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汉沽管理区宏源鞋厂西院。 法定代表人：张春秋，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秋，女，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唐山市丰润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竞，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钢，男，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素利，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张春秋因与被上诉人王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2880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竞，被上诉人王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素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张春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8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依法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欠款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的两个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应付工程款数额和已付工程款数额，更未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数额计算方式进行核实，欠款数额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主张因其承包宏升君天下2号楼和中建城1号楼两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上诉人欠其72157元的工程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就该笔欠款的形成过程、计算方式进行明确，以便于查明实际欠款数额。然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明确欠款的计算方式，并要求其说明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和已付价款数额等，被上诉人均没有予以明确答复。本案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查明工程单价、工程量、工程总价、应付款和已付款等是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关键，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相关重要数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72157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上诉人已付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施工中所用的主材料（型材、钢衬、玻璃）是由上诉人提供，但实际施工中还需要被上诉人自己准备辅料、脚料，并完成门窗制作、安装（见笔录第6-7页）。因购买辅料等均需要支付费用，故上诉人在工程开始前便向被上诉人先行支付了部分款项，完全符合常理。这也与上诉人提交的多份付款凭证发生的时间相吻合。因此上诉人已将向被上诉人付清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的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和证人出庭证言均与本案无关或与被上诉人其他证据相矛盾，无法证明案件事实，亦无法佐证录音内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上诉人与案外人中建城公司之间工程结算确认书，但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更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欠款数额。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称其曾打电话给张春秋，张春秋认可还欠王钢大约4万元，而通过上诉人在庭审中询问证人得知，周某打电话的时间是在前年或大前年，也就是2016或2017年，但张春秋并没有说明欠款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因此，无法证明该证言与本案有关联性。退一步讲，假定该欠款确实是与涉案工程相关，截至2016年或2017年时上诉人称欠款数额为大约4万元，怎么会在2019年时不减反增至7万余元呢这恰恰与被上诉人主张的72157元工程款欠款相矛盾，也与其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相矛盾。2、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存有疑点的通话录音，就支持了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事实和欠款数额，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上诉人张春秋的通话录音中，两次提到欠款7万元都是被上诉人自述的，上诉人从未对欠款数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张春秋的通话内容中“行行”两字的理解有严重错误。第一次提到欠款数额时，被上诉人说：“你看看7万多块钱你欠我，完事这么的，反正张姐啊，这个事你看我是给你干活的，你那边没给你吧……你看看过完年什么时候你跑一趟呗，一个手续都办完了，也不像那什么…是不是”。张春秋说：“行行”。这是对被上诉人王钢的最后一个问句的答复，也就是同意“跑一趟”即去找中建城公司要账，而不是对被上诉人所称的欠款数额的认可。第二次提到欠款数额时，张春秋没有回答，只是挂掉了电话。另外，通过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也可得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有本案没有涉及的浭阳新城工程。事实上，浭阳新城工程与本案涉案工程均发生在相近的时段内，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可能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限于涉案工程。录音中被上诉人所提到的欠款并非是指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因中建城公司欠上诉人钱，上诉人人答应被上诉人去找中建城公司要账，但不能说明上诉人认可其与被上诉人的欠款是发生在涉案工程项下的，由此说明该份录音内容中所提到的欠款也与本案无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不明确，不能证实欠款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更不能证实欠款的具体数额和真实性，存在诸多疑点且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王钢辩称，案涉工程在2014年以前就已完工，至今入住使用多年，被上诉人王钢施工中主要是加工、制作提供人工劳务费用，同时提供辅料，是实际施工人。工程量君天下163187平米、中建城250945平米，双方均认可这些事实，账目很清晰不存在对工程项目的疑问，至2019年2月2日录音材料形成时，上诉人欠付王钢人工费7万多元。上诉人主张付清工程款，提供的单据没有2019年2月2日录音之后的付款凭证。证人周某作证，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是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目的并不是数额问题，因为是周某打电话给张春秋，张春秋说 的欠款数额，张春秋和王钢之间的对话即2019年2月2日的通话录音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欠款数额的确认。一审中上诉人对王钢与张春秋之间的通话录音并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声音鉴定申请，通话内容很明确记录了欠款数额，且张春秋同意过了正月十五还欠款。本案主张的就是2019年2月2日的通话录音证实的欠款问题，提交2014年11月12日张春秋签字的唐山中建地产有限公司与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的《工程结算确认书》，结合通话录音谈论中建城项目，目的只是辅助证明欠款的由来，证明王钢不是凭空说欠款多少，也并不是对工程项目有什么疑问。录音中为什么谈中建城项目不提浭阳新城项目，也证明与中建城项目有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王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给付欠付王钢工程款7万元；2、张春秋对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5年间，王钢曾在原唐山市丰润区银城铺老年公寓院内经营加工、安装断桥铝及塑钢门窗业务。期间，王钢与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王钢为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承揽的浭阳新城项目、宏升君天下2号楼项目和中建城工程1号楼项目加工制作、安装门窗。王钢主张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72157元，并提供2019年2月2日王钢与张春秋通话录音予以证明，录音中王钢说：“你看看7万多块钱你欠我，完事这么的，反正张姐啊，这个事你看我是给你干活的，你那边没给你吧，说白了你这么压我给我压的也挺那什么完了我又维修又搭不少钱，完事现在还老打官司，一打官司，就脑袋疼啊，是不是张姐？你看看过完年什么时候你跑一趟呗，一个手续都办完了，也不像那什么…是不是”。张春秋说：“行行…”。张春秋对录音是否为张春秋声音不能确定，法院告知其庭后5日内提出书面的声音鉴定申请，逾期不提出申请，视为其认可为张春秋的通话录音。但是，至今张春秋没有提出书面声音鉴定申请。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张春秋主张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不欠王钢工程款，并提供署名王钢的借条、收条、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证实，但是上述材料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前。另查明，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为股东张春秋一人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原被告对原告王钢为被告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承揽的浭阳新城项目、宏升君天下2号楼项目和中建城工程1号楼项目加工制作、安装门窗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告王钢主张被告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72157元，并提供2019年2月2日原告王钢与被告张春秋通话录音予以证明，被告张春秋对录音是否为张春秋声音不能确定，法院告知其庭后5日内向本院提出书面的声音鉴定申请，逾期不提出申请，视为其认可为原告王钢与张春秋的通话录音。但是，至今被告没有提出书面声音鉴定申请，应视为其认可为原告王钢与张春秋的通话录音。通过录音分析，被告对欠原告7万元工程款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该事实，故原告诉请被告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7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因通过被告提交的2015年前的借条、收条、银行业务回单可以看出，被告张春秋曾代替被告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给付过原告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张春秋应当与被告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王钢工程款7万元；二、被告张春秋对上述欠款与被告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546元，减半收取773元，财产保全费770元，合计1543元，由被告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及被告张春秋负担。 二审期间，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张春秋提供2013年12月7日王钢统计的浭阳新城项目明细账、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与王钢于2012年5月2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2013年12月7日王钢统计的君天下项目明细账、2014年8月29日王钢统计的君天下、中建城及浭阳新城三个项目的汇总表、君天下工程结算报告、2012年9月13日署名为王钢的借条及交通银行取款流水、2013年10月18日署名为王钢的收条、交通银行转账回单、平安银行交易流水、付款明细表、2012年11月署名为陈宏萍的收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另查明，2014年8月29日的被上诉人方统计的君天下、中建城及浭阳新城三个项目的汇总表显示截至2014年8月29日，上诉人共欠付被上诉人164668元。二上诉人主张，2012年9月13日，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借款4万元，该4万元应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的工程款，但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29日汇总时，未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二上诉人对该汇总表中的其他部分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二上诉人主张2012年9月13日，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借款4万元，应作为上诉人的已付款予以扣除问题。二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显示该4万元为借款，与本案的建设工程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结算汇总工程款时，对此亦没有涉及，故对该4万元，本案不予涉及。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8月29日的君天下、中建城及浭阳新城三个项目的汇总表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该汇总表中所载的截至2014年8月29日，上诉人共欠付被上诉人164668元。另，双方均认可在2014年8月29日后，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9万元，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王钢的诉请，判令二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7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张春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唐山市阳光塑钢门窗有限公司、张春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健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康永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