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南沙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龙穴岛龙穴大道中路13号101房。负责人：翁作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波，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木海，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碧荷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345、347号。法定代表人：江巨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意洋，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益铭，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侯文国，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黎换沂，女，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南沙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南沙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碧荷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荷居公司）、原审被告侯文国、黎换沂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银行南沙分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六项，改判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所确定的原审被告侯文国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一、被上诉人应当依约履行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原审被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附件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保证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的，则自借款人办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贷款人收到他项权证之日起，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不再承担新的保证义务和责任，但对于在该日之前已到期的本合同项下债务，以及该日之前发生保证人或/及借款人违约而引起的本合同项下的债务，保证人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或/及保证责任。”由于截至目前涉案房屋尚未办妥抵押登记，故被上诉人应当依约对原审被告侯文国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的范围包括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根据《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附件二第四条第七款约定“未按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履行保证责任”构成违约，以及出现违约时上诉人有权“要求保证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的损失等”。由于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相应的保证责任，导致上诉人提起诉讼，由此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碧荷居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涉案房屋已经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是因为借款人的原因没有办理正式的产权登记以及他项登记，违约责任不在被上诉人，所以我方认为应该先由涉案房屋拍卖所得款优先偿还涉案贷款。原审被告侯文国、黎换沂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中国银行南沙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国银行南沙分行与侯文国、碧荷居公司签订的《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2.侯文国、黎换沂向中国银行南沙分行偿还贷款本金754002.62元及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暂计至2019年4月16日的利息2502.67元、罚息9.11元），本息合计756514.4元。3.本案代理费39100元由侯文国、黎换沂承担；4.碧荷居公司对侯文国、黎换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拍卖、变卖侯文国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珠电路碧荷居自编1、2、3、4、5栋地下室自编3栋2层××房的房产，以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其所欠中国银行南沙分行的上述债务；6.诉讼费、保全费由碧荷居公司、侯文国、黎换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中国银行南沙分行（贷款人）与侯文国（借款人）、碧荷居公司（保证人、开发商）共同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合同编号：JGI6AA20160003），约定：侯文国向中国银行南沙分行借款800000元用于购买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珠电路碧荷居自编3栋204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贷款期限为360个月，从实际放款日起算；利率采用浮动利率，以发放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下浮15%，浮动周期为12个月，第一个浮动周期内贷款月利率为3.470833‰；等额本息还款；首期还款日为放款日在第一个还款周期对应日之前的最后一个2日；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借款人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买的房屋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担保，保证人（开发商）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黎换沂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还款，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贷款、终止或解除本合同，要求借款人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抵押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等。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南沙分行向侯文国指定的开发商账户发放借款80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侯文国以涉案房屋作为贷款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黎换沂作为抵押物共有人签名抵押。中国银行南沙分行提交侯文国、黎换沂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其二人为夫妻关系。借款后，侯文国仅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根据中国银行南沙分行提供的逾期未还款查询清单，截至2019年9月19日侯文国尚欠本金余额754002.62元、利息15521.15元、罚息376.48元。碧荷居公司提交了盖章日期为2018年12月18日的《广州市不动产首次登记告知通知书》，载明广州市南沙区不动产登记中心通知碧荷居公司，其司申请的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碧荷二街1、2号不动产首次登记已立案受理，并已核准登记且已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中国银行南沙分行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童波律师、庄木海实习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费391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中国银行南沙分行申请，一审法院作出了（2019）粤0115民初33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侯文国名下价值795614.4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上述保全费为4498.0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南沙分行与侯文国、碧荷居公司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中国银行南沙分行放款后，侯文国应依约还本付息，逾期还本付息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侯文国现有多期贷款未按时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中国银行南沙分行有权解除合同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因此中国银行南沙分行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侯文国提前还清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国银行南沙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的计算标准以及金额，侯文国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对中国银行南沙分行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合同约定，碧荷居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即保证期限截止至借款人办妥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贷款人收到他项权利证书之日。涉案房屋虽已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但并未进行抵押权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二十条不动产预告登记制度的规定，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碧荷居公司提供的《广州市不动产首次登记告知通知书》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2018年12月18日后已可以申请登记，但截至中国银行南沙分行起诉，各方均未就涉案房屋申请权利登记，预告登记权利人对涉案房屋并没有因此取得抵押权，故中国银行南沙分行主张抵押权依据不足，保证人（开发商）碧荷居公司应依约对借款人侯文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此中国银行南沙分行要求碧荷居公司对侯文国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银行南沙分行主张律师费39100元、保全费4498.07元由侯文国承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中国银行南沙分行提交侯文国、黎换沂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其二人为夫妻关系，黎换沂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所附的担保信息中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签名同意抵押，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为侯文国、黎换沂夫妻共同购买，中国银行南沙分行主张侯文国、黎换沂共同偿还债务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国银行南沙分行与侯文国、碧荷居公司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合同编号：JGI6AA20160003）。二、侯文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南沙分行偿还借款本金754002.62元，并支付利息15521.15元、罚息376.48元（利息、罚息暂计至2019年9月19日，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三、侯文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南沙分行偿付律师费39100元。四、侯文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南沙分行偿付保全费4498.07元。五、黎换沂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所确定的侯文国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碧荷居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所确定的侯文国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中国银行南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6元由侯文国、黎换沂、碧荷居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碧荷居公司是否应当对律师费、保全费承担连带责任。第一，《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是由贷款人即上诉人中国银行南沙分行、借款人即原审被告侯文国、保证人即被上诉人碧荷居公司共同签订，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第二，附件二《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原审被告侯文国发生违约行为时应赔偿上诉人中国银行南沙分行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第三，附件二《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通用条款》第四条第一、二款约定被上诉人碧荷居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截至原审被告侯文国办妥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上诉人中国银行南沙分行收到他项权证之日。在此之前若被上诉人碧荷居公司或原审被告侯文国因违约引起的债务，被上诉人碧荷居公司仍应承担违约责任或/及连带保证责任。因涉案房屋至今仍未办理抵押权登记，且原审被告侯文国存在上述违约情形，故被上诉人碧荷居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范围对原审被告侯文国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上诉人中国银行南沙分行关于被上诉人碧荷居公司对律师费、保全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碧荷居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可向原审被告侯文国追偿，但因其未对此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被上诉人碧荷居公司在对原审被告侯文国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书第六项为“广州市碧荷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所确定的侯文国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自贸试验区南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6元，由广州市碧荷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侯文国、黎换沂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广州市碧荷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