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南路110号1幢。法定代表人：周本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兆文，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婕，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盱眙沃阁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淮河北路。法定代表人：姜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松，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鹏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盱城镇淮河北路188号。负责人：周金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松，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淮安市恒兆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工业园区管委会402室。法定代表人：徐天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淮安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盱眙沃阁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阁公司）、江苏鹏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胜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苏0812民初6247号民事判决。润东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苏08民终127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淮安市恒兆经济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恒兆公司）为原审第三人参与诉讼。2019年12月27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12民初9580号民事判决。润东公司与郑兆文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润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郑兆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婕，沃阁公司、鹏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松均到庭参加诉讼。恒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错误，在原审判决认定郑兆文应返还润东公司111万元基础上，判决郑兆文另行返还200万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郑兆文于2009年11月4日出具收条100万元，收款事由为“还款”，但郑兆文不能证明还款具体支出账目，故应予返还;2.2010年4月16日，沃阁公司汇款给郑兆文100万元，郑兆文出具收款事由为“往来”的收据，但郑兆文不能提供往来账目，故应予返还。郑兆文针对润东公司上诉辩称：润东公司上诉主张的两笔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对此两笔款项判决结果正确。沃阁公司、鹏胜公司对润东公司上诉辩称：同意润东公司上诉请求与理由。郑兆文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对111万元不当得利的认定；润东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2010年2月2日，润东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明确用途为“往来”，郑兆文也提供了当日100万元的取款凭证，可以印证该款交于张玉鹏，一审仅以郑兆文单方测谎结论为依据作出判决，明显不当，请求二审重新委托中国人民公安大学进行心理测试，并自愿以二审心理测试结果作为定案依据。同时该笔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2，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11万元，但该款是郑兆文代润东公司付给2015年3月19日奖教基金13万元后，润东公司偿还给郑兆文的款项，已用于协调天润翠璟业主小孩上学所用。润东公司针对郑兆文的上诉辩称：1.原审法院在郑兆文没有提供证据，也不能够就其领款做出合理解释情况下，将测谎结果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因素，并没有将测谎结果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2.郑兆文主张已收取11万元用于解决的学生上学协调费用，但该主张已被润东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推翻，郑兆文实际占有了该不当得利；3.涉案款项均由时任润东公司总经理的郑兆文占有，郑兆文对其占有的款项用途不能够做出合理解释，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4.郑兆文至今未承认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从郑兆文拒绝返还款项之日起才开始计算普通诉讼时效，因此，润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就郑兆文上诉部分所涉及的111万元款项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沃阁公司、鹏胜公司针对郑兆文的上诉辩称：同润东公司答辩意见。润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郑兆文返还润东公司381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郑兆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中，郑兆文与润东公司协商一致，如郑兆文应支付润东公司款项，则同意与（2016）苏0811民初5548号案件中润东公司应给付郑兆文的50万元相抵冲，遂润东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郑兆文返还润东公司331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郑兆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淮安金桥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20日，2016年11月2日名称变更为“淮安恒兆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兆文，2018年3月29日名称又变更为“恒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天一。盱眙新泗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泗洲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14日，2015年5月22日名称变更为“盱眙沃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6月25日名称又变更为“盱眙沃阁酒店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3日名称又变更为“盱眙鑫沃酒店有限公司”，2018年7月31日名称又变更为沃阁公司。润东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19日，股东为新泗洲公司和郑兆文，法定代表人为张玉鹏妻子周本英。鹏胜公司成立于1998年5月26日，股东为张玉鹏、周金龙、詹玉龙，法定代表人现仍登记为张玉鹏，周金龙为实际负责人。一、关于润东公司与郑兆文之间的往来情况第1笔：2009年10月16日，润东公司出具收据及现金缴款单各一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50万元，收款事由为“投资款”。第2笔：2009年10月26日，润东公司出具收据两份及银行业务委托书一份、进账单一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100万元，收款事由为“投资款”。第3笔：2009年11月4日，郑兆文出具收据一份及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100万元，收款事由为“还款”。第4笔：2009年11月5日，郑兆文出具收据一份及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45万元，收款事由为“备用（汽车）”，即45万元系郑兆文从润东公司领取用于购车。第5笔：购车发票一份、完税证一份、保险发票两份，反映郑兆文用购车相关票据报销45万元。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确认第4、5笔钱款相互抵销。第6笔：2010年2月2日，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100万元，2010年2月记账凭证反映为“往来”。第7笔：2010年2月24日，郑兆文出具收据一份及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300万元，收款事由为“往来”。第8笔：2010年3月9日，润东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及进账单两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300万元。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确认第7、8笔的钱款相互抵销。第9笔：2010年3月29日，郑兆文出具收据一份及转账存根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100万元，注明用途为“往来”。第10笔：2010年4月12日，润东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及资金汇划补充凭证一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100万元，收款事由为“还款”。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确认第9、10笔的钱款相互抵销。第11笔：2010年4月21日，润东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及进账单一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100万元，收款事由为“投资”。第12笔：2010年6月25日，郑兆文出具收据一份及票据存根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199万元，存根注明用途为“借款”。第13笔：2010年7月2日，润东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及资金汇划补充凭证一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1990365元，收款事由为“还款、利息”。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确认第12、13笔的钱款相互抵销。第14笔：2010年7月28日，郑兆文出具收据两份及支票底根两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100万元，用途为“借款”。第15笔：2010年7月28日，润东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及现金存款凭证两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100万元。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确认第14、15笔的钱款相互抵销。第16笔：2010年8月3日，郑兆文出具收据一份及支票存根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100万元，用途为“借款”。第17笔：2010年8月3日，润东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及现金存款凭证一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100万元，收款事由为“投资”。第18笔：2010年9月26日，支票存根一份及记账凭证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300万元，用途为“借款”。第19笔：2010年10月9日，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一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300万元。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确认第18、19笔的钱款相互抵销。第20笔：2010年11月29日，进账单一份及支票存根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59万元，用途为“借款”。第21笔：2010年12月2日，进账单一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59万元。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确认第20、21笔的钱款相互抵销。第22笔：2011年1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100万元。第23笔：2011年2月17日，进账单一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100万元。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确认第22、23笔的钱款相互抵销。第24笔：2011年2月28日，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20万元。第25笔：2011年3月7日，借款单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1万元，借款理由为“保证金（集团）”。第26笔：2011年3月10日，转账凭条一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20万元。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确认第24、26笔的钱款相互抵销。第27笔：2011年3月25日，进账单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300万元。第28笔：2011年3月28日，进账单一份及支票存根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100万元。第29笔：2011年4月28日，回单一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400万元。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确认第27、28和29笔的钱款相互抵销。第30笔：2011年9月13日，借款单一份及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8万元，借款理由为“售楼部一楼接待家俱置备备用金”。第31笔：2011年10月22日，润东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的8万元，收款事由为“还款”。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确认第30、31笔的钱款相互抵销。第32笔：2011年12月20日，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100万元。第33笔：2012年1月5日，润东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及银行回单一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100万元，收款事由为“还款”。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确认第32、33笔的钱款相互抵销。第34笔：2014年1月7日，郑兆文出具给润东公司欠条一份及记账联一份，反映郑兆文欠润东公司购房首付款305万元。第35笔：2014年4月的《郑兆文（黄洪霞）融资及冲抵明细表》、《截止2012年12月31日集资本息表》、2014年8月8日郑兆文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据4份，反映郑兆文借给润东公司的303.80万元冲抵第34笔的购房首付款。差额1.2万元用现金缴纳。《郑兆文（黄洪霞）融资及冲抵明细表》、《截止2012年12月31日集资本息表》中有“王某”签名。第36笔：2014年8月8日，收据一份，反映润东公司收到郑兆文1.2万元。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确认第34、35、36笔的钱款相互抵销。第37笔：2014年8月11日，进账单及支票存根各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2.5万元。第38笔：2014年10月9日，进账单及支票存根各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5万元。第39笔：2014年10月27日，进账单一份及支票存根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2.5万元。第40笔：2014年11月21日，进账单及支票存根各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2.5万元。第41笔：2014年12月25日，个人业务回单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7.5万元。第42笔：2015年3月19日，转账凭条一份，反映郑兆文收到润东公司11万元。本案诉讼之前，润东公司与郑兆文之间发生过两起诉讼，即：（2015）河民初字第1956号案件、（2016）苏0811民初5548号案件。（2015）河民初字第1956号案件立案时间为2015年7月16日。原告为黄红燕，被告为润东公司，第三人为郑兆文，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黄红燕诉称，郑兆文将其对润东公司的250万元债权转让给黄红燕，请求判令润东公司偿还黄红燕250万元及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润东公司提供了2010年2月2日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即上述第6笔），并称郑兆文向润东公司借款100万元。在该案的判决中，法院认为2010年2月2日结算业务申请书对应的润东公司记账凭证为往来，不足以证明是郑兆文向润东公司借款100万元，对润东公司辩称不予采信。该案最终判令：润东公司支付黄红燕145.5万元（250万元-100万元-4.5万元=145.5万元）及利息。后润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8民终24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苏0811民初5548号案件立案时间为2016年12月21日，原告为郑兆文，被告为润东公司，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郑兆文诉称，2009年10月16日至2010年8月3日期间，郑兆文共向润东公司交款450万元用于投资。但经验资，只有300万元作为投资，剩余150万元润东公司未归还给郑兆文。后150万元中有100万元冲抵郑兆文与润东公司的债务，还剩50万元润东公司至今未还。请求判令润东公司偿还5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最终判决润东公司返还郑兆文投资款50万元及利息。在（2015）河民初字第1956号案件中对本案上述的第16笔、25笔钱款均已做了实质处理，即进行了冲抵。在（2016）苏0811民初5548号案件中对本案上述的第1、2、11、17笔钱款已做了实质处理。对此，本案审理过程中润东公司与郑兆文双方均亦确认上述第1、2、11、16、17、25笔钱款已在1956和5548号案件中做了处理，本案不再理涉。对于上述1-42笔钱款中，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确认相互抵销的部分，予以确认，故本案润东公司与郑兆文双方有争议的资金往来为：第3笔、第6笔、第37-41笔、第42笔这四大笔。润东公司认为这四大笔钱款郑兆文获得没有法律依据，基于不当得利，郑兆文应予以返还。关于争议的第3笔款项，郑兆文认为该笔款项的收据中明确反映郑兆文收的100万元系润东公司向郑兆文还款，其用途是返还郑兆文为新泗洲公司（现沃阁公司）向杨惠民的垫付款项，故郑兆文收到这笔100万元并非不当得利。为此，郑兆文提供了2017年8月10日杨惠民出具《情况说明》，声明其于2009年收到郑兆文银行转账款项100万元，此款是张玉鹏委托郑兆文垫付的，该款项（100万元）应由张玉鹏归还给郑兆文。润东公司称2009年9月9日郑兆文向杨惠民的汇款并不是新泗洲公司向郑兆文的借款，而是在2009年9月8日已经付给了郑兆文100万元后再由郑兆文转付给杨惠民。之所以这样操作来源于原新泗洲公司实际控制人张玉鹏的一句玩笑，当时杨惠民要从新泗洲公司退股，本身应付给杨惠民数百万元股本金，但张玉鹏当时不愿意付那么多钱就说：我没有那么多钱，你要是急需钱的话，我向郑兆文借100万元先付给你！在杨惠民同意后，张玉鹏才指挥新泗洲公司和郑兆文实施了上述富有戏剧性的交易。为此，润东公司提供了银行的交易记录以及杨惠民出具的收条。根据交易记录，2009年9月8日新泗洲公司（现沃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金桥公司（现恒兆公司）打款100万元；次日金桥公司（现恒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郑兆文打款100万元；同日，郑兆文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惠民打款100万元；2010年1月11日，杨惠民向新泗洲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声明收到现金100万元。郑兆文进一步称润东公司的这一说法不符合逻辑、违背常理。新泗洲公司若有钱可直接支付给杨惠民，不需要把100万元从新泗洲公司打给金桥公司，再由金桥公司打给郑兆文，再由郑兆文打给杨惠民。实际情况是当时张玉鹏打电话问郑兆文前一天转到金桥公司的钱有无使用，如未使用先借给他退还杨惠民的股份，郑兆文就将该100万元从金桥公司转出到其个人账户并转给了杨惠民，之后张玉鹏安排润东公司偿还了该笔100万元。此外，郑兆文还认为润东公司提供的2009年9月8日新泗洲公司打款100万元给金桥公司的记账凭证上关键部分，即“摘要一栏”有涂改，由“预付广告费”改为“往来”，这一涂改违反会计记账要求，也动摇了润东公司说法。关于争议的第6笔款项，郑兆文认为该笔款项记账凭证反映是往来，亦非不当得利，该笔款项是其根据张玉鹏（已去世）的要求，在润东公司转款到其个人账户后提取现金交给张玉鹏，故记账凭证上注明是“往来”。为此，郑兆文提供了2010年2月2日的取款凭证，并申请单方测谎，支付了心理测试费12000元。经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出具的[2019]华政心测86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载明：根据本次测试结果，受测试人郑兆文对其与润东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中关于有将涉案100万元现金交付给张玉鹏的陈述可信度较低。测谎结论出来后，郑兆文对该结论不服，多次申请重新测谎，并称该笔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对此润东公司认为，首先，郑兆文占有该笔款项时的身份是润东公司的总经理，在其任职期间，润东公司财务上显示的挂账科目一直是“其他应收款”。上述记载显示润东公司从未放弃过该项债权往来，只不过在互负债务或者缺少冲账凭证之前，润东公司无法将此项往来平账。假如，郑兆文用（2015）河民初字第1956号案件、（2016）苏0811民初5548号案件中的权利与润东公司结算的话，上述往来即可以互相冲抵，不存在诉讼之说，故润东公司根本就不需要主动提起诉讼，更不会失权。现在的诉讼是在郑兆文不讲诚信、恶意先诉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其次，润东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权益属性本身并没有具体的约定（否则就不会按照不当得利来起诉了），也就没有具体的还款期限限制。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在郑兆文没有恶意诉讼前，润东公司不可能知道郑兆文不承认或者拒绝还款的行为，在郑兆文起诉后，也是用本案主张的各项往来试图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互负债务的情形，应当直接冲抵。在上述两案的判决生效后，才能视为润东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并以此计算三年的诉讼时效，至润东公司本案起诉之日时，没有超过法定的三年时效。关于争议的第37-41笔款项，郑兆文认为该款项并非其向润东公司的借款，而是润东公司偿还给郑兆文经办的润东公司应付给其本人以及郑珠（郑兆文叔叔）的债务利息，并提供了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江苏银行账户明细、借条、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在一审审理中对负责过润东公司、鹏胜集团财务工作的王某以及郑兆文的叔叔郑珠进行了谈话核实。关于争议的第42笔款项，郑兆文称该11万元系其代润东公司付给奖教基金13万元，后润东公司偿还给郑兆文的款项。为此，郑兆文提供了2014年9月29日办公室主任杜春雨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润东公司奖教基金13万元。郑兆文解释称润东公司向其打款11万元，郑兆文垫付2万元，故出具了13万元收条。对此润东公司在该案中提供了2014年9月29日郑兆文向学生家长出具的收条一份以及家长名单一份，证明收到共计14万元，润东公司称据此可以证明郑兆文所谓的交给的奖教基金13万元来源于家长，郑兆文不仅未垫付，还截留了1万元。在该案的审理中一审向杜春雨进行了调查核实，杜春雨认可13万元收条的真实性，但表示没有见过14万元收条，家长名单上的孩子确实到上学了。后郑兆文又变称是润东公司代收学生家长14万元由郑兆文交给13万元，上述11万元是润东公司之后陆续打给其作为协调学生上学事宜的费用。二、关于新泗洲公司（现沃阁公司）与恒兆公司、郑兆文往来情况第一笔：2009年8月20日，新泗洲公司打给郑兆文10万元。2010年3月11日，郑兆文出具借款单，载明借款事由为“前期备用金（淮安公司）”。第二笔：2009年10月16日，新泗洲公司汇给金桥公司50万元。2010年，金桥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50万元，但未注明收款事由。第三笔：2010年4月16日，新泗洲公司打款给郑兆文100万元，电汇凭证中注明为“往来”。2010年4月19日，郑兆文出具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往来”。2017年7月13日，润东公司与沃阁公司、鹏胜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合并）通知书》，载明：鹏胜公司、沃阁公司、润东公司在2015年6月19日前均由张玉鹏实际控制，上述三公司与郑兆文以及郑兆文控制的金桥公司均发生过资金往来。为便于债权债务结算，现将三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合并，即鹏胜公司、沃阁公司将自身账目中对郑兆文以及金桥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润东公司享有或承担，统一由润东公司与郑兆文及金桥公司进行结算。沃阁公司将上述三笔合计160万元对郑兆文、金桥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润东公司。一审庭审中，润东公司与郑兆文协商一致将上述第一笔10万元钱款，与2010年2月润东公司出具给郑兆文的10万元收据（编号为：0728061）的钱款相互抵销，一审予以确认。润东公司与郑兆文双方有争议的系第二、三笔钱款。润东公司认为这两项钱款中，虽然第二笔50万元是打给金桥公司，但与第三笔100万元一样均是由郑兆文用于向润东公司投资使用，故郑兆文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关于争议的第二笔钱款，郑兆文认为该笔50万元系新泗洲公司打给金桥公司的，与郑兆文个人无关，本案中润东公司无权向郑兆文个人主张，且该笔钱款系新泗洲公司支付给金桥公司的市场调研费用，并非金桥公司向新泗洲公司的借款。关于争议的第三笔钱款，郑兆文认为该笔钱款的电汇凭证和收据均注明是“往来”，且该笔款项是其根据张玉鹏的指示分别打给齐勇80万元、诸宝玉20万元，后新泗洲公司向其的还款，故记账凭证上显示为“往来”。为此郑兆文提供了2010年4月10日汇给齐勇80万元的凭证以及2010年4月20日存入诸宝玉账户两笔10万元的凭证。一审对齐勇、诸宝玉进行了谈话，二人均认可确实是张玉鹏安排郑兆文转款的，与郑兆文个人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润东公司、郑兆文之间第3、6、37-41、42笔及债权转让第二、三笔款项应如何认定。一、关于润东公司与郑兆文之间的第3笔款项一审认为，首先，润东公司打款给郑兆文100万元是其明知且主动实施的行为，且收条明确载明收款事由为“还款”，并非无正当理由。其次，郑兆文解释了“还款”的原因，即偿还郑兆文替新泗洲公司垫付张玉鹏付给杨惠民的100万元款项，杨惠民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在原审时至一审谈话也称是新泗洲公司从郑兆文处“借付”。第三，润东公司虽称郑兆文打给杨惠民的100万元并非垫付，而是新泗洲公司先行付了100万元，但一方面润东公司提供的2009年9月8日新泗洲公司打款100万元给金桥公司的记账凭证上关键部分，即“摘要一栏”有涂改，由“预付广告费”改为“往来”，这一涂改违反了会计记账要求；另一方面新泗洲公司若有钱可直接支付给杨惠民，而把100万元从新泗洲公司打给金桥公司，再由金桥公司打给郑兆文，再由郑兆文打给杨惠民，润东公司解释的理由也颇为牵强，故润东公司基于不当得利要求郑兆文返还该10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润东公司与郑兆文之间的第6笔款项一审认为，首先，郑兆文辩称此款是根据润东公司实际控制人张玉鹏的指示已提取现金并于次日交给张玉鹏。为此，郑兆文虽然提供了2010年2月2日的取款凭证，但该取款凭证仅能反映郑兆文在收到上述100万元提取了现金，至于后续用途并无证据印证。为了证明其确实向张玉鹏交付了上述100万元，郑兆文向一审申请单方测谎，而测谎结论反映郑兆文将涉案100万元现金交付给张玉鹏的陈述可信度较低，故郑兆文称该款已经转交给张玉鹏的证据不足，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郑兆文还辩称润东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润东公司的诉请。经查，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润东公司主张权利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润东公司在（2015）河民初字第1956号案件审理中即向法院举证该笔款项润东公司的记账凭证为“其他应收款”，润东公司从未放弃该笔款项的主张，由于（2015）河民初字第1956号、（2016）苏0811民初5548号案件对该笔款项均未处理或者抵扣，润东公司才于2017年7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润东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润东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润东公司与郑兆文之间的第37-41笔款项一审认为，润东公司主张37-41笔钱款支付给郑兆文的事实属实，但通过郑兆文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表、证人王某的证言以及润东公司向郑珠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上述款项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民间借贷，郑兆文的收款行为并非完全无法律依据，故不构成不当得利，对润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如润东公司认为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其权益受侵害的，可通过另案进行处理，在本案中对此不予理涉。四、关于润东公司与郑兆文之间的第42笔款项一审认为，郑兆文开始称该笔款项的用途是其代润东公司付给奖教基金13万元，后润东公司偿还给郑兆文的款项。润东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郑兆文的该解释不能成立。后郑兆文虽变称是润东公司代收学生家长14万元由郑兆文交给13万元，上述11万元是润东公司之后陆续打给其作为协调学生上学事宜的费用，但郑兆文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杜春雨的谈话笔录，已收到13万元的奖教基金，家长名单上的孩子也确实到上学了，在此情况下郑兆文仍然要再次花费协调学生上学事宜的说法亦有违常理，故对郑兆文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润东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五、关于债权转让的第二笔钱款一审认为，该笔钱款往来发生在新泗洲公司（现沃阁公司）与金桥公司（现恒兆公司）之间，并非新泗洲公司与郑兆文个人之间，润东公司未能提供该项钱款系郑兆文个人占有使用的相关证据，故虽然第三人恒兆公司未能提交该笔款项用途的具体证据，新泗洲公司（现沃阁公司）及润东公司也无权向郑兆文个人主张，对润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六、关于债权转让的第三笔钱款一审认为，虽然记账凭证该笔款项为“往来”，但郑兆文合理的解释了这100万元往来的用途，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亦得到了齐勇、诸宝玉的印证，对郑兆文的就该笔钱款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对润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述第二、四项钱款合计金额111万元，郑兆文占有润东公司上述财物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承担返还财物以及合理孳息的义务。鉴于润东公司与郑兆文双方在庭审中明确可以与一审法院（2016）苏0811民初5548号案件中所载的润东公司应退还郑兆文投资款50万元相冲抵，故冲抵后郑兆文应向润东公司返还不当得利61万元以及合理的孳息。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郑兆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返还润东公司61万元及利息（以6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7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润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80元、保全费5000元，心理测试费12000元，合计50280元，由郑兆文负担17990元，由润东公司负担32290元。上诉人郑兆文在二审中提供当时转账会计人员徐积红的情况说明，证明2010年2月2日润东公司向郑兆文转账100万元的原因经过及润东公司相应的财务制度，在该财务制度下不可能发生基于郑兆文原因的无财务手续的对外转款。润东公司、鹏胜公司、沃阁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需要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询问和质证后，其证言方可成为证据使用，故该情况说明不符合证人证言证据的形式要件，依法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证人在情况说明中对事实的叙述用了大量可能、应该是等模棱两可的文字，表明其对郑兆文所主张的内容本身是否是事实都不确定。本院认为，该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该证人证言不能反映郑兆文收到2010年2月2日润东公司向其转账100万元后的具体用途，故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郑兆文是否应当向润东公司返还的润东公司与郑兆文之间往来中第3笔2019年11月4日的100万元、第6笔2010年2月2日的100万元、第42笔2015年3月19日的11万元及沃阁公司、新泗洲公司与恒兆公司、郑兆文之间往来的第3笔2010年4月16日新泗洲公司转款给郑兆文100万元；润东公司主张2010年2月2日的100万元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的润东公司与郑兆文之间往来中第3笔2019年11月4日的100万元的问题。郑兆文在2009年11月4日出具的收据中收款事由为“还款”。郑兆文在一审中提供了2016年12月13日新泗洲公司与金桥公司全程广告合同策划代理合同书、2009年9月8日新泗洲公司向金桥公司记账凭证（摘要上“预付广告费”被划去，改为“往来”，明细科目为“淮安金桥广告”）及进账单、2010年1月11日杨惠民向新泗洲公司出具收条、2015年12月22日杨惠民出具的证明、2017年8月10日杨惠民出具《情况说明》及郑兆文账户交易清单，前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锁链，可以证明2009年9月8日新泗洲公司（现沃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金桥公司（现恒兆公司）打款100万元广告费，2009年9月9日金桥公司（现恒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郑兆文打款100万元，2009年9月9日，郑兆文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惠民打款100万元，杨惠民认可该款是郑兆文代张玉鹏垫付，因此，润东公司于2009年11月4日向郑兆文汇款100万元，是还给郑兆文代张玉鹏支付给杨惠民100万元的数额。综上，郑兆文取得该款有合法根据，故润东公司主张郑兆文属于不当得利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润东公司与郑兆文之间往来第6笔2010年2月2日的100万元问题。郑兆文对其收到该笔款项无异议，但主张该笔款项是其根据张玉鹏的要求，在润东公司转款到其个人账户后提取现金交给张玉鹏，故记账凭证上注明是“往来”。为此，郑兆文提供了2010年2月2日的取款凭证，但该取款凭证并不能证明该款项已实际交付给张玉鹏，故郑兆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郑兆文的申请，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对郑兆文进行单方心理测试，该心理测试室出具的[2019]华政心测86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载明：根据本次测试结果，受测试人郑兆文对其与润东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中关于有将涉案100万元现金交付给张玉鹏的陈述可信度较低，补强了一审法官内心确信。因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是郑兆文在一审中提议选择的测试机构，郑兆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存在法定不予采信的其他情形，故对其重新要求委托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心理测试中心进行心理测试的申请不予准许。因郑兆文一直占有该笔款项，且其当时身份是润东公司的总经理，润东公司财务上显示的挂账科目一直是“其他应收款”，且双方互负债务，也没有约定明确返还时间，故润东公司在（2015）河民初字第1956号案件、（2016）苏0811民初5548号案件要求抵冲对郑兆文的债务的请求未被法院采纳的情况下，另行于2017年7月26日提起诉讼主张郑兆文返还该笔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的润东公司与郑兆文之间往来第42笔2015年3月19日的11万元问题。郑兆文提供了2014年9月29日办公室主任杜春雨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润东公司奖教基金13万元，但润东公司提供了2014年9月29日郑兆文向学生家长出具的收条一份以及家长名单一份，证明收到共计14万元，证明郑兆文所谓的交给的奖教基金13万元来源于学生家长，郑兆文不仅未垫付，还截留了1万元。经一审向杜春雨核实，杜春雨认可13万元收条的真实性，且家长名单上的孩子确实到上学了，故郑兆文不能举证证明该笔11万元实际用于协调学生上学事宜的费用，应予返还。关于沃阁公司、恒兆公司和郑兆文往来的第三笔2010年4月16日100万元问题。郑兆文对收到该100万元无异议，但其提供了2010年2月2日郑兆文100万元的个人业务凭条、齐勇情况说明、诸宝玉的情况说明及诸宝玉的两张分别为10万元的存款凭条、郑兆文转给齐勇的80万元业务凭证，结合一审法院对齐勇谈话笔录、诸宝玉谈话笔录，可以证明2010年4月10日，张玉鹏安排郑兆文向齐勇、诸宝玉二人共计给付100万元，后2010年4月16日新泗洲公司转款给其100万元是偿还其转给齐勇、诸宝玉的100万元，故润东公司主张郑兆文取得该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润东公司与郑兆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东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润东公司负担；郑兆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90元，由郑兆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宪腾审判员  刘 弘审判员  吴志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汪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人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