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祥，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1号。法定代表人：唐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兴华，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益群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双门楼1号新楼101室。法定代表人：高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正祥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客公司）、南京益群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群人力资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0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正祥、被上诉人长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到庭参加诉讼，益群人力资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00年张正祥在长客公司培训后，于2000年12月上岗，至今一直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张正祥虽与长客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承包了南京至和县的班车继续驾驶车辆，且长客公司于2008年7月9日仍向其颁发了内容为“张正祥同志荣获2003年至2007年期间连续五年安全行车先进驾驶员荣誉称号”的荣誉证书。张正祥在承包经营期间，其身份兼具了驾驶员与承包经营人的身份，在此期间长客公司亦对其进行了管理。其所提供的驾驶劳动为长客公司必要经营组成部分，故其与长客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一般劳动关系的组成要件。2.长客公司在未与其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形下,益群人力资源公司即与张正祥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再将张正祥派遣至长客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张正祥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均无任何变化。长客公司实际上是通过劳务派遣公司，将已经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转变为劳务派遣人员，而此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关于禁止用人单位向其设立的劳务派遣公司派遣劳动者的规定。虽其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由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但不能据此认定其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应认定其与长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长客公司辩称：1.虽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03年1月至200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上该期间双方属于承包合作关系，但为了避免诉累，长客公司不再上诉。2.2020年4月15日，张正祥聘请的驾驶员鲁秀发诉长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审理过程中，张正祥作为证人出庭时自认与长客公司之间系承包合作关系，自行聘请驾驶员为其开车，从营业款中支付鲁秀发每月工资和社会保险，其身份是经营主体，与长客公司处于平等地位，双方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益群人力资源公司未作答辩。张正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长客公司自2000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其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无效（2014年3月17日和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两份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6月3日，张正祥取得机动车驾驶证。2005年6月13日，长客公司为张正祥换发了驾驶员安全活动考核卡。张正祥取得2004年至2006年、2015年的春运上岗证（或资格审核卡、春运驾驶人准驾证）。张正祥还取得长客公司制发的营运驾驶员资质证（有效期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2日、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2008年7月9日，长客公司向张正祥颁发荣誉证书，内容为：张正祥同志荣获2003年至2007年期间连续五年安全行车先进驾驶员荣誉称号。自2004年1月起至2008年12月，长客公司所属西北公司按班次承包兑现月报向张正祥兑现报酬，每月兑现数额不等。2006年4月23日，张正祥与长客公司西北公司签订《客运车辆、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张正祥等承包经营的班次为南京至和县，承包期限自2006年3月21日至2006年12月30日止；张正祥等按月向长客公司西北公司缴纳班次承包费3000元；乙方承包班次月计划营收基数为15000元；超过计划营收基数部分，长客公司西北公司按20%提取计划营收费用。2009年3月20日、2011年2月23日，张正祥分别与长客公司西北公司签订《单车班次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张正祥以承包经营保证金、车辆使用抵押金或承包车辆使用权为抵押，班次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安全行车，张正祥以承包方式，取得南京至和县班次的承包经营期间的经营权；承包合同期分别是自2008年12月26日至2009年12月25日止；自2010年12月26日至2011年12月25日止。2011年12月26日、2014年、2015年、2016年6月20日、2017年6月10日，张正祥分别与长客公司西北公司签订《客运班次营运任务承包合同》或《客运路牌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张正祥承包经营南京至和县班次的承包经营期间的经营权；承包合同期分别是自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9月30日止、自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6月25日止、自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止、自2016年6月26日至2017年6月25日止、自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止。在张正祥承包长客公司车辆经营期间，张正祥自2007年10月1日起分别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签订数份南京市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益群人力资源公司安排张正祥在客运（运输服务）岗位从事驾驶工作。其中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为张正祥缴纳了2007年10月至2016年3月的社会保险。2019年8月20日，张正祥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宁劳人仲不〔2019〕49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正祥不服该通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张正祥陈述称，其自2000年至2015年3月实际驾驶车辆，后车辆由案外人鲁秀发实际驾驶。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张正祥主张其于2000年12月22日入职长客公司工作，张正祥提交了收款收据复印件，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长客公司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张正祥主张自该时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张正祥提交的荣誉证书，长客公司授予“张正祥同志荣获2003年至2007年期间连续五年安全行车先进驾驶员荣誉称号”，但张正祥自2004年1月按班次承包兑现月报取得报酬，故班次承包月报兑现报酬之前的2003年全年张正祥与长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04年1月起，基于班次承包月报兑现及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张正祥与长客公司之间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据此，张正祥主张其与长客公司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基于张正祥自2004年1月起与长客公司之间建立的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的事实，且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与张正祥建立劳动关系后，为张正祥缴纳了社会保险，履行了劳动合同义务，故张正祥主张其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一、张正祥与长客公司之间自2003年1月起至2003年12月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正祥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至今”指2015年3月。本案审理过程中，长客公司提交（2020）苏0106民初536号鲁秀发诉长客公司和益群人力资源公司劳动争议案的庭审笔录，用以证明张正祥自认与长客公司是承包合作关系，其是独立的经营主体，自主用工，其享有独立用工权，并且其也陈述给鲁秀发的工资从车辆营业款中扣除，没有直接从长客公司取得报酬过，说明张正祥与长客公司是平等的主体关系，不存在隶属关系。张正祥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其用的驾驶员必须经过长客公司正规培训才能从事驾驶工作，其向长客公司提出要求，长客公司派了鲁秀发来。其没有自主用工权，受公司支配。张正祥和益群人力资源公司未提交证据。因长客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对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直接予以确认。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张正祥与长客公司自2000年12月至2015年3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张正祥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无效。关于张正祥与长客公司自2000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核心要素在劳资双方符合主体条件的前提下，作为劳动者一方是否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作为用人单位的一方是否为劳动者支付相应劳动对价。同时也应当兼顾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协议），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存在实质的管理监督、是否缴纳社会保险等要素综合考量。具体到本案，因一审已经判决确认张正祥与长客公司自2003年1月至200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长客公司对此也未提出上诉，故本院确认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于2000年12月至2002年12月期间劳动关系的问题，因张正祥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至于200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自2004年1月起至2008年12月，张正祥所获得的收入是长客公司所属西北公司按班次承包兑现月报兑现报酬，并非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方式获得。自2006年4月23日起，双方先后签订了自2006年3月21日至2006年12月30日期间的《客运车辆、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书》，自2008年12月26日至2009年12月25日期间、自2010年10月26日至2011年12月25日期间的两期《单车班次承包经营合同》,自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的《客运班次营运任务承包合同》，自2014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每期各1年共四期的《客运路牌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双方之间属于承包关系。即使在缺乏承包合同的2009年12月26日至2010年12月25日、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双方仍然按照上述承包经营合同的方式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据此，因自200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双方之间系承包关系，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或按照劳动合同的方式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间张正祥按月向长客公司支付承包费，也享有对该车辆的使用权，上述承包合同不能反映出张正祥对长客公司存在人身、经济等方面的依附性。即使长客公司于2008年7月9日向张正祥颁发了2003年至2007年期间的安全行车先进驾驶员荣誉称号的荣誉证书，该行为应理解为车辆运营企业对承包驾驶员行业安全规范的约束，不能因此就认定基于劳动关系的管理。据此，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仅在2003年1月至200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张正祥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在张正祥与长客公司承包经营期间，张正祥同时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自2007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数份南京市劳动合同书，约定益群人力资源公司安排张正祥在客运（运输服务）岗位从事驾驶工作。且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为张正祥缴纳了2007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因上述期间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张正祥与长客公司在200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系承包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张正祥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正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正祥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欣审 判 员  蔡晓文审 判 员  吴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珂瑶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