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江玲，女，1975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所地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伟，男，1972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所地张家港市，系上诉人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中原，男，1973年9月9日生，汉族，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曾江玲因与被上诉人盛中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230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江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盛中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48000元的汇款性质，一审法院应认为退股股钱。盛中原辩称该款是慈溪市小金鱼电器厂（以下简称小金鱼公司）的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曾江玲当时向盛中原提出解除该协议后，盛中原并未提出异议。曾江玲只收到盛中原这一笔款项，盛中原短信回复的“股钱已退”所指的只有该笔款项。另外，盛中原事实上并不是不同意解除该协议，只是以此为借口拒付余款而已。二、一审法院应判决解除双方协议。盛中原无法履行股东及作为公司管理人员的基本义务，违反了合作协议和双方协议约定，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曾江玲履行了解除协议的告知义务，盛中原并未提出异议。三、关于分红和股权余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曾江玲诉请名为解除协议前2011年度分红和解除协议后的股权余款，实为协议解除后曾江玲的损失，损失正好是分红损失和股权本金损失。曾江玲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公司2011年底资产负债表可以证明，2011年底公司所有者权益为137万元，按曾江玲所占11%的股权比例损失为15.07万元，扣除己付4.8万元，即是一审诉请损失之和为10.27万元。四、一审法院对宏润不锈钢公司出资6万元技术股的性质没有作出认定。盛中原未进行答辩。曾江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曾江玲、盛中原签订的股权协议在协议解除前有效并享有张家港市宏润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玻璃公司）11%的股权，并判令盛中原支付曾江玲2011年度公司分红407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协议在盛中原第一笔股权款到账日即解除，并判令盛中原支付股权余款62000元(由盛中原确认支付日期和己付金额为准)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由盛中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明确，第一项诉请中40700元为按照盛中原未分配利润37万的11%计算而来；第二项诉请中62000元为按照曾江玲11万元（宏润玻璃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曾江玲占其中的11%）的出资款扣除已收到的48000元计算而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12月8日，宏润玻璃公司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注册资本100万元。黄达伟任法定代表人。股东宏润不锈钢公司、盛中原，分别出资52万元和48万元。关于上述盛中原的出资情况：2010年11月20日，盛中原以其名义向宏润玻璃公司验资账户现金解款13万元，2010年11月23日，盛中原以其名义向宏润玻璃公司验资账户现金解款10万元。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张商破字第1-13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宏润不锈钢公司（含宏润玻璃公司等）破产清算程序。后宏润玻璃公司注销。2011年1月1日，甲方盛中原、乙方张建明、丙方曾江玲签订《股权分配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同意委托甲方以甲方的名义与张家港市宏润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不锈钢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成立宏润玻璃公司，股份比例为：宏润不锈钢公司以现金出资52万元，占股份的52%，甲方以技术入股占股份的25%，以现金出资23万元，占股份的23%，甲方合计占股份的48%；二、甲、乙、丙三方的股份比例为：甲方现金出资9万元，占股份的20%；乙方现金出资9万元，占股份的17%；丙方现金出资5万元，占股份的11%，共计股份48%；三、甲、乙、丙三方按照股份比例享有权利义务、责任风险承担以及红利分配；四、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的现金出资部分即时到帐，股份比例即时生效，甲、乙、丙三方的股份与工商注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甲、乙、丙三方出资后，五年内不得退出，五年后如要退出，甲、乙、丙三方协商解决，如甲、乙、丙三方其中一方愿意购买其股份，则按照协商结果进行股份变更；如协商不成，则不得退出；八、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三方签字后生效。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1、盛中原于2012年7月份向黄达伟支付48500元款项；2、盛中原并未因其代持股份而单独获得宏润玻璃公司的分红。曾江玲主张其已向盛中原支付案涉2011年1月1日《股权分配协议》项下的出资5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黄达伟时任宏润不锈钢公司的副总经理，其在盛中原解款的当天向盛中原交付现金4万元和1万元，第一次的4万元为曾江玲的卡上取了现金后交付，后一次1万元为向朋友借的2万元后将其中的1万元交付给了盛中原。第一次的4万元加上他们中一个人的9万元出资即为第一次盛中原解款13万元，第二次的1万元加上另一个人的9万元出资即为第二次盛中原解款10万元。曾江玲同时述称，黄达伟先认识张建明，张建明为黄达伟一个同事的亲戚。张建明带了盛中原来找黄达伟说跟宏润不锈钢公司一起合作，盛中原有技术、产品。与宏润不锈钢公司的合作谈判事宜实际均为黄达伟操作，最终谈妥由宏润不锈钢公司出资52万元，盛中原出资48万元成立宏润玻璃公司。其中盛中原出资的48万元中，盛中原只需现金出资23万元，其余25万元为技术入股，也由宏润不锈钢公司代其出资到位。当时讲好的，盛中原的23万元现金出资中由其个人和张建明出资9万、黄达伟（实际签协议及登记为曾江玲）出资5万。出资后进行了验资成立了公司。后三方鉴于这个合作事宜尤其是技术入股事宜是黄达伟促成的，故又对25万元的技术股出资进行了分配，一开始黄达伟说5%技术股太少，后来占的6%。最终形成了2011年1月1日《股权分配协议》，三方就盛中原持有的宏润玻璃公司的48%的股份进行了分配：黄达伟（曾江玲）出资现金5万占11%的股份，张建明出资现金9万占17%的股份，也就是黄达伟（曾江玲）的出资现金所占技术股的比例相比张建明更高一些。协议上约定的“即时到账”、“即时生效”就是因为款项已经交付，一经签订该协议即代表到账生效，而且由于这个款项是交给公司的，所以没有问盛中原要收条。宏润玻璃公司成立后主要是向华尔润公司拿原片，做深加工生产后再销售。宏润不锈钢公司派黄达伟进驻宏润玻璃公司，其主要负责与华尔润公司协调采购原片事宜，张建明管生产，盛中原跑销售。后因盛中原一直在外不将货款拿回公司，黄达伟向盛中原表示要退股。此后，盛中原向黄达伟打入一笔48500元，黄达伟认为该款就是退股钱，盛中原认为是客户单位小金鱼公司支付给宏润玻璃公司的货款，是让黄达伟转交给公司的，如果确是盛中原认为的货款未交公司，那么宏润玻璃公司财务应该有这个反映，而不会是宏润玻璃公司与小金鱼公司的另案判决书中确认的2000多元款项。曾江玲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曾江玲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反映2010年11月20日支取现金4万元。2、黄达伟与盛中原短信聊天记录截屏。反映2019年9月3日有如下聊天内容：黄达伟“你不维护股东应有的权益，那我只能向你维权了”、“你具体收了多少货款我管不了，但你代持我的股权比例应承担的损失你必须承担”；盛中原“你早退了股钱，现在已破产还有什么东西”。盛中原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其未收到曾江玲（黄达伟）的5万元现金，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1月1日，不可能在2010年11月份收他的钱。且收取现金肯定会打收条。2、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短信内容反映退股的意思是，曾江玲还有6%的技术股，黄达伟要退股，钱拿了不给公司也没有其他办法。盛中原同时述称，1、其与宏润不锈钢公司的合作由张建明介绍认识，并达成合作事宜。黄达伟为宏润不锈钢公司指派到公司的管理人员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5万元技术股出资是宏润不锈钢公司代其出的，后三人商定分配股权，签订合作协议。25%的技术股当时分配为其分11%，张建明分9%，黄达伟分5%，其与23%的实出资股分配为9%、9%、5%，即三人分别出资9万元、9万元、5万元。协议签订后，黄达伟要求将其5%的技术股跟张建明的9%技术股调换，因张建明不同意，故没改成。此后黄达伟向其提出不入股，所以其并未收到黄达伟的5万元现金。23万元中9万元为张建明的现金出资，其余款项为其个人出资。即使法院认定出资了，该协议第五条也约定了五年内不得退股。2、2012年7月份左右，其向小金鱼公司收取了48500元货款，本应支付5万元承兑，因为支付现金所以扣了3个点，为48500元。收到货款后由其打给黄达伟公司让交公司财务，但是黄达伟拿到钱后就说要退股，他是法定代表人，我们都听他的。黄达伟一直不肯交给公司，也没有办法。后来这个钱通过对方采购经理加差价的方式平账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曾江玲诉请，本案系曾江玲盛中原之间就《股权分配协议》所产生的纠纷，该协议并不涉及股权转让的内容，立案案由股权转让纠纷不当，结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股权分配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曾江玲是否已经履行《股权分配协议》中载明的5万元出资义务？首先，曾江玲、盛中原就合作设立宏润玻璃公司经过、股权分配事宜等均作了陈述，双方对宏润玻璃公司成立在先，签订《股权分配协议》在后，曾江玲、盛中原及张建明就盛中原持有的技术股、现金股进行分配的相关陈述均一致。关于是否交付5万元，盛中原述称一开始的技术股分配比例为黄达伟5%、张建明9%，签订协议后黄达伟要求将双方比例更换，张建明不同意未改成，故黄达伟因此要求不入股、未交付5万元。但该述称与盛中原对真实性未持异议的案涉《股权分配协议》反映的技术股分配为黄达伟6%、张建明8%的内容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盛中原述称“黄达伟因此要求不入股、未交付5万元”这一说法不予认可。而曾江玲就其述称的现金交付提供了其中第一次4万元的取款记录，并较为详细的陈述了交付经过，与两次解款时间和金额的相关事实相吻合，且其陈述的整个合作设立公司经过、股权分配经过等均与公司设立、《股权分配协议》等书面证据相吻合。其次，《股权分配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的现金出资部分即时到帐，股份比例即时生效”的条款内容，该条款中“即时到账”、“即时生效”的通常理解就是协议一经签订，该款项即已到账。综合以上两点，案涉《股权分配协议》应是对合作出资成立公司的股权分配的一个事后确认行为。曾江玲已履行《股权分配协议》中的5万元出资义务的主张应予采信。二、盛中原向黄达伟打款48500元是否可以认定为退股钱？黄达伟与盛中原短信聊天记录并未明确载明多年前支付的48500元与退股之间的关系，且双方对该48500元的款项性质亦存在争议。曾江玲主张该款并非小金鱼公司的货款，否则宏润玻璃公司账目应有反映，而盛中原主张已通过其他方式进行了平账，双方陈述的证明力相当，故双方均未能提供足以认定该48500元款项性质的证据。现曾江玲仅凭其与盛中原事后的短信聊天记录，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来证实曾江玲、盛中原之间就代持股份达成了退股的一致意思表示，故曾江玲主张该款系退股钱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曾江玲已履行《股权分配协议》的交付5万元现金的出资义务，盛中原曾为曾江玲代持宏润玻璃公司11%股权的事实可以确认。但曾江玲诉请要求确认其享有宏润玻璃公司的11%股权，实质上属于隐名股东显名化，涉及到宏润玻璃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且宏润玻璃公司现已注销，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盛中原为曾江玲代持股份，盛中原理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向曾江玲支付其从宏润玻璃公司分得的相应红利。但曾江玲、盛中原在庭审中一致确认盛中原并未就其代持股份单独地获得宏润玻璃公司的分红，故曾江玲要求盛中原支付分红的诉请，一审法院亦无法支持；曾江玲未能证实双方就代持股份达成了退股合意，一审法院对于曾江玲要求确认案涉《股权分配协议》解除，支付股权余款及利息的主张亦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江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77元，由曾江玲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江玲向本院提供了盛中原与张家港市宏润不锈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应收账款清查明细表、盛中原签字的对账单17份、宏润特种玻璃有限公司10年、11年、12年资产负债表和南京中宪玻璃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盛中原向本院提供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3年其已从宏润玻璃公司离职；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四没有见过，不清楚；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上述五份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三、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因曾江玲未提供完整上下文故不予认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五份证据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性。本院认为，2011年1月1日盛中原、张建明与曾江玲签订的《股权分配协议》对各方在宏润玻璃公司中的出资及所占股份比例进行了明确，而宏润玻璃公司已被一审法院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并注销，曾江玲诉请要求法院确认解除《股权分配协议》，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曾江玲确认解除《股权分配协议》的诉请，并无不当。曾江玲要求盛中原支付2011年度公司分红，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盛中原取得了2011年度的分红，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曾江玲要求盛中原支付股权余款6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盛中原就股权转让事宜包括股权转让款金额协商一致，故其该诉请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江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曾江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