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长胜，男，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利，男，198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锋，淮北市杜集区段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欧阳行行，男，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上诉人欧阳长胜因与被上诉人陈兴利及原审被告欧阳行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阳长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被上诉人陈兴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锋，原审被告欧阳行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阳长胜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陈兴利的起诉或者驳回陈兴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兴利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兴利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是陈太山和欧集窑厂，发生煤矸石买卖业务时陈兴利还小；一审中欧阳长胜提供的窑厂人员名单中并没有欧阳行行的名字，能够证明欧阳行行并没参与窑厂经营，而陈兴利诉状中却称“二被告共同经营”；证人祖某与陈太山关系密切，其证言不真实。以上均说明陈兴利未参与窑厂煤矸石买卖事务，其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2.原审判决认定欧阳长胜没有支付陈太山26802元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太山将每次的送货单汇总后，双方结算车次及吨位按照约定的单价计算货款总额，陈太山收到货款后，送货单由欧阳长胜收回，同时陈太山出具收到货款的字据。至于本案所涉货款，欧阳长胜已经提供了陈太山书写的“收条”及相应的送货单，能够相互印证货款已付清。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据交易习惯，欧阳长胜不会出具货款未付的条子；其次，欧阳行行没有在窑厂工作过，不属于职务行为；最后，欧阳行行的笔迹鉴定不科学、不客观，并且在欧阳长胜提供了已经支付陈太山26802元货款的证据后，也失去了意义，故鉴定结论不应采信。另外，陈兴利提供的欧集村魏凤保书写的证明与魏凤保后期给欧阳长胜出具的证明前后矛盾，也不应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护欧阳长胜的合法权益。 陈兴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原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陈兴利当时承包了淮北矿务局袁庄煤矿的煤矸石，并委托其父亲陈太山为欧阳长胜送货，陈太山送货的过程中支付的油费、修车费、工资等都是陈兴利支付的。2.陈兴利当时26周岁，在社会上已经经营了好多业务，有能力承包经营矸子石。一审诉讼中，陈兴利把欧阳行行误认为是和欧阳长胜共同经营，是因为欧阳行行当时在窑厂从事收购和支付款项。一审审理查明，欧阳行行是职务行为，是欧阳长胜窑厂的会计和售货员。3.陈太山和祖某是共同送货人，祖某对欧阳长胜没有结算矸子石的情况非常清楚，其和陈兴利没有任何亲属和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祖某没有出庭作证是因为在外地，路途较远。一审法院庭后对祖某进行了问话，并组织各方对问话笔录进行了质证，核实了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欧阳长胜未支付26802元货款是正确的。一审诉讼中欧阳长胜提交了两份送货单，一份是2014年6月份-7月份的26车，这个货款已经给付。但是2014年12月14日的结算单写明“钱已付清，陈太山”，上面这几个字是否陈太山所写不清楚。因陈太山已经去世，没有留下笔迹，现在无法核实是否为陈太山书写。欧阳行行2015年3月15日亲自出具欧集砖厂未付矸石款26802元的条子，进一步证明了欧阳长胜未支付陈兴利矸石款。2014年12月14日的结算单有可能是欧阳长胜单方面制作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欧阳行行辩称，其没有包过窑厂，也未参与过窑厂所有事务。未收过料，也未打过条子，没有在窑厂工作过。2015年3月15日那张条子不是其书写。 陈兴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欧阳长胜、欧阳行行给付陈兴利煤矸石款26802元；2.诉讼费用及代理费均由欧阳长胜、欧阳行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陈兴利让其父亲陈太山（已去世）给欧阳长胜承包的欧集砖厂送煤矸石。2015年3月15日，经结算，在欧集砖厂工作的欧阳行行给陈太山出具书面材料一张：欧集砖厂未付26车765.78吨*35=26802元。欧阳长行2015.3.15。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欧阳行行申请对未付款条子上的书写内容是否是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华政[2019]物证（文）鉴字第A-185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条子”上落款处留有的“欧阳行行”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供比对的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二）倾向认为检材“条子”上除“欧阳行行”签名字迹之外的书写内容字迹与样本材料上供比对的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欧阳长胜购买煤矸石后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关于被告辩称陈兴利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陈兴利让其父亲陈太山给欧阳长胜供应煤矸石，且有证人祖某予以证实，在其父亲去世后，陈兴利持条子向欧阳长胜索要欠款，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欧阳长胜关于陈兴利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辩称欧阳行行诉讼主体不适格，欧阳行行从未参与过欧集窑厂的经营活动的问题。证人祖某证实欧阳行行在欧阳长胜承包的砖厂工作，且欧阳行行出具了证明欠款的书面材料，故对欧阳行行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欧阳行行出具欠款的书面材料时，系在为欧阳长胜工作，故欧阳行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效力应归于欧阳长胜。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主体为欧阳长胜。 关于被告抗辩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欠款的条子上未约定给付期限，供货方可以随时向买受人主张给付货款，诉讼时效从权利人主张权利之时开始计算，故对此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请的26802元煤矸石款是否已于2014年12月14日付清。欧阳长胜认可陈兴利的父亲给其供货26车煤矸石，价款26802元，辩称该款已于2014年12月14日付清，并提供了陈太山书写的收条一张予以证明，但陈兴利不予认可，欧阳长胜未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且该收条与欧阳行行于2015年3月15日出具欠款的书面材料相矛盾，故对欧阳长胜的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兴利要求欧阳长胜、欧阳行行支付煤矸石款2680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欧阳长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兴利煤矸石款26802元；二、驳回陈兴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元，由欧阳长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欧阳长胜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1.魏凤保《情况说明》，拟证明欧阳行行没有叫过欧阳长行这个名字。证据2.祖某《送货单》（38张）、《收条》，拟证明欧集窑厂购买煤矸石结款习惯是欧阳长胜收回原始送货单支付款项，送货人出具收款收条，不存在出具欠条的情况。 陈兴利质证认为：证据1不真实，一审时为了证明欧阳行行也叫欧阳长行，其当时找到时任村文书、会计的魏凤保，魏凤保说欧阳行行就叫欧阳长行并提交了书面证明。事后上诉人多次找魏凤保闹，魏凤保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写了个欧阳行行不是欧阳长行的说明。另外陈兴利有视频证明欧阳长行就是欧阳行行。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欧阳长胜收回送货单仅仅是为了结算，结算后有钱给钱，没钱就写个欠款手续。第一次送货单给欧阳长胜后，欧阳长胜支付了货款。第二次送货单给欧阳长胜后因没有支付货款，所以打了欠条。祖某的结算方式不能推断出与陈太山结算方式完全一样。 原审被告欧阳行行未发表质证意见。 陈兴利提供两段其走访询问欧集村村民的视频，拟证明该村仅有一人叫欧阳行行，且欧阳长行和欧阳行行就是一个人。 欧阳长胜质证认为：视频中的两个人是其村里的人，男的叫欧阳长林，女的是欧阳茂华的母亲，具体叫什么记不清了。视频也确实在其村拍的，但陈兴利问话具有诱导性。村里老人都认为欧阳行行是“长”字辈的，就以为是一个人，视频中的人回答都说是小行，其实欧阳行行不叫欧阳长行。 欧阳行行质证认为：其是“长”字辈的，村里人都喊其行行、小行，从未喊其长行。其没有帮欧阳长胜打理过窑厂。 本院认证意见为：关于欧阳长胜提供的证据1，魏凤保出具了多份情况说明，且前后矛盾，不能证明欧阳行行没有叫过欧阳长行这个名字，不予采信。证据2，达不到证明目的，即使存在交易习惯，也无法否认经鉴定的欠条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关于陈兴利提供的证据，该视频结合祖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欧阳行行和欧阳长行是一个人，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欧集村仅有一人叫欧阳行行，欧阳行行与欧阳长行是同一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兴利是否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2.欧阳长胜是否应支付涉案货款26802元。 关于焦点1，从双方提供的单据来看，买卖合同成立，欧阳长胜购买煤矸石后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并且陈兴利让其父亲陈太山送煤矸石的事实有证人祖某予以证实，陈兴利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欧阳长胜关于陈兴利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欧阳长胜辩称，陈太山已经于2014年12月14日出具26802元货款已经付清的收条，原审判决认定欧阳长胜没有支付陈太山26802元货款错误。本院分析认为，首先，陈兴利对欧阳长胜提供的2014年12月14日陈太山的收条不予认可，因陈太山已经去世无法进行笔迹鉴定，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无法辨认；其次，即使该收条真实，因涉案欠条书写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在收条出具时间之后，不能排除在2014年12月14日之后，双方再次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可能。仅凭陈太山书写的收条，无法证明欧阳长胜已经支付涉案欠条上载明的26802元货款，欧阳长胜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欧阳长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欧阳长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李向荣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尹彤彤 书记员刘玉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