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23民初1358号 原告：罗仁钗，女，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现住遂昌县。 原告兼原告罗仁钗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祖贤，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现住遂昌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芬，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蔡辉，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治平，浙江开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兵，浙江开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祖贤、罗仁钗诉被告吴蔡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罗仁钗、原告兼原告罗仁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祖贤，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芬、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治平、陈慧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祖贤、罗仁钗诉称，两原告与肖斌系父母儿子关系，肖斌于1986年7月29日出生，2004年6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尚不满十八周岁，系未成年人，两原告的独子。案涉浙Ｋ×××××号二轮摩托车的车主为吴小根，发生事故时的驾驶人为被告吴蔡辉，吴小根与吴蔡辉系父子关系。发生交通事故所涉的吴小根、翁昌育的法律责任已另案处理。2004年6月26日，被告无证驾驶浙Ｋ×××××号二轮摩托车，后搭乘肖斌，从遂昌县村驶往遂昌县城。当日17时50分，途经龙丽线58ＫＭ＋860Ｍ处坑槽路段时，因车速过快失控冲向道路左侧，与对向由翁昌育驾驶的浙Ｋ×××××号轻型普通货车车头左侧发生碰撞，造成二车损坏，肖斌受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认定肖斌负事故主要责任，翁昌育负事故次要责任。对该起事故的责任，原告一直不服，通过各种渠道、各种方式申诉，而且一直上访，时至今日。一、原告不服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认为交警队对驾驶摩托车的驾驶人认定错误。案涉摩托车一直由被告驾驶，不存在中途改由肖斌驾驶的事实。然而，交警队在责任认定中，认定“该车此前由吴蔡辉驾驶，行驶在路口时，改由肖斌驾驶”。交警队之所以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源于以下几点：1、案涉当事人及证人做了虚假陈述。譬如，吴小根在（2004）遂民初字第614号案件中就作了虚假陈述，他在答辩中说：“肖斌是跟我儿子吴东东去玩”，而法院查明的事实是“肖斌随吴东东到山修车店去拿配件”。2、交警队没有仔细认真地查看现场，对车辆碰撞的点位、痕迹、人员受伤等情况等均没有仔细勘察；3、不能排除个别执法人员办人情案、关系案，导致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不公平公正。案涉浙Ｋ×××××号轻型普通货车的实际驾驶人也不是翁昌育，而是邓晶焱。因此，案涉的两辆车的实际驾驶员都是调包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发生事故后，被告及其父亲吴小根均没有在第一时间告知原告，导致对肖斌有利的证据被掩盖，作出对肖斌不利且不公正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三、发生事故后，肖斌被送往医院抢救的过程中，被告一直没有通知原告，直到儿子死亡，原告都不在其身边。肖斌的死亡原因不明，交警队、医院等都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总之，原告对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一直不予以接受，自2004年11月份信访一直没有间断，如今已近十五年头。鉴于乡镇领导及信访部门相关领导的一再劝说、解释，原告同意向法院起诉，对被告追责。为此，要求被告赔偿肖斌死亡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1194696元。庭审中，原告认为虽然一直不愿意从感情上接受儿子是当日的机动摩托车驾驶员，但是所有证据都表明肖斌是当日事故摩托车的驾驶员。原告认为就算肖斌是当日事故摩托车的驾驶员，被告吴蔡辉对该起事故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1、被告吴蔡辉当日在事故发生前，作为长期实际车辆驾驶员，对车辆性能都充分了解，并且清楚知道该车辆有重大的安全隐患，即前轮刹车技术档位不良；2、被告本身同肖斌一样也不具备驾驶资格，但被告驾驶经验相对丰富，明知死者无驾驶经验和技术且还是未成年人，仍将事故车辆交由死者驾驶，是造成该起车祸的主因；3、被告对死者驾驶车辆的行为未进行阻拦，甚至有纵容和教唆的嫌疑，被告存在侥幸心理和对他人人身安全的漠视；4、被告在事故发生后，因不懂医学急救常识，擅自移动死者当时为（腹伤）身体导致二次伤害，加大了肖斌的伤情，加速导致肖斌的死亡。以上行为才是导致这起车祸肖斌死亡的根本原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认为肖斌死亡的赔偿金33216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合计1644696元，被告应承担80%赔偿责任，计1315756.80元。 被告吴蔡辉辩称，事故发生时摩托车系由肖斌驾驶，答辩人并无过错。答辩人并非摩托车车主，对车况并不熟悉。肖斌当时已年满16周岁，并为人帮工，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事故发生多年，原告并没有向答辩人主张过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肖祖贤、罗仁钗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交通事故认定书，待证事故后交警部门事故认定情况；2、民事判决书，待证事故后原告曾将事故时对方车辆及被帮工人起诉法院及法院判决情况；3、调解协议书，待证法院判决后肖祖贤与翁昌育再次调解情况；4、交警部门事故后对被告所作笔录，待证笔录笔录中的地点描述与事故认定中的描述不一样，事故后被告把肖斌扶起来；5、法医学检验报告，待证肖斌死因；6、交通事故检验报告书，待证事故车辆有安全隐患；7、2004年至2019年信访说明，待证原告为案件纠纷上访15年之久，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 被告吴蔡辉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3无异议；证据4，事故过去15年，细节已记不清楚，但做笔录属实；证据5，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肖斌因交通事故死亡；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不是车主，对车况不熟悉；证据7，部分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有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只是涉及非法上访的证据，不构成时效的连续性中断。 被告吴蔡辉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6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7中蔡源乡政府情况汇报、衢州市公安局作出的交通事故分析意见、松阳法院行政裁定书、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遂昌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系有关国家机关作出，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本人的上访报告、申请、申诉状，系原告本人单方制作，其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案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6月26日，肖斌无证驾驶浙Ｋ×××××号二轮摩托车，后座搭乘吴蔡辉，从遂昌县路口驶往遂昌县城，该车此前由吴蔡辉驾驶，行驶至路口时，改由肖斌驾驶。当日17时50分，途经龙丽线58ＫＭ＋860Ｍ处坑槽路段时，因车速过快方向失控冲向道路左侧，并与对向由翁昌育驾驶的浙Ｋ×××××号轻型普通货车车头左侧发生碰撞，造成二车损坏，肖斌受重伤经遂昌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遂昌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于2004年7月11日作出遂公交巡肇字（2004）第（10025）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肖斌驾驶车辆途经上述路段未保持安全车速；2、肖斌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3、肖斌无证驾驶机动车辆缺乏驾驶技能；4、肖斌驾驶二轮摩托车时未戴安全头盔，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翁昌育驾驶车辆途经上述容易发生危险路段未相应降低车速，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 2004年8月9日，肖祖贤、罗仁钗以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责任赔偿纠纷为由将翁昌育诉至本院。2004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04）遂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判决翁昌育应赔偿肖祖贤、罗仁钗因肖斌死亡的医疗费用、检验费、鉴定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7229.31元。2004年10月26日，肖祖贤、罗仁钗以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吴小根诉至本院，本院于2004年12月14日作出（2004）遂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认为肖斌与吴小根之间形成帮工关系，吴小根赔偿肖祖贤、罗仁钗因肖斌死亡的医疗费、尸检费、车辆技术鉴定费、安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8500元。之后，原告不服事故认定多次上访。 另查明：原告肖祖贤、罗仁钗系肖斌父母。肖斌出生日期为1986年7月29日，事故时，肖斌与被告吴蔡辉均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事故后，被告吴蔡辉在交警部门调查中陈述：我驾驶摩托车，后座搭乘肖斌从庄山驶往自家修理店拿了工具后往遂昌县城方向行驶，当我行驶至我停车小便，等我方便好后，我看见肖斌已经坐在摩托车车前座上了，我跟他说大街上别骑，我来骑，他说没关系的，别烦别烦，坐上来，坐上来，于是我就坐上车了。 原告肖祖贤不服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认为事故时肖斌乘车时系由被告吴蔡辉驾驶，对方车辆也并非翁昌育驾驶，肖祖贤多次就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连年申诉、上访。其中遂昌县人民检察院曾于2008年3月将交通事故案卷转由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未推翻原事故认定。2007年4月18日，经县信访局协调，由翁昌育一次性补偿肖祖贤70000元。2010年9月13日签订不再上访保证书，但仍不断上访。2015年5月11日，肖祖贤向松阳县人民法院提交行政起诉状，要求：1、查清造成肖斌死亡的交通事故；2、裁决肖斌死亡是遂昌县公安局执法后成事实不清的冤案；3、要求对案件经办人及相关责任人的追责并依据国家赔偿法予以赔偿。松阳法院认为肖祖贤的诉讼请求所针对的事项并非行政行为，裁定不予受理。肖祖贤针对该裁定，向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 本院认为，原告肖祖贤多年来的申诉信访虽针对的是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但原告信访主张之一就是交通事故时由被告吴蔡辉驾驶摩托车，其一直并未放弃向吴蔡辉主张权利，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现在并无证据证实事故时是由被告吴蔡辉驾驶车辆，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应予采信。事故的直接原因系事故双方肖斌及翁昌育的过错，肖斌负事故主要责任。但事故时，被告吴蔡辉将安全状况不良的摩托车交由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肖斌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但原因力较小，本院酌定被告吴蔡辉对肖斌死亡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认为事故时被告擅自移动吴蔡辉导致其二次伤害，加大了肖斌的伤情，加速导致肖斌的死亡，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04）遂民初字第467、614号民事判决书都已产生法律效力，判决书中都以当时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肖斌的死亡赔偿金，原告现以城镇居民标准主张，不能采纳，本案以法庭辩论终结前农村居民赔偿标准（2019年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合计为579256元）为计算依据，由被告吴蔡辉赔偿原告因肖斌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5792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状况酌定3000元，共计60925.6元。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蔡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肖祖贤、罗仁钗因肖斌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925.6元； 二、驳回原告肖祖贤、罗仁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收取受理费16641元，由原告肖祖贤、罗仁钗负担15870元，被告吴蔡辉负担7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春伟 审 判 员  郑建设 人民陪审员  蔡海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季璞钰 代书 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