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运洪，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由，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希德，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四川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荣隆，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审被告：蒋朝禄，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运洪因与被上诉人欧希德、原审被告邓荣隆、蒋朝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运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叶运洪偿还欧希德借款本金775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欧希德承担。 事实和理由：1.虽然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35万元，但欧希德提供给叶运洪的借款仅有236000元，欧希德并未提供114000元的交付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因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欧希德自认叶运洪前3个月每月偿还了7000元，之后25个月每月偿还了3500元，合计1085000元，再扣除欧希德自认偿还的5万元本金，叶运洪还差欠欧希德77500元。 欧希德辩称，1.叶运洪主张未收到114000元现金不属实，欧希德从2007年经营啤酒批发，有较多现金，刘某银行账户取款236000后，账户余额仅剩40.68元，欧希德拿出了14000元现金交给叶运洪、邓荣隆，双方在2014年以现金交付借款符合交易习惯；2.叶运洪向欧希德按月支付的108500元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 原审被告邓荣隆未作陈述。 原审被告蒋朝禄述称，对叶运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异议，借条系在蒋朝禄办公室出具，但蒋朝禄对借款交付不知情，蒋朝禄在2016年代叶运洪偿还了2万元。 欧希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运洪、邓荣隆共同偿还欧希德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分的标准，从2016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到起诉日为78000元）；2.蒋朝禄对叶运洪、邓荣隆归还欧希德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叶运洪、邓荣隆、蒋朝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运洪、邓荣隆通过蒋朝禄介绍向欧希德及其岳父刘某借款，刘某、欧希德同意以欧希德的名义出借。2014年8月26日，双方在蒋朝禄位于宜宾市翠屏区，由邓荣隆书写，向欧希德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欧希德现金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6日至2015年8月25日，特立此据为证。叶运洪、邓荣隆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蒋朝禄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邓荣隆还在借条中小写的借款金额下签字，借条中在借款金额的大小写处均有二枚指印。随后欧希德将100000元现当场清点后出借给叶运洪、邓荣隆，刘某通过农村信用社向叶运洪账户转款236000元，后刘某账户尚余40.68元。因刘某账户余额不足，刘某让欧希德再准备14000元现金交给了叶运洪及邓荣隆。叶运洪、邓荣隆口头承诺给予欧希德利息，叶运洪在2017年9月28日通过银行向欧希德转账支付利息7000元，其后均是通过现金支付，直至2016年10月25日，后再未支付利息。期间叶运洪偿还本金50000元，此后再未还本付息。 2016年10月18日，刘某找到蒋朝禄办公室让其还钱后引发肢体冲突，后经公安机关出警后双方就冲突一事达成谅解。后就损害赔偿问题产生纠纷，经一审法院再审后判决确定。其后刘某多次通过电话向蒋朝禄催促还款。 2017年4月17日，欧希德以叶运洪、蒋朝禄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二人还款，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欧希德申请追加邓荣隆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还款义务。2017年7月11日，欧希德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准予其撤诉的裁定。 另查明，欧希德之妻彭明琼系宜宾市翠屏区彭明琼副食品经营部的经营者，注册日期为2007年5月24日，从事啤酒批发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邓荣隆是否系借款人；二、欧希德的实际出借金额、应偿还的本金数额及是否约定利息；三、担保人的担保期限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限。 一、关于邓荣隆是否系借款人。诉讼中叶运洪、邓荣隆、蒋朝禄均称借款人只有叶运洪，邓荣隆为担保人，虽然叶运洪、邓荣隆、蒋朝禄陈述一致，但鉴于叶运洪、邓荣隆、蒋朝禄间的相互关系，不能排除叶运洪、邓荣隆、蒋朝禄间有恶意串通的情形，故不能简单以叶运洪、邓荣隆、蒋朝禄的陈述来认定邓荣隆非借款人，而应根据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综合予以分析、认定。根据相应证据及邓荣隆自述，邓荣隆系借条的书写人，且在借条落款中借款人栏后，叶运洪签字之下，担保人栏之间签名捺印，并在借条中小写金额下亦有签名，这符合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的惯常表现形式。邓荣隆辩称其先签字，之所以签在借款人栏之下，是为了给蒋朝禄留一部分空挡，而借条中担保人栏下有足够的空间可以书写，按照常理，其若为担保人，且是具有写书借条能力、具备完全认知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不知道将自己名字签在借款人栏下意味着什么，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此外，借条中分别在借款的大写及小写金额上有二枚指印，其中一枚叶运洪自认为其所留，叶运洪、邓荣隆、蒋朝禄均明确该指印不是蒋朝禄所留，照常理推断，则另一枚指印也应是借款人所留，即借款人应为两人，显然邓荣隆即为其中之一的借款人。综合上述分析，邓荣隆为本案借款人，应当与叶运洪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在明确了邓荣隆亦系借款人的情况下，至于借款实际上由叶运洪收取，利息、本金也由叶运洪偿还的情况，亦属叶运洪与邓荣隆之间的相关约定，不影响邓荣隆作为借款人及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 二、关于欧希德的实际出借金额、应偿还的本金数额及是否存在借款利息。叶运洪对收到通过银行转款的236000元借款予以认可，但否认收到欧希德所称出借的114000元现金。借条中约定借款金额为350000元，通常情况下该金额即为出借人出借的金额。且关于114000元现金的出借，欧希德提交了其家庭从事酒水批发，有出借大额现金的能力的证据，欧希德及证人刘某亦对该笔现金的出借情况进行了详细的陈述，该陈述与欧希德提交的相应证据佐证，特别是刘某所称借款当日其银行账户中仅有236000余元，其余借款只能通过欧希德以现金方式出借的陈述，有其转款凭证显示转款后其账户余额仅有数十元为证，故欧希德及证人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反观叶运洪，其仅是否认该笔借款，但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而邓荣隆、蒋朝禄所作的与叶运洪类似的陈述，因二人同属借款一方，所负法律义务与叶运洪深度牵连，其陈述的真实性存疑，且二人陈述仍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综合上述分析，欧希德所称出借款为350000元更具合理性且有相应证据佐证，叶运洪、邓荣隆、蒋朝禄辩称理由不充分且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欧希德向叶运洪、邓荣隆向其借款3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叶运洪、邓荣隆、蒋朝禄提出的该答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及是否约定利息。叶运洪所称自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每月固定向欧希德支付的现金系偿还本金，还剩余十万元左右本金未偿还，但并未明确尚欠欧希德借款的具体数额。按照常理，叶运洪持续二年间每月固定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金，竟然不清楚偿还的具体数额，也不清楚还差欠欧希德多少本金，该辩解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而欧希德所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开始为月利息2%，有借款次月叶运洪向欧希德转款7000元的转款记录佐证，并自认前三个月月利息为2%，后来应叶运洪的要求，月利息降为1%，其陈述更具合理性，故叶运洪在自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向欧希德支付的现金应为支付的利息。因双方均认可叶运洪偿还了50000元借款本金，故叶运洪、邓荣隆还应向欧希德偿还的借款本金为300000元。但毕竟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虽然能认定上述期间内叶运洪偿还了利息，因叶运洪、邓荣隆、蒋朝禄均不认可有利息，欧希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10月25日之后叶运洪、邓荣隆、蒋朝禄还应按照1%的月利息支付利息，故应视为2016年10月25日之后双方未约定利息，对欧希德要求叶运洪、邓荣隆、蒋朝禄按月利息1%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欧希德起诉要求利息依法调整为叶运洪、邓荣隆自2016年10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三、担保人的担保期限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限。蒋朝禄在借条中担保人栏签字捺印，但未明确保证方式，故其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6日至2015年8月25日，因关于蒋朝禄的保证期限并未明确，故其保证期限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欧希德应当在2016年2月24日前向蒋朝禄主张权利。根据欧希德提供的证据，其第一次向蒋朝禄主张权利为2016年10月18日，已超过保证期限，此外再未提供在蒋朝禄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定期限内向其主张权利的相应证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蒋朝禄的担保责任免除，对欧希德要求蒋朝禄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叶运洪、邓荣隆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欧希德借款本金300000元；二、叶运洪、邓荣隆自2016年10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欧希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欧希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叶运洪、邓荣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0元，减半收取计3485元，由欧希德负担314元，叶运洪、邓荣隆负担3171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欧希德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2.叶运洪已偿还的款项应抵扣本金还是利息。 关于焦点1，欧希德提供的刘某银行取款回单显示刘某银行账户在借款当天向叶运洪银行账户转款236000元后，卡内余额为40.68元，欧希德主张因银行余额不足，剩余部分借款现金交付140000元具有合理性，符合交易习惯。欧希德主张另外10万元借款本金系通过现金交付，叶运洪虽不认可收到借款，但叶运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欧希德出具35万元借条，且在借款后两年内持续还款，也并未对借条约定的借款本金提出异议，根据借条的约定和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欧希德主张借款35万元已全部交付的理由成立。 关于焦点2，叶运洪在借款后3个月按月以借款本金2%的比例向欧希德支付7000元，并且在之后两年左右的时间按照借款本金1%的比例按月向欧希德支付款项，虽然叶运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偿还了上述款项，但欧希德自认收到了还款，并主张还款系利息。叶运洪的还款数额与欧希德主张的利息约定相符，虽然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叶运洪的还款规律、数额，欧希德主张还款系利息具有高度盖然性，叶运洪主张该部分款款抵扣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叶运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8元，由叶运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