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海韵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西路262号城市生活家西头3楼、401、501-508号。法定代表人陈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元，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市财政局，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玉潭街道花明北路。法定代表人王春林，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启文，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戴事雄，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乡市仪器电教站，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玉潭镇龙溪北路7号。法定代表人戴学中，该站站长。委托代理人黄冰，该站工作人员。上诉人长沙市海韵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市财政局、原审第三人宁乡市仪器电教站政府采购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行初7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7日，宁乡市财政局作出宁财罚函（201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海韵公司在宁乡市仪器电教站的电子琴采购项目中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行为予以处罚。海韵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两审法院终审，均确认海韵公司在此次采购中有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行为。海韵公司仍不服，向检察院申请监督，但未得到支持。后宁乡市仪器电教站要求海韵公司将存放在宁乡市仪器电教站处的电子琴搬走，海韵公司拒绝，宁乡市仪器电教站遂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1．确认海韵公司在其电子琴采购项目的中标结果无效；2．确认宁乡市仪器电教站与海韵公司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协议书》无效；3．判令海韵公司立即搬离存放在宁乡市仪器电教站处的203台电子琴；4．判令海韵公司支付仓库保管费72,000元。经再审，法院认为在民事诉讼程序中不宜对政府采购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涉案中标结果是否有效应由宁乡市财政局作出认定。2019年10月8日，海韵公司向宁乡市财政局寄送了《请求依法确认中标成交结果及政府采购合同有效的行政确认申请书》，请求确认涉案中标结果及《政府采购合同协议书》有效。2019年10月30日，宁乡市财政局作出宁财函（2019）16号《关于依法确认中标成交结果及政府采购合同有效的行政确认申请书的回复函》（以下简称《复函》），根据（2013）宁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书、（2014）长中行终字第91号行政判决书予以确认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认定海韵公司要求确认的政府采购过程中的中标、成交结果无效。海韵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十三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是负责政府采购监督管理的部门，依法履行对政府采购活动的监督管理职责。”根据该条规定，宁乡市财政局宁乡市财政局作为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对涉案政府采购活动负有监督管理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供应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以采购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一至三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供应商有前款第（一）至（五）项情形之一的，中标、成交无效。”本案中，海韵公司在涉案采购项目中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宁乡市财政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对涉案中标、成交结果作出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宁乡市财政局依据经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对涉案采购项目中标合同效力作出认定的行为，应属行政确认行为。海韵公司在庭审中提出涉案行政行为属一事二罚，超过两年处罚时效的辩论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海韵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职责，所造成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不宜再确认中标结果无效。1.中标结果及政府采购合同应当有效；2.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法律赋予的职责是显而易见的事；3.如确认中标结果无效，上诉人的损失必然发生；4.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政不作为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引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两年时效认定其有权对中标、成交是否有效作出认定，法律适用不当，一审未予认定明显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的《关于依法确认中标成交结果及政府采购合同有效的行政确认申请书的回复函》，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确认。被上诉人宁乡市财政局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宁乡市仪器电教站的意见与一审的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中标、成交结果无效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供应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以采购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一至三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供应商有前款第（一）至（五）项情形之一的，中标、成交无效。”本案中，上诉人具有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行为，已由生效判决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据此认定中标、成交结果无效，具有事实根据，符合上述规定，结果正确，并无不当。但是，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不能认定为程序合法。考虑到其认定结果是正确的，程序问题不会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撤销重作对上诉人并无救济作用，相反会导致程序空转，损害行政效率，浪费行政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被诉行政行为应确认程序违法。一审对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未予审查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中标应当有效的问题，如前所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诉答复适用行政处罚法规定的两年时效，属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认定中标无效性质上不属行政处罚，被诉答复引用行政处罚法的相关条款进行说理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相关条款并非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中标、成交结果无效的依据，不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属法律适用问题，理由不成立。关于被上诉人诉讼中提出的在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情况下，中标、成交无效属法律规定的必然后果，无须另行确认，涉案答复只是单纯的告知，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问题。根据答复的内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答复，系其依据行政职权对涉案中标效力作出的认定，应定性为行政行为，同时，中标、成交无效虽属法定后果，但仍需通过行政行为予以确认，该项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二、关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第二项请求的处理。上诉人向行政机关请求确认合同有效，明显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对此无请求权，被上诉人对该项请求不予处理，不影响其合法权益。对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的行为，本案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行通过民事途径进行救济。综上，上诉人主张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理由成立，但其要求撤销重作，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行初783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宁乡市财政局作出的宁财函（2019）16号《关于依法确认中标成交结果及政府采购合同有效的行政确认申请书的回复函》程序违法。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共100元，由被上诉人宁乡市财政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陈丽琛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杨月婵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作为行政执法决定依据的证据应当查证属实。当事人有权对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发表意见，提出异议。未经当事人发表意见的证据不能作为行政执法决定的依据。第七十三条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执法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享有陈述意见、申辩的权利，并听取其陈述和申辩。对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予以记录并归入案卷。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行政机关应当进行审查，并采纳其合理的意见；不予采纳的，应当说明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