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4号。 法定代表人：石明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经理，住北京市门头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晖，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门头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志强，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滨，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97号。 负责人：梁科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吉增，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非，男，198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天桥区。 上诉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磊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志强、原审被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恒丰银行济南分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磊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判决被上诉人用涉案工程款清偿上诉人为其代缴的部分补税款2875527.9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抗辩用涉案工程款清偿代被上诉人补缴部分税款和滞纳金与被上诉人主张支付涉案工程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被上诉人按约依法缴纳税费是同一基础合同《工程项目管理合同书》设定的权利和义务，该合同明确约定了税的缴纳及费用包干支付主体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已提供“不符合规发票、虚列成本”偷税的方式提前从上诉人处超领了工程款4750888.29元，这是北京门头沟区税务局查证的事实。《工程项目管理合同书》也约定管理偷税漏税、提供虚假发票（不符合规发票、虚列成本）的责任，被上诉人依法补缴税款是宪法和刑法确定的义务。上诉人曾多次通知被上诉人补开合规发票或补缴税款，但其拒不履行，上诉人无奈才将被上诉人工程来款2875527.89元并垫付1875360.40元为其缴纳了补税款和滞纳金。退一步讲，在恒丰银行装饰装修框架协议内被上诉人总偷税4750888.29元（含滞纳金），至少本案上诉人代被上诉人补缴的税款807219.68元是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的（含滞纳金、按等比例）。因此，在适用同一基础合同《工程项目管理合同书》时，一审认定上诉人应依约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而不认定被上诉人应依约缴纳税款，却以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进行判决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被上诉人的诉求必须以（2020）京0109民初字第44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本案应中止审理。（2020）京0109民初字第44号案件如果吕志强败诉、应承担补税款和滞纳金，那么上诉人用涉案工程款代其缴纳就无不妥之处，反之，上诉人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求是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事实是其偷税超领了工程款4750888.29元，两相抵扣，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875360.40元。一审收到上诉人中止诉讼申请的时间是2020年2月10日，（2020）京0109民初字第44号案件中吕志强此前就已经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该案移交工程项目所在地法院审理，如果裁定准许，该案有可能与工程款争诉案件合并审理，或者以涉税争议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本案的审理。因此，上诉人申请中止诉讼是由事实基础、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径行作出判决也是错误的。 吕志强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请求补缴税款，该部分已在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予以受理并立案，上诉人所主张的该部分属于重复诉讼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2、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本次二审庭审应当给予纠正，错误之处在于一审判决未认定涉案质保金返还给被上诉人，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 恒丰银行济南分行述称，我单位与被上诉人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其要求我行支付质保金无法律依据。5%的质保金与被上诉人无关。 吕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泰安分行装饰装修工程余款3654359.7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欠款2743021.6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被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称数额有变化，第1项诉讼请求工程余款由3654359.73元变更为3838476.23元，逾期付款的利息由之前的2743021.68元为基数，变更为2927138.18元为基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2日，被告建磊装饰公司（甲方）与原告吕志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V15）》一份，约定：甲方现已承揽恒丰银行泰安分行装饰装修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在征得乙方完全自愿同意后，决定由乙方作为甲方的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及项目承包人，负责该项目的管理。……1.2、甲方从该工程每一批工程款中提取项目利润后，乙方对该项目实行经济包干，此包干的内容包括该项目的所有设计费、咨询服务费、材料费、劳务费、机具费、设备租赁费、项目部人员工资（含补助、加班费、奖金等）、项目管理费、各种税金、需要向有关方面缴纳的费用（如总包服务费等）、以及事故造成的伤亡责任赔偿、财产索赔、诉讼费等一切与该项目有关的费用。对该项目甲方提取的项目利润为工程总额的3%。同时，甲方还收取该项目由甲方缴纳的税金，增值税税率为11%（简易征收的为3%，材料销售为17%），非简易征收的项目符合规定的增值税进项发票可抵扣销项税，在保证充足的可抵扣进项税的情况下最低交纳增值税税负为3%（在甲方注册地完全纳税的为2.5%，该指标为暂定数据，应不少于税务局控制的实际指标并按其要求调整）；附加税费、所得税和印花税等根据实际发生额另行提取。收款金额与甲方开具的发票（收据）金额有差异时，以大值金额为基数按以上比例提取。……所有费用在甲方账户收支，所有费用支出要遵守财务管理制度，乙方应积极主动办理费用支付申请手续，甲方保证及时支付。所收取的工程款一律进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到每一笔工程款，按比例收取上条所列税金、项目利润后，分为材料费（包括租赁费）、劳务费和项目经费三部分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另查明，被告建磊装饰公司（承包人、乙方）与被告恒丰银行济南分行（发包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恒丰银行泰安分行装饰装修工程》一份，约定被告建磊装饰公司承包恒丰银行济南分行工程名称为恒丰银行泰安分行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合同价暂定为17498200.39元（含暂列金1200000元），上述金额包含运输费、安装费、增值税及其他附加税费等，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嫁税费费用等原因为借口要求增加支付款项，乙方应提前向甲方提供合格有效发票（合格有效的发票是指甲方认可的发票）。合同详细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10月5日合同约定的工程审定工程造价为18226760.98元。被告恒丰银行济南分行已向建磊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7315422.93元。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尚存在维保问题，质保金911338.05元被告恒丰银行济南分行至今尚未支付。 还查明，涉案工程原告支付给被告建磊装饰公司工程准备金3601424元，被告建磊装饰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被告建磊装饰公司已支付给原告工程款（包括工程准备金）17342922.03元，扣除原告应支付给建磊装饰公司的项目利润546802.83元、增值税126446.60元、附加税15173.59元、印花税9973.97元，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就支付给原告吕志强工程款2875527.91元（17315422.93元+3601424元-17342922.03元-546802.83元-126446.60元-15173.59元-9973.97元）。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2875527.91元，但其主张因原告吕志强向其提供了不合规的成本发票，其代原告向北京市门头沟税务局补缴税款及滞纳金4750888.29元，原告尚欠其补税款1875360.40元。被告建磊装饰公司已就上述补缴税款及滞纳金4750888.29元事宜，已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已受理立案。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就此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吕志强与被告建磊装饰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V15）》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吕志强亦对两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恒丰银行泰安分行装饰装修工程》中约定的工程即恒丰银行泰安分行装饰装修工程进行了施工，且该工程竣工亦进行了验收、审计。被告恒丰银行济南分行已按合同约定支付给被告建磊装饰公司工程款17315422.93元，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应当按照其与原告之间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V15）》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与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均认可原告向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支付工程准备金3601424元，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亦认可该工程准备金应支付给原告吕志强。因此，根据原告与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V15）》约定，扣除原告吕志强应支付给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的项目利润546802.83元、增值税126446.60元、附加税15173.59元、印花税9973.97元，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还应支付给原告吕志强工程款2875527.91元（17315422.93元+3601424元-17342922.03元-546802.83元-126446.60元-15173.59元-9973.97元），因此，原告吕志强要求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2875527.9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因《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V15）》未明确约定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日期，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2月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无据。逾期付款的利息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月3日起至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还清原告欠款之日止，以2875527.9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 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恒丰银行济南分行支付尚未支付涉案工程的质保金911338.05元，亦均认可涉案工程现有维保问题未解决，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实被告恒丰银行济南分行应当支付质保金911338.05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济南恒丰银行济南分行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被告建磊装饰公司主张因原告向其提供不合规发票，其代原告向北京市门头沟税务局补缴税款及滞纳金4750888.29元，原告尚欠其补税款1875360.40元。就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主张的代原告补缴税款及滞纳金4750888.29元事宜，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已受理，但就被告主张的代原告补缴税款及滞纳金问题，与本案诉称的工程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诉称工程款的审理无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被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申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吕志强工程款2875527.91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20年1月3日起至被告还清原告欠款之日止，以2875527.9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吕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36元，减半收取计18018元，由被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177.93元，由原告吕志强负担3840.0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税款和滞纳金问题。对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税款和滞纳金为由进行抗辩。但就该抗辩，上诉人以吕志强和上海昶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周永菊为被告以相同事实另行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各被告支付税款和滞纳金。该案已经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且该案除本案合同外，还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其他装饰工程的五份《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一审法院对此不做处理和认定，并无不当。就工程款支付和税款、滞纳金，本案《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中均做了相应约定，权利享有主体、义务负担主体明确，上诉人并未直接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且已经另案起诉的情况下，两项费用可以分别主张、分别履行，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支付要以（2020）京0109民初字第44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并以此为由主张中止本案审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亦不予支持。 综上，建磊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36元，由上诉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