方相当于实际占用租赁器材，仍需按合同租金标准支付租金至赔偿履行完毕之日止。上述合同中加盖了“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绿地、云龙售楼处项目部”印章，并由王宜宾签名。合同签订后，云天租赁部依约向江苏建工公司上述项目部提供租赁器材，双方亦陆续进行对账，由王宜宾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但未依约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截至2019年7月12日，尚欠云天租赁部租金444550元未付，尚有扣件18511个、钢管9424米、可调丝杠480个、轮扣配件425个，轮扣577个未还。云天租赁部催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建工公司绿地·云龙售楼处项目部负责人毛杰将案涉工程中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王宜宾实际施工，王宜宾代表江苏建工公司上述项目部与云天租赁部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加盖了“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绿地、云龙售楼处项目部”印章，且依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云天租赁部提供的租赁器材实际用于上述项目工地，云天租赁部有理由相信王宜宾与其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系代表江苏建工公司项目部行为。故上述合同应认定为江苏建工公司项目部所签，项目部的行为应视为江苏建工公司的行为，双方均应受该合同约束，履行合同义务。王宜宾系代表江苏建工公司行为，其无须直接向云天租赁部承担民事责任，云天租赁部诉请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云天租赁部依约向江苏建工公司上述项目部提供了租赁器材，但江苏建工公司未依约足额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云天租赁部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并支付截至2019年7月12日所欠租金444550元及后续租金，归还扣件18511个、钢管9424米、可调丝杠480个、轮扣配件425个，轮扣577个，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云天租赁部还诉请按1‰每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对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未按时支付租金，每天按应缴租金的3‰加收违约金，云天租赁部虽已自愿调整为按1‰每日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但该计算标准仍过高，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及云天租赁部所受损失。且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三节点付款比率不低于租金总额的70%，云天租赁部在该三节点以欠付的全部租金计算违约金并无依据。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江苏建工公司支付云天租赁部截至2019年7月12日的违约金45000元，此后的违约金则以实际未付租金数额为基数，按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对云天租赁部该项诉请，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另云天租赁部还诉请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但其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该款已实际发生，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长沙市岳麓区云天建筑器材租赁服务部租金444550元，并以实际未归还租赁器材数量为基数，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租金；三、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长沙市岳麓区云天建筑器材租赁服务部扣件18511个、钢管9424米、可调丝杠480个、轮扣配件425个，轮扣577个；四、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长沙市岳麓区云天建筑器材租赁服务部违约金45000元（该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此后的违约金则以实际未付租金数额为基数，按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五、驳回长沙市岳麓区云天建筑器材租赁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746元，由长沙市岳麓区云天建筑器材租赁服务部负担2146元，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60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焦点为：江苏建工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租金、违约金、归还租赁器材的责任。经审查，江苏建工公司将涉案项目中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王宜宾实际施工，江苏建工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班组分包协议书》上加盖了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绿地、云龙售楼处项目部印章。王宜宾代表江苏建工公司与云天租赁部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该合同上也加盖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绿地、云龙售楼处项目部印章。江苏建工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所盖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绿地、云龙售楼处项目部印章系王宜宾伪造，且现有证据能够认定云天租赁部依约向该项目部提供了租赁器材，云天租赁部有理由认为王宜宾代表江苏建工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故江苏建工公司应承担向云天租赁部支付租金、违约金、归还租赁器材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6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 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