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津县司寨乡小留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司寨乡小留固村。负责人：任卓飞，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保强，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富，男，汉族，1967年9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军，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延津县司寨乡小留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留固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喜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留固村委会的负责人任卓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保强，被上诉人王喜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陈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留固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喜富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喜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小留固村委会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喜富所称欠款不属实，一审判决仅依据来路不明的“证明”条，认定王喜富所称欠款成立，认定事实错误。1．“证明”条上的印章来路不明，且明显是先盖章后签字，应属伪造。一审中王喜富本人并未到庭，在其代理人通过电话向其核实情况时，王喜富明确该“证明”条上的印章是王应录到乡里盖的。但在一审法院对王应录的询问笔录中，王应录却称该“证明”条中印章并非王应录本人所盖，不清楚是怎么盖的章，且司寨乡所有行政村的印章从2009年至2017年一直由乡财政所统一保管，乡财政所根本无案涉“证明”条的盖章记录，充分说明该“证明”条上的印章来路不明。王喜富曾于2001年至2003年任村计生专干，完全具备利用职务之便在空白纸上加盖村委会印章再伪造该证明条的条件。2．案涉“证明”条中所涉事项不属实，历任村干部均证实无相关账目记录，所谓修路、电料等垫款更是无中生有。任连玉、王应录的询问笔录以及任某就在另案中出具的证明，均明确从来没有案涉欠款的账目记录。（二）一审存在程序错误。小留固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已提出，应当要求王喜富本人到庭解释“证明”条的形成过程，小留固村委会将根据具体情况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中王喜富始终未到庭。案涉纠纷涉及1998年至2007年期间的情况，按“证明”条的出具时间2012年至今也有六七年时间了，村委会负责人已多次更替，甚至该“证明”条上涉及的村支书任传水已经过世，造成本案难以查清实际情况，王喜富的代理人又无法详细解释案涉情况，一审法院理应依职权要求王喜富本人到庭，以便查清事实。但一审法庭未要求王喜富到庭，也未释明小留固村委会应如何提出鉴定申请，存在程序错误。（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王喜富辩称，小留固村委会向王喜富出具的证明条，明确了欠款事由和时间节点，有时任村主任任传水、村会计王应录的亲笔签字，有后任村支书任某就的亲笔签字，并加盖有小留固村委会的公章，欠款事实清楚，证明充分。小留固村委会仅以推测就否认前任村干部的账是错误的。小留固村委会称王喜富因担任计生专干，存在事先加盖印章的可能性，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为2003年和2012年的印章是不同的。现任村干部并未经手和王喜富之间的债权债务，通过告状的方式把前任村干部撤销职务，并对前任村干部的账完全不予认可，是其内部原因。王喜富本人二审出庭，可以证明案涉证明条的真实性。证明条上没有写明还款日期，诉讼时效应从年前腊月26号开始计算。王喜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留固村委会偿还王喜富欠款47,812.3元；2．诉讼费由小留固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喜富称其在小留固村开过饭店及代销点，1998年至2007年期间，小留固村委会共欠王喜富饭费、办电电料款、王喜富垫付的修路款共计47,812.3元。小留固村委会于2012年12月23日向王喜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从1998年-2007年村欠王喜富饭店款、办电电料款、修路垫资款等其他费用共计：肆万柒仟捌佰壹拾贰元叁角（47,812.30元）。属实任传水王应录司寨乡小留固村委会2012年12月23号”，该证明条上加盖小留固村委会的公章。2015年2月10日，时任村党支部书记任某就在该证明条上签名并书写“情况属实”。一审另查明，出具证明条时任传水任小留固村委会的村长，王应录任会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小留固村委会欠王喜富饭款、办电电料款、修路垫资款共计47,812.3元，有小留固村委会为王喜富出具的证明条为证，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予以确认，故小留固村委会应偿还王喜富欠款47,812.3元。小留固村委会辩称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因双方之间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故王喜富随时可以主张小留固村委会偿还欠款，王喜富的主张未超出诉讼时效。小留固村委会辩称乡财政所无盖章记录，王喜富可能利用职务之便在空白纸上加盖公章，伪造该证明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小留固村委会辩称任某就于2015年2月10日在该证明条上签署“情况属实”，与其在（2017）豫0726民初2921号案件中出具过的证明相互矛盾，在该案件中任某就出具的证明显示其自2014年至2017年9月担任支部书记以来未曾接到前任干部转交的任何账目和外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任某就在另案中出具的证明无法否定涉案欠款的事实，前任村干部转交的账目是否包含涉案欠款，系小留固村委会内部的工作交接问题，不具有对外的效力。综上所述，王喜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延津县司寨乡小留固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喜富欠款47,812.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5元，由延津县司寨乡小留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小留固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以下三份证据：1．《村“两委”班子成员信息登记表》原件1份，证明2008年11月以前任某就不是村“两委”委员；2．任念思、任俊芝出具的《证明》原件1份，证明1991年9月至1999年5月村支书及村主任任职情况，以及1999年之前小留固村委会无外债；3．任传钦出具的《证明》原件1份，证明1999年至2011年期间村班子会从未讨论过欠王喜富债务的事，也未见过王喜富向村委会任何人提起过债务问题。王喜富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信息登记表中所载信息前后不一致，任某就在案涉证明条上签字时任村支书；2．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且该两份《证明》所载内容不实。王喜富申请证人任某就出庭作证，证明小留固村委会欠王喜富款项属实。小留固村委会对任某就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质证认为任某就当时不在村“两委”任职，且对欠款属于公账还是私账没有说清楚。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证据认定如下：1．小留固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系原件，加盖有小留固村委会及延津县司寨乡委员会公章，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小留固村委会提交的证据2及证据3系证人证言，相关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小留固村委会也未提交相关人员身份证明，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该2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证人任某就曾担任小留固村委会支部书记，二审中出庭作证，对其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小留固村委会是否欠王喜富款项47,812.3元；二是案涉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是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小留固村委会是否欠王喜富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喜富所举证明条，明确记载小留固村委会欠其饭店款、办电电料款、修路垫资款共计47,812.3元，其上加盖有小留固村委会公章，并由时任村长任传水、村会计王应录签字确认，该证明条合法有效。2015年2月10日，小留固村委会时任支部书记任某就在该证明条中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且任某就二审出庭作证证明该债务的真实性，故王喜富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小留固村委会尚欠其47,812.3元未偿还。小留固村委会主张该证明条系事后伪造，案涉债务并不存在，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促进民事流转，防止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小留固村委会因欠王喜富饭店款、办电电料款及修路垫资款，于2012年12月23日向王喜富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证明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此后，小留固村委会时任支部书记任某就于2015年2月10日在该证明条中签字确认情况属实，应当视为其代表小留固村委会向王喜富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2月11日起重新计算。现王喜富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情形，在此情况下，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喜富已丧失本案胜诉权。因此，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小留固村委会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当事人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出庭参加诉讼，当事人本人并非必须出庭。本案中，王喜富于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出庭应诉，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并不属于当事人必须到庭的案件，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小留固村委会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小留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喜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5元，由王喜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