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01民初87号原告：杨承斌，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芷江县人，职业管理人，住长沙市雨花区。被告：湖南华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首市人民南路002号。法定代表人：成昌启，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清，湖南紫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昌启，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芷江县人，自由职业，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孝辉，湖南紫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承斌诉被告湖南华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氏公司）、成昌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湘3101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杨承斌提起上诉，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湘31民终98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承斌、被告华氏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昌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清、被告成昌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承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氏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报酬300万元，并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被告将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华氏公司向原告支付欠款20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被告将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3、判令原告对被告成昌启持有被告华氏公司14%的股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27日，被告华氏公司任命原告为其公司的董事、总经理，全权负责华氏公司位于吉首市自治州采石场地块开发项目的运营管理。原告接受任命后，协调完成经过该项目的物流园路的开工及通车，使得该项目的地理和商业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该项目的商业价值也显著提升。2017年10月12日，被告华氏公司召开股东会确认原告的上述劳动成果。并于同日，被告华氏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杨承斌、丙方的贾润国、丁方的成昌启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确认应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因担任甲方土地开发项目总经理时协调完成经过项目的物流园路开工并通车的劳动成果报酬300万元，逾期支付按月利率2%向乙方支付利息；丙方将借给甲方的2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乙方，甲方确认应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该20万元，逾期支付按月利率2%向乙方支付利息；丁方将持有甲方股权对上述款项的支付进行质押担保。协议签订后，被告成昌启将持有华氏公司14%的股权为担保原告之债权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时至今日，被告华氏公司仍未偿还上述款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向法院起诉，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华氏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不是客观事实。①原告诉称的答辩人支付其300万元劳务报酬不是事实，实质上是原告与被告成昌启共同商议从答辩人出提取的关系费用，而非劳务报酬。②原告诉称2017年10月12日，答辩人召开了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不是事实。实质上那次没有召开股东会，是原告与被告成昌启私自商议的，其他股东不知情。2、原告诉称的协议有关300万元劳动报酬的条款无效。①该协议约定的标的不具有合法性。该协议是基于2017年10月12日股东会议将原关系处理费转变为劳动报酬，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②该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是股东成昌启、杨承斌滥用股东职权签订的，损害了华氏及其他股东的利益，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债务转让的20万元我们是认可的。被告成昌启辩称：1、原告诉称的300万元劳务报酬不是事实。客观事实是：2013年，张秀福成为公司吉首项目的股东时，找答辩人借了几百万。当时杨承斌在吉首项目做事，找到答辩人，要答辩人来主管这个项目，但是要答辩人帮忙给点好处费。后答辩人和杨承斌找张秀福协商，在2014年9月27日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答辩人通过债转股的方式进入公司成为股东，来管这个项目，杨承斌帮答辩人的忙。项目完成后公司按吉首项目利润10%分利润给杨承斌，另外公司给杨承斌300万元的关系处理费。事先杨承斌口头答应借答辩人300万元，协议后几天杨承斌就转给答辩人60万元，之后便未再付钱。2016年8月2日，答辩人成为公司股东，任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杨承斌多次催答辩人找公司支付300万元，但300万元好处费公司财务不好处理，所以就在2017年10月12日，杨承斌和答辩人、华氏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把300万元关系费变成了劳务报酬。为了显得真实，答辩人和杨承斌商量，以答辩人在公司的股份质押给杨承斌。当天杨承斌和答辩人商量签订了一份代持股协议，协议约定转给答辩人的60万元，变成公司股份，由答辩人代持。答辩人认为原告主张的300万元是虚构行为，不应支付给原告。2、贾润国的20万元欠款是事实。3、原告的第三个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属于执行范畴，答辩人对300万元虚构行为的质押无效。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第一、第三项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2014年9月27日《合作协议》真实性的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合作协议》实际上是原告杨承斌起草，并经成昌启、张秀福同意后，由掌管华氏公司公章的张秀福加盖公司公章，时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春成及没有参与也不知晓。对于为什么没有时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春成签字同意，原告的解释是（见《合作协议》1），张秀福占公司80%股份，汪春成占20%股份，且张秀福、汪春成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汪春成将其持有的20%股份转让给张秀福，由于张秀福未将全部转让款支付给汪春成，因此汪春成仍将暂时代持该股份，但张秀福享有该股份的相关欠利义务，在本协议中代汪春成签字。但从工商部门调取的公司章程变更登记显示，同是2014年9月27日，被告华氏公司召开了该年度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议，并达成以下决议：1、同意原股东张秀福的202万元股份转让给汪春成；2、股份转让后，汪春成占40%股份，张秀福占60%股份。可见根本不存在原告所称的上述理由。故本院认为，尽管《合作协议》加盖有华氏公司的公章，但华氏公司与原告并不存在合作事实，是原告杨承斌与被告成昌启及张秀福串通，以达到让杨承斌从华氏公司获取300万元关系处理费而虚构《合作协议书》，且杨承斌并非善意第三人，故本院对该《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2017年10月12日《股东会会议决议》关于向原告杨承斌支付300万元劳务费的真实性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0月12日并未召开股东大会，其他股东亦未接到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实际上是原告杨承斌与被告成昌启及张秀福商量好以后，虚构的股东会决议，并由张秀福加盖华氏公司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春成既未参与亦未知晓。因并未召开股东会议，故对该《股东会会议决议》关于向原告杨承斌支付300万元劳务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但对于贾润国将其拥有华氏公司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杨承斌，因为系贾润国、杨承斌双方真是意识表示，故本院确认该债权转让行为有效；3、2017年10月12日《协议书》关于向杨承斌支付300万元劳务费及支付时间、逾期支付违约责任约定是否有效。本院认为，该《协议书》实质上是由前述《股东会会议决议》内容演变而来，而《股东会会议决议》又是为了实现2014年9月27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杨承斌从华氏公司获取300万元关系处理费而虚构的。由于《合作协议》与《股东会会议决议》均不具有真实性，故《协议书》关于向杨承斌支付300万元劳务费及支付时间、逾期支付违约责任亦属无效；但因《股东会会议决议》中关于贾润国将其拥有华氏公司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杨承斌的部分本院认定有效，则《协议书》中第五条成昌启以其持有的华氏公司股权对该债权进行质押担保的约定有效。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采信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华氏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3日，时有股东汪春成、田早秀。2013年10月15日，张秀福受让田早秀全部股份后成为华氏公司股东。从公司创立至2016年8月，华氏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由汪春成担任。2014年9月27日，被告华氏公司全体股东张秀福、汪春成做出《华氏公司股东会决议》：1、同意原股东张秀福的202万元股份转让给汪春成；2、股份转让后，汪春成占40%股份，张秀福占60%股份。并通过修正后的《华氏公司章程》，其中第十七条：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等。同日，原告杨承斌将事先与成昌启（系原告杨承斌老师、张秀福债权人）、张秀福商量好并由杨承斌起草的《合作协议书》，交由成昌启、张秀福签字，并由保管华氏公司公章的张秀福签盖章。该《合作协议书》的甲、乙、丙、丁四方分别为张秀福、汪春成、成昌启、杨承斌。《合作协议书》第9条约定：“基于丁方的管理经验，公司全体股东同意任命丁方为公司总经理，甲乙丙三方同意将公司以及运作公司名下土地产生的纯利润的10%赠送给丁方，……”；第10条约定：“公司土地运作项目启动需要一定管理和协调成本，四方同意丁方（杨承斌）可以从公司提取300万元作为相应费用（该等费用仅用于协调新规划路（人民路口至高速公路引线口路段）的关系处理，费用不够时由丁方支付，其他费用由公司承担）……”。时任华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汪春成并未知晓该《合作协议书》。2014年10月27日，华氏公司盖章，张秀福、成昌启、杨承斌签字的《董事、总经理任命书》，任命原告杨承斌为被告华氏公司的董事、总经理，全权负责吉首市自治州采石场地块开发项目的运营管理。原告接受任命后开展项目相关工作，被告华氏公司给原告每月22000元工资报酬。2016年8月2日，华氏公司全体股东张秀福、汪春成做出《华氏公司股东会决议》：1、同意增加成昌启、杨旭梦、潘存菊、陈金军为公司新股东；2、同意股东汪春成将公司股权中的出资分别转让给新增股东，公司股东变更后，股东持股情况如下：张秀福60%、成昌启20%、汪春成2%、杨旭梦6%、潘存菊6%、陈金军6%；3、全体股东同意免去汪春成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成昌启为执行董事兼经理，同意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成昌启，选举张秀福为监事；4、同意公司章程修正案。六名股东在决议上签字确认。同日的《华氏公司章程修正案》中：4、原公司章程第十七条修改为：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方可有效，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做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7年1月12日，华氏公司全体股东做出的《华氏公司股东会决议》：3、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的占资比例为张秀福60%、汪春成2%、成昌启18%、杨旭梦6%、潘存菊6%、陈金军6%、郑杰（成昌启转股）2%；4、一致通过公司新章程。2015年，华氏公司三次共向向贾润国借款10万元，用于吉首民营国际大市场2015年7月份员工工资及日常开支，约定月息3%，借款期限半年。2017年10月12日，杨承斌、成昌启、贾润国在怀化市芷江乐天大酒店，就300万元关系处理费、及贾润国将其华氏公司债权20万元（其中借款本金10万元，另外10万元为公司认可的利息）转让给杨承斌的事宜进行商议。当时杨承斌已事先已请长沙律师起草了《股东会会议决议》、《协议书》初稿。后成昌启打电话把华氏公司法律顾问张建华叫到酒店，张建华到达乐天大酒店后，建议将300万元关系处理费改为“劳动报酬”，然后由张建华到打字店重新打印《股东会会议决议》、《协议书》。张建华建议通知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议，但成昌启、杨承斌表示时间来不及，到场的人直接签字就行了。后成昌启电话通知张秀福到酒店，成昌启、张秀福在《股东会会议决议》上签了名，成昌启、杨承斌、贾润国在《协议书》上签名，成昌启以华氏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协议书》签名并加盖华氏公司公章。几天后，郑杰在《股东会会议决议》补签了名字。该《股东会会议决议》内容为：一、杨承斌协调完成经过吉首项目的物流园2015年8月17日开工并现已通车的劳动成果，约定向杨承斌支付300万元劳动报酬，并由股东成昌启持有在华氏公司的股权对上述款项的支付进行质押担保，相关方与杨承斌签订协议；三、认可贾润国对我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杨承斌，由公司向杨承斌支付（贰拾万）这笔借款，并由股东成昌启将持有的华氏公司的股权对上述款项的支付进行质押担保，相关方与杨承斌签订协议等。华氏公司、杨承斌、贾润国、成昌启四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一、因乙方（杨承斌）就任甲方（华氏公司）在湘西自治州开工并通车的劳动成果约定向杨承斌支付300万元劳动报酬；二、甲方应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乙方上述300万元。甲方逾期支付的，则按月利率2%向乙方支付利息，一年之内支付完；三、由于甲方在该项目开发时需要资金，向丙方（贾润国）借款贰拾万元，现丙方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乙方，甲方予以认可，原甲方出据给丙方的借条收回；四、甲方必须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将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款项支付给乙方，甲方逾期支付的，则按月利率2%向乙方支付利息，一年之内支付完；五、为保证本协议约定的甲方对乙方之付款义务，丁方（成昌启）将持有的甲方股权对上述款项的支付进行质押担保，丁方应于2017年10月之前办理完质押手续。四方均在协议上签字，华氏公司盖章。2017年10月19日，成昌启与杨承斌在吉首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质权登记编号：433101201710190002，出质股权所在公司：湖南华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141.400000万元。《协议书》签订后，由于原告未得到两被告支付的任何款项，双方发生纠纷，原告故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协议书》引起的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合作协议书》是否真实，即原告与被告华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2、原告主张的300万元劳务费是否应得到支持；3、原告诉请被告华氏公司支付欠款20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被告将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及对被告成昌启持有被告华氏公司14%的股权在该债权范围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能否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上述证据分析，华氏公司与原告并不存在合作事实。一个公司与他人开展项目合作属于重大事项，占40%股份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的汪春成不知晓，有违常理。根据查明的事实，实际上是原告杨承斌与被告成昌启及张秀福串通，以达到让杨承斌从华氏公司获取300万元关系处理费而虚构《合作协议书》，且杨承斌并非善意第三人，故本院认为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事项不具有真实性，华氏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作事实；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的300万元劳务费是依据《合作协议书》300万元关系处理费演变而来，既然华氏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作事实，当然300万元劳务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原告杨承斌系被告华氏公司聘请的总经理，其所开展的一切工作也系其职责所在，被告华氏公司向原告支付了约定的工资，原告不存在额外主张劳务报酬。杨承斌作为华氏公司总经理，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尽管《协议书》加盖了华氏公司公章，被告华氏公司仍可以拒绝支付。故原告诉请被告华氏公司支付300万元劳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贾润国同意将对被告华氏公司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华氏公司予以认可，并同意在12月31日前将此款支付给原告，逾期则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此协议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华氏公司对原告此主张也无异议，被告华氏公司应如约履行义务。被告成昌启以其持有的华氏公司股权对上述款项进行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手续，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华氏公司支付20万元欠款及利息，并对相应债权享有的质权主张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华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承斌欠款2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原告杨承斌在上诉债权范围内对被告成昌启持有被告湖南华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4%的质押股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杨承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杨承斌承担4000元，由被告湖南华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成昌启负担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绍成人民陪审员  陈万东人民陪审员  龙菊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陈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