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终4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浩，男，198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洁，女，1960年8月27日，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东，北京市滕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浩因与被上诉人李云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6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由审判员梁睿审理了本案。丁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或者改判李云洁支付本金和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丁浩有投资的愿望，出借的款项是用自己的房屋抵押，通过合法渠道从银行贷款，资金属性具有合法性。二、李云洁借款时告知丁浩是短期应急使用，且愿意用自己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其于此丁浩才同意出借款项。三、李云洁既有使用资金的需求，又长期在北京九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舟公司）上班，有多资投资经历，对九舟公司的经营情况比较了解，且贷款合同文本是由李云洁提供的，其本身具有足够的辨识能力和认知能力，对资金的使用和用途具有完全的支配权利。四、丁浩和九舟公司之间不存在共同诈骗行为，出借款项系自筹资金，不是九舟公司的款项，九舟公司在整个借贷过程中作用甚微，仅起到牵线搭桥的作用，其他环节没有参与。五、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和法益保护是不同的。李云洁报案称自己被诈骗，但公安机关并未立案，该事实通过一审审理进一步确定，李云洁是否被九舟公司诈骗并没有最终结论。即使李云洁被九舟公司诈骗，损失也不应该由丁浩承担。六、本案不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李云洁与丁浩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李云洁和九舟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相互独立，没有实质关联。李云洁是否因为诈骗受到损失与丁浩的出借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应由李云洁向九舟公司追偿。丁浩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云洁归还本金3200000元；2.判令李云洁自2019年9月起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违约、滞纳金、罚金。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经审查，李云洁已于2019年12月1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其被诈骗，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建国门外派出所已经受理。本案被告李云洁在签订借款协议同时以其名下房产做抵押，收到借款当日即转账至九州公司法定代表人都炳成名下，现九州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诉争民间借贷行为有经济犯罪嫌疑。上述刑事案件在刑事侦查中，故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丁浩现诉讼请求及事实不宜由民事审判部门进行认定，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丁浩的起诉。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2019年9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对九舟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立案侦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建国门外派出所于2019年12月15日受理了李云洁被诈骗一案。2019年1月15日，丁浩（出借人、甲方）与李云洁（借款人、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协议约定，李洁云以北京市东城区竹竿胡同2号楼4层2单元402号的房屋为前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其余内容包括：抵押借款期限最长为12个月，累计借款期限达到12个月的，甲方将收取乙方合同价2％的展期费，自乙方签订《延期申请单》时支付；借款利率依本息借款金额的收取，不满一月的按一月收取；违约金按剩余借款金额（指未还款金额，包括应还本金、利息及协议约定的相关费用等）的1％支付，滞纳金按剩余借款金额的2％支付，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罚息按剩余借款金额的1％收取；如乙方不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归还本金、违约金及相应利息，甲方完全有权将抵押物按照不低于人民币550万元的价格进行快速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处置价款不足以偿还上述本金、违约金及相应费用的，乙方应于收到甲方通知后3日内补齐。2019年1月15日丁浩（账号尾号9122）分四次向李云洁转账320万元。同日，李云洁将北京市东城区竹竿胡同2号楼4层2单元402号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丁浩。2019年1月15日11时38分12秒李云洁向都炳成转账3199680元，都炳成系九舟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日，陈杨（甲方、债权转让人）与李云洁（乙方、债权受让人）、九舟公司（丙方、咨询/服务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债权转让金额320万元，转让期限12个月，债权转让金额的预期收益为：年利率7％，预期收益为224000元，丙方有权按转让金额的3％收取服务费，但该协议并记载甲方转让的具体债权内容（甲方与债务人于年月日签订了编号为《借款合同》，甲方拥有对债务人的债权万元）。现甲方拟转让其债权，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尾部甲方处加盖有陈杨之印，乙方处李云洁签名，丙方处加盖有九舟公司印章，丙方客户经理处亦有李云洁签名。2018年12月21日，丁浩（甲方、委托人）与九舟公司（乙方、受托人）签订《投资咨询服务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包括：经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投资咨询服务达成一致；委托投资准备金是指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额度存入指定银行的资金；适格借款人是经乙方筛选推荐有资金需求，借款用途合法的借款人；协议签订3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委托投资准备金拨付到委托投资准备金账户，但该协议并未记载甲方开立的委托投资准备金账户（户名：开户银行：账号：）；甲方根据乙方推荐筛选与确认适格借款人，与借款人签署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借款合同、借收据，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借款公证手续，办理委托公证手续，领取抵押登记凭证，向借款人放款；甲方债权转让所得仍然作为委托投资准备金；借款人提前还款所得仍然作为委托投资准备金；投资咨询服务期间，委托借贷投资、委托信托投资所涉及的各种协议（合同，含相应手续）、交易、变更、转让、受让文件等资料原件，甲方委托乙方共同收取和保管；甲方应支付服务费用（合同中有两个选项，但均未勾选），该协议所附的资金回收计划表，载明：出借金额为156万元，出借期限为12个月，按月支付收益，年利率为13.5％。该协议尾部甲方处有丁浩签名，乙方加盖有九舟公司印章，乙方受托人处加盖有陈杨之印。2019年1月15日，王苑鹏与（甲方、委托人）与九舟公司（乙方、受托人）签订《投资咨询服务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与丁浩与九舟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投资咨询服务协议》的主要内容一致，只是资金回收计划表列明的出借金额为14万元。该协议尾部甲方处有王苑鹏签名，乙方加盖有九舟公司印章，乙方受托人处加盖有陈杨之印。2019年1月10日，王苑鹏与（甲方、委托人）与九舟公司（乙方、受托人）签订《投资咨询服务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与丁浩与九舟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投资咨询服务协议》的主要内容一致，只是资金回收计划表列明的出借金额为350万元。该协议尾部甲方处有王苑鹏签名，乙方加盖有九舟公司印章，乙方受托人处加盖有陈杨之印。2018年12月18日，都炳成向丁浩分别转77000元，丁洁向都炳成转账907.01元。一审庭审中，李云洁称丁浩出借的款项部分来源于王苑鹏，而王苑鹏和丁浩的银行流水均显示与杨楠有关，王苑鹏作为原告在西城法院起诉的两个案子均被西城法院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李云洁并未向丁浩支付过利息。一审中，丁浩称不清楚是谁向其支付的利息，一直都是公司支付的，应该是都炳成，但不知道哪个具体账户。2018年12月24日，杨楠分两次向丁浩（账户尾号6933）转账共计156万元，2018年12月25日、26日丁浩其向同名账户分两次共计（账户尾号9122）转账156万元。2019年1月14日某楠向王苑鹏转账160万元，次日王苑鹏向丁浩（账户尾号9122）转账164万元。丁浩称丁浩的借款来源是用房屋作抵押从银行贷的款，杨楠和王苑鹏是夫妻关系，丁浩的贷款属于“经营贷”，按照银行要求只能先将款项打到第三人杨楠账号，再转给丁浩。一审卷宗中的李云洁的举报信的主要内容为：其在郝延昭的介绍下到九舟公司当保洁员，不久郝延昭介绍其做九舟公司“320万理财”，后来都炳成说没有现金没有问题，都炳成有很多做贷款的朋友，可以给李云洁包装，盘活李云洁的房产，没有任何风险，利息由都炳成支付。2019年1月15日，都炳成让郝延昭带其到建委把自己的房产盘活，同时都炳成找来王苑鹏、丁浩，让其按了手印，当天上午其收到丁浩名下账户转来的320万元，同一天郝延昭带其把320万元转给都炳成。2019年9月，因都炳成不还丁浩利息，丁浩以民间借贷起诉，此时其才知道让其签字按手印的是一份借款合同。九舟公司、都炳成伙同丁浩、王苑鹏、郝延昭等人通过隐瞒李云洁并无实际贷款需求的真相，诱骗造成李云洁错误认识。李云洁主张其与丁浩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丁浩现通过诉讼侵占其房产。本院认为，丁浩（出借人、甲方）与李云洁（借款人、乙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但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约定的借款期限非常短仅有一个月，但是对于抵押物的处置作了非常详细的约定（如乙方不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归还本金、违约金及相应利息，甲方完全有权将抵押物按照不低于人民币550万元的价格进行快速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并且对于李云洁逾期还款的责任约定的异常明确且较重[违约金按剩余借款金额（指未还款金额，包括应还本金、利息及协议约定的相关费用等）的1％支付，滞纳金按剩余借款金额的2％支付，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罚息按剩余借款金额的1％收取]，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李云洁曾经自行支付过利息，而在一审诉讼中，丁浩竟称不清楚是谁向其支付的利息，应该是都炳成支付的。丁浩、王苑鹏分别与九舟公司签订《投资咨询服务协议》在尾部乙方受托人均加盖了陈杨之印，而李云洁出示的《债权转让协议》尾部甲方处亦加盖有陈杨之印。而前述协议的部分关键内容均未填写或者勾写，明显不符合常理。综合李云洁收款后立即转给九舟公司法定代表人都炳成的事实、都炳成向丁浩转账的事实以及九舟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的情形，并综合李云洁已经向公关机关报案，从举报书的内容来看，其主张九舟公司、都炳成、丁浩、王苑鹏、郝延昭共同对其诈骗，现公安机关亦已经受理此报案。若李云洁的主张成立，则李云洁与丁浩之间不存在真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丁浩向李云洁转账仅是走账，因此在公安机关未有明确的处理结果之前，本院认为不宜先行对本案做出实体处理。综上，丁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裁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