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4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璇，男，1989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丁鑫，北京中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亮，男，1987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周璇因与被上诉人罗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 年 6 月 16 日，罗亮登记成立西安市高新区XX店，系个体工商户，罗亮为经营者。罗亮称其个人加盟金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招牌为美客美车。2017 年 8 月 1 日，周璇（乙方）与罗亮（甲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南路东侧逸翠园二期四幢二单元一层20104 号的店铺转让给乙方使用，转让费 100000 元整；该店铺的产权人为丙方，丙方与甲方签订了为期三年的租赁合同，租金已交满两年至 2017 年 12 月 31 日，店铺转让给乙方后，甲方同意乙方代替其向丙方履行该租赁合同，并享有租赁合同赋予甲方的所有权利，该租赁合同期满后由乙领回甲交纳的两万元押金，押金归乙方所有；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家具、家电、设备、库存、工具等全部无偿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丙方所有，动产归乙方所有；乙方在 2017 年 8 月 2 日前向甲方支付定金 40000 元，自甲方收到定金之日起，乙方接手经营该店铺，甲方放弃该店铺的所有权益；甲方收到定金后，乙方有权利要求甲方协助其办理店铺转让涉及到的，包括但不限于与工商管理部门和连锁加盟总店的相关手续，办理手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办理手续时间以 30 日为限，由于超时而对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相关手续全部办理完成后两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转让费 60000 元；甲乙任何一方在店铺转让过程中出现违约行为的，违约方除赔付守约方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和其他损失外，还应向守约方赔偿 20000 元。 合同签订当日，周璇向罗亮支付了 26800 元，罗亮将店铺交付原告经营，并向周璇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日收到周璇的转让费订金 40000 元，王欣、李小东的工资扣除后，实际收到现金 26800 元。2017 年 8 月至 10 月期间，周璇多次联系罗亮，要求其协助办理总店加盟、租赁等事宜，罗亮也与总店联系，但房屋所有人不同意房屋转租，涉案店铺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及加盟变更等手续。2017 年 10 月 21 日，周璇向罗亮邮寄《合同解除通知书》，提出因罗亮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配合办理包括工商登记变更和连锁加盟在内的所有店铺转让手续构成违约，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罗亮返还其已付的定金 4 万元。2017 年 10 月 27 日，罗亮收到该通知书。2017 年底，涉案房屋租赁期限到期后， 房屋所有人收回该房屋。2018 年 1 月 11 日，周璇向该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周某某主张罗亮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选择定金条款，罗亮应当返还定金 80000 元。该案诉讼过程中，罗亮于 2019 年 4 月提出该案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周璇、罗亮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该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收到定金后，乙方有权利要求甲方协助其办理店铺转让涉及到的，包括但不限于与工商管理部门和连锁加盟总店的相关手续，办理手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办理手续时间以 30 日为限。周璇于签订合同当日接手经营涉案店铺，并多次联系罗亮要求办理店铺房屋转租及加盟变更等手续，罗亮未依照合同约定协助周璇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周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周璇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罗亮收到解除通知后，未在通知到达三个月内起诉，故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自2017 年 10 月 27 日解除，罗亮辩称周璇解除合同无效、 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 80000 元，其中转让费 60000 元、违约金 20000 元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和支持。 关于周璇要求罗亮返还定金 80000 元的主张，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双方合同约定转让费为100000 元，定金数额最高应为 20000 元，双方约定的 40000 元定金超过了转让合同标的额的20%，该院依法对 20000 元认定为定金。关于定金罚则的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可见定金是作为一种违约责任存在的，它具有惩罚性，即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被收回或者抵作价款，债务人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债务的，如是给付定金的一方，则无权请求返还定金，如是接受定金的一方，则双倍返还定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该案中，罗亮收取定金后已将转让店铺交付周璇，属部分履行合同。该案周璇选择适用定金条款，双倍返还应为 40000 元，但要求罗亮返还全部定金有失公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该案中，周璇、罗亮签订《转让合同》时，周璇对于涉案房屋系转租而来、该店铺加盟主体需要变更是明知的，其未核实该房屋所有人是否同意转租，也未核实罗亮加盟的对方主体是否同意转让涉案店铺，后因涉案房屋所有人不同意转租导致不能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周璇也有一定的过错。而且根据周璇提供的录音证据看，罗亮也未拒绝协助周璇办理相关的变更手续。故虽然罗亮未申请降低违约金，该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罗亮的过错程度，并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该院依法确认罗亮应当返还周璇定金20000 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罗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璇定金 20000 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周璇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罗亮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 元，反诉费 900 元，合计 2700 元，由周璇承担 900 元，由罗亮承担 1800 元。因双方已各自预交，罗亮仍应向周某某支付 900 元，应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周璇。   宣判后，周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因上诉人请求返还款项的数额超出法定定金金额，而对超出部分未做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因被上诉人违约所致，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存在过错驳回上诉人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于法无据。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罗亮答辩称，一、周某某所说的无法正常经营，进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周某某发出解除通知不能当然达到解除效力，原审认定当然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不适用定金规则，罗亮收到的是“订金4万”，而没有收到“定金4万”；三原审判决罗亮返还周某某2万元缺乏公平公正，损害了罗亮利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关于定金返还一事，原审认定周璇、罗亮签订《转让合同》时，周璇对于涉案房屋系转租而来、该店铺加盟主体需要变更是明知的，其未核实该房屋所有人是否同意转租，也未核实罗亮加盟的对方主体是否同意转让涉案店铺，后因涉案房屋所有人不同意转租导致不能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周璇也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罗亮的过错程度，并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确认罗亮应当返还周璇定金20000 元，并无不妥；关于除2万元定金之外的其余2万元转让款，因周某某对涉案转让店铺从2017年8月实际经营至10月，亦产生相应收益，故经本院综合衡量该2万元不应返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周璇已预交），由上诉人周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柳                 审判员  罗    怡                        审判员  孙    鹏                            二Ｏ二Ｏ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焦云飞   书记员  王    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