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交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长江南路35号B幢608室。法定代表人：许青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征，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晓，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铭楠，江苏上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月芳,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原审被告：江苏盐城四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庆西路88号。法定代表人：陈荣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林，江苏嘉运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交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交通公司)、高建晓因与被上诉人徐月芳、原审被告江苏盐城四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四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4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交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无锡交通公司在1371297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诉讼费依法分担，二审诉讼费由徐月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虽然认定无锡交通公司与盐城四建公司的分包合同无效，但无锡交通公司作为分包合同的发包人仍有权参照合同条款的约定结算工程款，其中包括质量赔偿和扣款。2.徐月芳和高建晓并未签订分包关系，但都参与了工程施工，甚至在工程洽谈、款项协商及领取等具体工程事务方面都是交叉参与的。且双方在两次诉讼过程中对工程施工情况表述不一，可见双方并非单一的分包关系，而是合伙关系。3.在认定徐月芳和高建晓为合伙关系且工程已经交付的情形下，徐月芳完成的工程量需要参照无锡交通公司与盐城四建公司的高建晓分包合同约定来确定，即徐月芳只有完成全部钢管墩的搭建和拔除才有权获得所有工程款。但从事故调查情况来看，施工方并没有完成全部工程，即未能拔出全部钢管墩。徐月芳虽陈述领取了加急费用，但其实际上没有完成全部工程，故无权获得全部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忽视了分包合同的条款和基本事实，使施工方获得与实际付出不对等的额外收益，损害了无锡交通公司的合法权益。4.分包合同约定的缺陷期和无锡交通公司与业主约定的一致，该缺陷期应为五年，而几次质量事故均发生在该期限内。海事航道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系施工方未将残余的钢管墩处理干净造成，所以施工方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无锡交通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多次向施工方发函要求彻底拔出钢管墩，但施工方并未采取行动，所以无锡交通公司为了使工程早日竣工而委托第三方进场施工，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在工程款总额中扣除。高建晓认可的18.4万元扣款金额说明了无锡交通公司对遗留钢管墩的存在表示了异议，并要求施工方承担责任。高建晓也认可相关损害事实即责任的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无锡交通公司未就高建晓遗留钢管墩提出异议错误。此外，一审法院认为高建晓同意并不能代表徐月芳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实际情况，高建晓的行为可以代表合伙人徐月芳，且徐月芳提交的中期结算表也存在相关扣款的内容。徐月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有关加急费和补偿也是通过高建晓协调处理的，因此其应同样认可高建晓认可的扣款。徐月芳既然以中期结算表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那么意味着其认可上面记载的全部内容，而不能是选择性的使用，所以相关的工程款应该从总额中扣除。5.无论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工程交工并不代表着工程竣工，也不代表施工方无须承担质保责任及其事故赔偿。高建晓也认可沉船赔偿并确认了工程质量确实存在问题，所以与此相关的有关赔偿款均应予以扣除，包括：周素云18.4万元的赔款、4.04万元断航费、许进仁7万元的赔偿款、14395元水泵赔偿款、5000元船工款、常州建辉公司10万元施工费和多计算的5700元工程款。6.截止目前施工方仅开具了50万元的施工发票，由于工程已经完工，发票税款已经无法抵扣，施工方未按规定及时开票，导致了无锡交通公司产生了未开票3422005元×3.36%=114979元的损失，该损失应该在施工款中予以扣除，故无锡交通公司实际应付的工程款金额为3922005元-114979元-2435729元=1371297元。高建晓辩称，无锡交通公司上诉称高建晓与徐月芳是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无锡交通公司是连申线航道整治工程的总包方，其与盐城四建公司是分包关系，高建晓挂靠盐城四建公司对该项目进行实际施工，包括辅助项目、钢管拔除。徐月芳经高建晓介绍也挂靠在盐城四建公司对钢管辅助项目进行施工，徐月芳仅仅是实际施工人之一，施工的部分项目还有其他的施工人，徐月芳和高建晓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盐城四建公司分包该项目后就指派高建晓对该项目工程负责组织实施，对盐城四建公司与无锡交通公司进行工程管理结算等，本案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是无锡交通公司与盐城四建公司，徐月芳、高建晓与无锡交通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徐月芳辩称，1.关于无锡交通公司提出的质量扣款问题。由于钢管工程是临时工程，只要不塌掉，能够承受预计的重量，质量就没有问题，本案的钢管已经承受了预计的重量（即水泥的重量）。2.徐月芳和高建晓从来没有合伙过，高建晓是无锡交通公司的职工，对无锡交通公司比较熟悉，是高建晓让徐月芳做案涉工程，一审判决正确。3.关于无锡交通公司提出的钢管墩没有拔出的问题。是项目部让徐月芳不要拔出并对徐月芳进行补偿。徐月芳一共做了连申线的五座大桥钢管工程，连一桥是第二座施工的大桥，其余四座大桥钢管都已经拔出。项目部规定工程结束后由项目部进行扫船验收，合同第九部分第八条也明确组织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验收，项目部对没有拔出的钢管未提出异议，如果未通过项目部的扫船验收，项目部也不会让无锡市航道工程有限公司进场进行航道工程施工。一审法院对合同条款认定正确，案涉工程明确约定钢管缺陷质量期限是从搭设到拆除期间，在钢管缺陷质量期限内没有发生事故，事故是在航道工程施工验收合格后发生，而航道疏浚工程是在钢管工程施工退场之后才进场施工，徐月芳施工的项目扫船验收合格，故徐月芳不应该支付相关事故的扣款。4.关于无锡交通公司提出的发票问题。无锡交通公司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共支付423.2640万元，上述款项还包含了高建晓施工的便桥工程款，徐月芳自行领取的50万元已经提供了发票，而其余款项并非徐月芳领取，也没有开过发票，未开发票的责任应该由无锡交通公司自行承担。盐城四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盐城四建公司不承担责任是合法的，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高建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月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无锡交通公司中标总包了连申线航道整治工程，并将包括钢管墩搭建、拆除及便桥搭建等辅助工程项目分包给盐城四建公司承建施工。盐城四建公司指派高建晓具体组织施工并代表盐城四建公司与无锡交通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分发其他施工人工程款。高建晓是盐城四建公司的项目承包人，高建晓、徐月芳都是实际施工人，高建晓不是分包人。徐月芳也施工了该部分工程，徐月芳目前已获得工程款2435729元，徐月芳的款项已经结清。无锡交通公司尚欠的1905771元工程款不归徐月芳所有。2.一审认定高建晓将钢管墩工程项目分包给徐月芳明显错误。在诉讼中，徐月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无锡交通公司、盐城四建公司、高建晓之间存在分包关系，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可主张工程尾款1905771元。徐月芳在其一审诉状中陈述其由高建晓介绍挂靠盐城四建公司进行钢管项目施工，这是对本案事实的自认。高建晓代表盐城四建公司与无锡交通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结算是由无锡交通公司支付到盐城四建公司，徐月芳也代表盐城四建公司到无锡交通公司结算过50万元，该50万元是承兑汇票，相对方也是盐城四建公司，盐城四建公司背书转账给徐月芳，再结合盐城四建公司出具给徐月芳的结账证明显示了徐月芳与盐城四建公司具有直接的挂靠关系，与高建晓不存在分包关系。3.徐月芳承诺不要求盐城四建公司承担责任，在（2017）苏0981民初6572号案件中明确表示不要求高建晓承担责任，均系徐月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其要求盐城四建公司和高建晓承担给付工程款欠款的责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4.本案欠工程款的是无锡交通公司，也是本案的债务人，具有直接付款责任。无锡交通公司将总包工程项目分包给盐城四建公司后，由没有资质的高建晓承包施工，高建晓即便是违法承包人，依法承担的也是连带责任，而不是一审判令的直接给付责任。5.徐月芳在本案一审中所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指向盐城四建公司，从合同相对性来讲是两个分包单位之间的关系，这些证据不能支撑其诉讼请求，应该依法予以驳回。6.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1月15日两次开庭审理，却在庭审终结前即2019年10月11日作出了判决，显然诉讼程序严重违法。7.一审认定高建晓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可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事实上是高建晓因身患疾病住院进行手术治疗，虽已出院但不能久坐久立，行走不便。为此，高建晓将书面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病历一起邮寄给法院，说明了高建晓暂时不能参加庭审具有正当理由，一审作出上述认定显属不当。无锡交通公司辩称：1.无锡交通公司与盐城四建公司（高建晓）签订了分包合同，即使合同无效，无锡交通公司也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包括质量赔偿条款在内的约定进行结算。2.高建晓和徐月芳之间并非单纯的分包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合伙人一方的行为对全部合伙人产生效力。本案的质量问题及产生的赔偿客观存在，高建晓已经进行确认，包括徐月芳在内的合伙人均应当承担相关的赔偿扣款，且徐月芳作为证据提交的结算单上已经列明了扣款金额，徐月芳持有结算单进行结算和起诉均表明其接受相关的扣款。徐月芳辩称，1.无锡交通公司已经支付了243.5729万元，其中193.5729万元工程款由高建晓领取，徐月芳在补签合同后领取50万元并且开具了发票，但高建晓领取工程款之后没有全部交付徐月芳，而是挪用到其他工程上使用，尚欠的190.5771万元应该属于徐月芳，因为徐月芳系实际施工人。2.高建晓在（2017）苏0981民初6572号案件中也认可徐月芳是实际施工人，该案未能得到法院的支持是因为徐月芳主张的法律关系错误。高建晓还另外差欠徐月芳300万元左右的款项。3.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盐城四建公司辩称，其与无锡交通公司之间的合同系补签的，工程在2013年即签订合同之前就完工了，盐城四建公司认为没有分包工程给高建晓，而是无锡交通公司分包给高建晓直接施工，盐城四建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徐月芳也是自愿向盐城四建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徐月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盐城四建公司、高建晓立即给付徐月芳工程款人民币1905771元；2.判令无锡交通公司承担给付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无锡交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初，无锡交通公司中标承建了连申线航道整治工程桥梁施工项目LSX-DT-QLSG2标段工程。无锡交通公司中标该工程后将其中桥梁钢管墩搭建和拆除工程、便桥等工程分包给挂靠在盐城四建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施工，承包人不仅提供劳务，同时提供材料及机械设备。2012年10月左右，高建晓将上述钢管墩工程交徐月芳实际施工。后徐月芳撤离梁一大桥工作时尚有部分钢管墩未拔除。此后，无锡交通公司将案涉桥梁上下游50米范围内的航道疏浚工程发包给无锡市航道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8日，申连线东台段航道整治工程整体交工验收合格，其中包含无锡交通公司施工的工程。2014年2月17日、2014年6月7日，周素云的船舶、许进仁驾驶的船舶途经通榆河东台内暗桩触碰。无锡交通公司为两次事故向东台海事处各支付184000元、70000元。2014年4月30日，高建晓委托无锡交通公司连申线桥梁2标项目部代为支付梁一大桥事故船主周素云的赔偿款184000元，并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的款项。2014年4月15日，东台市航道管理站收取无锡交通公司40400元断航费。2016年2月3日，盐城四建公司与无锡交通公司补签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无锡交通公司将其中标的连申线航道整治工程中部分劳务分包给盐城四建公司（高建晓）负责组织施工，内容为振东、永新、通榆河、湾港、梁一五座大桥钢管墩结构施工。合同约定钢管墩施工所需材料、机械设备由施工人提供，总工期12个月，自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缺陷责任期为钢管墩结构从搭设至拆除完成期间的12个月。合同总价3750000元（含税价），施工方按分包合同向无锡交通公司开具税票，税费由施工方缴纳。合同约定工程款在钢管墩结构搭设完成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支付50%，钢管墩结构拆除后再付剩余款项。合同另约定，若业主延期支付甲方工程款，甲方亦相应延期支付乙方工程款，且不计利息。2017年9月11日，无锡交通公司制作了振东、永新、通榆河、湾港、梁一钢管墩施工分包工程量中期结算（支付表），由项目经理朱剑文签字确认，分包单位名称为盐城四建公司（高建晓），表中记载已完成工作量3750000元，合同外工作量585800元，永新大桥钢管桩围护5700元，应扣除项目包括项目部垫付14395元、沉船抢修及赔付289000元，已付工程款2435729元，余款1602376元，该表下方注明“特殊情况请公司审核”。在一审法院（2017）苏0981民初6572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徐月芳、无锡交通公司、高建晓确认，已付工程款2435729元中绝大部分是由高建晓领取，在无锡交通公司的工程款拨款申请单中，领款人均由高建晓签名。徐月芳主张在补签劳务分包合同之后，其本人直接领取了工程款500000元。2017年10月18日，盐城四建公司向无锡交通公司出具结账证明，载明：“您公司中标的连申航道整治工程桥梁施工项目LSX-DT-QLSG2标段工程，系徐月芳挂靠我公司施工，该工程于2014年1月施工完毕。但您公司至今未与我公司结账付款，该工程系徐月芳投入资金施工。徐月芳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我公司委托徐月芳与贵公司结算工程尾款事宜。”同日，徐月芳在该结账证明下方书写承诺书，载明：“江苏盐城四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人收到结账证明，本人承诺如下，从即日起凡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本人承担，与你公司无关，即使无锡公司不付款，也不要求你公司承担责任，但你公司在处理过程中起配合作用。”徐月芳曾于2017年11月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判令无锡交通公司立即给付徐月芳工程款19057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列高建晓、盐城四建公司为第三人，该案中徐月芳表示不要求高建晓在该案中承担责任，高建晓陈述，徐月芳是案涉桥梁钢管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期结算表》上载明的款项应由徐月芳享有。一审法院（2017）苏0981民初65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徐月芳要求无锡交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审理中，无锡交通公司陈述，该公司与高建晓、盐城四建公司尚未结账。徐月芳撤回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照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钢管墩工程、便桥等工程由无锡交通公司分包给挂靠在盐城四建公司的高建晓，高建晓又将工程分包给徐月芳，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徐月芳的起诉是否是重复诉讼；二、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三、案涉钢管墩工程欠付款的具体数额；四、盐城四建公司、无锡交通公司对案涉钢管墩工程欠付款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徐月芳的起诉是否是重复起诉的问题。盐城四建公司、无锡交通公司辩称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在（2017）苏0981民初6572号民事案件中，徐月芳仅列无锡交通公司为被告，列高建晓、盐城四建公司为第三人，并未要求第三人承担给付责任，本案徐月芳将盐城四建公司、高建晓、无锡交通公司均列为被告，并首先要求盐城四建公司、高建晓给付工程款，无锡交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与（2017）苏0981民初6572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不相同、诉讼请求亦不相同，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重复起诉，故对盐城四建公司、无锡交通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无锡交通公司、高建晓与徐月芳之间的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无锡交通公司与高建晓之间就案涉钢管墩工程是分包合同关系。第一，工程洽谈阶段，无锡交通公司与高建晓洽谈了分包的相关事宜，徐月芳主张其直接与无锡交通公司洽谈，未能提供证据；第二，工程款多由高建晓领取，无锡交通公司的拨款申请单中领款单位为盐城四建（高建晓），领款人由高建晓签名；第三，在施工完毕后补签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施工方仍为盐城四建公司（高建晓）；第四，2014年2月17日，梁一大桥发生沉船事故，无锡交通公司赔偿船主周素云184000元，由高建晓出具委托付款申请书；第五，高建晓参与了工程结算，作为分包人签字确认合同外工程款，并同意补偿徐月芳赶工措施20000元。综合高建晓参与工程洽谈、领取工程款、参与工程结算、对徐月芳补偿的事实，应认定高建晓为案涉钢管墩工程的分包人。高建晓将案涉钢管墩、便桥工程挂靠在盐城四建公司，与无锡交通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关于徐月芳是否为案涉钢管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高建晓陈述未对钢管墩工程施工，徐月芳在案涉钢管墩工程中组织施工、发放工资、投入材料、资金，高建晓收取无锡交通公司钢管墩工程款后给付徐月芳，徐月芳享有中期结算表上的工程款。盐城四建公司出具的结账证明亦陈述徐月芳为实际施工人，应当认定高建晓将案涉钢管墩工程分包给徐月芳施工，徐月芳系实际施工人。高建晓、盐城四建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就其主张的案涉钢管墩工程存在其他实际施工人或高建晓与徐月芳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其他关系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异议不予采信。关于高建晓是否欠付徐月芳案涉钢管墩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涉案钢管墩工程由无锡交通公司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高建晓，无锡交通公司与高建晓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高建晓将从无锡交通公司承建的工程分包给徐月芳，则与徐月芳之间的合同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高建晓将该工程分包给徐月芳,徐月芳组织对案涉钢管墩工程进行施工。案涉工程早于2013年12月18日验收合格，高建晓应给付徐月芳完成工作量价款。虽然高建晓与徐月芳未有案涉工程的结账手续，但无锡交通公司出具的中期结算表对案涉钢管墩工程总价款问题予以确认，高建晓在前案中亦认可该结算表中价款应支付给徐月芳，故一审法院参照中期结算表确认的应付钢管墩总工程款4341500元，认定高建晓应支付给徐月芳钢管墩总工程款为4341500元，扣减已付款2435729元，尚应给付徐月芳1905771元。关于是否应扣减项目部垫付款及沉船抢修及赔偿款303395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徐月芳撤离梁一大桥工作时尚有部分钢管墩未拔除，但无锡市航道工程有限公司随后对航道疏浚工程进行了施工，无锡交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高建晓遗留钢管墩提出异议，且案涉工程已经于2013年12月通过交工验收，应当视为徐月芳的施工符合双方的约定，徐月芳不应承担此后事故赔偿责任。此外，高建晓签字的委托书记载其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184000元，该内容并非徐月芳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徐月芳亦同意扣除款项或徐月芳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无锡交通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扣除事故损失以及扫除河床费用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盐城四建公司、无锡交通公司对案涉钢管墩工程欠付款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同时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应承担连带责任。无锡交通公司与高建晓、盐城四建公司尚未结账。无锡交通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分包违反法律规定，徐月芳要求无锡交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盐城四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徐月芳在2017年10月18日结账证明下方书写承诺书，不要求盐城四建公司承担责任，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徐月芳又要求盐城四建公司承担给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高建晓将案涉钢管墩工程分包给徐月芳,徐月芳对案涉钢管墩工程进行实际施工。高建晓应给付钢管墩工程款4341500元，已付款2435729元，尚应给付徐月芳1905771元。无锡交通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分包违反法律规定，徐月芳要求无锡交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建晓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可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建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徐月芳工程款1905771元；二、无锡交通公司对高建晓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徐月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26元，减半收取11663元，由徐月芳承担903元，高建晓、无锡交通公司负担107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月芳提交了一份由高建晓签名的确认协议，证明案涉钢管墩结构施工全部是由徐月芳施工。高建晓对该确认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系其让徐月芳到无锡交通公司结算而签订，该确认协议上涉及盐城四建公司是因为当时付款都是以盐城四建公司的名义支付。无锡交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确认协议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查，确认协议中的第一条应当以徐月芳和高建晓在两次诉讼中的陈述为准，第二条内容明确了双方最终的工程款结算待高建晓、盐城四建公司与无锡交通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后，双方再行最终确定，上述内容表明高建晓在本案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是及于高建晓和徐月芳的，可以认定高建晓签字的扣款也应当由徐月芳来承担。盐城四建公司对该确认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盐城四建公司当时还未介入该工程，对该协议涉及盐城四建公司的内容均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审查。本院经审核，对徐月芳提交的确认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中，高建晓陈述《合同外明细》其签字的“赶工措施补偿”具体是指对未拔出来的钢管桩的赔偿。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苏0981民初4827号民事裁定，将（2019）苏0981民初4827号民事判决书尾部落款时间“二○一九年十月十一日”补正为“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高建晓、徐月芳、盐城四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无锡交通公司主张高建晓与徐月芳之间系合伙关系，但高建晓与徐月芳均予以否认，无锡交通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无锡交通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高建晓主张其与徐月芳均系挂靠盐城四建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对此，本院认为，生效的（2017）苏0981民初657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高建晓系案涉钢管墩工程的分包人，高建晓于2014年3月18日出具的确认协议中明确载明“徐月芳在承建该工地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施工承包协议”，再结合高建晓领取工程款、作为分包人签字确认合同外工程款并同意补偿徐月芳赶工措施20000元等事项，故可以认定案涉钢管墩工程系高建晓分包给徐月芳。无锡交通公司中标承建了连申线航道整治工程桥梁施工项目工程后，将其中桥梁钢管墩搭建、便桥等工程分包给挂靠在盐城四建公司的高建晓施工，高建晓又将其中的钢管墩工程分包给徐月芳实际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故无锡交通公司与高建晓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高建晓与徐月芳之间的合同均系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案涉工程早于2013年12月18日已经交工验收，故徐月芳有权请求高建晓支付工程价款。高建晓主张其自行施工了案涉钢管墩工程的一部分，但该陈述与其在2014年3月18日向徐月芳出具的确认协议及高建晓在（2017）苏0981民初6572号案件中的陈述相矛盾，高建晓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高建晓提出的其自行施工了一部分案涉钢管墩工程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无锡交通公司主张扣减项目部垫付款、沉船抢修及赔偿款的问题。首先，徐月芳撤离梁一大桥工作时虽尚有部分钢管墩未拔除，但无锡市航道工程有限公司随后对航道疏浚工程进行了施工，无锡交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高建晓遗留钢管墩提出异议，且案涉工程已经于2013年12月通过交工验收，应当视为徐月芳的施工符合双方的约定，徐月芳不应承担此后事故赔偿责任。其次，高建晓陈述《合同外明细》其签字的“赶工措施补偿”具体是指对未拔出来的钢管桩的赔偿，亦说明了高建晓对徐月芳未拔出钢管桩系认可并同意赔偿徐月芳钢管桩的费用。最后，高建晓签字的委托书记载其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184000元，该内容并非徐月芳的意思表示，徐月芳也不是无锡交通公司合同的相对方，不能据此认定徐月芳亦同意扣除款项或徐月芳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无锡交通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扣除事故损失等费用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无锡交通公司还主张如不认定扣减项目部垫付款、沉船抢修及赔偿款，则《中期结算表》上记载的已完成工作量3750000元，合同外工作量585800元，永新大桥钢管桩围护5700元亦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总额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该表中的已完成工作量3750000元与无锡交通公司和盐城四建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载明的价款一致，合同外工作量585800元与高建晓出具给徐月芳的《合同外明细》载明的数额相一致。同时，该表中注明分包单位系盐城四建公司（高建晓），无锡交通公司的项目经理在该《中期结算表》签名表示其认可该表中载明的应付款，故无锡交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无锡交通公司主张施工方未及时开具发票导致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徐月芳的合同相对方系高建晓，并非无锡交通公司。其次，案涉工程款徐月芳仅直接领取了50万元工程款，且开具了发票，其余已领取的案涉工程款均系高建晓直接从无锡交通公司处领取，故无锡交通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高建晓主张徐月芳在（2017）苏0981民初6572号案件中明确表示不要求高建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徐月芳在（2017）苏0981民初6572号案件明确表示不要求高建晓承担责任系基于徐月芳对本案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在（2017）苏0981民初6572号案件中，徐月芳认为其系挂靠盐城四建公司与无锡交通公司直接发生了合同关系，而（2017）苏0981民初6572号已经明确认定徐月芳并非无锡交通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本案中，徐月芳主张其合同相对方系高建晓，故其主张高建晓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同理，因高建晓与徐月芳系案涉钢管墩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故一审认定高建晓向徐月芳承担给付工程款的直接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高建晓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1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高建晓在收到法院开庭传票后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其虽然在2019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寄送了书面材料，陈述其因疾病住院治疗出院不久，不能久坐久站，行走不便，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延期开庭的申请，并在书面材料中明确不能前来参加庭审诉讼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高建晓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书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1日，文书邮寄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该一审判决书落款时间存在笔误，但未影响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权利，且一审法院已经对此进行了补正。综上所述，无锡交通公司与高建晓的上诉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71元，由上诉人无锡交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145元，上诉人高建晓负担23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