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新，男，汉族，住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车铁路机车车辆销售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边路38号自编6号。法定代表人：杨建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中车铁路机车车辆销售租赁有限公司（下称中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7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1.中车公司支付2018年9月工资16000元，并按同期二倍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中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176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2018年9月工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20180415-20190430）显示，中车公司未向我方支付2018年9月工资16000元。我方受中车公司的胁迫在2018年9月工资签收表上签名，一审法院应谨慎审查2018年9月工资签收表的真实性、有效性，并结合中车公司是否实际支付我方2018年9月工资进行综合判断。中车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我方支付2018年9月工资，否则承担不利后果。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中车公司未向我方交付劳动合同违反了上述规定，对我方而言实质等同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中车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车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黄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车公司支付2018年9月工资16000元、2019年3月工资30000元、2019年4月工资5760元及未休2018年年休假工资补偿7200元；2.中车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的代通知金30000元；3.中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60000元；4.中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41760元以及不交付劳动合同给其的惩罚性补偿金100000元；5.若中车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判决款项的利息及其追款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误工损失、差旅费用、通讯费用以及强制执行产生的费用）；6.中车公司支付名誉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各5万元，共计10万元；7.诉讼费用由中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建新于2017年6月入职中车公司，双方签订自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止、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止、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三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黄建新从事财务总监工作，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构成，其中月基本工资为15000元、岗位工资为15000元；2019年4月4日，中车公司向黄建新发出《劳动关系终止通知》，主要内容有：由于在黄建新担任三公司财务总监职务期间，没有尽职完成岗位工作，公司决定于2019年4月5日与黄建新终止劳动关系，……工资将发到2019年5月5日。黄建新在通知上签收，并书写“无证据表明未尽职，自说其话”字样。2019年4月15日，黄建新与中车公司签订《劳动关系终止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一致确认，自2019年4月5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中车公司将黄建新的工资支付至2019年4月30日止；黄建新于2019年4月15日前办理完毕离职手续；中车公司一次性付给黄建新2019年3月至4月份工资共计47686元，2018年7月份至2019年3月份公积金（个人+单位缴存部分）共计24480元，合计数为72166元，于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双方就劳动关系事宜不再有任何纠纷，……黄建新承诺将不得以任何理由及方式向中车公司主张或要求其他任何赔偿/补偿及/或其他任何费用（包括加班费）；黄建新自愿放弃对中车公司的其他一切主张与请求以及其根据劳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可能享受的其他一切权利（如有）；等。中车公司在协议甲方一栏加盖公章，黄建新在协议乙方一栏处签名，并书写“本协议不得限制或妨碍甲乙双方行使合法权利，维护正当权利”字样。黄建新确认已收到协议中列明的72166元。中车公司提交了2018年9月的工资签收表作为证据，黄建新在签收表上签名，黄建新确认表上签名的真实性，但表示是中车公司胁迫其签署的。经中车公司核算，黄建新2019年3月应发工资为30000元，扣除社保、公积金及个税后应发23843.56元，2019年4月1日至4月4日的应发工资为5714.29元，扣除社保后应发3571.58元。中车公司已为黄建新缴纳至2019年4月的社保及至2019年3月的公积金。黄建新主张其2018年4月至9月的月工资为16000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31日的月工资为30000元，并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证明。黄建新于2019年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车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9月30日、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工资51760元、代通知金30000元等，该仲裁委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41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黄建新的全部仲裁请求。黄建新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黄建新、中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保护。本案中，黄建新、中车公司曾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劳动关系终止协议书》，然黄建新在签名处加注“本协议不得限制或妨碍甲乙双方行使合法权利，维护正当权利”字样，该字样的内容与协议中“黄建新承诺将不得以任何理由及方式向中车公司主张或要求其他任何赔偿/补偿及/或其他任何费用”等内容明显矛盾，现黄建新又提起仲裁及诉讼，则表明黄建新并不同意协议中的约定，双方就终止劳动关系的相关事宜并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中车公司仍应依照法律规定向黄建新支付相关的款项。关于2018年9月的工资。中车公司提交了黄建新签名的工资签收表予以证明已发放2018年9月的工资，黄建新表示为中车公司胁迫其签名，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黄建新主张2018年9月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3月、4月的工资。中车公司应向黄建新支付2019年3月、4月的工资，由于中车公司已实际为黄建新缴纳了社保和公积金，故中车公司实际应再向黄建新支付2019年3月、4月的工资27415.14元（23843.56元+3571.58元）。关于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中车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向黄建新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或已安排黄建新休假，故应向黄建新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黄建新主张其2018年4月至9月的月工资为16000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31日的月工资为30000元，并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亦与劳动合同约定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黄建新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3000元。黄建新2018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故其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0575元（23000元÷21.75天×5天×200%），现黄建新仅主张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200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中车公司应向黄建新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200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尽管黄建新、中车公司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后续相关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对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持异议，故中车公司应向黄建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6000元（23000元×2个月）。关于代通知金。如前所述，由于中车公司已向黄建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故不再向黄建新支付代通知金。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黄建新与中车公司已签订三份劳动合同，黄建新再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建新主张的道歉、惩罚性补偿金以及利息、误工费、差旅费、通信费等。黄建新主张上述道歉、惩罚性补偿金以及利息等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建新主张的名誉损害赔偿及精神损害赔偿共计10万元。黄建新主张名誉侵权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暂不予调处，黄建新可另循途径解决。鉴此，中车公司应向黄建新支付前述2019年3月、4月的工资27415.14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2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6000元，合计80615.14元，扣除中车公司已支付的72166元，中车公司应再支付8449.14元给黄建新。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判决：一、中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019年3月、4月的工资、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共计8449.14元给黄建新；二、驳回黄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中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首先，黄建新要求中车公司支付2018年9月份的工资，虽然中车公司提交的9月份工资签收表有黄建新的签名，但黄建新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实中车公司没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建新支付9月份的工资。中车公司主张该月份是以现金形式向黄建新支付工资，该解释与中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建新发放工资的惯例相悖，中车公司对于改变工资支付方式也没有合理的解释，因此，本院认定中车公司尚未向黄建新支付2018年9月份的工资。由于黄建新该月工资16000元仅为应发工资，代扣代缴后，中车公司实发工资应为11213.4元，故中车公司应向黄建新支付2018年9月份工资11213.4元。黄建新要求支付该工资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黄建新要求中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但黄建新已经与中车公司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黄建新主张中车公司没有将劳动合同交付其收执，本院认为，中车公司是否向黄建新交付劳动合同，均不能等同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即黄建新要求中车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建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75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75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广州中车铁路机车车辆销售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黄建新支付工资11213.4元；四、驳回上诉人黄建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中车铁路机车车辆销售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