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雄辉，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南二环二段306号兴威华天大酒店九楼。法定代表人：张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丙欣，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罗雄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雄辉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费用由大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有误，本案《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因该合同无效，对双方均无约束力，罗雄辉无需承担大胜公司与昌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所支付的价款及律师费。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承担分配错误。本案中关于承诺书的真实性问题，应该由主张承诺书真实有效的大胜公司来证明，而不该由主张承诺书无效的罗雄辉证明，一审法院因罗雄辉本人未前往法院陈述、提交证据或书面意见，从而作为判定承诺书有效的重要参考，实则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本案中应该由大胜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综上，一审判决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罗雄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大胜公司辩称，1、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是有效的，就合同主体来看，罗雄辉与大胜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是具有劳动关系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为了提高行业内部管理的效力和项目更好的施工，从合同内容来看，大胜公司对涉案项目给予了支持，涉案项目盈亏自负的激励政策，具有承包合同的特征，对外主体来说也是对外承担责任的，综上，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一审法院审理合乎法律规定，罗雄辉应就相关事实予以举证，如罗雄辉有异议也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已给予了举证期限，而罗雄辉未举证。3、内部承包合同关于利息和违约金都有约定，一审法院根据罗雄辉的承诺已经予以了调整，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的认定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罗雄辉支付垫款347502元、财务费用208501.2元（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6年5月30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违约金104250.6元（347502元×30%），合计660253.8元；二、罗雄辉承担律师费30000元；三、罗雄辉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26日，长沙青苹果数据城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苹果公司，甲方）与大胜公司（乙方）签订《长沙青苹果数据城基坑支护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由乙方承接甲方工程施工，工程名称为长沙青苹果数据城工程二期，建筑规模长沙青苹果数据城二期5#栋、6#栋、7#栋。同日，大胜公司（甲方）与罗雄飞（辉）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为优质、高速、安全完成长沙青苹果数据城工程二期基坑支护工程项目，甲方将该工程交由内部员工罗雄飞（辉）进行承包施工。双方还就项目管理、权利义务等作出约定。罗雄飞系打印字体，后经手写将“飞”字改为“辉”字，罗雄辉在该合同后签字按手印。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项目责任承包人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项目完工之日止。罗雄辉同意根据大胜公司工作需要，在长沙青苹果数据城工程二期基坑支护工程担任执行经理岗位工作。双方还就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进行约定。2016年7月12日，罗雄飞（手写并按手印）向大胜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罗雄飞，身份证号4301811975××××××××，为大胜公司青苹果数据城二期护壁桩基工程5、6、7栋项目负责人，本项目中湖南昌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诉大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湘0103民初2541号，已经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对此，本人就该调解协议向大胜公司做出以下承诺：1、因本案件调解协议和其后天心区法院出具的调解书所规定的由公司所承担的责任和应履行的义务均由本人全部承担及履行。由此引起和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及相应的法律和经济责任由本人全部承担，贵司有权采取一切必要可行措施。2、本人保证在2016年7月31日之前履行完调解书内容，如本人无法实际履行，公司有权采取一切可行的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对本人及家庭名下财产、对外债权采取措施，本人将无条件配合执行。3、在2016年7月31日之前因本案导致公司为此垫付、冻结的资金，自冻结之日起算，本人愿意按照3%的月息支付财物成本，如果超过2016年7月31日本人尚未履行调解书内容，则自愿按照6%的月息支付财务成本。除支付财务成本外，本人愿同时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承担由本次案件产生的相应违约责任。”。2018年11月2日，大胜公司（甲方）与湖南三腾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与罗雄辉合同纠纷事宜，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曾群峰律师作为该案的一审代理人。经协商双方同意代理费的收费数额为30000元，收费方式：风险代理，在甲方收到标的款时一次付清。另查明，2016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03民初2541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2541号裁定书），主要载明：2016年5月12日受理的湖南昌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与大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裁定冻结大胜公司银行存款353649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2016年7月8日，该院作出（2016）湘0103民初2541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541号调解书），主要载明：2015年8月22日，大胜公司因承建青苹果数据城二期工程项目与昌盛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昌盛公司按月向大胜公司提供混凝土，但大胜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大胜公司支付货款321900元；二、大胜公司支付违约金11749.35元（自2016年2月5日起至2016年5月12日止，并从2016年5月12日起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三、大胜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诉讼费由大胜公司承担。后双方在该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大胜公司尚欠昌盛公司混凝土货款321900元，大胜公司自愿于2016年7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二、大胜公司自愿于2016年7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昌盛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上述款项双方一致确认汇至户名为龙晓霞、账号为62×××57、开户行为招商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的银行账户上；四、如大胜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按时足额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大胜公司自愿另行支付原告昌盛公司自2016年2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未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五、本案案件受理费6610元，减半收取3305元，财产保全费2288元，共计5593元，大胜公司自愿承担；六、双方再无其它争议。2016年7月14日，大胜公司向上述调解书中约定账户支付347493元，另支付手续费9元，合计347502元，至此，2541号调解书履行完毕。2019年9月18日，在庭审过程中，罗雄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艳律师就上述承诺书三性均持有异议，认为承诺人是罗雄辉飞，不是罗雄辉。该院向其告知：请于庭后三个工作日通知罗雄辉本人到该院做如实陈述保证并做笔录，逾期承担相应后果。后罗雄辉本人未前往该院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罗雄辉辩称起诉状上罗雄辉的身份证信息是错误的，罗雄辉不是适格被告。大胜公司起诉时提交了罗雄辉的身份证复印件，起诉状上罗雄辉的身份信息除身份证号码最后一位数字写错以外，其余身份信息均与罗雄辉的一致，大胜公司亦陈述身份证号码系笔误，根据身份证复印件及起诉状上列明的身份信息，足以明确本案的被告，故一审法院对于罗雄辉的辩称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7月12日承诺书的真实性问题。罗雄辉辩称承诺书上系罗雄飞签字，罗雄辉不予认可。首先，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庭审中，一审法院通知罗雄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告知罗雄辉前往该院做如实陈述保证并做笔录，逾期承担相应后果。但罗雄辉本人未前往该院陈述亦未提交证据或书面意见。其次，该承诺书载明的身份证号码，即罗雄辉的身份证号。且承诺书中明确罗雄辉的身份系大胜公司青苹果数据城二期护壁桩基工程5、6、7栋项目负责人，与罗雄辉和大胜公司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劳动合同的内容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承诺书系罗雄辉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应当诚实、全面履行。罗雄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大胜公司主张罗雄辉支付垫付款347502元，该院予以支持。违约损失以填补为原则，大胜公司诉请要求罗雄辉支付财务费用208501.2元、违约金104250.6元、律师费30000元，均系违约损失的一部分，大胜公司未就2541号裁定书执行情况进行举证，律师代理系风险代理，律师费暂未发生，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罗雄辉应向大胜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垫付款3475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罗雄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胜公司支付垫付款347502元；二、限罗雄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胜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垫付款3475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大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2元，减半收取5351元，由罗雄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大胜公司主张罗雄辉应向其支付垫付款347502元并支付违约金，提供了罗雄辉于2016年7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来支持其主张。虽然罗雄辉辩称承诺书上的承诺人系罗雄飞，而不是罗雄辉，但从该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其中承诺人的身份证号为罗雄辉的身份证号，且承诺人系大胜公司青苹果数据城二期护壁桩基工程5、6、7栋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也与罗雄辉一致，且该承诺书与大胜公司提交的基坑支护施工承包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劳动合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承诺书系罗雄辉出具。大胜公司已提供证据证实该承诺书系罗雄辉出具，罗雄辉不予认可，则此时应由罗雄辉提交证据支持其反驳意见，但罗雄辉既未提供证据反驳，也未申请对承诺书上的签名或指纹进行鉴定，且在一审法院通知其到庭如实陈述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在二审中仍不到庭参加诉讼，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承诺书系罗雄辉出具并无不当。罗雄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该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承诺书合法有效，罗雄辉应按其在承诺书中的承诺履行，故一审法院对大胜公司要求罗雄辉支付垫付款34750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罗雄辉主张其不应支付该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罗雄辉的承诺书系在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之后出具，该承包合同不影响承诺书的效力，故罗雄辉以此主张承诺书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罗雄辉与大胜公司约定，如其未按承诺期限履行义务，其愿意承担财务费用、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将罗雄辉应承担的违约金减少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罗雄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雄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罗雄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