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金忠，男，1979年6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立国，郑州市德化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黄燕英，女，1979年6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帅超，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郜玉德，男，1963年3月31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杰鸿，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琪，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金忠、黄燕英因与被上诉人郜玉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再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2019)豫0103民再44号判决第二项，并依法作出改判，判令上诉人王金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郜玉德396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196000元按年利率20%自2016年3月6日起算；本金2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10日起计算）；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郜玉德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荆轶之间的借款20万元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金忠向荆轶借款20万元所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载明，郜玉德为该笔借款的证明人身份，并非保证人，对此荆轶再审开庭作证的证言予以证实。因此郜玉德就该笔借款并不承担担保责任，根本无任何还款和代偿义务，并且上诉人也并未同意由其代上诉人向荆轶还款。2、原审判决将涉案借款认定为上诉人与黄燕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债务并未经黄燕英与王金忠双方共同签字确认，黄燕英事后也并未追认，对于借款黄燕英毫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黄燕英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3、原审判决涉案债务为596000元错误，应为396000元。上诉人多偿还被上诉人的104000元应当按照借款时间先后顺序，认定为偿还2012年2月15日借款30万元的本金，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偿还2014年4月1日借款20万元的本金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燕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2019）豫0103民再44号判决，改判驳回郜玉德对黄燕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三笔借款黄燕英均不知情，虽然郜玉德有四名证人出庭，但证人均表示不认识、认不出黄燕英，且荆某的表述与张某表述不一致，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郜某系郜玉德之女，且称借款是其本人出资，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证言不具备参考性。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借款70万元，借款期间内黄燕英与王金忠也没有购置房产及车辆等重要生活物品，明显不属于为家庭生活所需借款。庭审中郜玉德声称借款系用于生产经营，但是王金忠经营的小食品厂，总投资才6万元且一直处于盈利状态，也根本不可能用到这么多资金，并且于2009年就已经注销，郜玉德也未举证证明借款期间存在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实。3、黄燕英与王金忠于2015年10月份离婚，结束一段婚姻不可能是一个草率的决定。离婚时，家中唯一的住房也分割给了男方，这足以说明在婚姻存续期间，黄燕英对王金忠非常失望，宁可做出重大让步，也要结束夫妻关系。对借款用途不知情。郜玉德辩称，一、由案外人荆轶交付的“20万元”借款，答辩人名为介绍人和证明人，实际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在履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为实际上的民间借贷关系主体，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恰当。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2年2月15日和2014年4月1日发生两笔借贷关系，被答辩人提供有房产权利凭证的财务担保，且诚信遵守支付利息约定，双方已经建立起信任感。在被答辩人于2015年8月4日提出再次借款合意，由于答辩人自身资金不足，鉴于双方已经建立的良好信誉，且，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供有原财产担保的房产更有效的权利凭证“房产证一本”，答辩人向案外人荆轶筹措资金，向被答辩人提供帮助，完全是生活常理和客观事实，答辩人持有该借条原件、担保财产房产证及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按约定支付利息，充分说明被答辩人于素不相识、毫无信任感的案外人荆轶无法形成借贷合意，同时，答辩人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支付了案外人荆轶交付的“20万元”借款，与以上事实互相印证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关于该笔“20万”借款的实际借贷关系。2、被答辩人对该笔借款并不持异议，对答辩人向他人筹措款项予以出借的情谊不顾，而紧抓住该笔借款“借条”形式上“出借人和证明人”的瑕疵缠诉，有违公序良俗，同时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同时，债务应当清偿，案外人在原审中已经出庭作证，已经放弃了对被答辩人的名义债权，被答辩人也不可能承担超出还款责任的义务。再者，按被答辩人脱离事实的诉求逻辑，将导致就该笔“20万”借款，答辩人向案外人荆轶主张返还，再由案外人向被答辩人主张债权，结果只能是更大的连环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同时，加重答辩人、被答辩人、案外人诉讼成本，被答辩人也不可能逃避还款义务，还可能增加自己的付息义务。二、被答辩人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同时系夫妻二人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1、二被答辩人在夫妻共同经营的的食品厂，共同在场接收答辩人本案的出借款项，该食品厂的工商登记经营信息在发生本案借款时是否存续，系二被答辩人个人经营是否规范，是否应受到相应行政处罚的范围，不能掩盖二人实际经营的事实，更不能改变二人在该厂内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和接收借款的事实。二被答辩人在婚姻存续及未履行本案还款义务期间购置房屋，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毫无争议，且，本案借款后至二被答辩人离婚时，二人并无其它收入。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从举证角度上说，答辩人已经完成了相应举证义务，被答辩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2、被答辩人夫妻存续期间经营已经注销工商登记的企业，办理离婚登记时刻意隐瞒双方明知的本案债务，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没有债权债务”，而将背负债务购置的财产遗漏处理，意图致使债权人债权无法实现，明显有逃避债务的嫌疑，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三、答辩人与二被答辩人双方关于本案三笔借款率利，依据首笔书面约定月息2分，双方按约定率利诚信履行，第二笔在双方诚信的基础上，以口头约定，双方仍按约定率利诚信履行，第三笔建立在双方更加牢靠的信誉基础，仍没有书面约定，完全符合生活常理及交易惯例，且，被答辩人依据借款的金额基数、时间节点履行部分支付利息与本案的借贷顺序、交易惯例、生活常理互相印证。原审法院适用民事案审理原则，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认定双方的利息计算、支付事实，答辩人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郜玉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金忠、黄燕英偿还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2、由王金忠、黄燕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王金忠、黄燕英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书，并裁定中止对该判决的执行；二、依法重审或作出改判，判令驳回被申请人郜玉德对申请人黄燕英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2月15日，王金忠向郜玉德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整，并向郜玉德出具借条一张，证明借款事实及每月利息6000元，利息每月支付一次；2014年4月1日，王金忠向郜玉德借人民币200000元整，并向郜玉德出具借条一份。以上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8月4日，经郜玉德介绍，王金忠向荆轶借款200000元，后因王金忠下落不明，荆轶让郜玉德代还了该款。以上款项，王金忠一直未偿还，故郜玉德诉至法院。另查明，王金忠与黄燕英于2005年2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24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原审认为，王金忠分两次向郜玉德借款300000元、200000元的事实，有王金忠出具的借条、郜玉德提供的取款明细为凭，予以认定。其中2012年2月15日的借条约定月利息6000元，王金忠应按月利率2分向郜玉德支付利息，郜玉德主张年利率20％，予以支持；2014年4月1日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可自2017年5月10日（郜玉德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郜玉德支付利息。关于郜玉德替荆轶偿还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有王金忠出具的借条、荆轶的取款凭条及荆轶的证言为凭，法院予以认定。该款的利息，王金忠可自2017年5月10日（郜玉德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郜玉德支付。以上债务发生在王金忠、黄燕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燕英未能提供其存在可以免责的情形，故其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判决：一、王金忠、黄燕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郜玉德7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300000元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2年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金50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郜玉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260元，由王金忠、黄燕英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2年2月15日王金忠给郜玉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王金忠借郜玉德30万元整，每月需向借方付6000元利息。如果借方用钱，提前两个月通知王金忠。（暂压购房合同一份、发票一份，约定用安联11公里15号楼2单元301房子作抵押）。2014年4月1日，王金忠再次向郜玉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郜玉德现金20万元整，本人愿以安联小区15楼2单元301房做抵押。2015年8月4日经郜玉德介绍，王金忠向荆轶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荆轶现金20万元整，2015年10月4日还款。（压房产证一本）。郜玉德在借条上作为证明人签字。2017年3月18日郜玉德代王金忠偿还了荆轶的20万元借款，原审和再审开庭时荆轶均出庭作证称郜玉德作为担保人代王金忠偿还了该笔借款，并同意由郜玉德向王金忠和黄燕英主张权利。自2012年12月4日至2014年4月4日，王金忠通过银行平均每月向郜玉德转账6000元；自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8月8日，王金忠每月通过银行或支付宝向郜玉德转账10000元；自2015年9月6日至2016年1月6日，王金忠每月通过银行或支付宝向郜玉德转账14000元，2016年2月6日、3月5日、4月6日王金忠通过支付宝每次向郜玉德转账4000元，之后王金忠没有再偿还郜玉德款项。自2012年12月4日至2016年4月6日王金忠共计偿还郜玉德借款344000元。郜玉德主张第一笔借款是书面约定的有利息，其他两笔借款均是口头约定的有利息，利息均是按月利率2％。另查明，王金忠和黄燕英于2005年2月3日登记结婚。2009年4月15日，王金忠与黄燕英注册登记的郑州二七童心园食品厂被申请注销。2015年10月23日，王金忠与黄燕英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于2015年10月24日登记离婚。调解协议载明：“1、双方自愿离婚。2、男孩王超帆、女孩王心仪全部归女方抚养。3、房子一套在郑州市新郑市××镇××路××小区××楼××单元××室归男方所有。小车A80F13一辆归女方所有。以上协议如有隐瞒、欺骗责任自负。双方没有债权债务。”王金忠和黄燕英婚姻存续期间向郑州花之尚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房产一套，黄燕英于2015年10月6日缴纳购房款1万元，同年10月20日缴纳购房款36438元。黄燕英称2012年其本人在家看孩子，其和王金忠在新郑市××镇生活，王金忠在其他工厂上班，2014年和2015年其本人经营商店，王金忠在工厂里当经理，2015年王金忠干了一半时间去外地了。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王金忠、黄燕英对王金忠向郜玉德借款50万元、向荆轶借款20万元的事实并无争议，郜玉德作为王金忠向荆轶借款的介绍人和证明人，已代王金忠向荆轶偿还20万元借款，郜玉德有权要求王金忠偿还该20万元借款。根据本案证据，2016年1月6日之前，第一笔借款30万元的利息王金忠已支付，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4月6日王金忠共计偿还郜玉德12000元，结合双方的约定，法院确认该3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经偿还至2016年3月5日。2012年12月4日至2016年4月6日王金忠共计偿还郜玉德借款344000元，2012年12月4日至2016年3月5日王金忠共计偿还该30万元借款的利息24万元，扣除该利息之后，王金忠多偿还郜玉德借款104000元。结合本案案情和证据，法院确认104000元可以视为偿还第二笔借款20万元的本金，因此第二笔借款下欠金额为96000元。第三笔借款本金20万元尚未偿还，因此王金忠尚拖欠郜玉德借款本金596000元。2012年2月15日的借条约定月利息6000元，王金忠应按月利率2分向郜玉德支付利息，郜玉德主张利息年利率20％，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王金忠向郜玉德所借20万元和向荆轶借款20万元，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该两笔借款下欠本金296000元的利息，可自2017年5月10日（郜玉德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郜玉德支付利息。关于上述债务是否为王金忠与黄燕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金忠、黄燕英主张该债务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郜玉德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荆某陈述，郜玉德将借款款项交予王金忠时黄燕英也在场，地点为其二人经营的食品厂，因此法院对黄燕英关于对涉案借款不知情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其二人的食品厂虽然于2009年4月15日被注销，但不能确定该食品厂的实际经营情况，王金忠、黄燕英的举证不足以否认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另外，王金忠、黄燕英在婚姻存续期间拖欠郜玉德和荆轶借款未还的情况下又购买房屋，王金忠、黄燕英未举证证明其家庭日常生活消费和子女教育费用支出等家庭生活开支没有使用涉案借款，黄燕英也未举证证明王金忠借款后至其二人离婚时其夫妻二人有其他收入。因此，可以认定王金忠的上述欠款70万元用于其和黄燕英的家庭共同开支，该借款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金忠和黄燕英明知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尚欠郜玉德借款未还，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双方没有债权债务的约定对郜玉德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利息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103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二、王金忠、黄燕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郜玉德596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300000元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6年3月6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本金296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郜玉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260元，由王金忠、黄燕英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王金忠向荆轶借款并出具借条，在其未还款的情况下，郜玉德代其偿还，荆轶亦对郜玉德代其主张权利无异议，则郜玉德有权依据该借条向王金忠主张权利。涉案借款发生在郜玉德、黄燕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燕英亦未提交在此期间其收入来源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未用于共同生活，基于此，结合案情及各方陈述，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王金忠、黄燕英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0元，由王金忠负担4300元，黄燕英负担1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王 怡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唐珍珠书记员李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