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红，男，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辉，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聪，男，198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禄，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春丽，女，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柒铭，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李春实，男，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张春红因与被上诉人刘发聪、原审被告张春丽、原审第三人李春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会见了上诉人张春红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辉、被上诉人刘发聪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禄及原审被告张春丽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柒铭，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原审第三人李春实经本院合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判决驳回刘发聪对张春红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发聪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予以改判，判决驳回刘发聪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张春丽于2018年3月9日向刘发聪出具50万元《借条》当天，双方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资金交易的记录以及其他任何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是刘发聪向李春实转账50万元，虽然，刘发聪和李春实均声称是按张春丽的指示向李春实转账清偿张春丽与李春实之间的债务，但双方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是按张春丽的指示清偿其债务。退一步讲，即使是张春丽指示刘发聪代为清偿，在张春丽未按约定归还刘发聪时，那么本案刘发聪行使的应该是追偿权，则本案应是追偿权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来审理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2、张春丽于2019年3月1日出具40万元《借条》当天，双方之间也没有发生任何交易，而基于双方之间因合伙经营水泥生意，在合伙事务终止并经清算后，张春丽应分给刘发聪的利润或返还合伙投资款，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因此该《借条》涉案纠纷是合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同样，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来审理也必然违反法律规定。3、张春丽补写的出具日期为2018年3月8日的《借条》是基于上述第1、2项产生，而上述第1、2项因双方之间并没有发生资金借贷事实关系，不是民间借贷，而是追偿权与合伙关系；同时该《借条》是刘发聪出具的格式条款，虽为张春红和张春丽填写了相关内容，但并非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不具备，一审法院依据该《借条》作为定案依据显然是错误的。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基础法律关系上存在严重不符，违反了法律规定；同时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本案最为关键、也是被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且不作为证据使用的相关证据是：张春丽提交的还款情况表和《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该组证据准确记载了张春丽已向刘发聪转账清偿828000元，但一审法院在张春红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其他借贷关系以及用于清偿其他债务的前提下，仅凭刘发聪的当庭陈述就认定是基于双方有合作、是生意往来的银行流水，这明显就是违背了最基本的客观事实，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前提下，判决由张春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张春红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发聪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刘发聪辩称，1、本案中张春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作为实际借款人张春丽服判，张春红基于一审事实及适用法律，二审审查的仅是担保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在案证据，充分证实担保人张春红对借款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所涉张春丽与刘发聪之间的款项往来是无争事实，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40万元，另外50万元一审进行了说明，是刘发聪代张春丽向李春实的还款，一审未将张春红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处理错误；3、基于张春丽与刘发聪是男女朋友关系，刘发聪才把款项借给张春丽，张春丽作为借款人，也是服判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春丽述称，1、张春丽也想提出上诉，但由于自身原因，无力缴纳上诉费，无法提出上诉；2、张春丽同意张春红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3、一审中张春丽提交了还款情况表和《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明确证实了张春丽已向刘发聪清偿了80多万元款项，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清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公正判决。李春实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陈述意见，发表辩论观点，进行举证质证，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刘发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春丽偿还刘发聪借款本金共计79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1600元及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判令张春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春丽、张春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张春丽以向李春实偿还借款为由，向刘发聪借款。刘发聪同意借款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代张春丽向李春实还款50万元。张春丽向刘发聪出具《借条》，载明向刘发聪借款50万元，借期自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9月9日，到期一次性归还等内容。2019年3月1日，张春丽因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再次向刘发聪借款40万元，刘发聪同意借款，张春丽向刘发聪出具了《借条》，载明了借款40万元的事实，并对借款期限，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借款后，张春丽仅向刘发聪偿还了11万元，其余便不再支付。2019年6月，刘发聪、张春丽双方对尚欠款项进行结算并重新形成了《借条》，确定张春丽欠刘发聪借款79万元，张春红对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并约定：“如借款人到期未能偿还，愿意承担偿还所借资金的责任。”经协商，将《借条》落款的借款时间确定为2018年3月8日，借期约定为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8日。张春丽、张春红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此后，因张春丽、张春红未履行还款义务，刘发聪诉至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刘发聪、张春丽、案外人任海平合伙经营水泥生意，双方因生意及其他原因经济账目往来频繁。2018年，刘发聪与张春丽系男女朋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春丽向刘发聪借款，刘发聪同意借款，并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向张春丽交付了借款，刘发聪与张春丽之间成立借贷关系。2019年6月，刘发聪与张春丽对之前所借款项进行结算，并形成了新的《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张春丽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形成后未偿还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现刘发聪诉请要求张春丽按照年利率6%向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所出具的《借条》实际形成时间为2019年6月，书面约定还款时间与实际相矛盾，且刘发聪无证据证实双方就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本案视为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张春丽应支付的逾期还款利息应自刘发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9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张春红的担保责任问题。本案中，张春红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字确认，并表示如借款人到期未能偿还，愿意承担偿还所借资金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十九条的规定，张春红的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现刘发聪主张张春红对张春丽尚欠借款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春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发聪借款本金79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张春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发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16元，由刘发聪负担316元，由张春丽、张春红负担11700元。二审中，上诉人张春丽、被上诉人刘发聪及原审被告张春红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张春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张春红不知晓张春丽向刘发聪借款，也并未参与，张春红在合同上签字是基于张春红的要求，张春红与刘发聪并未见过面。原审被告张春丽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异议：1、张春丽并没有让刘发聪代其向李春实还款；2、一审遗漏认定张春丽已向刘发聪清偿828000元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刘发聪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因上诉人张春红及原审被告张春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成立，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否正确、双方对案涉债务是否已清结及张春红是否应对案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否正确的问题，张春丽于2018年3月9日向刘发聪出具《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贷50万元的合意，刘发聪提供同日的银行转账凭证，虽然该款项没有直接打入张春丽银行账户，而是打入李春实的银行账户，但是从刘发聪及李春实的一致陈述来看，上述款项是张春丽让刘发聪将借款打入李春实账户，以偿还对李春实的欠款，且张春丽再次于2019年6月向刘发聪出具借条，再次对该借款进行确认的行为来看，上述转款事实是得到张春丽的指示和认可的，因此，刘发聪已完成本案借款50万元的实际支付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一、二审审理查明，案涉款项40万元是因张春丽与刘发聪在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分成，由张春丽自愿出具借条，将刘发聪应得的利润款转为借款，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双方对案涉债务是否已结清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张春丽与刘发聪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张春丽主张案涉债务已清偿了828000元款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偿还的828000元款项是针对本案债务所偿还的款项，故张春丽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春红是否应对案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担保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张春红作为保证人，双方对保证方式及保证担保的范围均没有约定，故张春红应当对案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春红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张春丽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春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6元，由上诉人张春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蒲怡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