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法定代表人：戴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某，住甘肃省秦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市康泰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法定代表人：郝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某、于某、平凉市康泰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某，被上诉人牟某，被上诉人平凉市康泰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泰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某到庭参加本案诉讼。被上诉人于某经法庭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于某无驾驶营运性货车的资格，违反《道路运输人员管理规定》关于驾驶营运性货车应具备营运性货车资格，从而发生事故，此行为符合《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律的规定。二、原审认为上诉人对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未告知，扩大了上诉人的告知义务。且依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对“无营运车驾驶资格”的于某无告知义务。三、原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损失4771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牟某主张的因修车导致误工的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且一审根据《道路交通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计算牟某的停运损失，而客观上被上诉人牟某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停运损失。四、原审法院在侵权人有能力承担赔偿义务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扩大了上诉人的保险义务，增加上诉人诉累。被上诉人牟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停运的损失应该由侵权人赔偿，一审判决合法有效，应该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康泰运输公司辩称，于某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是于某，我们签订的挂靠合同，合同上约定了所有的责任是车主于某承担，我们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于某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某赔偿牟某误工费、车辆维修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621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凉市康泰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由被告方承担一切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牟某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各项损失：误工费6300元（300元/天×21天=6300元）、车辆维修费8321元，共计146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9日14时许，于某驾驶甘L30868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24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423千米+280米路段时，追尾碰撞牟某驾驶的甘E7N263号轻型厢式货车，后甘E7N263号轻型厢式货车追尾碰撞焦某驾驶的冀R7M1P2号小型普通客车，致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形成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于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牟某、焦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对牟某驾驶的车辆的修理费用进行了定损。后牟某到天水胜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受损车辆花费修理费8321元。后牟某诉至法院，要求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其修车费，不足部分由于某、康泰运输公司承担。另查明，于某系甘L30868号货车的实际所有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康泰运输公司，康泰运输公司在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于某因过错导致牟某驾驶的车辆受损，应承担侵权的责任。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一，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于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牟某无责任，因此，对于牟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于某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本案中，康泰运输公司与于某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于某驾驶甘L30868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康泰运输公司名下，康泰运输公司对登记在其名下的营运车辆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并从车辆营运中取得利益；因此，康泰运输公司对牟某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于某驾驶的甘L30868重型仓栅式货车在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因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已在焦某一案中赔付完毕，对牟某的车辆维修费8321元由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内予以赔偿。关于牟某要求赔偿其误工费63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牟某驾驶甘E7N263号轻型厢式货车从事运输工作，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自2019年10月19日至2019年11月10日该车辆维修期间，牟某无法进行运输工作，其误工费实际为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对牟某停运期间的损失应由侵权人赔偿；对其停运损失应参照《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年人均工资计算，牟某请求计算21天，故牟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为：82917元÷365天×21天=4771元；故对于牟某要求赔偿其误工损失4771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牟某的停运损失4771元，应由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内予以赔偿；因牟某的损失已由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完毕，故于某、康泰运输公司不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于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称因于某驾驶营运车辆没有从业资格证，其不承担此次事故的保险责任的抗辩主张，因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当对被保险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被保险人康泰运输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牟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车辆维修费8321元、停运损失4771元，共计1309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牟某；二、驳回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元，减半收取83元，由牟某负担13元，于某、平凉市康泰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7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对本起事故是否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人负责赔偿的制度。保险人在与被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时，通常与被保险人约定就部分情形或第三人的部分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在信息获取、专业知识和订约能力等领域较被保险人处于优势地位，且保险人在与被保险人订立合同时通常采用格式合同，为避免保险人滥用优势地位，《合同法》、《保险法》对格式合同的提供方---保险人---作出必要的限制，该限制即体现在法律对于格式合同的规定之中。本案中，上诉人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以被保险人于某不具备运营性货车驾驶资格而驾驶运营性货车造成事故请求免除其保险责任，众所周知，驾驶人员只要具备相应车型的驾驶资格，即具有驾驶相应车型的驾驶证，便可以驾驶准驾车型上道路行驶。被保险人即便不具有驾驶运营性货车的资格，即通常所说的营运证，驾驶运营车辆也不会增加被保险车辆的危险性。另外，上诉人引用《道路运输人员管理规定》，认为此为《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无需保险人告知明显系理解法律错误。首先，《道路运输人员管理规定》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该规定的制定机关为交通部，在法律体系中属于部门规章，并不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适用情形。其次，该规定的目的在于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该规范与道路交通安全无涉。最后，在被保险人于某不具备营运证对于驾驶车辆的危险性并未增加的情况下，上诉人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以此请求免除其保险责任明显排除了被保险人权利、免除保险人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上诉人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主张的该条款系无效条款，其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牟某车辆的停运损失是否应由上诉人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承担的问题。本案中，于某的车辆挂靠于被上诉人康泰运输公司，康泰运输公司与上诉人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存在保险业务，而于某的车辆的保险手续办理亦是通过康泰运输公司。此种情况下，不能强求保险人对于康泰运输公司的每一投保人均对保险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保险人已在其与康泰运输公司之间业务往来之初已经就保险事宜、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可以认定保险人已尽其义务，免责条款对于某发生效力。因此，本案中牟某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范畴，上诉人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对此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应由侵权人于某承担，因于某的车辆挂靠于康泰运输公司，康泰运输公司应对于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险平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牟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车辆维修费8321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牟某；四、牟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4771元，由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牟某，平凉市康泰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此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负担83元，被上诉人于某负担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力审 判 员  王红岩审 判 员  田东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颖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