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7行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中路45号。 法定代表人张振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岳峰，该局稽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献春，河北海龙（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俊德，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委托代理人张颖，河北三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局）因与温俊德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9）冀07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市场局的委托代理人岳峰、赵献春，被上诉人温俊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颖参加庭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温俊德于2015年5月19日成立桥西区亿德调味品配送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调味品批发零售。2018年6月27日，尚义县食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工作中，对尚义县红土梁镇锦洋综合门市部销售的散装花椒进行了抽样检验，样品基数为该门市部购进的1.5公斤花椒销售后所剩余的部分，抽样0.25公斤，检验结论为二氧化硫残留量不符合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要求，不合格。2018年7月25日，尚义县食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尚义县红土梁镇锦洋综合门市部经营者进行询问调查，其负责人称2018年6月27日抽检的花椒是其从张北县友诚商贸有限公司购进，共购进1.5公斤。2018年8月16日，被告对张北县友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询问调查，其法定代表人称2018年6月27日检测的尚义县红土梁镇锦洋综合门市部销售的花椒是其自亿德调味品处购进，购进一袋共计60斤，已销售完毕。2018年6月27日检测的花椒由原告于2018年1月18日从邯郸涉县安鑫农产品合作社（赵安军）购进，共购进19袋（60斤/袋），进价38元/斤，销售价40元/斤，该批花椒原告已全部销售完毕。2018年8月16日，被告对原告经营的亿德调味品配送部进行现场调查取证，对正在销售的4袋（每袋60斤）花椒进行了查封扣押，该批次花椒由温俊德于2018年8月3日从邯郸涉县安鑫农产品合作社（赵安军）购进，共购进14袋（60斤/袋），进价45元/斤，销售价46元/斤，该批次花椒已经销售10袋（60斤/袋），剩余4袋（60斤/袋），被告拆开三袋花椒袋提取样品送河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张家口分中心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二氧化硫残留量项目不符合GB2760-2014标准要求，不合格。2018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2018年12月26日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针对原告作出（张食）行罚决[2018]02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决定对温俊德罚款人民币973440元整；没收违法产品陕西韩城大红袍花椒4袋（60斤/袋）；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2880元整。另查明，2018年9月25日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张家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协查函，该协查函载明原告自涉县两次购进花椒，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18日和2018年8月3日，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过调查，赵安军称2018年8月3日向张家口市桥西亿德调味品配送部销售了14袋（60斤/袋）花椒，售价为45元/斤，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其行为构成了销售不合格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对赵安军作出涉监督处字（2018）井店第019号《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赵安军作出没收违法所得840元，罚款22680元的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被告提交的两份检测报告分别为针对尚义县红土梁镇锦洋综合门市部所售花椒的检验报告和针对亿德调味品配送部所售花椒的检测报告，针对尚义县红土梁镇锦洋综合门市部销售的散装花椒作出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的样品基数为该门市部购进的1.5公斤花椒销售后所剩余的部分，针对被告对原告进行现场检查时从原告处抽取的花椒样本所作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的样品基数为原告正在销售的四袋花椒中的三袋，被告依据该两份检测报告推定原告于2018年1月18日购进的19袋花椒和2018年8月3日购进的14袋花椒均存在二氧化硫超标的问题，故以全部货值对原告进行处罚，本院认为，原告所销售花椒为赵安军从农户手中收购的散装花椒，赵安军是否对所售花椒又进行了统一加工处理，原告所购入的花椒是否全部是一个质量标准，该两个问题在被告调查过程中并未查清，对于原告销售的其他花椒的去向被告也未能核实，故被告依据查获的部分货物抽样检测后推定原告于2018年1月18日从涉县赵安军处购进的19袋（60斤/袋）花椒和2018年8月3日从涉县赵安军处购进的14袋（60斤/袋）花椒均二氧化硫超标并以全部货值为基数进行处罚，处罚依据存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问题，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应当予以撤销。另外，行政处罚应遵循过罚相当原则，行政处罚所适用的处罚依据和处罚幅度要与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相适应。原告是从涉县赵安军处购进的涉案花椒，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赵安军向原告出售花椒的行为实施罚款22680元的行政处罚，与本案罚款数额差距悬殊，建议行政机关考虑同案不同罚的社会影响。此外，原告的违法行为未产生危害后果，处罚依据和幅度是否适当可进一步斟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张家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张食）行罚决[2018]02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张家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张家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市场局上诉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张食）刑罚决[2018]02016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以处罚依据存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问题，应考虑同案不同罚的社会影响，违法行为未产生危害后果的理由，判决撤销（张食）刑罚决[2018]02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显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纠正。首先，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违法事实认定而言，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充分证据，证实了被上诉人共分两次从邯郸县安鑫农产品合作社购进AA花椒。第一次购买进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共19袋。经河北智德检验检测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二氧化硫残留量超标，为不合格食品；第二次购进时间是2018年8月13日，共14袋。经河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张家口分中心检测，二氧化硫超标，为不合格食品。一审判决在认定检验报告合法有效的同时，认定了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存在违法事实的，应给予行政处罚。只是认定上诉人作出的以全部货值基数依据的处罚，存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问题。因此，本案中审理的关键问题是，依据抽样检查不合格结果能否对该批次全部食品货物价值进行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被上诉人作为食品的经销商，其有法定义务经销具有检验合格证书的食品。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从涉县赵安军处进货而赵安军是从农户手中收购的散装花椒，不确定其是否进行了统一加工处理，以此认为其产品质量存在不一致的可能性，明显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对食品经销者的要求。事实上，被上诉人的供货方已因销售不合格产品受到处罚。显然，处罚的依据并不需要花椒是否进行了统一加工处理进行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食品生产者采购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对无法提供合格证明的食品原料，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标准进行检验；不得采取或者使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之规定，上诉人应采购具有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的食品，这是其法定义务。此外，依据《食品安全抽样检验管理办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令第11号）第四十二条“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公布食品安全监督抽检不合格信息，包括被抽检食品名称、规格、生活日期或批号、不合格项目，被抽检食品标称的生产者名称、商标、地址，经营者名称、地址等内容。”据此，上诉人依据对被上诉人经销的同次购进待售食品的抽检报告结果（不合格）认定全部经销货值食品不合格，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其次，上诉人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张家口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裁量基准制度量化标准》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处罚量化标准的规定，对被上诉人作出按照货值金额的十二倍进行罚款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同样的花椒案处罚是同案不同罚，该认定明显错误。因为，两个行政执法机关分处于同省两地，各机关分别行使执法权，处罚结果不具有相互约束力。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维持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花椒属于食用农产品，作为食用农产品的销售者无需在进货时查验检验合格证书。（一）从法律规定上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食用农产品的销售者“应当建立使用农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用农产品名称、数量、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不得少于6个月”，除此之外并未要求其检验合格证书，所以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二）从事实上讲，大多数食用农产品都是来自农村或者农民专业合作经营组织，产品多是从各个农户家里收购而来，没有检验合格证书。综上，被上诉人作为食用农产品的销售没有查验产品检验合格证书的义务。上诉人的主张加重了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且被上诉人根本无法完成。二、鉴定报告的内容仅证实对受检材料负责。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处罚没有依据认定事实正确。根据一审庭审上诉人代理人自述，上诉人自身提取抽检产品不规范，对具体的数量不清楚。因此，仅凭只对检验材料负责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推断出全部货物不合格没有法律依据，更没有事实根据。三、被上诉人的上游销售者受到了处罚是因为上诉人在检查过程中发现了线索移送到了相关部门，并不代表上游销售者出售的产品全部都存在问题，更不能证实因为上游销售者受到处罚，查验产品合格证就是法定义务。同时，对同一违法事实上游销售者只受到了不到2万元的处罚，更加证实上诉人的处罚过重，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答辩意见如下：1、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被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错误，第五十条是针对食品生产者而不是经营者。第五十三条是关于食品经营者的义务。第六十五条专门规定了食品农产品销售者的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花椒属于食用农产品而不是普通食品的法律依据，可以证实花椒属于食用农产品，应依法适用第六十五条。2、根据现有证据，花椒的质量、销售等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2018）修正》的相关法律规定。3、上诉人依据《食品安全抽样检验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认定其根据抽样检测结果推断所有货物不合格没有法律依据。该条仅是监督部门对不合格产品的一种处理方法，处理方法不能推断全部食用农产品不合格。4、《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食品安全行政处罚法法律适用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在食品安全具体执法实践中，应当综合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切实做到处罚法定、过罚相当、处罚与教育相结合。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上诉人处罚过重，违背了行政处罚法和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食品安全行政处罚法律适用关于事项的通知的规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处罚遵循公平、公开原则。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案中市场局作出的的（张食）行罚决[2018]02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未表述清楚查明的违法事实及处罚数额的来源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立新 审判员  王瑞良 审判员  成 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改判、撤销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