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建邺区海凤楼餐饮店，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所街37-2号。经营者：裘海宁，男，198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女，该店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爱，女，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雪，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职工权益分部指派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贝雅娣，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职工权益分部指派律师。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海凤楼餐饮店（以下简称海凤楼餐饮店）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0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凤楼餐饮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小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海凤楼餐饮店已经支付李小爱工资33073元，己超出其应得工资22448元。因此，海凤楼餐饮店无需支付李小爱工资差额8000元。2.一审法院判令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根据。3.月工资3500元中己包含了加班工资，海凤楼餐饮店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双方的工资己全部结清，故不应再向李小爱支付加班工资。4.李小爱在一审中陈述其因拖欠工资离职，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通知了海凤楼餐饮店并说明了原因。因此，李小爱系自行离职，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李小爱离职后还在海凤楼餐饮店的宿舍里住了十天，应当返还相应的住宿费。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海凤楼餐饮店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小爱答辩称，1.海凤楼餐饮店没有足额支付李小爱工资，李小爱离职后一直催要，故海凤楼餐饮店在欠条中明确认可拖欠李小爱工资8000元，并承诺年底前结清。2.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海凤楼餐饮店依法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海凤楼餐饮店出具的欠条只是每月基本工资3500元中的未足额发放部分，海凤楼餐饮店认可李小爱双休日加班的事实，但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加班工资，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班工资也是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应作为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4.因海凤楼餐饮店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持续拖欠李小爱的工资，导致难以维系正常基本生活，故李小爱被迫离职。一审法院判决海凤楼餐饮店支付李小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小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凤楼餐饮店支付李小爱2019年5月至10月工资差额8000元、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611.6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双休日加班工资8045.9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413.79元、经济补偿金3500元，由海凤楼餐饮店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爱于2019年4月20日入职海凤楼餐饮店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月工资为3500元。2019年10月30日，李小爱离职。2019年11月1日，海凤楼餐饮店向李小爱出具欠条一份，言明：“今欠李小爱捌仟元整，年底前付钱”。一审中，双方对如下事实形成争议：1.双方约定的月工资3500元是否包含加班工资？李小爱表示该工资不包含加班工资，海凤楼餐饮店表示该工资中包含了加班工资。2.李小爱每月的工作时长是多少？李小爱表示其每月休息四天，且法定节假日存在加班；海凤楼餐饮店表示李小爱每月休息两天，李小爱法定节假日确实存在上班的情形，且事后都给予了补休，李小爱不予认可，且海凤楼餐饮店并没有就此出具证据予以证实。3.李小爱是基于何种原因离职的？李小爱表示是由于海凤楼餐饮店拖欠工资才离职的；海凤楼餐饮店表示李小爱是以其老公摔断腿需要照顾为由才离职的。4.海凤楼餐饮店已支付李小爱的工资数额？李小爱表示海凤楼餐饮店仅通过转账的方式、支取现金的方式分别收到海凤楼餐饮店给付的工资12940元；海凤楼餐饮店表示其已经通过转账的方式以及李小爱支取现金的方式支付工资33073元，其为此还提供了分别于2019年8月1日转账到李小爱之子账户500元、2019年10月13日转账到李小爱之子账户1500元、2019年10月24日转账到李小爱之子账户700元以及2019年10月29日转账到李小爱之子账户3300元的转账凭证，李小爱对海凤楼餐饮店四次转账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海凤楼餐饮店并没有就李小爱支取现金提供相应的凭证予以证实。一审中双方对已经结清2019年4月的工资一事进行了确认。一审另查明，2019年11月4日，李小爱就本次诉讼所提出的主张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该仲裁委书面征询李小爱意见，其不同意由该仲裁委受理，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受理确认书、欠条、账单详情截图、考勤表、截图、工资明细单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工资3500元是否包含加班工资的问题？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并同时提供本人的工资清单。劳动者实际取得的工资与工资清单以及用人单位的工资支付记录应当一致”，因海凤楼餐饮店在支付李小爱工资时既没有向李小爱提供过工资清单，也没有签订过相应的工资组成的书面约定，海凤楼餐饮店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3500元的月工资中不包含加班工资。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李小爱每月的工作时长问题？结合李小爱的陈述以及海凤楼餐饮店出具的考勤表看，虽然考勤表系海凤楼餐饮店单方面制作，且没有李小爱的签字确认，但该考勤表（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所记载的李小爱工作时长与李小爱陈述的基本一致，证明李小爱每月工作时长为每月休息四天。双方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海凤楼餐饮店已付李小爱的工资数额是多少？海凤楼餐饮店认为已经支付李小爱工资为33073元，但其并没有对此提供充足的依据予以证实，为此，一审法院对海凤楼餐饮店的说法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的第四个焦点问题：李小爱离职的原因？因双方就离职的原因说法不一，因双方均没有就此出具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种情形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海凤楼餐饮店应当向李小爱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关于李小爱主张海凤楼餐饮店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工资差额8000元的问题，因双方一致确认已经结清了2019年4月的工资，结合前述事实以及海凤楼餐饮店向李小爱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海凤楼餐饮店所欠李小爱的工资8000元为海凤楼餐饮店应付李小爱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差额部分，故对李小爱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小爱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可见，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是一项法定义务，海凤楼餐饮店在没有证据证实与李小爱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非其自身原因的情况下，其依法应当支付李小爱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李小爱于2019年4月20日入职，其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9年5月20日至离职时的2019年10月30日止，结合前述李小爱的月工资标准，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应为：3500元/21.75天×10天+3500元×4个月+3500元/21.75元×19天=18666.66元。现李小爱主张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为18611.6元，系李小爱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李小爱主张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611.6元予以支持。关于李小爱主张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其一，该期间的双休日为52天，李小爱每月工作时长为月休4天，李小爱存在双休日加班天数为52天‐4天×6个月=28天。结合前述，因李小爱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为3500元，双休日加班工资应为：3500元/21.75元×28天×2倍=9011.49元。现李小爱主张该期间的双休日加班工资为8045.98元，不高于其应得的双休日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二，因海凤楼餐饮店确认李小爱在该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形，为此，一审法院对李小爱主张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请予以支持；该期间存在5天的法定节假日，主张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应为：3500元/21.75天×5天×3倍=2413.79元。关于李小爱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结合李小爱在海凤楼餐饮店处工作的年限，经计算经济补偿金为35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南京市建邺区海凤楼餐饮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爱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差额8000元。二、南京市建邺区海凤楼餐饮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爱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611.6元。三、南京市建邺区海凤楼餐饮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爱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8045.9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413.79元。四、南京市建邺区海凤楼餐饮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爱经济补偿金3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交。二审中，海凤楼餐饮店申请证人樊某,4出庭作证，樊某,4述称：其于2018年7月至2019年9、10月期间在海凤楼餐饮店担任大堂经理，以现金形式向李小爱支付了一笔2000元、两笔5000元及一笔1500元。经质证，海凤楼餐饮店对樊某,4的证言予以认可，并认为上述现金支付的款项应从还应支付的工资8000元中予以扣除。李小爱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证人樊某,4虽出庭作证述称其作为海凤楼餐饮店的大堂经理曾以现金方式向李小爱支付过工资，但该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李小爱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海凤楼餐饮店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口头约定月工资为35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约定的月工资为2600元，3500元是包括加班工资在内的工资数额。海凤楼餐饮店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李小爱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海凤楼餐饮店在二审中述称，李小爱当时提出离职的第一个理由是海凤楼餐饮店拖欠工资，另一个理由是其丈夫的腿受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海凤楼餐饮店应否支付李小爱工资8000元；2.海凤楼餐饮店应否支付李小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海凤楼餐饮店应否支付李小爱加班工资；4.海凤楼餐饮店应否支付李小爱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海凤楼餐饮店在李小爱离职以后向李小爱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欠李小爱8000元。海凤楼餐饮店述称李小爱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其自行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判令海凤楼餐饮店向李小爱支付工资8000元，并无不当。海凤楼餐饮店上诉主张无需支付李小爱工资8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海凤楼餐饮店未举证证明其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与李小爱签订了劳动合同，李小爱亦不认可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故海凤楼餐饮店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李小爱支付相应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海凤楼餐饮店上诉认为无需支付李小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和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姓名等内容。第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并同时提供本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中，海凤楼餐饮店认为双方约定的月工资3500元中已经包括了双休日加班工资在内，李小爱对此不予认可，海凤楼餐饮店亦未提供经李小爱签名或认可的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海凤楼餐饮店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李小爱的月工资3500元中不含加班工资，并据此计算相应的加班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4项争议焦点，从海凤楼餐饮店在二审中述称的内容来看，李小爱提出离职的理由之一是海凤楼餐饮店拖欠工资，故李小爱在本案中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海凤楼餐饮店上诉主张不予支付李小爱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海凤楼餐饮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楠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