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空天卫防务科技（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仁山路1号园区2号楼办公室西侧401室。法定代表人：马明利，空天卫防务科技（南京）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纪连，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川浩，男，1978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空天卫防务科技（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天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川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9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空天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不予支付林川浩工资5769元及经济补偿金2109元。上诉事实及理由：本案所涉纠纷是由于空天卫公司设立之初的两个股东间的争议引起，其中一个股东是南京天禄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禄科技公司）。天禄科技公司的监事许旭带领该公司的股东林川浩卷入本案争议，林川浩即是许旭推荐给空天卫公司的待聘人员。其次，微信群是由许旭建立，用于向空天卫公司推荐员工，并非空天卫公司事实上的工作群。2018年11月13日，空天卫公司股东例会对于公司经营的框架性问题及员工工资标准问题等产生重大分歧，最终导致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停止运营。林川浩于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内容不能证明其工作内容，事实上林川浩作为股东的天禄科技公司的经营范围和空天卫公司高度重合，所以微信群里讨论的问题与空天卫公司没有直接关联性。《告员工书》并非由空天卫公司执行董事马明利发布，而是许旭所为，目的是为挑起诉讼。林川浩提供的展会宣传册600元、员工宿舍房租7200元的报销单上马明利的签名均系伪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空天卫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川浩辩称，林川浩在本案一审时已举证证明其曾经参与空天卫公司事实劳动，且其股东身份和公司员工身份不冲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川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空天卫公司支付其被拖欠的工资9000元及经济补偿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空天卫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设立，经营范围为：防务科技开发、无人驾驶航空器、电子产品生产、销售、租赁；通用航空服务；软件开发、销售；计算机系统集成。2018年10月，林川浩经人介绍入职空天卫公司。2018年11月19日，空天卫公司通过微信发布《告员工书》，宣布结束公司经营，微信显示《告员工书》的接收人为嵇荣春、任坤、林川浩、罗建生、龚正平、王亚君、李智炀、马明利、许旭、韩文。空天卫公司未向林川浩发放过工资。另查明，2018年11月23日，林川浩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宁浦劳人仲止﹝2018﹞183-190号仲裁决定书：对林川浩等八人诉空天卫公司工资劳动争议一案依法终止审查。本案一审中，林川浩述称，其于2018年10月8日经许旭介绍至空天卫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工作期间为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1月19日，此期间主要是做筹备工作，包括宣传制作、名片印刷、工商注册、账户开设等。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如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工资标准如何确定。对于争议焦点一。劳动关系的成立与否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有无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虽无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予支持。在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中，劳动者处于举证能力较弱的地位，为平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利益，当劳动者就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及与其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等提供了初步证据时，应由用人单位就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承担举证责任，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作如下分析认定：1.双方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林川浩提交的聊天记录内容属于空天卫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业务组成部分；2.空天卫公司的企业微信群经过认证，林川浩是该群人员；3.空天卫公司发布的《告员工书》，接收人包括林川浩；4.空天卫公司虽对林川浩展会宣传册600元、员工宿舍房租7200元的报销单不予认可，但该证据与林川浩提交的和马明利的聊天记录、南京银行交易明细相互印证，证明林川浩是为空天卫公司提供了劳动。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林川浩的入职时间，林川浩主张其于2018年10月8日入职，空天卫公司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微信中显示林川浩于2018年10月6日加入公司微信群，一审法院支持林川浩的主张。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空天卫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单方发布《告员工书》，通知员工公司结束经营，林川浩亦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11月19日解除，故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19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林川浩提交的由员工自行制作的工资结算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林川浩提交的发布在微信群中的员工工资表，从微信截图中，不能看出员工工资表的发布人，该工资表亦无公司盖章。空天卫公司称是由许旭制作并发布，而许旭亦作为另案原告对空天卫公司提起了劳动争议诉讼，故将该工资表作为确认林川浩工资标准的依据不足。因双方均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林川浩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南京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0614元确定林川浩的工资标准，则林川浩的月工资为4218元。空天卫公司需向林川浩支付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1月19日的工资5769元（4218元+4218元/月÷21.75天×8天）。关于林川浩主张的经济补偿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空天卫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发布《告员工书》，通知员工公司结束经营，林川浩亦认为双方自2018年11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故空天卫公司应向林川浩支付经济补偿金210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林川浩与空天卫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11月19日起解除；二、空天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林川浩支付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1月19日工资5769元，经济补偿金2109元，共计7878元。经审理查明，林川浩于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显示许旭为群主，马明利等多人均是由许旭邀请加入企业微信群。另林川浩提交的房租费用报销单，填写日期为2018年11月7日，报销人为林川浩，复核署名为马明利，日期为2018年10月26日，此项费用实际是由马明利直接向出租方支付。二审中，空天卫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空天卫公司和天禄科技公司企业信息公示系统网页打印件，证明许旭和林川浩是天禄科技公司的股东，天禄科技公司则是空天卫公司的股东，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高度重合。2.马明利与许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马明利通过微信将《告员工书》发给许旭，针对的对象主要是股东双方及相关联的办事人员，包括许旭、任坤、马明利、张献娜等。经质证，林川浩对企业信息公示系统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天禄科技公司股东的身份不影响其与空天卫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股东和员工两个身份并不冲突，其在空天卫公司做员工没有问题；对于马明利和许旭的微信聊天记录，则认为与其无关。二审中，空天卫公司主张林川浩仅是其待聘考虑人员，是由许旭拉入微信群，但未进入空天卫公司；其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林川浩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述事实，有《告员工书》、微信截图、费用报销单、发票、工资结算表、南京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仲裁决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是否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本院审查，林川浩于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告员工书》发文流程单虽显示其为接收一方，但接收方中也包括许旭、马明利，且该流程单中没有注明发送人。企业微信虽认证信息为空天卫公司，但依据林川浩于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显示许旭为群主，马明利等多人均是由许旭邀请加入企业微信群，表明平时对该企业微信群具有管理权限的应为许旭。林川浩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所谓涉及空天卫公司业务的仅是罗建生、林川浩及许旭关于确定产品型号的聊天内容，与林川浩于本案一审中所述其在空天卫公司一个多月期间从事宣传制作、名片印刷、工商注册、账户开设工作明显不符，且与其在本案二审中称空天卫公司实际未进行正常的对外经营活动的陈述亦不相符。林川浩提交的房租费用报销单，实际费用是由马明利直接向出租方支付，亦非为林川浩租赁房屋使用，林川浩却填写了报销人为其本人，报销日期为2018年11月7日的费用报销单，且复核署名为马明利的签字日期则为2018年10月26日，该证据及相关事实明显存疑。综上，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述主要证据及相关事实均明显存疑；结合天禄科技公司是空天卫公司的股东，而林川浩与许旭均系天禄科技公司的股东，林川浩于本案一审中述称其是经许旭介绍进入空天卫公司的事实，林川浩应于本案中进一步举证证明；但其于本案一、二审中均未能再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与空天卫公司已于2018年10月8日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故林川浩主张其与空天卫公司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其据此主张空天卫公司支付其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空天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95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川浩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林川浩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陆红霞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