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万荣远通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万荣县城五一东街。 法定代表人：黄春盛，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霞，山西卫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薛华峰，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万荣县里望乡平原村第十六组109号居民。 上诉人万荣远通汽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薛华峰因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荣远通汽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霞，被上诉人薛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2019）晋082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8）晋082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结果；2、请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审以晋元兴评报字（2018）第05号二手鉴定评估报告中所引用的法律法规虽有不妥，但其只是案涉车辆市场行情的价值评估结果，并不必然能否定上诉人出售晋Ｍ×××××车辆价格为128000元的客观性；二、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晋Ｍ×××××车辆出售价格为128000元的主要证据是旧机动车转让协议与买受人赵某出具的证明材料，以及薛华峰自己表示同意将车辆交由公司出售的录音资料与书面证明。而上诉人提交评估报告的证明目的只是用以证明上诉人出售晋Ｍ×××××车辆的价格128000元不低于市场行情，并非作为主张债权的唯一依据。综上，（2019）晋08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书以评估报告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否认交易的客观性缺乏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判决，维持（2018）晋082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结果。 被上诉人薛华峰辩称：一、上诉人依据的鉴定评估报告确实存在错误；二、所谓的购买人赵某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本案上诉人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且存在矛盾，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是准确的，依法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万荣远通汽运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105684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8年1月22日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2.判令被告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5284.2元；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被告薛华峰分期付款购买原告车辆并签订合同、出具借条事实与原告所诉一致。合同约定原告在车款付清前保留车辆所有权。 被告薛华峰在原告公司的还款明细账户记载显示，其付款购车后，欠款基数340000元，于2017年2月底前分四次还款计4万元。2017年4月1日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并挂车毁损，2017年12月被告得到保险公司赔偿款108586元，赔偿款汇入原告账户后，原告扣除了被告因处理事故借款37000元，余款71586元分解为利息和本金计入被告应还款额中后，被告欠原告258114元。期间，2017年11月9日，原告扣留了该车辆。2018年1月1日，原告将上述被告在事故后自行购买的挂车按无手续出售了27000元，分解为利息和本金计入被告应还款额中；2018年1月22日，原告将该牵引车出售128000元，分解为利息和本金计入被告应还款额中，原告提供被告名下明细显示，止当日被告余欠其105684元。被告在该明细表第一行签名确认栏签有名字，其余均无签字。 被告对上述明细表中记录的出售挂车27000元、牵引车128000元不予认可。诉讼期间，被告曾申请对涉案车辆晋Ｍ×××××、挂晋Ｍ×××××在2017年11月的价值进行评估，认为其42万元购车后运营尚不足一年，车辆正常折旧价应远高于原告所称出售价，差价达10万，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不予接收。 原告提供电话录音及被告书面意见，证明被告同意牵引车晋Ｍ×××××、挂晋Ｍ×××××由原告公司出售。被告否认其同意原告卖车，对原告举证的车辆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录音证据显示有原告方人员通知被告卖车过程，被告书面意见显示被告同意原告卖车，被告现在实际是对出售价格不满意。 原被告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系格式合同，内容第二条为，被告每月应归还原告2万元本金及欠款总额的全部利息，逾期两个月，除应偿还的本息外，还应就拖欠本金的5%承担违约金；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被告应一次性清偿所欠款本息，并支付违约金。第八条为，逾期两月不能清偿本息的，原告有权将车扣回，有权变卖（无论被告是否临场），变卖后不足部分被告继续偿还并承担扣车费用、提供车辆信息人的奖金、变卖交易费、停运损失等相关费用。 反诉原告主张上述格式合同内容无效，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因私自扣留、变卖反诉原告购买的车辆而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赔付其挂车差价12000元。反诉原告对其所述经济损失没有举证证明，称系口头计算数额。反诉被告对反诉请求予以否认。 原告远通公司就案涉车辆变卖价格依据是晋元兴评报字（2018）第05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该评估报告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评估依据一是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二是法律法规依据，该法律法规依据引用的是：“1.《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国务院令第91号）；2.《摩托车报废标准暂行规定》（国家经贸委等部门令第33号）；3.原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印发的通知》（国资办发[1992]36号）；4.原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转发的通知》（国资办发[1996]23号）；5.国家经贸委等部门《汽车报废标准》（国经贸经[1997]456号）、《关于调整轻型载货汽车及其补充规定》（国经贸经[1998]407号）、《关于调整汽车报废标准若干规定的通知》（国经贸资源[2000]1202号）、《农用运输车报废标准》（国经贸资源[2001]234号）等；6.其他相关的法律法规等”。上述引用的法律法规顺序编号之1已被2005年9月1日起施行的《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替代，之2和之5已废止（见2013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之4已废止（见2011年2月21日发布的《财政部关于公布废止和失效的财政规章和规范性文件目录（第十一批）的决定》第324条和中评协[2011]165号通知）。根据法律法规实施时间和出具鉴定评估报告时间，鉴定评估报告中法律法规依据存在引据错误。 一审认为，反诉原告以赊欠方式购买原告车辆，双方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形成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同就赊欠款约定的支付本息方式，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遵照履行；反诉原告认为合同中部分内容属无效条款，有待确认。 关于原告远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将被告购买的车辆扣回、评估、变卖，变卖款抵扣被告欠款的一部分后，就剩余欠款要求被告归还。被告对剩欠金额提出异议，实际是对车辆价值评估意见及据此评估报告进行出卖的价格存在约10万元争议。根据举证规则，原告对其主张的欠款额负有举证责任，应对其所扣车辆变卖款形成过程之事实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举证。原告现举证其车辆变卖价格依据是晋元兴评报字（2018）第05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该报告存在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对该鉴定评估报告不予采信。原被告现对实际欠款金额存在争议，而（2018）第05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无法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之一，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车辆、继续履行合同，反诉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单方面宣布解除合同，现已形成本案车辆被反诉被告出售的事实，继续履行原合同已无事实基础，请求目的不能实现，故对此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之二，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反诉原告在保留所有权的挂车灭失后又自行购买挂车，与保留所有权的挂车权属不同，物权属于反诉原告，但反诉原告对自己权利处分，同意反诉被告出售该车，反诉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实际售价与挂车价值确实相差12000元，故其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其12000元挂车差价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之三，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但没有举证计算依据、计算方式等，仅作口头陈述，一审法院无法作出确定，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万荣远通汽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薛华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万荣远通汽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薛华峰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为其主张提供证据一：被上诉人薛华峰的同意书，“同意书本人薛华峰在万荣远通汽运有限公司经营半挂车辆晋Ｍ×××××、晋Ｍ×××××，已交由本公司。经协商由本公司处理，处理后长退短补，以售车合同为准，如有违章由本人承担。经营户：薛华峰，2017年12月14日”；证据二，转账记录，证明赵某购车交易的事实；证据三，证人赵某的证词，证明晋Ｍ×××××、晋Ｍ×××××经被上诉人薛华峰同意将车辆交由公司出售及2018年1月22日将晋Ｍ×××××以128000元出售给赵某的事实，先支付28000元现金，后转账10万元。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书不是其书写，转账明细表与时间不符。 同时查明，被上诉人薛华峰对其为上诉人出具的同意书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系其所写。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第二条价款及付款方式的第1项约定：“……剩余欠款340000万并按欠款总额的（月息）1%计息。 其余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有效合同。合同对车辆的购买付款方式总价、违约及欠款利息等事实进行了约定。2017年因被上诉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挂车损毁，后购买了晋Ｍ×××××，上诉人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后将主挂车出售用于抵顶所欠车款，同时对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明细表确定的2018年1月22日最终的欠款余额为105684元未提出有效反驳证据，故上诉人主张欠款本息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违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违约金5284.2元（105684元*5%），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辩解同意书不是自己所写，与其在一审中当庭认可同意书系其书写相矛盾，对其此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所提及的涉案鉴定书，一审并未认定为本案的证据，但参照鉴定数额，依据实际买卖的事实，对上诉人的诉求，本院予以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万荣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薛华峰归还上诉人万荣远通汽运有限公司欠款本金105684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8年1月22日起计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 三、被上诉人薛华峰承担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5284.2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薛华峰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共计3285元，由被上诉人薛华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晓红 审判员  卫文学 审判员  李俊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