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性，1975年12月24日出生，无业，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性，无业，住淄博市张店区。 法定代理人：宋某(王某1之母)，女，住淄博市张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春华，山东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9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博，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春(王某2之母)，女，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 上诉人宋某、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于作出的（2019）鲁0303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营业房不属于遗产，为上诉人个人财产。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继承人名下工商银行存款(内含上海陆金所理财产品)不属于遗产。四、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若二审认为属于遗产时)、第四项、第五项上诉人宋某的财产分割比例，按法定继承分割，并对上诉人王某1给予照顾。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董维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王鸿水坐落于张店区双沟立交桥西的房产及其他遗产，原告分得遗产的三分之一；2.诉讼费、评估鉴定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要求分割的遗产为：位于淄博市张店区小产权房一套(价值约100万元)、杭州东华链条集团淄博传动有限公司股权90%、信鸽230只左右、山石、字画、瓷器等文玩古董一宗、对李洪光债权(大约30万元)、银行存款(工商银行799663元)、与宋某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王鸿水在上海陆金所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理财产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淄博市张店区双沟立交桥商业房产一套。原告提供产权产籍档案1份，证明系被继承人个人财产。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述称该房产系宋某购买的王鸿水的房产，由于当时二人已经在一起了，所以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为此，被告提供中国银行存折1份，证明婚前宋某向被继承人王鸿水支付10万元，用于购买双沟立交桥商业房产一套。原告对银行存折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10万元交付给了被继承人，也无法证明其变成购房款，且被告宋某强调其与被继承人婚前共同生活，马上要结婚，以此关系，购买之说不合常理。被告申请传唤证人董某、翟某出庭作证，二人分别证实2008年在王鸿水办公室，王鸿水问董某是否购买涉案房产，董某不要，宋某说要，给了王鸿水现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对不动产依法实行登记制，不动产登记证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涉案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王鸿水个人名下，并载明系被继承人婚前个人财产，一直到王鸿水死亡并未发生变更，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房屋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智乾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价值评估，根据估价报告，该房屋市场价值总价为28.07万元。 二、关于杭州东华链条集团淄博传动有限公司股权。原告提供了该公司企业信息1份及公司章程1份，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5日，被继承人王鸿水系杭州东华链条集团淄博传动有限公司股东，享有90%的股权，系被继承人个人财产。二被告辩称杭州东华链条集团淄博传动有限公司虽然王鸿水有90%股权，但该公司实际注册资金为60万元，王鸿水并没有实际出资，宋某出了10万元现金，而且王鸿水生前也已口头遗嘱将公司的经营权和股权给宋某和王某1。被告提供吴某、翟某、孙志勇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被继承人在病重期间多次表示将公司经营权和股权交给二被告。原告对证据形式有异议，被告申请传唤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当庭证实前一年秋后，在去临淄的车上，王鸿水对吴某说“老吴我身体有点不行，以后的工作你要带着小宋熟悉业务，由她管理”，另外吴某证实对公司股权安排不清楚。一审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内容只反映出被继承人的某种意愿，并不符合订立口头遗嘱的法定要件，被告关于被继承人将公司经营权和股权以口头遗嘱形式交由二被告继承的主张不成立。对公司企业信息及公司章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原告主张的王鸿水工商银行账户799663元、建设银行账户存款10797.27元,共计810460.27元。原告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被告对银行流水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工商银行存款2019年5月存款为负，是宋某在王鸿水去世后存上去的钱，是宋某经营链条用的，不属于遗产范围。经查，王鸿水名下尾号为4987工商银行账户由被告宋某控制，该账户于2019年6月6日进10万元，次日即王鸿水死亡当日转至宋某账户，后截止到2019年7月14日，主要通过平安银行陆续转入资金，全部转入宋某账户及被提现，经核算共计800083.92元，原告主张了799663元。王鸿水名下建设银行(尾号为2658)余额10797.27元。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上海陆金所理财产品，被告曾当庭否认。经查，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就被继承人王鸿水在该公司理财查询结果，证明2019年6月7日被继承人死亡时，在陆金所账户余额为218595.34元，在投产品金额486885.53元，合计705480.87元，绑卡银行为王鸿水尾号为7052的工商银行卡，该卡由被告宋某控制。被告宋某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供涉及该银行卡的相关证据。 针对上述三、四部分的银行存款及理财产品，被告辩称王鸿水的工商银行账户不是用于其个人，而是由公司财务用于公司经营。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司财务人员翟某证明1份，证明王鸿水工商银行卡（尾号为7052）的存款70余万元及宋某尾号为6717农业银行卡是公司账户，账上款项提现用于购买链条和链轮；2.任丘市盛泰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与杭州东华链条集团淄博传动有限公司签订的链轮购销合同及两次共收款（现金）178500元证明；3.回购合同1份及收到条4份，翟某证明1份，证实支付链条回购款现金559194元；4.收款收据7张，证明在王鸿水去世后为处理丧事花费86618元，用于购买丧葬用品和殡仪馆费用。原告对被告所提交证据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杭州东华链条集团淄博传动有限公司有自己的公司账户，被告述称用王鸿水、宋某个人账户用于公司支出，且是以现金方式大额支出，既不合法又违背常理，其部分证据形式也不合法，被告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王鸿水去世后为处理丧事花费86618元，其中由殡仪馆出具的发票两张，计10188元，其他均为收据，不能证实是丧葬支出。 五、被继承人对李洪光债权。原告提供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1947号民事调解书、（2018）鲁0102执1376号执行裁定书各1份，证明案外人李洪光欠被继承人王鸿水借款20万元，王鸿水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由李洪光于2018年3月底前还清，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执行65800元过付给王鸿水，2018年9月3日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没有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即被继承人的遗产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本案原告及两被告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宜分割的房屋，可以采用折价补偿的方法处理。涉案的位于淄博市张店区双沟立交桥商业房产一套系被继承人婚前个人财产，宜有两被告继承，后折价补偿原告房屋价款。关于杭州东华链条集团淄博传动有限公司王鸿水名下百分之九十股权，系被继承人婚前个人财产，原告作为法定继承人享有继承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股权权益的实现及股东资格的继承等，可另案处理。关于被继承人名下的银行存款、陆金所理财及债权，系被继承人与被告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分出一半为配偶所有，其余部分作为被继承人遗产由三继承人继承。因银行存款及陆金所理财现为被告掌控，原告所应继承的部分由被告支付原告；原告继承的被继承人对案外人李洪光的债权数额，为被继承人死亡时的债权数额。人民法院对故意隐匿、侵吞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以酌情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被告宋某对王鸿水名下陆金所理财在诉讼中，先期存在隐匿行为，一审法院酌情其继承被继承理财的百分之二十份额，其余二继承人各继承百分之四十份额。丧葬费应由继承人承担，但该费用是死者去世后发生的费用，从遗产中先行支付没有法律依据，被告要求从遗产中扣减丧葬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59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某、王某1继承被继承人王鸿水坐落于淄博市张店区双沟立交桥西营业房（产权证号为02-××2），被告宋某、王某1折价补偿原告王某293566.67元（28.07万元/3），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继承人王鸿水名下银行存款810460.27元，原告王某2继承135076.71元（810460.27元/2/3），由被告宋某、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某2；三、被继承人王鸿水在陆金所平台的在投产品及账户余额共计705480.87元，原告王某2继承141096.17元（705480.87元/2*40%），由被告宋某、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某2；四、原告王某2继承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执行中的被继承人王鸿水死亡时对李洪光债权的六分之一；五、被继承人王鸿水持有的杭州东华链条集团淄博传动有限公司股权，原告王某2继承三分之一。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97元，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2800元，由原告负担7517元，被告负担173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明细一份，欲证明被继承人工商银行卡号（尾号7052）即为涉案被继承人账号（尾号4987）的卡号，被上诉人经质证，不予认可其真实性，经本院依法向银行核实，证实该证据真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依法予以认定。 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物权以登记证明权利状态，本案争议房产登记在涉案被继承人名下，并载明系被继承人婚前个人财产，上诉人提供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购买款交付，结合当时其与被继承人的关系，其以实际占有为由主张其系该房产的权利人，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共同维修、装修产生增值，未有证据证明，故其主张该部分为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该房产价值以评估价作为分割依据并无不当。因此，一审对涉案双沟营业房作为遗产处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2019年6月7日转出10万元是否为遗产的问题。被继承人的银行卡由上诉人掌握，上诉人亦未有证据证明该款为被继承人授意转入其账户，故一审将该款作为遗产，亦无不妥。 上诉人主张涉案被继承人工商银行卡号（尾号7052）即为涉案被继承人账号（尾号4987）的卡号，提供了从该账号开户行提取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机打件予以证明，证明从上述账号进出账和从上述卡号进出账的同一性、一体性。该卡号清单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被继承人工商银行尾号为4987的账号清单进出款一致，上诉人提交的借记卡清单中卡号对应的账号均为尾号4987。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卡号清单不予认可，本院至相关银行予以调取的卡号清单中对应的账号与上诉人提交一致，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此，上诉人关于上述账号和卡号进出资金为同一笔，本院予以认同。一审对上述账号和卡号的资金重复计算数额为699659.2元，该重复计算数可从4987账户中扣除，该账户剩余数为分割遗产。 双方关于相关丧事费用的争议,除存在支出的问题，还有办丧事收入的问题，争议较大，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诉人可另案主张。一审该项处理并无不当。 因此，该被继承人名下的银行账户的剩余遗产为（799663元-699659.2）+10797.27=110801.07元。 被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名下陆金所理财在诉讼中，存在先期的陷匿行为，一审酌减其继承份额并无不当。一审对被继承人的两个儿子在继承份额上平均分配，亦无不妥。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对继承人的继承比例的确定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一、被告宋某、王某1继承被继承人王鸿水坐落于淄博市张店区双沟立交桥西营业房（产权证号为02-××2），被告宋某、王某1折价补偿原告王某293566.67元（28.07万元/3），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被继承人王鸿水在陆金所平台的在投产品及账户余额共计705480.87元，原告王某2继承141096.17元（705480.87元/2*40%），由被告宋某、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某2；四、原告王某2继承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执行中的被继承人王鸿水死亡时对李洪光债权的六分之一；五、被继承人王鸿水持有的杭州东华链条集团淄博传动有限公司股权，原告王某2继承三分之一。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继承人王鸿水名下银行存款110801.07元，王某2继承18466.8（110801.07元／2／3），由上诉人宋某、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某2。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97元，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2800元，由原告王某2负担7817元，被告宋某、王某1负担1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46元，由宋某、王某1负担6000元，由王某2负担8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玲玲 审判员  边存鑫 审判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