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民终1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华，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红，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杰，男，1955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亮，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忠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2019)鲁1091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忠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王忠杰主体不适格。双方之间买卖关系发生在陈国华与威海环宇电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之间，合同的相对方为环宇公司，而且陈国华之子陈登魁多次向环宇公司汇入款项，一审期间陈国华请求驳回王忠杰的起诉，一审法院未采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2.2018年1月11日，陈国华在王忠杰提供的收条上签名捺印，王忠杰所称的货款是双方多年业务往来形成，并不是陈国华单方面欠付王忠杰的货款。3.陈国华给付王忠杰10万元，陈国华对该收条上陈国华的签名无异议，但认为该收条上单价严重超出市场价格，且第二款写明“原来打的条给陈国华”，如果陈国华欠王忠杰混凝土款，为什么由王忠杰向陈国华打条，且原来的条是什么条，请王忠杰出示。该收条第一款载明混凝土用于草庙子工业新区E3楼地面，在案外人孙光超起诉王忠杰与陈国华案件中，王忠杰承认E308室系用于抵顶陈国华的工程款，说明该收条不真实。 王忠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国华的上诉请求。1.关于陈国华提到的主体问题，本案是陈国华向王忠杰出具相关收条，而不是出具给陈国华主张的环宇公司。而且，在另一案件中，一审法院曾经以环宇公司非适格主体为由，驳回了环宇公司的起诉。综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忠杰要求陈国华支付货款主体适格。2.关于陈国华主张的货款，以及超出市场价格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能够证实王忠杰在2017年向陈国华供应混凝土的事实。该协议载明的混凝土单价与陈国华出具收条显示的单价一致，陈国华预付款10万元，与本案收条中载明的已支付10万元也相符，能够印证本案收条的真实性。陈国华主张收条载明的单价严重超出市场价格问题，经陈国华与王忠杰协议以及收条确认的价格，可以认定该价格系双方认可且无异议的，陈国华主张收条载明的单价严重超出市场价以及收条不真实，与事实不符。 王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国华支付王忠杰货款566300元及利息（利息以5663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忠杰与陈国华系朋友关系。2016年8月10日，陈国华给王忠杰出具一张收据，载明：收到王忠杰KSW707号S350型奔驰轿车一辆，价值15万元。庭审中，陈国华否认收到该车辆，王忠杰对此解释称因陈国华向案外人刘海波借高利贷无力偿还，王忠杰以鲁Ｋ×××××号车作为抵押担保，后王忠杰代陈国华偿还刘海波本金10万元和利息5万元，车辆解除抵押归还给王忠杰经营的环宇公司，故陈国华给王忠杰出具了该收到奔驰车的收条。王忠杰并提供了其向刘海波汇款1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及署名“刘海波”的书面证言予以佐证。 2018年1月11日，陈国华在王忠杰提供的打印体收条上签名捺印，载明：收到王忠杰给陈国华二次混凝土数量：1、2016年5月混凝土158立方，2016年11月混凝土226立方，用于草庙子工业新区E3楼地面；2、2017年混凝土数量：882（791+91）立方，用于泰浩大秋庄；两次共计1266立方米，单价400元/立方，总价格506400元，原来打的条给陈国华。3、陈国华给付王忠杰10万元。陈国华对该收条上陈国华签名无异议，但认为该收条上单价严重超出市场价，且第二款写明“原来打的条给陈国华”，如果陈国华欠王忠杰混凝土款，为什么由王忠杰打条给陈国华，且原来的条是什么条，请王忠杰出示。第一款中用于草庙子工业新区E3楼地面与孙光超在荣成法院起诉王忠杰、陈国华案件中王忠杰承认E308室系王忠杰欠陈国华工程款抵顶，说明该收条是不真实的。王忠杰为佐证陈国华欠付其收条中载明的混凝土款，另提供了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佐证。该协议书显示：王忠杰向陈国华供应型号C30P6的砼760立方，单价400元/立方，合计304000元，陈国华预付10万元，余款204000元以羊亭大西庄房屋抵顶，如不能以房屋抵顶，则以现金支付。 王忠杰为证实陈国华欠付其酒款9900元，提供了环宇公司记账凭证一宗予以佐证。王忠杰提供记账凭证显示陈国华在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9月11日和2016年11月3日出库单中签名，该出库单记录的分别为酒各10箱，金额分别为3300元。另有一张签名“杨凌娟”，落款日期2017年9月25日，金额3300元的出库单。陈国华对上述三份出库单均不予认可，称其已离婚六七年，杨凌娟并非其妻子，且该出库单不能证实陈国华收到酒，更不能证实陈国华欠付王忠杰酒款。 王忠杰为证实其主体适格，提供了一审法院（2018）鲁1091民初239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佐证。该裁定书中原告系环宇公司，被告系陈国华，事实与理由均与本案相同。一审法院以环宇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陈国华出具给王忠杰个人，环宇公司非适格主体为由，驳回环宇公司起诉。该案陈国华代理人亦系陈国华本案代理人李超红。 另查，王忠杰系环宇公司实际控制人。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国华否认其于2018年1月11日签名捺印的收条的真实性，但通过双方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可以佐证王忠杰确在2017年给陈国华供应混凝土的事实，载明的单价亦与该收条中显示的单价一致，陈国华预付款10万元亦与收条中第三项陈国华已支付10万元相符，而收条中显示的2016年混凝土数量及用途在案外人诉讼中已予以体现，故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采纳。至于该收条中“原来打的条给陈国华”应理解为陈国华给王忠杰出具的条，而非陈国华代理人所谓的“为什么由王忠杰打条给陈国华”。通过该收条，可以确认王忠杰给陈国华供应了价值合计506400元的混凝土，扣减陈国华已支付的10万元，尚欠付王忠杰406400元，应及时给付。 关于王忠杰要求陈国华支付奔驰车价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忠杰以买卖合同为由提起诉讼，但王忠杰自述的奔驰车交易过程实际系因陈国华向案外人刘海波借款、王忠杰提供该奔驰车作为抵押物，后因陈国华未能归还借款本息，由王忠杰代为偿还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买卖奔驰车产生的债务，故王忠杰要求陈国华支付奔驰车货款15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其可另行以追偿权为由向陈国华主张权利。 关于王忠杰主张的酒款9900元，从双方多年经济往来频繁及顶账等事实，该出库单仅能确认陈国华领取了王忠杰价值6600元的酒，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亦不能认定陈国华尚欠付该酒款。 陈国华关于王忠杰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环宇公司在此前诉讼中被一审法院以陈国华给王忠杰出具的收据均系出具给王忠杰个人为由驳回起诉，王忠杰系环宇公司实际控制人，且其此前与陈国华签订的协议均以其个人名义签订，陈国华给王忠杰出具的相关收据均是出具给王忠杰个人，故应认定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发生在个人之间的，陈国华关于王忠杰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国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忠杰混凝土货款406400元；二、驳回王忠杰其他诉讼请求。如陈国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2元，王忠杰负担1732元，陈国华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陈国华提交署名为“孙光超”出具的证明，因孙光超本人现在北京没回来，法庭可以随时通知其到庭，用以证明王忠杰与陈国华之间关于临港区家具城E308室房屋，因王忠杰向陈国华借款25万元，从孙光超的购房款中直接支付给王忠杰25万元，应当从案涉混凝土款中扣除该25万元。 经质证，王忠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形式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即使该份证明系孙光超所出具，但孙光超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与本案王忠杰与陈国华之间是否欠付混凝土款以及混凝土的价格也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足以证实陈国华关于应当从混凝土款项中扣除25万元的主张。王忠杰与孙光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孙光超也未支付给王忠杰任何款项。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国华提交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王忠杰对此也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为：王忠杰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陈国华应否向王忠杰支付案涉混凝土款，案涉混凝土单价是否超过市场价格。首先，关于王忠杰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问题。从2017年8月1日协议内容看，合同双方为王忠杰和陈国华，2018年1月11日，陈国华签署的收条亦载明“今收到王忠杰给陈国华二次混凝土数量……3、陈国华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给王忠杰。”陈国华主张王忠杰非本案适格主体，其系与环宇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王忠杰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主体，是本案适格主体并无不当。其次，陈国华对于其与王忠杰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购买混凝土协议及2018年1月11日收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协议明确约定，陈国华需要混凝土的数量、单价以及金额，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收条中亦明确载明陈国华所购买混凝土的时间、数量、单价以及总价款，同时载明陈国华已付款10万元给王忠杰，而且陈国华对其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仅以王忠杰在案外人孙光超提起诉讼的案件中认可案涉308室房屋系王忠杰抵顶欠付陈国华工程款为由，主张陈国华签字的收条不真实，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王忠杰提交的协议以及陈国华出具收条载明的混凝土数量和单价，一审法院认定陈国华应支付王忠杰混凝土款406400元，并无不当。陈国华虽主张案涉混凝土单价超出市场价格，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且该价格已经陈国华签字确认，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陈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英秋 审判员  马树芳 审判员  于 晶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刘颖霞 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