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梅，女，1970年1月1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东岩，女，1975年5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平，吉林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喜，男，1969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张俊梅、马东岩因与被上诉人李洪喜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马东岩返还赠与款130114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马东岩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洪喜刷卡赠与马东岩301148元，是马东岩为其女儿和母亲购买的房屋、车位款和墓地款，该笔款项李洪喜是按马东岩的要求直接划入万科和九龙源的帐户，购买合同都是马东岩直接办理并亲笔签名。房屋登记其女儿（当时曾馨卉未成年)的名下完全是马东岩的主观做法，购房款的出资人是马东岩和李洪喜，基于他二人的不正当关系实际受益人是马东岩。墓地合同是马东岩直接签署的购买合同，马东岩是直接受益人。2.在同一日同一时间李洪喜以现金方式存入马东岩帐户100万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马东岩收到该款却未判令返还给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马东岩辩称，针对1,301,148元我方不应予以返还。首先，301,148元不是对我方的赠与，我方不是万科城房屋的所有人，故现曾馨卉本人已经成年，如想返还赠与应另行诉讼。且，上诉人也称我方只是参与购房，并没有证据证明是赠与给我方的，曾馨卉本人已经成年，我方没有办法替其做主，将房屋或款项返还给张俊梅，主体错误。10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是赠与。综上，我方也支付了李洪喜90余万元的款项，时间是在李洪喜要求我方支付的情况下，故一审支持的16万余元应在我方已经返还的份额内予以解除，不应重复审理。马东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我方是2011年开始与李洪喜同居,共同生活了八年半。这期间都是我方在照顾李洪喜的一切生活起居，日常生活消费开支也基本都是由我方花费,对于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的花费远大于李洪喜所谓的赠与,在长达八年半的共同生活中，给李洪喜购买衣物、支付工厂电费、照顾其外甥共计花费929,628.69元。且李洪喜给我方的转账也都用于二人共同生活消费支出，这160,938元是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的日常花销，根本不是所谓的赠与,故张俊梅无权要求我方返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关于2017年12月20日的100万元，首先李洪喜只有取款记录,并没有往我方账户的存款记录,其次张俊梅也未能提供其他直接证据证明李洪喜账户取出的100万元就是存入了我方的账户。一审法院在张俊梅和李洪喜提供的证据未达到高度概然性的情况下,便以我方未能提供该笔款项的合法理由认定李洪喜将100万元作为理财资金存放在我方名下。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认定直接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因为我方不是该证据的证明主体，没有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应由张俊梅、李洪喜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不能因为我方与李洪喜的关系就想当然的让我方承担责任。张俊梅辩称，马东岩主张160,938元用于同居生活，但是其举证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无论该笔钱是否用于其与李洪喜的共同生活，都是未经张俊梅许可的情况下，在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赠与马东岩的。因此判决返还160,938元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关于100万元，2017年12月20日，李洪喜于09时01分19秒取现50万元、马东岩账户在09时04分27秒存入50万元，李洪喜于09时08分31秒再次取现50万元、马东岩账户在09时10分57秒再次存入50万元，上述交易发生在同一银行，由同一柜员完成。结合李洪喜取现和马东岩存入现金的时间先后顺序，基于正常的逻辑推理判断，完全可以证明马东岩账户存入的100万元就是李洪喜赠与的。张俊梅对该部分事实的举证是充分的，马东岩虽辩称款项来源，是经商的朋友委托理财，但是未进行举证，所以一审判决就该部分事实的认定，符合高度概然性的要求，也符合新民诉证据规则的规定，该部分事实认定应予以维持。马东岩是否向李洪喜转账及转账金额的多少，与我方本案的主张无实质关联。李洪喜辩称，1.一审判决没有将取现赠与部分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我的取现时间和马东岩的存入时间及购买房屋、车位的时间基本在同一时间段内，这些款项在我和马东岩协商的时候她是认可的，否则电话录音里她不会说出返还我200万的数额，现在即使马东岩否认，但就其全款购买三所房屋、三个车位的总额高达300多万的资金来源应解释说明，而以马东岩的收入没有能力获取大笔资金，其又没有对相应的进账来源做出合理解释说明，所以取现的部分应予以认定。2.关于曾馨卉的房款、学费等，我是因为和马东岩有这种特殊关系，而曾馨卉又是马东岩的孩子，所以我才同意付的钱，没有马东岩我不可能给曾馨卉付任何钱。所以付给曾馨卉的钱和马东岩有直接的关联性，应予以认定。3.关于我取现存入马东岩卡里的100万，当时因张俊梅和我闹离婚，马东岩就和我提出取现给她保管的做法，其实是马东岩向我要钱的说辞，我当时考虑的是我和张俊梅离婚后也是和她过，就同意这100万给她了，如果单纯是保管我没必要交给她了。后来无意间我看她手机发现她和好几个异性有暧昧关系，再想想她总是以各种借口向我要钱和要现金的事儿，我意识到她跟我在一起完全就是为了钱，因此我决定和她分手，她也同意了，协商好她同意返还我200万和奥迪车。其它的做为分手费彻底断决关系。最后我想说的是我给马东岩花的钱远比张俊梅起诉的数额多的多，我一直是想和平解决，所以在协商时我也做出大的让步。我一直希望大家能实事求是协商解决。如果不能协商我恳请法院做出公正判决。张俊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李洪喜赠与被告马东岩财产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马东岩返还原告款项共计2,304,586元（包括李洪喜转账给马东岩五次：2015年10月10日转账8,000元、2016年4月22日转账50,000元、2017年7月28日转账50,338元、2017年10月18日转账2,600元、2018年1月23日转账50,000元；李洪喜刷卡赠与马东岩六次：2013年2月8日刷卡69,920元、2014年12月30日刷卡85,000元、2015年1月19日刷卡28,228元、2015年11月21日刷卡10,000元、2016年10月31日刷卡10,000元、2016年11月1日刷卡98,000元；李洪喜按马东岩要求向案外人转账三次：2016年9月24日向曾馨卉转账45,000元、2017年9月1日向曾馨卉转账10,000元、2018年6月4日向李航转账80,000元；李洪喜取现金赠与马东岩共计170.75万）；3.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张俊梅与李洪喜经德惠县人民政府登记结婚至今。2011年，李洪喜与马东岩发展成情人关系，并共同生活八年。李洪喜与马东岩共同生活期间，李洪喜向马东岩账户转账五次，分别于2015年10月10日转账8,000元、于2016年4月22日转账50,000元、于2017年7月28日转账50,338元、于2017年10月18日转账2,600元、于2018年1月23日转账50,000元。2017年12月20日，李洪喜从其工商银行卡中取款100万元，同日，马东岩在其工商银行卡中存款100万元。庭审中，李洪喜称此100万元系委托马东岩购买一年期理财，到期后马东岩未向李洪喜返还此款本息。马东岩称此100万元系帮他人购买理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7月28日，李洪喜的外甥张益铭以900,000元的价格购买马东岩的女儿曾馨卉位于长春万科城3-16栋1002室的房屋和1719号车位，并签订卖房协议。在协议上载明：购房款和车位款全部交付完毕。马东岩对该日李洪喜给付的50,000元不予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而将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赠与婚外不正当关系异性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亦侵犯了配偶的合法财产权益，配偶要求返还的，应予支持。李洪喜与马东岩婚外情存续期间，李洪喜向马东岩转账五次，共计金额160,938元，马东岩未举证证明李洪喜向其转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李洪喜向马东岩的转账应视为对马东岩的赠与，李洪喜擅自处理其与张俊梅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无效，马东岩应返还受赠款项160,938元。张俊梅主张李洪喜刷卡赠与马东岩款项301,148元，马东岩否认收到李洪喜上述款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俊梅仅向法庭出示李洪喜银行卡支出款项记录，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支出款项与马东岩的关联性，故张俊梅主张李洪喜刷卡赠与马东岩款项301,148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俊梅主张李洪喜取现金赠与马东岩款项1,707,500元，马东岩否认收到李洪喜上述款项。通过对比李洪喜与马东岩银行流水，除了2017年12月20日的100万元外，其他金额均无法准确对应，且笔数多、单笔金额小，无法认定系李洪喜对马东岩的赠与。关于2017年12月20日的100万元，2017年12月20日，李洪喜从其工商银行卡中取款100万元，同日，马东岩在其工商银行卡中存款100万元。马东岩未能证明其款项的合理来源，可以认定马东岩收到该笔款项。李洪喜称此100万元系委托马东岩购买一年期理财，在张俊梅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李洪喜与马东岩关于100万元系赠与，故其主张马东岩返还此款，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款李洪喜可另行主张权利。张俊梅主张李洪喜按马东岩要求转给案外人的款项135,000元，张俊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洪喜对案外人的转账系对马东岩的赠与，马东岩亦对此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无法认定上述款项系对马东岩的赠与，张俊梅主张返还亦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洪喜赠予被告马东岩的财产行为无效，被告马东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原告张俊梅人民币160,938元；二、驳回原告张俊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00元，由张俊梅负担10,500元，由马东岩负担8,5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3年2月8日，李洪喜在长春九龙源社会公墓服务中心刷卡69,920元，同日，马东岩与长春九龙源社会公墓服务中心签订公墓售墓协议书，墓主姓名王桂兰，亦为同日，长春九龙源社会公墓服务中心为马东岩出具墓地发票联，金额为68,400元。本院认为，对于未经张俊梅同意，李洪喜以情人身份私自赠与马东岩的财产，在张俊梅主张返还的情况下，马东岩应予返还。马东岩主张其亦存在为李洪喜花销的行为，鉴于其并不存在私自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花销即使存在亦属于其自愿花费的情况，与张俊梅主张的返还行为无关。另外，马东岩主张存在部分款项已经返还的情况，并未得到李洪喜的认可，其亦无证据证明以上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案涉墓地购买协议的相对方及发票名头均为马东岩，刷卡金额与发票金额之差在于管理费等费用，因此李洪喜此项刷卡69,920元的赠与行为的相对人系马东岩，马东岩理应返还此笔款型。张俊梅上诉请求中其余刷卡款项因合同签订人非马东岩本人，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对于李洪喜现金取款100万元存入马东岩账户的认定是正确的，但是鉴于李洪喜在一审法院答辩中称该笔款项为理财款，与张俊梅基于赠与关系的请求返还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处理适当。综上所述，马东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张俊梅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洪喜赠与马东岩的财产行为无效，马东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张俊梅人民币230,858.00元；三、驳回张俊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马东岩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000元，由张俊梅负担23,237.00元，由马东岩负担9,76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9.00元（马东岩预交），由马东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0元（张俊梅预交），由马东岩负担1,548.00元，由张俊梅负担14,96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曾范军审判员 马嘉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丁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