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15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力马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川东北汽贸中心。 法定代表人：杜维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多扶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杜维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南充川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川东北汽贸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泽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四川大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阳春路102号（原19号附6号安汉大观园4幢）。 法定代表人：赵常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国勇，男，197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容，女，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蒲迎春，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平，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蒲斌，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强，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蒲晓霞，女，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再审申请人四川力马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马车业公司）、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专汽车公司）、南充川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驰物流公司）、四川大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华担保公司）、陈国勇、刘容因与被申请人蒲迎春、蒲斌、蒲晓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力马车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力马车业公司提交的蒲斌银行转账记录为再审新证据，该转账记录证明力马车业公司转给蒲斌的3815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因蒲斌一直无法联系，力马车业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并通过公安机关的协助于近期调取到该银行转账记录。根据银行转账记录，蒲斌收到381500元后立即转给蒲迎春。因此，转给蒲斌的381500元应认定为力马车业公司支付给蒲迎春的还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力马车业公司支付给王先研1007500元系偿还蒲迎春于2014年12月4日借给力马车业公司的100万元借款债务，该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法定抵充顺序的规定。王先研和蒲晓霞主张1007500元系偿还2014年12月4日的100万元借款，但王先研是蒲迎春典当公司的财务，蒲晓霞与蒲迎春为兄妹关系，二人的证人证言证明效力较低。其次，2014年12月4日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未到期，而2014年4月17日借款金额为320万元的债务已到期。因此，在未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力马车业公司支付的1007500元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优先抵偿蒲迎春于2014年4月17日借给力马车业公司的320万元借款债务。2.原审判决认为力马车业公司未充分证明支付给陈国华的3175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力马车业公司提供了其与蒲迎春的手机短信记录，该记录显示蒲迎春于2014年11月24日向力马车业公司提供陈国华的账户信息。并且，蒲迎春经常委托第三人李福华和王先研代收还款，其也极可能委托陈国华代收还款。蒲迎春在本案一审中承认其与陈国华是朋友且有经济往来，力马车业公司申请法院要求蒲迎春联系陈国华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却置之不理。力马车业公司已尽到举证责任，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蒲迎春提交的《车辆交接单》有机打和手填两部分内容，仅手填内容与质押有关，对手填部分内容力马车业公司未盖章确认。除《车辆交接单》外，蒲迎春未提交其他证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蒲迎春对车辆享有质押权缺乏证据证明。（四）原审法院剥夺力马车业公司的辩论权利。蒲迎春提交的三份借款协议中加盖的均不是力马车业公司备案的公章，原审法院驳回力马车业公司鉴定印章的申请，导致力马车业公司丧失关于借款协议系伪造的辩论权利。综上，力马车业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力马车业公司提交的蒲斌银行转账记录是否为再审新证据。根据蒲斌银行转账记录，力马车业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18日、2014年12月4日、2014年12月26日转账给蒲斌114000元、67500元、20万元共计381500元。其中，蒲斌收到2014年9月18日的114000元转款后，于同日将其中的4万元转给刘容、将其中的4万元转给杨宇环，将其中的34000元取出；蒲斌收到2014年12月4日的67500元转款后，于同日将其全部取出；蒲斌收到2014年12月26日的20万元转款后，于同日将其全部转给鲜敏。刘容系案涉力马车业公司与蒲迎春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力马车业公司未向法院提供鲜敏和杨宇环的身份证明信息。因此，转给蒲斌的381500元不必然是支付给蒲迎春的还款，力马车业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不能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欠付款金额错误，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再审新证据。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1.关于力马车业公司支付给王先研1007500元的抵偿问题。蒲迎春于2014年4月17日借给力马车业公司320万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该笔借款于2014年6月16日到期。蒲迎春于2014年12月10日借给力马车业公司100万元，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蒲迎春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在合理期限内随时要求力马车业公司还款。力马车业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2014年12月11日转给王先研100万元、7500元共计1007500元。根据力马车业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之后向李福华以及王先研的转账情况、王先研的证言、蒲晓霞的陈述、蒲迎春的自认以及力马车业公司出具的《对账确认书》，足以认定力马车业公司的此笔转款系偿还2014年12月4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该情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法定抵充清偿顺序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关于力马车业公司转账给陈国华317500元是否为偿还案涉借款。首先，力马车业公司提交的手机短信记录为复印件。其次，虽然短信记录显示蒲迎春发送陈国华银行账户信息，但并不能体现蒲迎春发送其银行账户的意图是委托陈国华代收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力马车业公司未完成对其主张还款317500元的举证责任，其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力马车业公司转给陈国华317500元并非偿还案涉借款，该认定并无不当。力马车业公司支付给陈国华的款项也可通过不当得利另案起诉。 （三）蒲迎春对登记在南充川驰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质押权。2015年4月24日，力马车业公司向蒲迎春出具的《对账确认书》载明“债务人在此提供平头牵引车、泵车等一批作为保证”。另外，蒲迎春提交的一份关于对案涉车辆车架号完成打磨修改的书面文件中载明“四川力马车业有限公司因借款抵押给蒲迎春个人车辆”，该份文件有力马车业公司员工高跃凯、李翔、杨伟等人签字确认。因此，尽管力马车业公司不认可《车辆交接单》手填部分的内容，但现有证据能证明蒲迎春对案涉车辆享有质押权。 （四）原审法院是否剥夺力马车业公司的辩论权利。力马车业公司与蒲迎春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中，加盖的不但有力马车业公司的公司印章还有其法定代表人陈国勇的印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即便合同中加盖的力马车业公司印章不真实，也不影响力马车业公司与蒲迎春对借款事宜达成的合意，《借款合同》依然合法有效并对力马车业公司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出于审判效率角度考量，未准许力马车业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力马车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力马车业有限公司、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南充川驰物流有限公司、四川大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陈国勇、刘容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漆光碧 审 判 员 邓 军 审 判 员 郭张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士龙 书 记 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