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82民初4450号原告：李卫玉，女，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原告：李金贵，男，195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原告：李小平，女，198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李金贵、李小平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玉，即本案原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慰军，平湖市乍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其根，女，195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被告：沈伟，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忠明，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卫玉、李金贵、李小平诉被告张其根、沈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黄海力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3月18日、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慰军、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忠明均到庭。第二次庭审时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慰军、被告张其根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忠明均到庭。原、被告双方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卫玉、李金贵、李小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确认《分户、析产协议书》有效；2.判令二被告立即腾空位于平湖市的房屋并退还给三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李卫玉、李小平系原告李金贵的女儿。被告沈伟系被告张其根的儿子。原告李金贵与被告张其根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再婚）。1998年2月19日，三原告共同向政府申请建造位于原8组（即为钟埭街道沈家弄村××后又变更为29号）三楼三底三层楼房屋及猪舍。2010年11月14日，原告李卫玉、李金贵与被告张其根、沈伟签订分户析产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张其根、沈伟等为一户，原告李卫玉、李金贵等为一户；三原告建造的位于钟埭街道沈家弄村××三楼三底三层楼房屋及猪舍归原告，另一幢位于××房屋东北的三楼三底二层楼房屋及猪舍归被告。现二被告位于菜塘桥29号东北的房屋搬迁，搬迁后的房屋已经建造完毕并已具备入住条件，但二被告仍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搬离并将房屋腾退给原告，但被告却一直未腾退上述房屋给原告。二被告答辩称，1.本案中，李金贵是张其根的丈夫，夫妻关系仍然存续，李金贵作为原告诉求张其根返还房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是适格原告，应予驳回。2.本案中，李卫玉、李小平均系张其根养女，张其根曾经对她们有抚养事实，李卫玉、李小平对张其根有赡养义务。现李卫玉、李小平起诉张其根，要求返还自己从未出资过的房屋，有违公序良俗，应予驳回。3.本案中，李小平在涉案房屋建造时未成年，分户协议未涉及，现早已出嫁且户口也已经迁出，对涉案房屋并无权益存在，非本案适格原告，应予驳回。4.涉案房屋由被告张其根实际出资建造，张其根为房屋实际所有人，无返还义务。5.分户析产协议签订目的在于追求在将来拆迁时多分宅基地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6.即使分户协议有效，涉及本案房屋实质是被告张其根对原告李卫玉的赠与，现状是张其根一直居住其中，李卫玉未住其中，房屋尚未交付给李卫玉，被告要求撤回对李卫玉的赠与。综上，原告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原告诉求。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讼争房屋平湖市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2份、户口簿1份、钟埭街道沈家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份、讼争房屋照片3张等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三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还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分户、析产协议书》（附示意图，以下简称析产协议）1份，拟证明2010年11月14日，原告李卫玉、李金贵与被告张其根、沈伟签订析产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张其根、沈伟等为一户，原告李卫玉、李金贵等为一户；三原告建造的位于钟埭街道沈家弄村××三楼三底三层楼房屋及猪舍归原告，另一幢位于××房屋东北的三楼三底二层楼房屋及猪舍归被告。二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析产协议本质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无效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将来拆迁的时候能够取得拆迁利益。如果讼争房屋属于被告的话，按照一户一房的政策，可能不能拿到相应的拆迁利益，为了达到双方都能分房的目的，对拆迁利益作了提前分配。退一步来说，该协议如果成立的话，也是一份赠与协议，讼争房屋是被告出资建造的，由被告及原告李金贵长期居住，原告李卫玉没有居住。被告至今为止没有把房屋交付给原告，原告主张返还原物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告可以撤回对原告的赠与。2.收据、发票等8份及建房许可证1份、建房综合保险单2份、农房建筑工程施工合同1份（附见证书1份），拟证明讼争房屋是归三原告所有。二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来源及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手续是被告张其根以原告的名义办理的，实际出资是张其根出资的，原告并没有实际出资。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二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结婚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张其根、李金贵于1994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三原告质证认为，请本院予以核实。2.案外人陶某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涉案房屋系被告张其根实际出资建造的事实。三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清楚。3.案外人陶某等三十余人签名的《证明》1份，拟证明讼争房屋李金贵没有出资。三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明》内容是张其根对于其家庭生活的陈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4.二被告申请证人陶某（男，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厍塘浜22号）出庭作证。陶某陈述称，二被告出具的证据2、3中均有其签名，但是对于二份《证明》的具体内容并未仔细核对。陶某承揽了讼争房屋的建造，当时建房的价款记不清了，当时李金贵身体不好，款项是分期支付的，都是经由张其根支付，张其根款项的来源不清楚。针对证人陶某的陈述，二原告质证认为，陶某实际上对于二份《证明》的内容并未认真核实，可能是出于情面而签名，不能证明讼争房屋的出资情况。三被告质证认为，对陶某的陈述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讼争房屋由张其根出资建造。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组证据尚不能证明系原告出资建造了讼争房屋，故对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属证人证言，陶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张其根最后支付的一笔建房款是20000元，此节与《证明》内容不符，且陶某也陈述称签名时并未认真核实，故对证据2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亦属证人证言，但其中以张其根为第一人称陈述，内容多为张其根与李金贵家庭生活，签名的三十余人中陶某出庭时陈述其签名时未认真核实，且从常理上讲，家庭内部生活多不为外人所知，故本院将证据3作为张其根的陈述予以综合认定；证据4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案件事实确认如下：1988年5月，沈士根、沈阿奎、范阿宝、张其根、沈伟申请建房用地162平方米，用于建造住房三间98平方米，附属房二间34平方米，畜舍三间30平方米。1988年5月26日，经村、镇审批准许沈士根、沈阿奎、范阿宝、张其根、沈伟建造住房132平方米，猪舍30平方米。1998年2月19日，李卫玉、李金贵、李小平申请建房用地105平方米，用于建造住房3层3间75平方米，畜舍2间30平方米。1998年3月18日，经村、镇审批准许李卫玉、李金贵、李小平建造住房3层3间75平方米，畜舍2间30平方米。1998年3月19日，李卫玉与案外人陶某签订了《平湖市农房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办理了村镇居民建房许可证。后李卫玉、李金贵、李小平等人因宅基地房屋建造缴纳了相应规费。2010年11月14日，原告李金贵李卫玉与被告张其根、沈伟签订析产协议1份，载明“张其根与李金贵系夫妻（双方均系再婚）。沈伟系张其根之子；李卫玉系李金贵之养女。现沈伟、李卫玉均已结婚生子（女）。现为了明确责权，增进和睦，经上述人员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张其根与沈伟及沈伟的女儿沈米琦为一户；李金贵与李卫玉及李卫玉的儿子邢毓航为一户（户口以公安户籍登记为准）。二、财产分割：现有住房二幢均坐落于境内，其中一幢住房即××房（三开间三层楼房），另一幢为靠××房东北第一幢（即沈福观房西隔边）（该住房为三开间二层楼）。上述住房作如下分割：1.张其根、沈伟得××房东北第一幢，沈福观房西隔边那个三开间二层楼一幢及猪舍（见示意图）；2.李金贵、李卫玉得××房（三开间三层楼）一幢以及猪舍（见示意图）。三、承包田经营：张其根、沈伟的承包田由张其根、沈伟经营；李金贵、李卫玉的承包田由李金贵、李卫玉经营……”另查明，沈阿奎（1924年4月12日出生，2005年8月死亡）与范阿宝（1922年8月26日出生，2006年7月死亡）系夫妻，二人生育儿子沈士根、女儿沈根英。沈士根与张其根生育儿子沈伟，沈士根于1993年4月死亡。李金贵与张其根于1994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李卫玉、李小平系李金贵的女儿。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称于1998年建造的宅基地房屋位于平湖市，即析产协议中的××，该房屋现实际悬挂门牌为菜塘桥××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2010年11月14日，原告李金贵、李卫玉与被告张其根、沈伟签订的析产协议是否有效；其二为被告张其根、沈伟对讼争房屋是否享有占有的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民法总则颁布施行后，判断合同是否有效应该严格遵循民法总则之相关规定。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原告李金贵、李卫玉与被告张其根、沈伟签订析产协议时均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其次，被告抗辩称双方在签订析产协议时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其真实目的系为了多占拆迁利益，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换言之，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析产协议并非出于真实意思，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第三，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析产协议有违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四，析产协议共涉及二处房屋，即本案讼争房屋及其东北方向的原宅基地房屋。原宅基地房屋由沈士根、沈阿奎、范阿宝、张其根、沈伟等五人审批建造。析产协议签订时沈士根、沈阿奎、范阿宝均已死亡。经本院询问，沈阿奎、范阿宝的女儿沈根英明确放弃对原宅基地房屋的继承，故张其根、沈伟作为继承人在有关原宅基地房屋处分的析产协议上签名确认并无不当。第五，虽然李小平未在析产协议上签名，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对析产协议予以追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析产协议符合民法总则有关有效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理应认定为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二。讼争房屋所在的宅基地使用权系经三原告审批取得，后三原告基于合法建造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2010年11月14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析产协议，对讼争房屋及原宅基地房屋进行了分割，现被告沈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占有讼争房屋，故原告李卫玉、李金贵有权要求被告沈伟予以腾退、返还。被告张其根系李金贵的配偶，双方互有扶养的义务，而原告李卫玉、李小平在张其根、李金贵结婚后也共同居住生活。现原告要求被告张其根腾退讼争房屋，有违公序良俗，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金贵、李卫玉与被告张其根、沈伟于2010年11月14日签订的《分户、析产协议书》有效；二、被告沈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平湖市的房屋（实际悬挂门牌为菜塘桥××号）腾退并返还给原告李卫玉、李金贵；三、驳回原告李卫玉、李金贵、李小平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李卫玉、李金贵、李小平共同负担20元，由被告张其根、沈伟共同负担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员  黄海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蒋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