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累（曾用名陈志磊），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阔，固镇县新马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春（曾用名陈保春），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春，固镇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志累因与被上诉人陈宝春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志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阔、被上诉人陈宝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累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宝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宝春负担。事实和理由:陈志累与陈宝春从未签订过房屋代建或者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仅依据派出所的一份治安调解协议书（且没有陈志累签字）为证据，在陈宝春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另外，案涉房屋陈志累已经装修、入住、使用，案涉土地建房是陈宝春私自买卖土地，无正式审批、无施工图纸、无施工资质、无竣工验收，属于四无的违法建筑，政府曾几次前去告知拆除。在上述情况下，判决陈志累返还房屋，一审判决对陈志累的合法权益没有真正的维护，使陈志累不能服判。一、陈志累与陈宝春从未签订过房屋代建合同或者房屋买卖合同，陈宝春毫无证据（陈宝春起诉陈志累欠其房款10.5万元，与陈宝春在派出所笔录自认陈志累只欠其房款58500元自相矛盾）。陈志累与陈宝春从未签订过任何房屋代建协议或者房屋买卖合同，双方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陈宝春仅仅提供唯一证据一份派出所治安调解协议书(没有陈志累签字)来证明陈志累欠其房款，且要求陈志累返还房屋，实在是缺乏事实依据。陈宝春没有提供陈志累授权委托相关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案涉房屋陈志累已经装修、入住使用，不同意返还房屋。三、陈志累如果退还房屋，陈志累要求拆除案涉房屋，将耕地恢复原状退还陈志累，然后赔偿给陈志累造成的一切损失（案涉房屋占有耕地的价值，远远大于每亩农作物年收入价值）。四、陈宝春的违法建房，属于四无的违法建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关于非农建设禁止占有耕地及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建设不得占有农用地，并需申请核发乡村规划许可证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对土地及规划方面的管理秩序，造成国家税费流失，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应当予以拆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志累的上诉请求。陈宝春辩称，陈志累称未与陈宝春签订过协议不能成立。根据2011年10月14日，陈春与陈宝春签订的协议内容可以看出，使用陈春土地其中包括陈志累土地在内，房屋建成后，给陈春两套房屋。陈宝春在房屋建成后将两套房屋交给陈春，陈春将其中一套房屋交给陈志累，陈志累在几次庭审中也承认从陈春手中收到一套房屋，后也同意陈春代其与陈宝春签订协议，结合固镇县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内容，可以认定陈志累与陈宝春之间存在建房协议，因陈志累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导致双方签订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后果应返还依合同取得的房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宝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志累给付建房款10.5万元及利息（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建房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1日利息为20475元）；2.由陈志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庭审中，陈宝春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陈宝春与陈志累签订的建房协议无效；2.判令陈志累返还购买陈宝春所建的房屋（房屋价款是190580元）；3.陈志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4日，陈宝春与陈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兹有陈保春、陈春、陈学兵集资在规划区建连体房，为防止以后发生不必要的纠纷，特协议如下：1、使用陈春土地，房屋建成后，给两层两套，位置在最后一排二三两套。不包括装修。陈志磊土地包括在内。2、陈春另付我们建房款人民币陆万元。3、房屋建成后，陈春付陈保春人民币拾万元（该条有改动，改动前内容为房屋建成后，陈保春付陈春人民币拾万元）。此协议是在双方共同自愿的原则下签署，如有违约，负全部法律责任。（注陈春、陈志磊土地共1.52亩）”。陈宝春在协议甲方处签名，陈春在协议乙方处签名。庭审中，陈志累自认陈春与陈宝春准备签订上述协议时其开始并不同意，后来陈春又通过陈学兵出面做工作，陈学兵自愿用自己的地跟陈志累调换被陈宝春建房占用的土地，陈志累才同意陈春与陈宝春签订协议。亦自认在2015年或2016年时，陈志累、陈春、陈学兵、陈安顺四人一起找陈宝春为自己要了一套包括两间两层楼房、两间小房及院墙的房屋。另查明，陈宝春建造房屋占用了陈志累和陈春约1.52亩土地，陈宝春建造案涉房屋没有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志累的自认，陈春与陈宝春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协议书时的身份，不仅仅代表陈春本人，同时也是陈志累的代理人，陈志累应认定为上述协议的当事人之一。陈宝春也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即按照协议约定将房屋交付给陈志累使用。上述协议是一份包含村集体土地非法买卖及房屋买卖的混合合同，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关于非农业建设禁止占用耕地以及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建设不得占用农用地，并需申请核发乡村规划许可证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对于土地及规划方面的管理秩序，造成国家税费流失，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应属无效。合同无效首要的法律后果即是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才考虑折价补偿。有损失的，合同双方按照过错分担损失。因此，陈宝春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可以支持。经释明，陈志累仍不要求陈宝春赔偿土地占用损失，对该部分损失，陈春可另寻途径解决。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陈宝春与陈春、陈志累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陈志累返还陈宝春建造的位于王庄镇陈渡村的包括两间两层楼房、两间小房及院墙的房屋一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117元，由陈宝春负担2882元，陈志累负担12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陈志累应否将案涉房屋返还陈宝春。本案中，案涉协议虽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陈宝春已将案涉房屋交付陈志累占有使用，陈志累不同意返还房屋，并要求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陈宝春二审中亦同意由陈志累折价补偿，因此，再判令陈志累返还案涉房屋不仅有违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的本意，还会扩大损失、增加当事人诉累，故对陈志累不返还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双方协议建造的房屋未经相关部门规划审批，不具有合法性，但在该房屋已由陈志累占有使用且不同意返还的情况下，应由陈志累对陈宝春的建房费用予以相应补偿。陈宝春起诉请求陈志累按照签订的协议书支付建房款105000元，该款具体组成为：两间两层楼房一套16.5万元，偏房和院墙2.5万元，其所使用的1.52亩土地给陈志累和陈春共折成价款16万元，每人折抵房款8万元，另外楼房的门窗是由陈志累自行安装，其砸坏了陈志累的门窗，这两项扣除5000元，因此陈志累还应支付其建房款10.5万元。而陈志累一审中提交了固镇县公安局王庄派出所对陈宝春的询问笔录，证明陈宝春自认两套房子每套只欠陈宝春58500元。经审查，该询问笔录系法定机关依职权形成的公文书证，陈宝春在该笔录中认可每套房屋欠建房款为58500元，故本案由陈志累按照58500元对陈宝春进行补偿为宜。鉴于陈宝春自认砸坏陈志累门窗愿意扣除5000元，故陈志累还应给付陈宝春53500元。对陈宝春主张的超出53500元之外的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陈志累诉讼中虽辩称不欠陈宝春房款，但陈宝春对此并不认可，陈志累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陈志累的该辩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志累的上诉请求成立，但应补偿陈宝春的建房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宝春与陈春、陈志累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志累返还陈宝春建造的位于王庄镇陈渡村的包括两间两层楼房、两间小房及院墙的房屋一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陈志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宝春53500元；四、驳回陈宝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7元，由陈宝春负担2961元，陈志累负担1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7元，由陈志累负担1156元（已交纳），陈宝春负担29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毛婉月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