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量科技(涟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工业新区西区杨涟路东侧、纬一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陈尚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齐安，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兴启发电路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桥头社区富桥第五工业区5栋厂房1层2层3层。法定代表人：卢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大量科技（涟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量公司）因诉深圳兴启发电路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启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设备折价部分，以及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设备是正确的，但却将每一台设备仍按原始销售价格作价是错误的。因为该批设备属于高精密设备，出售后被上诉人已使用近二年，其市场价格已急剧下降，故仍按原始销售价格作价，显然错误。2.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已收561120元货款是错误的。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却作出了退还货款的判决是错误的。（2）本案法律关系为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退还所有设备后，上诉人依照保留所有权的法律规定，应当给予被上诉人合理的回赎期，在该回赎期内，被上诉人有权依法回赎该批设备。因此，在回赎期前，上诉人也不应当退还所收货款。（3）即使被上诉人返还了诉争的所有设备且回赎期已经过，被上诉人不再有权回赎该批设备，但该批设备的市场价格已经急剧下降，上诉人的这部分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即使上诉人应当退还货款，也应当在双方清算后退还。被上诉人兴启发公司二审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大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系被告兴启发公司持有的DG6S-BQ数控电路板钻孔机2台、DG6A2数控电路板钻孔机2台、BST1型研磨机1台的所有权人。2、被告立即返还上述设备给原告。3、被告支付原告因保全上述设备向保险公司购买保函的费用。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LSC-2017021《合约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DG6S-BQ数控电路板钻孔机2台（编号分别为DG6170323、DG6170324），每台单价65万元，计130万元，被告向原告采购DG6A2数控电路板钻孔机1台（编号为DG6170325），单价65万元，合同价款195万元。合约第三条约定，分期付款，如买方有一期未按期付款，卖方有权要求买方付清全款。合约第七条约定，在买方未付清全部货款前，货物的所有权仍属卖方享有，买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处分货物，包括但不限于货物转让、出租、变卖、抵押、抵偿债务、赠与等。合约第九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或者终止合同，否则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若买方破产或无力偿还债务或停止经营，则卖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或终止合同。2017年9月6日，上述设备安装调试完成。2017年12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LSC-2017045《合约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DG6A2数控电路板钻孔机1台（编号为DG6170441），DG6NL数控电路板钻孔机1台，每台单价65万元，合同价款130万元。合约第三条约定，分期付款，如买方有一期未按期付款，卖方有权要求买方付清全款。合约第七条约定，在买方未付清全部货款前，货物的所有权仍属卖方享有，买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处分货物，包括但不限于货物转让、出租、变卖、抵押、抵偿债务、赠与等。合约第九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或者终止合同，否则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若买方破产或无力偿还债务或停止经营，则卖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或终止合同。2018年1月15日，DG6A2数控电路板钻孔机安装调试完成。2018年1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LSC-2018017《合约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BST1型研磨机2台（规格分别为全自动钻孔研磨机/BST1-2BST16L0021、全自动钻孔研磨机/BST1-2BST16L0026），每台单价46万元，合同价款92万元。合约第三条约定，分期付款，如买方有一期未按期付款，卖方有权要求买方付清全款。合约第七条约定，在买方未付清全部货款前，货物的所有权仍属卖方享有，买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处分货物，包括但不限于货物转让、出租、变卖、抵押、抵偿债务、赠与等。合约第九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或者终止合同，否则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若买方破产或无力偿还债务或停止经营，则卖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或终止合同。2018年2月2日，上述设备安装调试完成。2018年3月13日，原、被告签订《订单取消协议书》，取消了DG6NL数控电路板钻孔机的采购。2018年7月5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被告向原告退回已交付的BST1型研磨机1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约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已向被告交付设备，被告应当及时足额付清货款。合同总价款为306万元，至原告起诉时，被告只支付原告货款561120元，被告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合约书约定的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在《合约书》中约定，在买方未付清全部货款前，货物的所有权仍属卖方享有，买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处分货物，包括但不限于货物转让、出租、变卖、抵押、抵偿债务、赠与等，按照该约定，对原告要求确认原告系被告持有的2台DG6S-BQ数控电路板钻孔机、2台Ｄ×××××数控电路板钻孔机、1台BST1型研磨机的所有权人，被告立即返还上述设备给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全费和因保全上述设备向保险公司购买保函的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已实际支付上述费用的票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大量科技(涟水)有限公司系被告深圳兴启发电路板有限公司持有的数控电路板钻孔机DG6S-BQ（编号为DG6170323）一台、数控电路板钻孔机DG6S-BQ（编号为DG6170324）一台、数控电路板钻孔机DG6A2（编号为DG6170325）一台、数控电路板钻孔机DG6A2（编号为DG6170441）一台、全自动钻孔研磨机/BST1-2BST16L0021一台的所有权人。二、被告深圳兴启发电路板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大量科技(涟水)有限公司数控电路板钻孔机DG6S-BQ（编号为DG6170323）一台（折价65万元）、数控电路板钻孔机DG6S-BQ（编号为DG6170324）一台（折价65万元）、数控电路板钻孔机DG6A2（编号为DG6170325）一台（折价65万元）、数控电路板钻孔机DG6A2（编号为DG6170441）一台（折价65万元）、全自动钻孔研磨机/BST1-2BST16L0021一台（折价46万元）。三、在被告深圳兴启发电路板有限公司全部返还原告大量科技(涟水)有限公司上述设备后十日内，原告大量科技(涟水)有限公司退还被告深圳兴启发电路板有限公司货款561120元。四、驳回原告大量科技(涟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24元，减半收取13862元，由被告深圳兴启发电路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以及第三十七条规定，出卖人取回标的物后，买受人在双方约定的或者出卖人指定的回赎期间内，消除出卖人取回标的物的事由，主张回赎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在回赎期间内没有回赎标的物的，出卖人可以另行出卖标的物。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原买受人有证据证明出卖人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在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如买受人逾期付款的，出卖人可以对标的物取回。而在取回标的物后，出卖人有权在回赎期后，另行出卖标的物，并应当按照上述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扣除相应的交易成本和未清偿货款，将剩余部分价金返还给买受人，如不足以清偿的，则可以继续向买受人主张。因此，本案上诉人公司出售合同总价款为306万元的涉案设备给被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公司至本案诉讼仅支付56112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合约书》，上诉人公司有权要求确认其系所供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人，并可以取回相应设备。但在双方未经过回赎期、未另行出卖标的物、未进行结算，返还剩余货款条件也未成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对涉案设备按原始销售价格进行折价，以及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均属不当，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次，从请求权基础看，上诉人公司是基于所有权保留主张取回标的物，并非是基于合同解除后主张返还标的物，二者的请求权基础不同，其法律后果也不同。这是因为基于所有权保留对标的物请求取回，仅形成确认出卖人单方行使取回标的物的法律效果，而基于合同解除请求返还标的物的，可能会产生双方互相返还、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未考虑到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请求权基础的特殊性，在本案中判令上诉人公司返还被上诉人公司已支付货款不当。最后，从诉讼请求范围看，上诉人公司对返还货款没有提出请求，被上诉人公司也未提出抗辩或者反诉，故返还货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大量公司针对一审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的涉案设备折价部分以及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所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确认大量科技(涟水)有限公司供给深圳兴启发电路板有限公司数控电路板钻孔机DG6S-BQ（编号为DG6170323）一台、数控电路板钻孔机DG6S-BQ（编号为DG6170324）一台、数控电路板钻孔机DG6A2（编号为DG6170325）一台、数控电路板钻孔机DG6A2（编号为DG6170441）一台、全自动钻孔研磨机/BST1-2BST16L0021的所有权归属于大量科技(涟水)有限公司，大量科技(涟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有权取回上述设备。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兴启发电路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俊审判员 梁新星审判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