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健，女，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沙，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夫，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琳，女，1981年11月17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深致，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翔，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何昀泽，男，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金健因与被上诉人曾琳、原审被告何昀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5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曾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何昀泽名下资产包括大量房地产公司、医疗公司、财富管理公司的股权，价值高达几个亿，远大于金健名下资产，双方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配公平合理，没有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形；2.金健与何昀泽的离婚财产分割，并不是无偿转让财产，也不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关于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情形；3.涉案两套房屋分别购买于2010年2月及2015年1月，远早于曾琳借款发生的时间，并始终登记在金健一个人名下，在夫妻财产分割过程中，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合理合法；4.何昀泽因离婚而分割的财产价值远大于金健名下的两套房产的价值，且何昀泽对曾琳是担保之债，为保障妇女儿童的权益而在共同财产的分割上即便对金健有所倾斜，也不应认定是为逃避债务而对财产的分割；5.根据最高院判例，金健形成在先的物权优于曾琳形成在后的债权请求权，金健与何昀泽离婚协议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而何昀泽个人为曾琳提供担保是在2019年9月30日，金健就涉案房屋的物权发生在前，曾琳对何昀泽个人的债权发生在后，金健与何昀泽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逃避此后何昀泽可能发生的担保债权；6.曾琳借款给湖南中北大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而不是借款给何昀泽个人，何昀泽系离婚之后才为曾琳的借款提供担保。曾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曾琳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何昀泽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已被生效判决确认；2.债务人何昀泽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严重危害了曾琳债权，导致曾琳债权无法实现；3.金健与何昀泽恶意串通，通过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转移财产，侵害曾琳合法权益；4.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担保函，中泽安星投资控股（湖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安星投资公司）在金健、何昀泽离婚之前就已明确对曾琳承担连带责任；而中泽安星投资系何昀泽独资的一人公司，何昀泽经依法传唤拒不出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中泽安星投资公司与其个人财产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应当视为4月10日何昀泽即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担保函》第五条约定，何昀泽以所谓300平方米门面作为担保，但经查询何昀泽并未有相关门面登记信息，基于何昀泽前述欺诈行为，对于担保方式不明确的，也应当视为何昀泽个人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5.担保之债同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撤销之诉范围之内，担保方中泽安星投资公司系何昀泽独资，曾琳系基于对何昀泽的信任而出借款项，且何昀泽享有湖南中北大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大医疗公司）60%的股份，而中泽安星投资公司享有中介方广东安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星财富公司）69%的股份，实际上这一系列的所谓中介方、借款方及担保方都是在何昀泽一人的套路之中。原审被告何昀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曾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何昀泽与金健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的约定；2.确认何昀泽对位于武陵区***2607、2707号商品房（215.49㎡）及武陵区***4#102、202、302、402的别墅（289.83㎡）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3.由何昀泽与金健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8日，金健与何昀泽在常德市鼎城区登记结婚。因长期分居等原因，2019年5月13日,金健与何昀泽自愿离婚，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1.两个女儿由金健负责照顾监护，生活、学习等费用由何昀泽负责；2.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何昀泽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何昀泽自行负责，金健毫不知情，金健不承担任何何昀泽引起的经济、法律责任，金健名下房屋等资产全部归金健所有（房子位于***1栋8A-2607，车子湘J7***A，***4-2栋，按揭款由金健偿还）。同日，金健与何昀泽在常德市武陵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8年10月11日，出借方曾琳与借款方中北大医疗公司、居间方/服务方安星财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曾琳向中北大医疗公司出借人民币3000000元用于中北大医疗公司投资建设及医疗产业发展，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到期付息，年收益率10%，共计150000元。2018年10月11日，曾琳通过银行转账向中北大医疗公司支付了3000000元借款。2019年4月10日，三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曾琳向中北大医疗公司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年收益率10%，原借款3000000元续期至2019年10月11日。2019年4月10日，曾琳通过银行转账向中北大医疗公司支付了2000000元借款。2019年4月10日，中泽安星投资公司向曾琳出具《担保函》，就中北大医疗公司与曾琳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该《担保函》中，何昀泽承诺以其个人**广场一楼门面约300平方的店铺作为担保。2019年4月12日，中北大医疗公司向曾琳支付了利息150000元。2019年9月30日，何昀泽向曾琳出具《还款承诺书》，自愿对曾琳与中北大医疗公司、安星财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5000000元)、收益、利息、违约金等全部款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自愿认可并接受前述合同的全部约定，保证期间为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承诺在2019年10月15日偿还本金3000000；如不按时支付借款，愿以个人所有财产偿还曾琳全部借款本息；另约定11月偿还1000000元、12月偿还2000000元，分两次偿还完毕。2019年11月1日，曾琳在一审法院对中北大医疗公司、安星财富公司、中泽安星投资公司、何昀泽、金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北大医疗公司立即偿还曾琳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4000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后续利息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安星财富公司、中泽安星投资公司、何昀泽、金健对中北大医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北大医疗公司、安星财富公司、中泽安星投资公司、何昀泽、金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受理费、财产案件保全受理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2019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702民初5325号民事判决：1.湖南中北大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曾琳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2500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此后利息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中泽安星投资控股（湖南）有限公司、何昀泽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曾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2010年2月1日，常德市武陵区城南人民中路***8号楼（8A、8B号）住宅（证号：常房权证监证0318***号）登记在金健名下。2015年1月26日，金健与常德天利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常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常德市***社区J地第4幢别墅，2015年4月17日，金健与交通银行签订了《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2019年11月28日，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查询证明，权利人何昀泽（360311***40423****）经查询，在不动产登记信息系统中暂未查询到不动产登记信息（备注：2016年8月10日之前的产权登记信息由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档案馆提供）。2019年11月29日，常德市房产档案馆出具房屋信息查询证明，常德市武陵区城南人民中路***8号楼（8A、8B号）8栋26层2607号（证号监证0318***）、***8号楼（8A、8B号）8栋27层2707号（证号监证0318***）住宅登记在金健名下，与常房权证监证0318***3信息属同一套房屋；常德市***社区J地块（二期）4#楼4栋1层102号、2层202号、3层302号、4层402号别墅，备案号均为233***，登记在金健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常德市武陵区城南人民中路***8号楼（8A、8B号）（证号监证0318***）住宅一套、常德市***社区J地块（二期）4#楼4栋别墅（备案号均为233***）一套、湘J7***A车辆一辆系金健与何昀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添置的财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金健与何昀泽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何昀泽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何昀泽自行负责，金健毫不知情，金健不承担任何何昀泽引起的经济、法律责任，金健名下房屋等资产全部归金健所有（房子位于***1栋8A-2607，车子湘J7***A，***4-2栋按揭款由金健偿还）”，该约定中何昀泽只负担义务，不享有权利，双方的共同财产中属于何昀泽应得的财产份额被何昀泽无偿转让给了金健，该行为损害了何昀泽所有债权人的利益，现曾琳在法律许可行使撤销权期间的债权已被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且在法律许可行使撤销权期间提起诉讼，故对于曾琳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曾琳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确认涉案房产权属的诉求，由于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系形成之诉，曾琳要求确权的请求属于确认之诉，非本案处理范畴，故对曾琳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何昀泽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符合缺席审判条件。综上，判决，一、撤销2019年5月13日何昀泽在《离婚协议书》中将一套位于常德市武陵区城南人民中路***8号楼（8A、8B号）住宅（证号监证0318***）、一栋位于常德市柳叶湖旅游开发区白鹤山乡***社区J地块（二期）4#楼4栋别墅（备案号均为233***）以及一辆车牌号为湘J7***A车辆全部归属于金健所有的约定；二、驳回曾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何昀泽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执12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截止2020年5月6日，涉案应当执行的标的金额为5279800元，全部未执结…目前并未发现被执行人中北大医疗公司、中泽安星投资公司、何昀泽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健与何昀泽离婚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是否符合被撤销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4月10日，中泽安星投资公司在签订的《担保函》中，已明确对曾琳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中泽安星投资公司为何昀泽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何昀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中泽安星投资公司与其个人财产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应当对该《担保函》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何昀泽于2019年5月13日无偿将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转让给金健的行为属于在其担保责任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积极减少财产的行为，且何昀泽名下现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行为已对其在2019年4月10日承担担保之债的债权人造成损害，该担保之债属于连带责任保证，符合被撤销的情形。一审判决撤销金健与何昀泽离婚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并无不当。金健上诉还认为，其名下的两套房产的购买时间远早于曾琳借款发生的时间，其形成在先的物权优于曾琳形成在后的债权请求权。经查，金健名下两套房产均购买于其与何昀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套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何昀泽应当以个人全部财产对其在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担保函》承担担保之债。故金健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金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丕国审 判 员 樊 英审 判 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钟 玲书 记 员 黄宇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