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9刑终7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鹏，男，汉族，1987年9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肥城市，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山东省肥城市，住该地。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肥城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于成强，职务总经理。 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 委托代理人张彦庆，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男，汉族，2007年1月21日出生，住泰安市岱岳区。 法定代理人石某2，男，汉族，1981年6月3日出生，住泰安市岱岳区，系受害人石某1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姜朋，男，汉族，1978年12月1日出生，住肥城市，系肇事车辆登记车主。 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鹏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作出（2019）鲁0983刑初3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其他当事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尹鹏酒后驾驶鲁Ｊ×××××小型普通客车，沿肥城市石横镇左丘明路由南向北行至石横镇南大留村路口时，与分别骑行电动自行车的李某1、石某1碰撞肇事，致被害人李某1、石某1受伤，车辆损坏。后李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5月7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1符合交通事故头面部受到钝性物体外力作用致其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石某1之损伤构成轻微伤。经抽血检测，被告人尹鹏上肢静脉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94.9mg/100ml。经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尹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尹鹏为逃避责任，让其弟弟尹某顶罪，后于当日23时许到交警大队主动投案。 另查明，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5日12时0分0秒起至2020年3月25日12时0分0秒止）及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5日12时30分0秒起至2020年3月25日24时止），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为150万元，并附有不计免赔特约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因受伤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3726.65元，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16天），护理费（39549元÷365天×16人）=1733.65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4800元，鉴定费780元，财产损失费2650元，以上共计24670.30元。 再查明，因姜朋辩称其未在投保单中签过字，经当事人申请，本院技术部门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投保单中“姜朋”签名字迹是否是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因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检材原件，鉴定机构将该案做退案处理。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石某1的陈述，证人尹某、姜朋、王某、李某2、辛某、陈某的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肥）公（刑）鉴（尸）字[2019]200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泰公刑鉴（毒）字[2019]041158号检验报告、（肥）公（刑）鉴（微伤）字[2019]2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监控视频，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22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肥城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尹鹏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姜朋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李某1本地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单、常住人口登记卡、石某1本地常住人口（新）详细查询结果单、李某1和石某1诊断证明书、李某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肥公交认字[2019]第402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送达回执、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单、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提取尹鹏血液照片、车辆鲁Ｊ×××××经过卡口截图、车辆鲁Ｊ×××××赶往事故现场照片、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视听资料提取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视听资料目录、尹鹏本地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及身份证复印件、尹鹏非中共党员和非国家工作人员证明等书证，被告人尹鹏的供述和辩解，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住人口登记卡、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肥）公（刑）鉴（微伤）字[2019]2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复印件、泰公刑鉴（毒）字[2019]041158号检验报告，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历、用药明细，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陪护人石某2身份证复印件，交通费单据，施救费发票，鉴定费收据，车辆维修费发票，退卷函等。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尹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并于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尹鹏主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 对被害人李某1方提出“被告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死亡一人，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应在四至五年量刑幅度内量刑的意见以及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没有积极赔偿，没有真诚的认罪悔罪表现”的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害人李某1方提出“被告人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尹鹏经电话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 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本案逃逸情节应作为构罪要件，不应作为加重情节重复评价”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尹鹏因醉酒驾驶机动车注意力不集中，未保持安全车速，在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导致与李某1、石某1驾驶电动车碰撞肇事，尹鹏之行为系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其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其逃逸行为不是构罪情节，而系加重处罚情节，因此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尹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因伤造成的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应予以支持；其主张护理费按两人计算，但未向本院提交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本院按一人护理予以支持；其主张财产损失费为2800元，但向本院提交的两张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为2650元，本院按其提交的证据数额予以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不予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足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姜朋及被告人尹鹏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是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其履行提示义务的载体要明确，任何保险合同只要包含免责条款，就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无法提交姜朋签字确认的投保单，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向姜朋另行交付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显然无法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肇事车辆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被告人在本案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尹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24年5月19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医疗费2404.87元，财产损失费1000元，在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各项损失共计21265.43元；（24670.30元-3404.8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尹鹏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姜朋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鹏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逃逸情节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应再作为加重情节重复评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逃逸情节不应作为加重情节重复评价，上诉人的量刑区间应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被保险人签字的投保单，明确约定醉酒驾驶及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鉴定机构以上诉人没有提供投保单为由退回鉴定明显不妥；尹鹏醉酒驾驶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属于法律规定的、明确的禁止性行为，上诉人能够尽到提示义务，姜某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没有尽到监管职责，也应承担责任”为由，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于肇事后逃逸，依法应予惩处。 对于上诉人尹鹏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逃逸情节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应再作为加重情节重复评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逃逸情节不应作为加重情节重复评价，上诉人的量刑区间应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尹鹏酒后驾驶机动车在公共道路上行使，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通过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导致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尹鹏肇事后自己逃离现场，让他人顶罪，又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因此，本案中逃逸情节不属构罪情节而属加重情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判处上诉人尹鹏有期徒刑五年，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法定区间之内，适用法律亦无不当，故上诉人尹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被保险人签字的投保单，明确约定醉酒驾驶及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鉴定机构以上诉人没有提供投保单为由退回鉴定明显不妥；尹鹏醉酒驾驶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属于法律规定的、明确的禁止性行为，上诉人能够尽到提示义务，姜某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没有尽到监管职责，也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醉酒驾驶、逃逸虽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仍需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本案中，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拒赔的免责条款以合理方式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不能免除，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建平 审判员  王 蕾 审判员  刘庆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