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27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军，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华，新疆全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国，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锡伯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娟娟（系张志国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夫，新疆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国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2018年2月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2701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许军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新27民终31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新2701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19年4月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270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许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华、被上诉人张志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娟娟、李可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志国赔偿许军的土地投资款680235.50元并支付投资款利息346230.16元。事实与理由：一、2011年5月18日，张志国与许军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张志国将位于博乐市红旗公社一牧场1600亩土地作为双方共同的土地进行种植，期限为12年，到期后延长10年。2011年12月19日，经双方清算并充分协商一致，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张志国退还许军的所有相关投资款170237元，必须在2012年11月29日前一次性付给许军，如张志国违反本协议，许军可按双方2011年5月18日签订的耕种合同执行，许军可单方耕种1号土地，面积为530亩。因张志国没有按协议约定退还许军的投资款170237元，2013年12月24日博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博民一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判决许军单独种植1号地530亩至2022年12月，许军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5年至2016年张志国未经许军同意，擅自在许军享有承包经营权的530亩土地里，强行种植林木487亩，致使许军无法耕种该土地，侵犯了许军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3）博民一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许军就享有该土地2014年至2022年12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收益权。许军就该土地一次性投入了680235.5元，购买增添基础设施。因为这些投资款，都是银行贷款，占用期间支付贷款利息346230.16元。一审法院以“该土地的性质系林地，原告许军未经相关部门许可改变土地的性质，其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为由，判决驳回了许军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2014）博刑初字第176号刑事判决，虽然追究了许军的刑事责任，但并未撤销（2013）博民一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许军仍然对涉案土地享有2015年至2032年12月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收益权。3、2011年12月19日，张志国与许军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张志国必须在2012年11月29日前，一次性退还许军对土地进行的所有相关投资款170237元。因张志国没有履行《合同解除协议》，（2013）博民一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许军单独种植1号地530亩至2022年12月。现张志国又将这1号地530亩土地强行侵占，张志国应当将这170237元的投资款退还给许军，许军起诉张志国退还投资款170237元，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判决以（2013）博民一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已对许军、张志国合作投资甘草款170237元进行判决，许军不能重复主张为由，驳回许军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许军根据法律规定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递交委托价格的申请书，但一审法院不予收取。在2019年2月21日开庭时，许军再次向法庭当庭提交了委托价格鉴定的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既不采纳许军的申请，也未在判决书中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属程序违法。张志国辩称，一、本案性质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而是许军因非法占用农用地引发的侵权纠纷案。1、2011年5月18日，张志国和许军签订《合同书》，在林地中种植甘草失败，造成合伙损失1140000元。双方于2012年12月29日签订《合同解除协议》，解除了合伙关系。按约定许军应承担45%合伙损失510000元。但法院判决张志国立即归还许军投资款170237元，而不判决许军承担合伙损失510000元，并判决如不退还170237元投资款让许军单独种植林地530亩12年。由此造成许军毁林490亩。2、双方在2012年12月29日解除合伙协议后，再未签订过任何合同、协议，且国家法律规定退耕还林不允许作为农业用地转包，故本案错定案由，应予纠正。二、根据许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毁林490亩种油葵的基本法律事实，一审判决驳回许军全部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许军的全部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许军全部上诉请求。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志国支付许军的土地投资款682305.5元（合作种植甘草170237元、挖排渠款10878.85元、安装滴灌设施400000元、架线55000元、接火费20000元、挖排渠6920元、盖井房12000元、铲车平整土地5200元）；2、判令张志国支付许军利息346230.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8日，许军、张志国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许军、张志国将位于博乐市红旗公社一牧场土地1600亩作为双方共同土地进行种植，种植面积比例为张志国55%，许军45%（树林所占面积已除外），种植期间，在投资、银行贷款、承担责任及义务、收益分摊等均按该比例执行。共同种植期限为12年，自2011年3月至2022年12月，种植期间使用费按张志国合同计算，土地使用费12年不变。12年种植期满后，如政府未收回土地，许军仍享有45%的份额，继续延期10年，张志国不能单方终止合同。合同对许军、张志国分工、违约责任、种植作物等亦进行了约定。2011年12月19日，许军、张志国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张志国于2012年11月29日前退还许军投资款170237元，架线、挖排碱渠的剩余款项由张志国负责，与许军无关，许军、张志国任何一方不能单方终止本协议，如张志国违反本协议，许军可按双方2011年5月18日签订的耕种合同执行（如张志国未能付清许军的投资，许军可单方耕种1号地，面积为530亩），如许军违反本协议，张志国有权拒绝支付许军投资款并收回许军土地的耕种权。合同下方有许军、张志国签字。2013年许军以张志国未履行该解除协议为由，向博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2月23日，博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博民一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志国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许军支付合伙投资款，按照合同约定许军可按2011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执行，许军可以单独种植1号地，面积为530亩，判决许军与张志国继续履行于2011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第四条，由许军单独种植1号地（530亩）至2022年12月（位于双方原来合作种植1600亩地块中）。2014年4月中旬，许军在未办理审批手续情况下开垦了位于博乐市达勒特镇一牧场的退耕还林地，同年6月2日许军在该退耕还林地内播种油葵，6月3日，经博乐市森林派出所现场勘验检查，所犁土地性质为退耕还林地，林地地表有滴灌带，林地呈东西走向，面积为490亩，2014年6月10日经博乐市林业局（博乐市）林鉴字（2014）10号鉴定书认定开垦地属于张志国退耕还林地，面积为490亩。2015年4月8日，博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博刑初字第176号刑事判决认定许军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构成XXXX罪，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20000元。2015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15）博中刑终字第4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许军要求张志国支付土地投资款682305.5元及利息346230.16元，虽博乐市人民法院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博民一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军单独种植1号地（530亩）至2022年12月（位于双方原来合作种植1600亩地块中），许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2022年12月期间享有对该土地合法使用、收益的权利，但是该土地的性质系林地，许军未经相关部门许可改变土地的性质，其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2013）博民一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已对双方合作投资甘草款170237元进行判决，许军不能重复主张，故对许军要求张志国支付土地投资款682305.5元及利息346230.1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许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许军向本院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许军安装喷滴灌设施、架设高压电线、接火费、挖排碱渠、盖井房、平整土地支出的费用进行评估。本院委托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建力基鉴字（2020）第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安装喷滴灌设施：400000元、架设高压电线：55000元、接火费：20000元、挖排碱渠：6282.62元、盖井房：7838.11元、平整土地支出：2557.69元，合计造价为491678.42元。经质证，许军对鉴定意见书认可。张志国未到庭质证。鉴定报告描述鉴定过程中通知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但张志国表示“不去”，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已电话告知张志国如不到场造成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勘验现场张志国未到场。鉴定意见书作出后，向张志国送达该鉴定意见书并通知质证，张志国拒绝签收鉴定意见书，质证时亦未到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犯土地承包经营权引起的纠纷，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审案由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许军要求张志国支付土地投资款501189.65元（安装滴管设施400000元、架线55000元、接火费20000元、挖排渠6920元、盖井房12000元、铲车平整土地52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许军要求张志国支付合作种植甘草的投资款170237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许军要求张志国支付挖排渠款10878.85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许军要求张志国支付相应利息346230.16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博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博民一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判决许军与张志国履行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由许军单独种植1号地530亩至2022年12月。该生效判决确认许军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虽然许军因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判处刑罚，但并不能否定许军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合法获得的事实，以及许军对该土地经营权、收益权的实现。一审法院以许军未经相关部门许可改变土地的性质，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014年，该块土地由许军种植，但2015至今该土地一直由张志国种植树木，导致许军无法继续耕种，无法获得该土地上的收益，现许军要求张志国赔偿因侵权行为导致其对土地投入的直接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数额，经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许军投入总造价为491678.42元。张志国拒绝到现场配合鉴定，并且拒绝对鉴定报告进行质证，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及对鉴定结论的认可，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一审对许军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2014年土地由许军种植，（2013）博民一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确认许军自2014年至2022年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为九年，许军称合同期满后，如无政府收回土地到期后延续十年，即种植该土地至2032年的事实并未发生，本院酌情按承包期为九年的比例扣除许军种植一年的费用54630.94元（491678.42元÷9年），本院支持张志国向许军支付赔偿金437047.48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1年12月19日的《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张志国未能于2012年11月29日付清许军的投资款170237元，许军单方耕种涉案土地即：1号地面积为530亩。后经生效判决确认，张志国未支付投资款，则由许军种植土地。2014年许军种植该土地一年后实际再未种植，张志国应当向许军返还投资款170237元，许军种植一年土地，本院酌情按九年期的比例扣除许军实际种植一年的费用18915元（170237元÷9年），本院对许军要求张志国返还投资款的数额支持151322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生效判决书认定由张志国与许军共同向案外人支付劳务费即挖排渠款21757元，许军是否实际支付了一半的债务10878.85元，无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2015年张志国已经种植涉案土地，财产损失在2015年已经确定，张志国应当在2015年将投资款588369.48元（437047.48元＋151322元）支付给许军，但是张志国占用至今，其应当支付占用期的利息，许军称从信用社贷款进行土地投资，张志国辩称所贷款项是否用到土地投资款中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许军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对张志国的辩称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一年至五年期基准利率年利率4.75%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0日止，计算利息为110159.93元［588369.48元×4.75%÷12个月×47个月］，对许军主张的其他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2018）新270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志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许军支付赔偿款437047.48元；三、被上诉人张志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许军返还投资款151322元；四、被上诉人张志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许军支付利息110159.93元；五、驳回上诉人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许军负担2118元，被上诉人张志国负担4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8.19元，由上诉人许军负担4505.19元，被上诉人张志国负担95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玲审判员 赵鑫审判员 杜娟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五 日 法官助理 朱娟娟书记员 王菁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