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南坪区航空港工业集中区机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209455698W。 法定代表人：卢琴，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玲，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秀，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杰，男，汉族，1960年8月16日出生，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光，陆川县九洲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桂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良庆区五象大道444-1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340303171B。（2018年已注销） 负责人：马海峰。 原审被告：陈强，男，汉族，1959年12月21日出生，住广西。 原审第三人：李裕帅，男，汉族，1962年10月1日出生，住广西。 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桂杰、原审被告陈强、桂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桂建公司）、原审第三人李裕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922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李桂杰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桂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李桂杰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6工程量、证据7完成工程的“李裕帅”签名是被他人冒签，并且在庭审中李桂杰也已经自认其中的日期也是倒签到2017年1月20日，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案中，李桂杰用以支持其主张的唯一证据已经被鉴定出是虚假的，一审法院不仅不追究李桂杰提供虚假证据的法律责任，反而将该虚假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2）证据6工程量、证据7完成工程量（结算单）不仅冒充了他人签名，倒签了日期，且内容也与实际严重不符，对于《工程量》第1项内容，陆川水利电业有限公司至今尚未竣工验收，根本不可能作出结算，且该项单价也没有依据。第2、3、4项均是施工方自行投资，根本没有委托他人采购，第5-11项的内容李桂杰也未能提供购买混凝土、电缆等任何单据，第12项的工资施工方已直接支付给农民工。因此，证据6《工程量》的内容是虚假的。（3）李桂杰一审提交的证据7《拖欠材料款清单》也完全是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具有合法性，更何况无任何合同或者证人能够与此相互印证。因此，该拖欠清单中的170110元也是虚假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南充公司尚欠李桂杰工程款509910元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南充公司一审中已经申请鉴定认定李桂杰提供的是虚假证据，并且，庭审中也已经查明李桂杰是在他人做了一半工程后接手本项目，然而一审法院在业主单位尚未对本工程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按照李桂杰单方列明的全部工程对应的款项要求南充公司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李桂杰在他人施工一大半后中途接手的部分工程，南充公司已通过施工管理人向李桂杰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情况，李桂杰在本案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多次庭审中，对其伪造本案中施工管理人“李裕帅”的签名百般抵赖，并且故意隐瞒已收取工程款的事实，连对于南充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146800元都矢口否认，由此可见，其所陈述和起诉均是恶意采取欺骗手段，以达到骗取巨额工程款的不法目的。 李桂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南充公司拖欠农民工的劳务费套路多。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20日春节期间，对部分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核定已完成的部分工程量价款为656710元，有南充公司负责人潘智勇的签名，并盖有工程项目部的专用章，由陆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的工程质量监督干部李日平的见证，南充公司作为违约的主体被告适格，南充公司也承认已领到825831元工程款。南充公司通过违法转包或真假转包使得农民工讨薪难、维权难。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李裕帅通过银行转账给李桂杰的女儿李梅账户80000元是还款，而一审判决认定是支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南充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1.南充公司认为与李桂杰没有签订江河工程施工合同，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是错误的，本案虽没有施工合同，但是有口头协议，并定下四项工作量。2.南充公司主张《工程量》中没有证据证明。李日平、潘智勇的签字是虚假的，也没有申请鉴定。 桂建公司、陈强、李裕帅二审中未陈述意见。 李桂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充公司支付给李桂杰的农民工工资陆拾伍万陆仟柒佰壹拾元正（6567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充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南充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广西水利集团有限公司的陆川县110KV旺垌线路工程项目。南充公司中标后于2016年5月12日与桂建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2016年5月13日，桂建公司与陈强签订工程项目部管理经济包干协议书，2016年5月15日，南充公司向业主陆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李裕帅作为其公司陆川县110KV旺垌线路工程施工负责人，负责确认工程量唯一指定人，授权潘智勇作为陆川县110KV旺垌线路工程项目物资领用、退还唯一指定人。2016年5月，南充公司项目部潘智勇、李裕帅与李桂杰达成口头协议，将项目部的部分劳务工程发包给李桂杰的农民施工队施工，2017年1月20日，李桂杰与南充公司陆川县110KV旺垌线路工程项目部结算，结算结果为，李桂杰的农民施工队所完成的工作量应得的劳务费共计656710元，业主陆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的员工李日平亦在工程量见证人处签名见证，施工负责人潘智勇签名，南充公司陆川县110KV旺垌线路工程项目部加盖项目部专用章。李桂杰在施工过程中，南充公司项目部潘智勇预支20000元给李桂杰；2016年支付李桂杰儿子李腾40000元，支付湖南民工工资6800元；2017年1月22日，李裕帅通过银行转账将80000元转入李桂杰的女儿李梅的账户。减除上述已支付的款项，南充公司尚欠李桂杰劳务费用为50991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本案纠纷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中，南充公司委托潘智勇、李裕帅涉案项目部施工负责人，潘智勇、李裕帅在涉案项目负责期间将涉案项目的部分劳务工程发包给李桂杰的农民施工队施工，潘智勇、李裕帅在涉案项目工地的管理行为，应视为南充公司的行为。李桂杰与潘智勇、李裕帅达成的协议，应视为与南充公司达成的协议。李桂杰与潘智勇、李裕帅虽未签订有书面的劳务合同，但涉案已实际形成了劳务关系，双方所形成的劳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达成后，李桂杰组织的农民工为南充公司涉案的工程项目提供了劳务服务，依法应得到相应的劳务报酬。经结算涉案李桂杰农民工施工队所完成的工作量应得到的劳务费为656710元，减除南充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南充公司尚欠李桂杰施工队劳务费为509910元。李桂杰请求南充公司支付656710元劳务费，经查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全部支持，南充公司应支付给李桂杰的劳务费为509910元。南充公司抗辩，其没将涉案劳务工程发包过给李桂杰施工队，而是将工程转包给其他人施工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南充公司支付509910元劳务费给李桂杰。案件受理费10367元，由南充公司负担8050元，由李桂杰负担2317元；鉴定费4150元由陈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桂杰提交证据一组，证据1借条，证明李裕帅四处借款，且李裕帅支付给李桂杰女儿的8万元是还款，不是支付工程款；证据2.（2018）桂0922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南充公司租房不给租金。南充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三性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判决书与本案所涉工程款没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及与当事人之间的利害关系等方面予以综合判断，并在事实查明部分予以综合认证。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李桂杰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案涉工程，南充公司委托李裕帅、潘智勇作为案涉工程的负责人等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不作赘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 关于案涉工程量、工程价款是否经过双方结算的问题。案涉《陆川县110KV旺垌送电线路工程李桂杰施工队工程量》加盖了南充公司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亦有南充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潘智勇签字，应当视为南充公司对该工程量的确认，应认定为南充公司对该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认可。虽然《陆川县110KV旺垌送电线路工程李桂杰施工队工程量》上关于“李裕帅”的签字经鉴定为伪造，但不能排除该结算单上“工程项目部”、“潘智勇”对该结算单的确认。南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结算单上“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以及其工作人员“潘智勇”的盖章及签名系虚假，仅以“李裕帅”签字是伪造不能否认有“工程项目部”盖章及其认可的工作人员签字的结算单的效力不符合基本逻辑，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该结算单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尚欠工程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盖章签字的《陆川县110KV旺垌送电线工程量》结算单中确认的工程款656710元，扣除潘智勇、李裕帅向李桂杰及其家人支付的工程款146800元，尚欠工程款509910元，核算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南充公司主张李桂杰的陈述和起诉均是恶意采取欺骗手段，以达到骗取巨额工程款的不法目的，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南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英 审 判 员 邹丽娟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念 书 记 员 孙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