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利，女，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德栋，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鹏，男，198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生，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张传利因与被上诉人卢鹏、李永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传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蔡云电、赵延梅所享有的610000元债权已经过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5）岱民初字第73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李永生在离婚诉讼中未提及610000元债权有卢鹏的90000元，如果李永生提出其中的90000元债权属于卢鹏，该笔90000元债权也不会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而且蔡云电、赵延梅在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0）泰山民初字第3208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也未对610000元的债权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卢鹏所谓的90000元债权是不存在的；2、一审法院根据李永生、蔡云电出具的证明，认定上诉人所享有的610000元债权中包含了卢鹏的90000元，属于证据采信不当，卢鹏主张于2011年2月18日李永生胜诉后就找到他，称610000元中的9万元属于其所有，但李永生却于2016年1月11日才向卢鹏出具证明，而时间恰恰是在上诉人与李永生离婚后不久，蔡云电出具证明系为了减少其自身债务，且蔡云电称90000元都是现金，卢鹏却表示是转账，以上证明不具有可信性；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共有物分割纠纷，卢鹏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李永生欠其90000元。 被上诉人卢鹏辩称，没什么可说的。 被上诉人李永生未答辩。 被上诉人卢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欠款90000元；2、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及支出的执行费用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被告李永生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2010）泰山民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蔡云电、赵延梅处的债权610000元中含卢鹏本金90000元。特此证明，如需要愿出庭作证”。 2016年1月12日，蔡云电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2010）泰山民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蔡云电、赵延梅处的债权610000元中含卢鹏身份证号：本金90000元整。特此证明”。 原审一审时，原告卢鹏主张，2010年8月21日蔡云电向原告借钱，当时原告给被告李永生开车，蔡云电与李永生私交甚好，怕以原告名义借给蔡云电钱要不回来，便将90000元以被告李永生的名义出借给蔡云电，蔡云电为原告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李永生现金90000.00元。37××××11。农行：62××××13”。在原告督促下被告李永生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蔡云电，2011年2月18日，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泰山民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永生对蔡云电享有610000元债权，其中即包括本案原告的90000元。当时被告张传利也在家知道此事。2016年年初，因被告李永生与张传利离婚未告知原告，故原告分别找到蔡云电和李永生，要求其二人出具了证明。被告李永生对原告以上陈述表示认可，在蔡云电出具610000元借条时，被告李永生并不知道其中有90000元是原告的借款，以为是蔡云电付的利息。被告张传利称，对蔡云电欠原告钱的事实并不知情。 另查明，2010年被告李永生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蔡云电、赵延梅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蔡云电、赵延梅偿还借款本金610000元，即（2010）泰山民初字第3208号案件。2011年2月18日，一审法院对上述案件作出民事判决书，记载：“2010年8月21日，被告蔡云电向原告李永生出具借据一份，写明：今借李永生现金玖万元正（90000元）；2010年9月4日，被告蔡云电、赵延梅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写明：今借李永生现金200000元……以上事实有借据8份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蔡云电、赵延梅分八次向原告李永生借款共610000元，该事实由被告蔡云电、赵延梅出具的借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判决如下：被告蔡云电、赵延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永生借款610000元。”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李永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1）泰山执字第982号。 2015年10月28日，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5）岱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记载“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和实施伪造证据的行为”，判决：“一、准许原告张传利与被告李永生离婚；二、婚后共同财产：圣地国际公寓A楼1905室房产归原告张传利所有，其房内家具、家电归原告张传利所有，（2010）泰山民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蔡云电、赵延梅处的债权610000元归原告张传利所有”。该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12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后，2016年4月20日，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泰山执字第98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第三人张传利为办案申请执行人”。 另，原告主张被告李永生曾委托其代理被告李永生办理（2011）泰山执字第982号案件事宜，并口头承诺给原告5%的代理费，据此，在原审一审中提交2014年7月1日被告李永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 原审一审时，被告李永生认可向蔡云电实际出借款项是五十来万，出借款项时并未要求蔡云电出具全部借条，后因蔡云电财务状况恶化，让蔡云电补签借条，后经计算蔡云电共向李永生出具了610000元的借条。 重审时，原告卢鹏与被告张传利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对蔡云电进行了调查，蔡云电在调查中认可原告卢鹏曾向其出借90000元的主张，并提交其名下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根据该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8月19日、2010年8月19日、2010年8月21日，蔡云电分三次向其账户各存入40000元、10000元、40000元；蔡云电陈述，上述90000元均系卢鹏通过现金分两次支付，一次50000元，一次40000元，其中2010年8月21日，是在字路口给的40000元现金，给我钱后，我就写了借条；当时我和李永生很熟，通过李永生认识的卢鹏，当时急用钱，双方不是很信任，所以写了今借李永生现金90000元的借条，并备注了自己的银行卡号；2016年1月12日，卢鹏找到我说李永生与张传利要离婚，要我出个证明，所以我给他出了这个证明。 被告张传利称原告卢鹏在原审二审中陈述涉案90000元款项系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卢鹏对此辩称系借款发生时间太长且蔡云电在原始借条中备注了银行卡号，因此，原告意识上出现失误。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原被告提交的（2010）泰山民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书、（2015）岱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原被告陈述以及蔡云电的自述，足以认定（2010）泰山民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蔡云电借被告李永生出具610000元与（2015）岱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确认由被告张传利享有的610000元债权系同一笔款项。 根据原告提交被告李永生向其出具的证明、蔡云电向其出具证明，可以证实（2010）泰山民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被告李永生对蔡云电及其妻子赵延梅等人享有的610000元债权中包含原告卢鹏的90000元，被告李永生实际对原告卢鹏的上述债权存在“顶名”情形，原告与被告李永生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原告要求被告李永生归还其90000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虽然在（2015）岱民初字第731号离婚案件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将涉案上述610000元债权判归被告张传利所有，但是根据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还可证实，被告李永生在该离婚诉讼案件中并未如实陈述其财产情况，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系根据被告李永生在案件审理中的过错程度以及（2010）泰山民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书做出的离婚财产处分，并无不妥之处。但是鉴于离婚诉讼案件诉讼主体的特殊性，原告卢鹏无法主动参与其中，因此，在本案两被告离婚案件中，对于610000元债权的实际组成情况的注意义务以及举证责任应由两被告负担；且上述610000元债权的形成原因系因借贷行为产生，该债权发生时被告张传利作为被告李永生的合法配偶，90000元款项并非小数额，被告张传利理应知道该90000元债权出借款项的来源，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对两被告上述债权的归属认定无误，但该认定仅针对两被告作为夫妻关系离婚时的权利分割，而不应当产生对抗实际权利人的效力，因此，被告张传利应当对被告李永生就本案的偿还行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2010）泰山民初字第320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将上述款项确认给了张传利，因此，被告张传利清偿上述债务后，有权向被告李永生追偿。 对于原告向蔡云电出借款项的交付方式，虽然原告在原审二审中陈述系现金支付，但根据被告李永生向原告出具的证明、蔡云电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证明所记载内容以及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对原告称因本案款项支付时间过长存在记忆错误的主张予以采信。 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及支出的执行费20000元，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李永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卢鹏款项90000元；二、被告张传利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清偿义务后向被告李永生追偿；三、驳回原告卢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原告卢鹏负担227元，被告李永生、张传利负担10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卢鹏提交斑鸠店信用社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90000元钱的来源是其父亲贷款而来，然后卢鹏就给上诉人了。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是真实的，上诉人亦认为不能证明卢鹏的主张。本院认为，卢鹏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且即便该证据属实，亦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610000元的债权，原系民间借贷之债，显然不属物权的范畴，卢鹏主张涉案610000元债权中含有其90000元的本金，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纠纷。从本案事实看，在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0）泰山民初字第3208号一案中，当事人均未提出该案有卢鹏的90000元债权，该案判决蔡云电、赵延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永生借款610000元，在该判决生效后，李永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1）泰山执字第982号，直至李永生与张传利离婚之日，卢鹏、李永生等均未在执行程序中主张卢鹏享有90000元的债权，而在李永生与张传利离婚诉讼一案中，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岱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2010）泰山民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蔡云电、赵延梅处的债权610000元归张传利所有，该判决生效后，李永生于2016年1月11日，蔡云电于2016年1月12日分别出具证明，证明（2010）泰山民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蔡云电、赵延梅处的债权610000元中含卢鹏本金90000元。本院认为，涉案610000元的债权，在从诉讼到执行长达5年多的时间内，无论卢鹏还是李永生以及蔡云电、赵延梅，均未主张其中含有卢鹏90000元的本金，现仅凭李永生、蔡云电的证明，显然不足以证实涉案610000元的债权中含有卢鹏的90000元本金，至于李永生在与上诉人离婚后，又认可610000元债权中含有卢鹏90000元的本金，系李永生对其民事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李永生承担，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而且即便李永生、蔡云电出具的上述证明属实，卢鹏亦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在与李永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此知情，该90000元亦是李永生的个人之债，与上诉人无关，更不能对抗已经生效的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2015）岱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卢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被上诉人卢鹏负担227元，被上诉人李永生负担1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上诉人卢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