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男，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祥，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利德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爱国，总经理。上诉人刘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利德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9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利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利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的剩余货款为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利德公司主张涉案设备的价格依次为9000元、2200元、6700元、3300元、14,300元、6700元和3300元，共计45,500元，但未提交任何双方认可或确认的合同、协议等书面材料。利德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应当对己方所主张的事项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利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2017年4月利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爱国的电话录音，认定刘华欠付张爱国2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刘华与利德公司之间存在多次业务往来，此处的2万元与利德公司所主张的数额不一致，且并非同一笔业务，一审法院张冠李戴，将案外的业务款项强行认定为本案的业务款项，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利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刘华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依据当时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讼时效为2年，即2016年5月20日届满；而利德公司于2016年9月提起诉讼时就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利德公司的起诉并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计算的效力。利德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中所表示的2万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在利德公司提出27,500元时，刘华已经明确表示不认可，并未表示认可或同意偿还该27,500元货款。一审法院将2万元与27,500元认定为同一笔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错误。三、如上所述，利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利德公司无法证明涉案设备的实际价值，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华应当向利德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利德公司辩称，利德公司对外销售同样设备的发票已经提交，价格已非常明确，刘华向张爱国最后一次汇款为2017年3月29日，2016年10月27日也给张爱国汇过款，违约金有货款协议。利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华支付了利德公司欠款27,500元及违约金5000元；2.判令刘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日，利德公司与刘华签订《设备发货、付款协议》1份。协议约定，利德公司向刘华供应机械设备，设备名称、数量、时间见利德公司货运合同及发货单，签订合同的设备于货到后3日内由刘华将货款汇至利德公司指定的开户银行账户；两个月未发货，刘华应还清所欠利德公司的全部货款（未签订合同所发的设备或协商日期）；违约责任：如货到刘华不能按照双方约定时间付款，则承担违约责任，否则每日按拖欠货款的1%向利德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利德公司因索要货款而发生的一切费用。2013年利德公司向刘华供应了方矩三位焊机（型号SHZ4-100×3500）、V型锯（型号SJBW-200）、组角机（型号LZJ02A-120）、端面铣床（型号DX200）、铝合金双头切割锯床（06）（型号LZJ2-450×3700）、铝门窗组角机（型号LZJ02-120）、端面铣床（型号LXDW-200）各1台。后刘华支付部分货款，截至2014年5月20日最后一次付款，共计付款18000元。利德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曾就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6年11月以双方协商为由撤回起诉。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利德公司出售给刘华设备的价格。利德公司主张上述设备的价格依次为9000元、2200元、6700元、3300元、14300元、6700元和3300元，共计45500元。该价格为双方口头约定的利德公司代理价格表中的价格，刘华对此予以否认，称价格为双方口头商定，但具体价格记不清了，如果有欠款，则仅欠利德公司1万元左右。利德公司提交了发货记录及银行回款凭证，刘华对发货记录有异议，认为系利德公司自行制作，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与回款凭证不对应。后双方均同意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来确定涉案设备的价格。刘华未提交当时市场价格的证据。利德公司提交了2013年5月、10月、11月和2014年10月向案外第三方提供有关设备的发票10张，拟证明涉案设备的价格。刘华认为供应给案外第三方的设备与涉案设备名称型号上存在较大差异，且系利德公司与第三方商定的价格，对本案设备的价格不具有参考价值，且利德公司是否与第三方有真实业务发生应有抵扣的证据证明。利德公司提交了2017年4月利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爱国与刘华（电话号码为18905469168）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张爱国说“看来你答应我的2万块钱完不成了”，刘华答“慢慢做吧”，张爱国说“刘华，我算算账有27500元”，刘华说“没有这么多吧，哪有这么多？”，张爱国称“有，你还了一些账，我给你减去了”。庭审时刘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所同意慢慢还的2万元是与利德公司其他业务的货款，对利德公司主张的欠款27500元并未认可。利德公司否认2万元系其他业务的款项，称是指本案的设备欠款。刘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后提交的补充意见中称，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电话中当事人并未表示是刘华本人，且电话号码非刘华所有，不能证明是刘华本人与张爱国的通话，即使该录音是刘华的通话，其陈述的2万元慢慢给与利德公司陈述的欠款27500元非同一笔款项。利德公司称刘华使用的电话号码已注销，无法查询。二、利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刘华主张其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依据当时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为2年，即2016年5月20日届满。利德公司在2016年9月份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利德公司的起诉以及录音均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计算效力。利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在2016年11月申请撤诉时，曾与刘华通过电话，已经证明其欠货款，且在2013至2016年中，货款一直在索要中。利德公司对其主张向刘华索要货款未提交其他证据。利德公司提交了农行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2017年3月与刘华有业务往来，刘华向利德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刘华认可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认为每笔业务都是独立的，该笔业务与涉案的设备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利德公司与刘华签订的《设备发货、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利德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刘华提供了设备，刘华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对刘华已收到利德公司7台设备的名称、型号以及刘华已付款180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7台设备的价格。双方未在《设备发货、付款协议》约定价格，利德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照该公司价格表中的价格履行，刘华不予认可，利德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提供该公司价格表，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利德公司与刘华均同意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确定，但刘华未提交市场价格的证据，利德公司所提交的与涉案设备大致同时期出售给第三方设备的发票，所记载的部分产品名称及型号与涉案设备不尽相同，故发票所标明的价格不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同时期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于利德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张爱国与刘华的通话录音，刘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开庭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而在庭后的补充意见中又否认了庭审的质证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利德公司在诉状的事实理由部分已明确写明有2016年10月和2017年4月的电话录音，而开庭质证时刘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录音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已构成自认，因此，刘华虽否认原来的质证意见，但在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应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录音中张爱国与刘华的对话可以看出，利德公司主张的27500元欠款与刘华“答应完成”的2万元系同一笔款项，而刘华认可欠利德公司货款2万元并同意支付，利德公司也曾表示同意，因此，虽然双方未明确涉案设备的价格，但对2万元的欠款金额予以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刘华尚欠利德公司货款2万元予以认定。关于利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时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和履行情况，货到3日内刘华即应付清货款，而刘华于2014年5月20日最后一次付款，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起算，即于2016年5月20日届满。在利德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的通话录音中，刘华认可欠款2万元的事实，并表达了还款的意思，因此根据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应认定义务人实质上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对原债务重新进行了确认，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自此至利德公司2018年10月23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利德公司主张根据《设备发货、付款协议》第4条违约金按日1%计算的约定，刘华应在终止合作2016年3月底之后两个月付款，要求刘华支付两年的违约金5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货到3日刘华即应付清货款，利德公司主张两年的违约金5000元，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利德机器有限公司货款2万元；二、刘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利德机器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济南利德机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元，由济南利德机器有限公司负担188元，刘华负担4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刘华代理人陈述，经与刘华核实，录音中的2万元与利德公司主张的涉案2.75万元是同一笔款项，但数额不同，刘华仅承认偿还2万元而不是2.75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刘华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涉案录音中的2万元与利德公司主张的涉案款项为同一笔款项，故一审法院根据该录音认定刘华欠利德公司2万元，并判决刘华向利德公司支付2万元，并无不当。根据该录音内容，证明利德公司一直在向刘华主张权利，且刘华认可欠款并同意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利德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元，由上诉人刘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宋文华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