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吉平，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映，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占敏，男，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斌，男，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稳，广东闻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伟，广东闻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你我他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谢家庄村第八经济合作社自编1号首层共17栋广州锦邦货运市场C2区2321号。法定代表人：王富斌。上诉人陈吉平因与被上诉人金占敏、王富斌、原审被告广州你我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你我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映，被上诉人金占敏、王富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吉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金占敏、王富斌的诉讼请求；3.金占敏、王富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吉平违约并判令陈吉平继续履行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根据金占敏、王富斌与陈吉平所签的《广州你我他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中付款方式约定：“第二次支付人民币30000元，支付时间为你我他公司收到太古糖厂所付2015年8月份运输费之日，第三次支付人民币50000元，支付时间为你我他公司收到太古糖厂所付2015年9月份运输费之日，第四次支付30000元，支付时间为你我他公司收到太古糖厂所付2015年10月份运输费之日”，说明该协议对股权转让款的第二次至第四次支付款项的时间约定了条件，属于附生效条件的法律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附生效条件法律行为，条件成就时生效，条件未成就不生效。而本案中截止上诉之日没有证据证明你我他公司已经收到太古糖厂2015年8--10月份的运输费，即所附的条件未成就，即该协议所约定的条件未成就法律行为不生效，即未到陈吉平向金占敏、王富斌付款的时间，故陈吉平没有违约，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陈吉平承担违约责任向金占敏、王富斌支付股权转让款是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二）一审法院判令陈吉平向金占敏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金占敏不是适格的原告，不能向陈吉平主张股权转让款。根据金占敏、王富斌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该协议中甲方是吕晓军，从签名和身份证号码来看，不是金占敏，说明金占敏根本就没有转让股权给陈吉平，故一审法院判令陈吉平向金占敏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王富斌、吕晓军拒绝协助陈吉平办理你我他公司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构成违约，涉案协议签订目的已经不可能实现。2016年-2018年，陈吉平多次通过电话联系，要求王富斌、吕晓军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其均不予以配合。涉案协议在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你我他公司的债权债务也没有进行清算，且公司仍由王富斌、吕晓军两人实际掌握，并且涉及多起诉讼，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王富斌、金占敏再要求陈吉平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对陈吉平明显不公平。涉案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该协议已经解除，陈吉平无需支付剩余款项。金占敏、王富斌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金占敏是你我他公司登记股东，且陈吉平已经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给金占敏，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协议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有兜底约定，陈吉平是否收到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均不影响该条件已经成就。涉案协议签订后，是陈吉平拒绝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余款。你我他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金占敏、王富斌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吉平向金占敏支付股权转让款11万元及违约金（以11万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日为58575元）；2、陈吉平向王富斌支付股权转让款7万元及违约金（以7万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日为37275元）；3、陈吉平、你我他公司立即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将金占敏、王富斌名下全部股份变更至陈吉平名下，将你我他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吉平，陈吉平对此予以协助；4、本案诉讼费由陈吉平、你我他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你我他公司于2006年7月7日登记成立，登记的股东有金占敏、王富斌及陈吉平三人，且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富斌。2015年12月29日，金占敏（甲方）、王富斌（乙方）与陈吉平（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丙方同意收购甲方、乙方所持有的你我他公司的全部股份（甲方持股57%、乙方持股35%、丙方持股8%）；丙方以总价160000元收购甲方所持有的你我他公司57%的股权，丙方以总价100000元收购乙方所持有的你我他公司35%的股权，你我他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与甲方、乙方无关，由丙方自行承担你我他公司所有债权债务；2.付款方式：因丙方告知甲、乙方自身资金紧张，以及你我他公司尚未收到公司客户太古糖厂所欠你我他公司的2015年8、9、10月份运输费，三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丙方分四次支付甲方总价为16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第一次为2015年12月29日支付50000元，第二次支付30000元，支付时间为你我他公司收到太古糖厂所付2015年8月份运输费之日，第三次支付50000元，支付时间为你我他公司收到太古糖厂所付2015年9月份公司运输费之日，第四次支付30000元，支付时间为你我他公司收到太古糖厂所付2015年10月份公司运输费之日，所有股权转让款最迟不得超过本协议所签订之日起半年内，丙方逾期支付的，以逾期应付未付金额按日计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丙方分四次支付乙方总价为1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第一次为2015年12月29日支付30000元，第二次支付20000元，支付时间为你我他公司收到太古糖厂所付2015年8月份运输费之日，第三次支付20000元，支付时间为你我他公司收到太古糖厂所付2015年9月份公司运输费之日，第四次支付30000元，支付时间为你我他公司收到太古糖厂所付2015年10月份公司运输费之日，所有股权转让款最迟不得超过本协议所签订之日起半年内，丙方逾期支付的，以逾期应付未付金额按日计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3.本协议经签署即生效，股权转让所需的各种变更和登记等法律手续的完成日期即股权转让完成日期，丙方于股权转让完成日期取得转让股权的所有权，丙方应当严格履行向甲方、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之义务，如其违反本合同约定即构成违约；4.甲方、乙方过去各自以公司名义的债权债务与丙方无关，由各自承担。另查，2015年12月29日，陈吉平向王富斌、金占敏分别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30000元、50000元，剩余股权转让款至今未付。陈吉平称金占敏、王富斌已将太古糖厂应付你我他公司的运输账款告知了执行法院，用于支付了你我他公司根据判决应当承担的你我他公司债务，故以此主张金占敏、王富斌已经实际收取或处分了太古糖厂的账款，其无需再向金占敏、王富斌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对于执行的款项金额，陈吉平表示并不清楚，而金占敏、王富斌则表示执行法院所执行的太古糖厂应付款项系用于支付你我他公司的债务，与案涉的股权转让款无关。庭审中，陈吉平确认上述经强制执行所清偿的债权，形成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但表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金占敏、王富斌并未将公司印章等交给其，你我他公司实际仍由金占敏、王富斌控制。而金占敏、王富斌则表示其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后就已经退出了你我他公司的经营，公司印章系2019年陈吉平在办理公司年审时交给了王富斌，王富斌在办理完之后要求陈吉平取回，但陈吉平并未取走，故承认你我他公司的印章尚在王富斌处。另查，金占敏、王富斌所持有的你我他公司的股权至今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对此，金占敏、王富斌称系因陈吉平未能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且陈吉平拒绝配合所致。而陈吉平则表示系金占敏、王富斌以未收到股权转让款为由拒绝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在抗辩时称其已向金占敏、王富斌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金占敏、王富斌与陈吉平所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陈吉平分别以160000元、100000元的价款受让金占敏、王富斌所持有的你我他公司57%、35%的股权，并约定转让价款分四期支付，最迟不超过协议签订之日起半年内，而该协议签订于2015年12月29日。故根据三方当事人的上述约定，陈吉平最晚应当于2016年6月29日前向金占敏、王富斌付清案涉股权转让款，逾期则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陈吉平仅向金占敏、王富斌分别支付了首期款50000元、30000元后，其余各期转让款均未进行支付。对此，陈吉平抗辩称系金占敏、王富斌将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提及的太古糖厂应付你我他公司的运输账款告知了执行法院，用于支付了你我他公司根据生效判决应当承担的债务，并以此主张金占敏、王富斌已经实际收取或处分了太古糖厂的账款，抗辩称其无需再向金占敏、王富斌支付股权转让款。但你我他公司对案外人太古糖厂所享有的应收账款，系直接用于了清偿了你我他公司的应付债务，并非用于向金占敏、王富斌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故金占敏、王富斌主张陈吉平的抗辩意见与本案股权转让款无关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接纳，太古糖厂的相关款项被用于清偿你我他公司的债务的事实，并不能免除陈吉平的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而对于陈吉平所抗辩主张的金占敏、王富斌以未收到全部转让款为由拒绝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意见，金占敏、王富斌确认其未收到全部转让款系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原因之一，但金占敏、王富斌却表示系陈吉平拒绝配合办理变更登记，对此金占敏、王富斌与陈吉平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已通知对方但对方拒绝协助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陈吉平抗辩称其在要求金占敏、王富斌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未果后，已向金占敏、王富斌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合同已经解除，但却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鉴于陈吉平无证据证实金占敏、王富斌在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案涉合同亦不存在无效等情形，故金占敏、王富斌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陈吉平未向金占敏、王富斌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故金占敏、王富斌要求陈吉平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10000元、70000元，及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金占敏、王富斌已将其所持有的你我他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陈吉平，故金占敏、王富斌要求陈吉平、你我他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予支持，但对金占敏、王富斌要求将你我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变更为陈吉平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你我他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陈吉平向金占敏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00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1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陈吉平向王富斌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你我他公司、陈吉平协助金占敏、王富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具体为将金占敏、王富斌名下所持有的你我他公司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陈吉平名下）；四、驳回金占敏、王富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8元，由陈吉平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吉平提交你我他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六个案件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在涉案协议签订后，金占敏、王富斌没有进行你我他公司债权债务清算，没有进行相关资料的移交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你我他公司由金占敏、王富斌实际占有和经营，系该两人违约在先，陈吉平不应当继续履行涉案协议。经质证，金占敏、王富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判决书仅体现你我他公司对外与债权人的关系，不能证明公司内部股权结构，也不能证实公司由金占敏、王富斌控制。特别是在（2018）粤0172民初18号判决书中，有查明该案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中，仅有陈吉平的签名捺印，没有你我他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在（2017）粤71民终96号判决书中，你我他公司有提到该案的原告系向陈吉平借款。上述证据都可以反证，在协议签订后，你我他公司由陈吉平控制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陈吉平应否向金占敏、王富斌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并配合办理你我他公司变更登记？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金占敏系你我他公司登记股东，且其作为“甲方”记载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处，并在协议书尾页签名捺印。金占敏具有适格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第二，《股权转让协议》对于金占敏、王富斌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股东变更登记、公章交付等，并未有明确的时间约定。陈吉平称双方口头约定，在其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后，即完成上述交接和变更手续，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股权转让协议》第1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你我他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与金占敏、王富斌无关，由陈吉平自行承担你我他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上述约定足以证明在双方签署协议时，已就你我他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陈吉平以你我他公司没有进行清算为由，主张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和办理变更登记的条件未成就，与双方协议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第四，陈吉平二审提交的另案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你我他公司系该诉讼案件的当事人，但不能证实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金占敏、王富斌。相反，从（2018）粤0172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中，能看到陈吉平代表你我他公司对外签署还款协议。陈吉平称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其没有获得你我他公司实际经营权，但既无证据证实曾就此向金占敏、王富斌提出异议，也未发出解除协议的通知，更与生效判决认定的陈吉平代表公司对外结算的事实相悖，本院对陈吉平二审提交证据拟证实内容不予确认。第五，《股权转让协议》有就陈吉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有明确约定。在陈吉平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金占敏、王富斌以陈吉平违约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予配合你我他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并无不当。金占敏、王富斌明确表示，在陈吉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其随时愿意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据此，一审法院在判令陈吉平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同时，协助办理你我他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吉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陈吉平负担。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