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彐心，女，194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女，195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友袖，男，195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系上诉人黄河之夫。 原审第三人：柯淑君，女，196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赵彐心、黄河及原审第三人柯淑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彐心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黄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已就利息达成口头约定。上诉人黄河在第一次庭审时明确未向上诉人赵彐心支付过款项，在第二次庭审时又声称是支付过本金，陈述前后不一。涉案借条虽未书面载明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一分，上诉人黄河也确认每个月陆续向上诉人赵彐心归还过款项。上诉人黄河自2011年8月1日向上诉人赵彐心借款40000元，按照月利息1%即每个月1号支付400元至2017年5月，符合交易习惯。此后上诉人黄河另外借款不影响原借款的利息约定。在2015年7月27日的借条里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利息都是以口头形式确定，也符合交易习惯。截止2017年6月，上诉人黄河已经向上诉人赵彐心累计借款192000元，如果按照每月1000元返还本金，则需要近16年方能收回本金，不符合常理，若真是支付本金，上诉人黄河自2011年从未与上诉人赵彐心进行结算，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规律，故每月1000元应认定为利息。上诉人赵彐心在一审时多次要求法院对相关知情人士进行调查，能够说明上诉人黄河多次表示已经支付了八年的利息，不想再继续支付利息的事实。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诉人赵彐心与上诉人黄河虽未约定所支付的款项为归还利息还是本金，应优先认定为抵充利息。 黄河答辩称，本案借款实因赌博形成，并非真实合法，更未约定过利息，请求驳回上诉。 黄河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赵彐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黄河与上诉人赵彐心之间并无真实的借款存在，事实是上诉人赵彐心以六合彩赌博为由引诱上诉人黄河将钱放在赵彐心处，在上诉人黄河赌博输后再让其出具借条，本案系虚假诉讼。上诉人黄河与原审第三人柯淑君完全不认识，所谓的债权转让也是虚假的。本案有两份66000元的借条，是上诉人赵彐心以遗失为由让上诉人黄河另外重复写一张，并无两笔同样的借款存在。上诉人赵彐心对相关的款项来源均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本案借款确实是虚假的。 赵彐心答辩称，本案借款真实合法，上诉人黄河为规避还款义务刻意捏造事实，二审法院不应采信。 柯淑君未作答辩。 赵彐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82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日，被告黄河向原告赵彐心借款4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柯淑君借到40000元。2014年4月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66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2014年5月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66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后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向原告归还10000元。2015年7月2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后被告于2018年7月底向原告归还10000元。2017年9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2011年9月至2017年5月，被告每月1号向原告支付款项400元；自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每月1号向原告支付款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河向原告出具借条五份是实，双方对此均无争议。被告主张所有借款均系六合彩形成，但被告就其所称事实，在庭审中称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故该院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无法采信。在民间借贷中，借条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本案在被告黄河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借条应当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要依据。被告抗辩2014年5月9日的借条系重复出具，2015年7月27日的借款已归还完毕，但是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即出具借条，在借款已经归还完毕的情况下未收回借条或者要求被告出具收条，均与常理不符，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其中载明出借人为第三人柯淑君的借条，原、被告一致主张该款项实际系原告出借、结算及被告与第三人互不相识，且第三人经该院合法传唤亦未到庭，就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的所有借款月利息均为1%，并主张自2011年9月至2019年1月，被告均按月向其支付利息。该院认为，2015年7月27日的20000元借款及2017年9月1日的10000元借款，借条上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被告自认利息分别为2分每月及30元每天，就该两笔借款，原告自愿依照月利率1%计息，该院予以准许。此外的三笔借款，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自认的利息计付金额，均无法证明其与被告有口头约定1%的月利率，原告对该三笔借款的月利率1%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归还的20000元，原告起诉时已作为本金扣除，该院予以认可，其中的10000元，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于2018年7月底归还，故该院确定归还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被告自2011年9月至2019年1月归还的其他款项，在扣除相应的利息后，应作为本金予以折抵。经折抵（详见附件1），截止2019年1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43963元，其中未约定利息本金为126599元，月利率为1%的本金为17364元。现原告主张利息自起诉时起算，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损害他人利益，该院予以准许。上述借款本金及按17364元本金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29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为1%计算的利息，被告应予以归还，并赔偿原告按本金126599元及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29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成立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赵彐心借款本金143963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本金17364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按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金126599元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赵彐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合法；二是涉案借款是否应以月利率1%进行计算。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赵彐心认为涉案借款真实，上诉人黄河应当偿还借款。上诉人黄河认为涉案借款系赌博债务转化而来，并非真实合法，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本案涉案借条共五张，分别为：2011年8月1日40000元、2014年4月9日66000元、2014年5月9日66000元、2015年7月27日20000元、2017年9月1日10000元，上诉人赵彐心和黄河对借条系上诉人黄河本人出具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黄河称借款非真实合法，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并在近六年的时间内陆续出具且从未以因赌博债务被要求出具借条向公安机关报案。基于借条有较高的证明力，在上诉人黄河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借款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借款予以认可，并无不当。至于2011年8月1日的40000元借款，上诉人赵彐心、黄河均主张系上诉人赵彐心出借，与原审第三人柯淑君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发生在赵彐心与黄河之间，并无不当。关于2014年4月9日与2014年5月9日的两笔66000元借条，上诉人黄河称系上诉人赵彐心以4月9日借条遗失为由，要求上诉人黄河重新出具，事实上系同一笔款项。本院认为，若两张借条载明的款项系同一笔，上诉人黄河在前一张借条未收回的情况下即再次出具新的借条，并且也未在后出的5月9日的借条上注明相关事实，与常理不符，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赵彐心称所有借款均应以月利率1%计算利息，上诉人黄河所还款项应先折抵利息再计算本金。本院认为，涉案五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上诉人黄河在一审审理时对2015年7月27日的20000元以及2017年9月1日的10000借款自认利息分别为2分每月及30元每天，上诉人赵彐心自愿依照月利率1%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11年8月1日的40000元借款，上诉人赵彐心称上诉人黄河按照月利率1%自2011年9月至2017年5月在每月1号支付利息400元，上诉人黄河认为其每月向上诉人赵彐心归还一两千元不等的款项，双方关于每月交付的款项说法不一，且均系现金交付，上诉人赵彐心自认每月收到400元，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该笔款项金额能够与月利率1%相互印证，故应对2011年8月1日40000元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1%进行认定。至于另外两笔借款，上诉人赵彐心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已就借款月利率1%达成合意，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上诉人赵彐心称涉案借款均应以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1年8月1日的40000元借款、2015年7月27日的20000元借款以及2017年9月1日的10000借款，按照月利率1%进行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未约定利息的借款为2014年4月9日与2014年5月9日的两笔66000元借款。本案总借款为202000元，其中2014年5月9日66000元借款已于2019年1月30日归还10000元本金，2015年7月27日20000元借款已归还10000元本金，总计归还借款2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为182000元。 综上所述，黄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赵彐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赵彐心借款本金182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金60000元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金12200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上诉人赵彐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减半收取1970元，由上诉人赵彐心负担70元，上诉人黄河负担1970。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上诉人赵彐心负担140元，由上诉人黄河负担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