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向东，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康，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登贵，男，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洲，淮安市清江浦区清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毛向东因与被上诉人刘登贵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7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向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登贵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公正。刘登贵在承揽合同工作期间所聘用的工人工资是毛向东垫付的，且刘登贵并未完成全部工作任务，按合同约定应扣减相应报酬，故毛向东不应再支付刘登贵报酬。刘登贵辩称：1、毛向东称为刘登贵聘请的工人垫付工资不是事实。刘登贵是自己带工人到毛向东处工作，工资全由刘登贵支付。毛向东的工人虽曾经为刘登贵运送过物资，但系毛向东自愿行为，与刘登贵无关。刘登贵没有聘用，也没有请求毛向东为其工作。2、关于全部工作任务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详细阐明，未完成工作的责任不在刘登贵而在毛向东本人，是毛向东迟迟未能将输送带安排进场而导致无法施工的。刘登贵在被耽误几天时间后，最后实在没有工作可做才回来的。综上，毛向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登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向东支付刘登贵安装费4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毛向东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登贵从事石子加工生产线的安装业务，毛向东拟在贵州省铜仁市印江县天堂镇水田村新上一条石子加工线。2018年6月4日，刘登贵（乙方）与毛向东（甲方）经协商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上一条石子加工线：一破690、二破1315反击破、三破制砂机、2470振动筛、9条输送带、除尘机一台，安装费共计74000元，由乙方安装，工人进场甲方付进场费2万元，主机吨位甲方付3万元，输送带架做好起吊付14000元，调试正常付清余款，有效工作日35天，另甲方提供吃住、所有要具用品，并支付工人车费来回1500元。当日，毛向东给付刘登贵进场费2万元。后刘登贵带领其子刘欢、盱眙籍人韩某,4共三人为毛向东进行石子加工线的焊接安装作业。2018年6月28日，毛向东又给付刘登贵安装费15000元。截止2018年7月份，刘登贵已完成钢架焊接、一破（含喂料机）、二破反击破、三破制砂机、振动筛安装、输送带框架焊接等作业任务。因毛向东迟迟没有提供9条输送带，刘登贵被迫停止进行石子加工线安装作业，于2018年8月份回淮。后毛向东一直未通知刘登贵继续进行输送带的安装作业。2019年1月-7月份，刘登贵多次通过短信和电话方式向毛向东催要剩余安装费，毛向东以其已破产为由进行推诿。2019年8月7日，刘登贵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毛向东支付安装费4万元及利息，引起该案讼争。以上事实，有刘登贵提供的协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手机短信内容截图、一审法院对证人韩某,4的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刘登贵提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意在证明其于2018年6月6日从银行卡转账的7800元系为毛向东垫付给他人的除尘机运费。刘登贵主张毛向东尚欠其46800元，在本案中仅主张其中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登贵与毛向东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刘登贵已按毛向东的要求完成交付了案涉石子加工生产线的大部分安装工作，因毛向东未能按约提供输送带导致安装工作被迫中止，故不能全部完成安装工作的责任在于毛向东，毛向东应向刘登贵承担包括按约定支付全部报酬等违约责任。刘登贵主张毛向东支付剩余报酬，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毛向东两次给付的报酬合计35000元，剩余报酬39000元应当由毛向东承担给付义务。对于刘登贵主张毛向东给付垫付除尘机运费7800元，因其仅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证明其向案外人转账7800元，但不能证明转账的7800元系其为毛向东垫付的除尘机运费，故刘登贵提出的该项诉讼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刘登贵主张毛向东从2018年8月1日起支付利息，因双方协议约定有效工作日为35天，刘登贵于2018年6月4日进场安装，双方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应为2018年7月9日，此前刘登贵已完成大部分安装工作，因毛向东的责任被迫停工，毛向东应及时给付剩余报酬，逾期给付应当向刘登贵承担逾期利息损失。因此，刘登贵主张毛向东从2018年8月1日起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毛向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登贵剩余报酬39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登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400元，由刘登贵负担20元，毛向东负担1380元。二审审理期间，毛向东、刘登贵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刘登贵带领工人进入涉案石子加工线工地时，毛向东的工人赵跃、蒋文化已在该施工现场。刘登贵与其儿子及韩某,4离开涉案施工现场回淮安后，赵跃、蒋文化仍在该工地工作。二审中，刘登贵称：其没有让毛向东给其找工人，也不知道这两个工人的姓名，毛向东也称这两个工人与其无关，毛向东所说的两个工人在其进场前已经在工地现场，在工地只是偶尔帮忙其做些辅助的事情，比如拿东西、抬机器等，同时这两个工人在现场什么杂事都做，别人砌墙，这两个工人也要帮忙。此外，刘登贵还称其在施工现场工作20多天，中途因材料未及时进场停工一周，实际做了15天的活，后因输送带未及时进场又停工了一周。未安装的设备也只需2天就可以完工，安装费用在两三千元左右，因毛向东未要求其将剩余的工程做完，故其未将剩余的设备安装完毕。合同约定的有效工作35天，意思是必须在35天内将全部工作做完。毛向东称：刘登贵在施工过程中要求其帮忙找工人，因赵跃、蒋文化就在施工现场，其就跟这两工人说，让他们跟刘登贵学习一下生产线的安装，故其让工人赵跃、蒋文化帮刘登贵做现场的电焊工作。两工人一共工作了一个半月，每月8000元，其支付了两工人工资2.4万元。施工20天左右时，因为输送带上的配件没有到位，停工一次，停了10来天时间，刘登贵在工地工作了21-22天左右离开的，大概在2018年6月底7月初离开工地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输送带在2018年7月10日左右运到工地的，但因刘登贵要求其承担工人来回的车费3000元，其没有同意，故没有让刘登贵继续做完剩余的设备安装工作，剩余的设备安装是由工人赵跃、蒋文化完成的，共计安装了10来天，费用大概在1.5万元左右。此外，毛向东还称即使这两个工人在现场不做事，其也需支付每人每月8000元工资。审理过程中，对于输送带及除尘设备的安装费，毛向东主张按照其工人的实际安装时间与合同约定的总时间的比例扣除相应的安装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承揽人刘登贵的报酬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毛向东虽称其因刘登贵的要求安排了两个工人帮助刘登贵做电焊工作，并向两工人支付了2.4万元的工资，但毛向东并未举证证明，刘登贵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毛向东要求在涉案承揽报酬中扣除其已支付的2.4万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施工过程中，因毛向东未能及时安排输送带到场，导致施工过程中停工，承揽人刘登贵在停工后离开工地回淮安，故输送带及除尘设备未能安装的责任不在刘登贵。如刘登贵有证据证实毛向东给其造成了损失，其可以另行主张。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但本案中刘登贵并未能将全部的安装工作做完，故刘登贵应根据其交付的工作成果获得相应的报酬，一审判决刘登贵获得全部报酬不当。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输送带及除尘设备的安装费数额存在分歧。审理中，刘登贵陈述其在现场实际做了15天的活，完成了除输送带及除尘设备之外的其他所有设备的安装，毛向东陈述输送带及除尘设备由其两个工人共安装了10来天时间，故按照双方陈述整个生产线的安装时间在25天左右。根据毛向东的陈述，输送带及除尘设备的安装只有2个工人，且这2个工人起初是跟刘登贵学习熟悉生产线的安装，而刘登贵在现场的安装工作是3个工人，故后期的输送带及除尘设备的安装，如果由刘登贵来完成，安装时间应少于毛向东的两个工人安装的时间。另外，毛向东称涉案2个工人的月工资为8000元，故这2个工人安装输送带及除尘设备所需的费用在六、七千元左右。结合整个生产线实际所需的安装时间，合同约定的有效工作时间及报酬，考虑涉案2个工人的月工资数额及其安装时间，本院酌定输送带及除尘设备的安装费用为5000元。故毛向东应支付刘登贵承揽报酬34000元。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应以34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综上所述,毛向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766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毛向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登贵报酬34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登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400元，由刘登贵负担120元，由毛向东负担1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刘登贵负担120元，由毛向东负担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许银朋审 判 员 宋慧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祚伟书 记 员 潘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