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6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伏生，男，194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冬纯，女，194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国军，湖南星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龚晓阳，湖南星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红，女，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红专，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原审第三人：肖翠红，女，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肖伏生、周冬纯、梁小红因与被上诉人肖红专、原审第三人肖翠红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18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伏生、周冬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899号民事裁定；2、依法裁定指令长沙县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已查明涉案房屋的地皮是上诉人肖伏生、周冬纯于1992年出资购买，1997年以第三人肖翠红的名义出资建好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肖红专所称房屋系两上诉人赠与不属实。且第三人肖翠红、被上诉人肖红专均对两上诉人的出资购买地皮、建好房屋的事实无异议，还错误认定两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单独所有权人，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梁小红与肖红专于1999年12月认识，2001年1月结婚，而涉案房屋1992年购买地皮、1997年建好，涉案房屋与梁小红无任何关系，不是梁小红、肖红专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一审没有作任何表述，认定事实不清。2、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两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中第2项的约定内容无效；确认涉案房屋为两上诉人所有，并由两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一审在已查明涉案房屋为两上诉人所有，不是两被上诉人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中涉案房屋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却没有作任何表述，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程序错误。第三人肖翠红2001年6月在涉案房屋申请土地初始登记时表述的家庭人口6人，为两上诉人、肖红专、肖翠红的上诉人的另两个女儿。如一审法院认为两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单独所有权人，为查明事实也应当询问肖翠红涉案房屋土地初始登记时表述家庭人口6人都有谁，依职权通知另两人参加诉讼或进行释明由上诉人申请追加另两人参加诉讼，进入实体审理，而不是驳回两上诉人的起诉。因此，一审程序错误。梁小红、肖红专答辩称：1.肖伏生、周冬纯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一审驳回起诉并无不当。2.本案肖伏生、周冬纯为子女出资建房登记在子女名下,涉案房屋的初始权利人为肖翠红,后肖翠红将房屋赠与肖红专,在肖红专赠与过程中,涉案房屋为肖翠红单独所有,并无其他共同权利人。肖翠红述称：我对肖伏生、周冬纯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无异议。梁小红上诉请求：1、请求纠正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1899号民事裁定书中错误认定的事实部分，并以二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2、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长沙县房屋应归梁小红所有，并非家庭内部成员共同所有。1.本案中的涉案房屋已登记在上诉人梁小红名下,梁小红合法取得长沙县房屋所有权,故该房屋应归属于梁小红所有。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现梁小红已合法取得该争议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其理应享有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2.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肖红专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争议房屋是在分家时,由肖伏生、周冬纯赠与给肖红专的,且庭审中肖红专本人出庭认可上述一事。3.上诉人一直是该争议房屋实际的占有、处分、收益人，证明上诉人就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父母将该争议房屋赠与给二人，一直是由梁小红、肖红专二人占有、处分、收益，后二人离婚时肖红专将涉案房屋分割给梁小红属于有权处分，且双方已到相关部门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故该房屋应归梁小红所有。4、涉案房屋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集体土地，该不动产物权应以登记为准。一审法院却否认肖红专转让房屋的效力，从而导致错误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并未变更而仍为原始6人共同所有，对此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前述事实已证明涉案房屋并非由原始6人共同所有，而是归梁小红一人所有。故肖伏生、周冬纯并非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人，肖伏生、周冬纯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审法院应当以此为由驳回其起诉，并维持原裁定。肖伏生、周冬纯答辩称：1.虽然房屋已经过户登记在梁小红名下,但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梁小红上诉理由不成立。2.一审已经查明肖伏生、周冬纯与四个子女之间并无分家事实。3.2001年肖翠红将房屋赠与梁小红、肖红专不属实。案涉房屋在1997年已经建好，不属于梁小红、肖红专夫妻共同财产。4.梁小红、肖红专离婚肖伏生、周冬纯并不知情,在知道离婚并将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后立即向法院起诉。5.在一审中,梁小红、肖红专一直主张涉案房屋系分家所得,在二审中又主张是赠与所得,前后陈述矛盾。肖翠红述称：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我方名下，但一直系父母所有。而且，我也不可能赠与给肖红专。肖红专述称：同意梁小红的上诉意见。肖伏生、周冬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小红、肖红专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项“登记在男方名下位于长沙县房产（产权证号：00××09）由女方清偿贷款后归女方所有”的约定内容无效。2、确认长沙县的房屋为肖伏生、周冬纯所有，并由梁小红、肖红专协助办理过户手续。3、梁小红、肖红专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底，肖伏生、周冬纯从案外人郭学武处购买了位于长沙县的地皮一缝（6米×9米），1997年，肖伏生、周冬纯以肖翠红的名义在该地建房屋三层。2001年6月，肖翠红向长沙县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对星沙大市场四区19栋85号的土地进行登记，土地登记申请书显示法人代表姓名肖翠红，单位性质为个人，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为70年，土地座落星沙大市场四区19栋85号，土地用途为住宅，共有使用权显示家庭人口为6人，地上物类别及权属为砖混私有三层。2004年5月30日，肖翠红、孔树高（肖翠红之夫）与肖红专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本案所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肖红专，2004年6月10日，肖红专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对本案所涉土地享有使用权进行登记，至2004年7月28日，本案所涉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住宅所所有权人变更为肖红专，且肖红专持有的建设用地批准书载明“该户系家庭内部成员更名，由肖翠红更名为肖红专（兄妹关系），原批准证书时间为1996.10。”至2018年1月30日，肖红专与梁小红协议离婚，将上述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理，双方协议房屋归梁小红所有，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另，对于夫妻离婚处理共同财产事宜，两原告均不知情。至今，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梁小红，现涉案房屋由肖伏生、周冬纯居住和使用。现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在于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肖伏生、周冬纯认为上述房屋系肖伏生、周冬纯购买地皮并花费大量积蓄和精力建成，原登记在肖翠红名下，虽后更名至肖红专名下，但并未赠予给肖红专，房屋所有权仍是肖伏生、周冬纯的。肖红专认为，上述房屋在其结婚时由其父母即肖伏生、周冬纯赠予给肖红专作为婚房。梁小红认为，上述房屋在2001年确实是以肖翠红的名义登记的家庭成员6人，但之后变更为肖红专，根据农村习俗，在肖红专与梁小红结婚时作为婚房分给肖红专，合情合理，且之后的租金都是梁小红、肖红专收取，故更名后所有权应为肖红专。第三人肖翠红认为，上述房屋系肖伏生、周冬纯购买地皮后由肖伏生、周冬纯承建，之前是借用肖翠红的名义登记，后在肖翠红结婚时考虑到其婆家意见才转移登记在肖红专名下，肖伏生、周冬纯从未表示赠予给肖红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规定表明不动产物权应以登记为准，即我国目前采取的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公示方式为登记，但不动产物权的登记应区分为外部效力和内部效力，对外效力是指基于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一旦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善意第三人基于对登记的信赖与登记权利人发生的不动产交易行为受法律保护，对内效力则应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定真实的权利归属。在现实社会中，由于家族、政策等种种原因，往往会出现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与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并不相符的情况，故虽然房屋所有权证是认定房屋所有权等不动产所有权的有力证据，但不能据此认定房屋所有权证具有绝对的证明力，作为证据的房屋所有权证，只有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才具备认定房屋所有权的唯一效力。具体到本案，虽房屋最初登记在肖翠红名下，但房屋登记时在共有使用权处明确载明有6人，且在权利人由肖翠红变更为肖红专时亦表明系家庭内部成员更名，由此可知，涉案房屋实际系家庭内部成员共同所有，至于内部的具体成员，应结合当初实际情况及原始登记资料予以确定，之后登记的权利人由肖翠红变更为肖红专，肖红专称系其父母的赠予，但现肖伏生、周冬纯不予认可，肖红专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而原始登记资料显示为家庭内部成员更名，故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并未变更，仍为原始6人共同所有。故该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房屋的实际共有权人为哪六人，而肖伏生、周冬纯并非涉案房屋的单独所有权人。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肖伏生、周冬纯的起诉。二审中，梁小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肖翠红产权登记及过户资料。拟证明涉案房屋初始所有人为肖翠红单独所有,无共同使用权人。证据2.肖翠红变更登记至肖红专名下的产权登记和过户资料。拟证明家庭成员并不等同于共有权人。肖伏生、周冬纯不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肖伏生、周冬纯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肖翠红的质证意见同肖伏生、周冬纯的质证意见。肖红专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梁小红提交的证据1需在实体审理中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梁小红提交的证据2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肖伏生、周冬纯的诉求，本案争议的实质在于涉案房屋的权属应如何认定。本案中，涉案房屋与肖伏生、周冬纯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肖伏生、周冬纯为适格的原告。至于涉案房屋系肖伏生、周冬纯所有还是家庭共有或梁小红单独所有需在实体审理中查清，一审直接驳回肖伏生、周冬纯的起诉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189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豪杰审 判 员  曾庆军审 判 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李佳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