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勇奇，男，198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江、迟云普，河北武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兵清，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旦，男，1969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平山县。系平山县合河口乡前大地村委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易勇奇因与被上诉人崔兵清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勇奇的委托代理人王国江、迟云普、被上诉人崔兵清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旦、吴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勇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9）冀0131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被告提供的荒山开发转让合同原件系伪造。因原被告签订合同后未留存原件，提供荒山开发转让合同复印件与被告提供的原件有重大出入，复议件上甲方只有被告崔兵清签字，无张建勇、张永玲签字，但复印件和被告提供的原件均有中间人姜某签字，很明显，案外人张建勇、张永玲的名字是被告在诉讼立案后加上去的。中间人姜某出庭作证也说明该情况，但原判依旧认定被告伪造的合同原件系认定事实重大错误。2、原判认定被告未收到转让款更是歪曲事实。第一，本案证人即中间人姜某于2017年4月17日、4月26日共收到原告方235万款项。姜某随后转给被告指定安跃进、张永玲100万，既然双方提供的合同原件也好复印件也好，姜某是中间人，双方均认可、依赖其为双方所做的居间行为。第二，原判既然认定了被告提交的合同，那么该合同甲方有张永玲签字，且和崔兵清系夫妻，张永玲所收到款项50万亦通过姜某办理，被告说未收到林权转让款纯属无稽之谈，姜某证言证实了林权转让款是被告所授意。第三，被告2019年9月作出的情况说明第3项也清楚的说明了235万转让款是林权转让，并且是崔兵清指定转入安跃进和张永玲账户。故此，原判认定被告未收到林权转让款系严重误判。3、原判认定被告签署的情况说明被告不认可更是错上加错。首先，被告签署的情况说明是被告对整个林权转让的事实叙述，是在无原告及中间人在场情况下对事实的追溯，这和有无股东张建勇、张永玲签字毫无关系，因为林权证使用权是崔兵清个人的，其他股东无权干涉，没有其二人同意，崔兵清实际控制的石家庄干佛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也不可能顺利进行无偿股权变更。同理，原判认为情况说明不是原告本人与被告签订，也属歪曲事实。该情况说明不是协议，是被告阐述事实，有无原告签字不影响崔兵清对事实的阐明，即便是原告指定的人，也属有权代理原告认可。4、原判认定被告同意办理林权证变更手续更是主观臆断。其一、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第3项已经阐明2018年1月份因各种原因，崔兵清不能将冀平林证字（2012）第000258号林权证过户到易勇奇名下，中间人随后才将135万退还原告，至今还剩100万在崔兵清处不予退还。其二、自原被告2017年4月签订合同到不能变更林权全今已经长达两年半，已经远远超出合理期限，被告现在还要变更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依法于理应解除合同退还剩余100万林权转让款。二、原判严重违反程序。1、原判认可被告无权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反程序。被告诉讼代理人王海旦，系公民身份，没有完备的代理手续。2、原判把股权纠纷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混淆认定，严重违反程序。本案被告实际控制的石家庄千佛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系顺便无偿转让给原告，是为原告取得被告名下林权证后方便开发项目的无偿转让行为，转让款235万也系林权转让款。股权转让纠纷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是同类法律关系，也不是同类案由，应另案处理。况且原告诉讼请求也未涉及股权转让，原判将股权转让和林权转让混为一谈作出认定，严重违反程序。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崔兵清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易勇奇上诉状载明：“被告崔兵清提供的荒山开发转让合同原件系伪造”，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上，2017年4月17日，石家庄千佛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易勇奇签订《荒山开发转让合同》，该合同落款签字甲方为崔兵清、张建勇、张永玲，中间人为姜某。上诉人声称是伪造，请出示没有张建勇、张永玲签字的合同原件。2、易勇奇的上诉状载明：“原判认定被告没有收到转让款更是歪曲事实”，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本人确实没有收到转让款，请上诉人提供答辩人收到转让款的证据。3、易勇奇上诉状载明：“原判认定被告签署的情况说明被告不认可更是错上加错”，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签署的“情况说明”非答辩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因是受到一个叫虎子的恶人的欺骗作出的错误签字。那个叫虎子的人（非易勇奇本人）持打印好的“情况说明”找到答辩人，声称只要答辩人签字，他代替易勇奇履行合同，给付答辩人剩余的公司股份和林权证转让款，把公司股份和林权证转让给他，在此背景下，答辩人受骗所为。4、易勇奇上诉状载明：“原判认定被告同意办理林权证变更手续更是主观臆断”，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在法官询问下，答辩人同意办理林权证变更手续，可上诉人不同意办理林权证变更手续，可查一审开庭笔录。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1、答辩人代理人王海旦出庭，有委托书、村委会出具的推荐信，代理手续齐全，符合《民事诉讼法》公民出庭规定。2、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和林权证转让，是在荒山开发转让合同下进行的，案由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正确的。总之，易勇奇起诉要求与答辩人本人解除合同，退还转让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相对人一方为易勇奇，另一方为崔兵清、张建勇、张永玲三人，答辩人本人没有收到转让款100万元，因此易勇奇的诉讼请求依法相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易勇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林权转让款100万元并解除荒山开发转让合同；2、判令被告按年息6%支付原告利息至实际支付日（自2018年1月23日至今2019年9月17日共600日为1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通过中间人姜某协调，石家庄千佛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投资人为张永玲、张建勇、崔兵清）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易勇奇（原告）签订了“荒山开发转让合同”，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愿将2012年1月1日与平山县观音堂乡罗万村委会签订的《千佛洞生态观光旅游承包协议》转让给乙方经营，并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收购甲方（石家庄千佛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股权，4月30日前把石家庄千佛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完毕。二、甲方全权负责罗万村林权证（2012年9月8日平山县林业局发）变更所有手续，依法将原林权证使用权利人崔兵清变更为乙方公司，从即日起一周内，将变更申请材料上报有关部门，并负责督促落实。三、截止到今天以前的承包费用及债务与乙方无关，均由甲方负责，并由公证机关认证出具证明。四、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中人各执壹份，此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落款为甲方崔兵清、张建勇、张永玲签字捺印。乙方易勇奇签字捺印。中人签字姜某签字捺印。同时，商定转让款为235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同日（2017年4月17日）转款50万元至中间人姜某账户，姜某于同日将该款（50万元）转至安跃进账号（案外人）。2017年4月26日，原告转款185万元至姜某账号，姜某于2017年4月28日将该款中的50万元转账至张永玲账号。同年5月2日崔兵清、张建勇、张永玲将千佛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易勇奇的雇员刘俊、张二白。后因在崔兵清未收到约定的转让款，未办理林权证（林地使用权为被告崔兵清）转让。中间人姜某于2018年1月23日将余款135万元退回给原告易勇奇（刘俊账户）。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返还林权转让款100万及利息并解除荒山开发转让合同。 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易勇奇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被告崔兵清名下银行存款110万元或查封同价值的财产，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冀0131民初34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崔兵清银行存款110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荒山开发转让合同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林权证、情况说明、证人姜某出庭证言，被告提交的荒山开发转让合同原件、股权变更工商信息情况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荒山开发转让合同复印件，甲方签字为崔兵清，乙方为原告易勇奇，因原告无法提供荒山开发转让合同的原件，其提交的复印件被告不认可，同时，被告崔兵清提供的荒山开发转让合同原件中甲方签字为崔兵清、张建勇、张永玲，结合石家庄千佛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变更信息，变更前公司股东为张永玲、张建勇、崔兵清。故原告提交的荒山开发转让合同复印件不足证明系被告崔兵清与原告所签。同时，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中间人也并未将转让款转入被告崔兵清账号，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称转入崔兵清提交账号（张永玲、安跃进），崔兵清不认可，称情况不属实，其情况说明并非易勇奇本人与崔兵清签订，并未征得股东张建勇、张永玲同意，同时对安跃进的身份不予认可，故原告请求被告崔兵清返还转让款100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诉的林权证使用权变更问题，因原被告对林权使用证无法变更的原因陈述不一庭审中被告崔兵清同意办理林权证变更手续，故对原告诉求的解除荒山开发转让合同，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参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易勇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50元，由原告易勇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易勇奇提交平山县观音堂乡罗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称被上诉人崔兵清取得涉案的林权使用权证时采取的是不正当手段，村民不同意，他通过伪造村民的签字使村委会签字盖章，现在村民和村委会得知他要转让林权证，村民和村委会都坚决反对。因此，崔兵清转让给易勇奇林权证根本无法实现，崔兵清应当退还林权证转让款100万元。 被上诉人崔兵清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罗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崔兵清取得的林权证是合法，崔兵清、张永玲、张建勇三个人成立的石家庄千佛山旅游开发区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以后，以该公司的名义同观音堂乡罗万村委会签订合同进行旅游开发，为了开发方便，把合同荒山内林地林权办到崔兵清名下，办证的时候是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集体研究通过的，有村干部和各户户主签字可以证实，办理林权证以后千佛山旅游开发公司在这个荒山上又种植了一些树木，进行了一些投资。村民比较满意，可以提交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本证实。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的来源不合法，没有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商议此事，仅仅是个别干部说明的，因为罗万村委会进行了换届选举，新旧干部产生了矛盾，旧干部办的事新干部不同意，上面附的村民代表签字不属实，建议法庭核实其签字。形式也不合法，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出这个证明村主任也不同意，是支书办的事，村民到平山林业站了解，办林权证变更不需要村委会章，不需要其同意。 被上诉人崔兵清提交罗万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本，用以证明崔兵清办理林权证的时候是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集体研究通过的。 上诉人易勇奇质证称，该记录本没有原件。崔兵清当时办林权证申请手续的时候都是伪造的杨志明等村民签字。 另查明，上诉人易勇奇提交的《情况说明》，有崔兵清签名捺印，易勇奇处显示为“易勇奇（虎子代）”，该情况说明载明“1、……该林权证是崔兵清本人所有，不涉及其他人份额和纠纷。2、……双方交易的235万元并不涉及石家庄千佛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之事。3、2017年4月崔兵清与易勇奇在姜某见证下，依照上述第二条协商的内容签署了转让合同。2017年4月17日-26日易勇奇将该山林地使用权的转让价款235万元（大写贰佰叁拾伍万元）分两次通过邵丽的银行卡转账至中间人姜某户内，姜某于4月17日转入崔兵清指定收款账户（安跃新）50万元，又于4月28日转入崔兵清指定收款账户（张永玲）50万元。……” 另查明，张永玲与崔兵清系夫妻关系。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易勇奇提交的《荒山开发转让合同》复印件，与被上诉人崔兵清提交的《荒山开发转让合同》内容一致，仅是甲方签字人员不一致。根据崔兵清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及中间人姜某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荒山开发转让合同》（复印件）是易勇奇与崔兵清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崔兵清称《情况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虎子骗取其签字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荒山开发转让合同》约定，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周内，崔兵清将变更申请材料上报有关部门，但直至本案起诉之日，崔兵清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变更材料上报有关部门或已进行变更登记，致使易勇奇签订合同的目的至今未能实现；另外，崔兵清在《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因各种原因，崔兵清不能将林权证过户到易勇奇名下，故上诉人要求解除《荒山开发转让合同》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以崔兵清同意办理林权证变更手续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姜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易勇奇与崔兵清协商的转让价格为235万元。姜某于2017年4月28日转入崔兵清指定收款账户（张永玲）50万元，张永玲与崔兵清系夫妻关系，崔兵清认可张永玲收到50万元，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崔兵清收到转让款50万元。现合同解除，崔兵清应予返还，并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应当以5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上诉人一审起诉之日（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上诉人主张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月2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通过姜某于2017年4月17日转入安跃进账户50万元，也是崔兵清指定的账户，要求崔兵清予以返还。崔兵清不认可，称不认识安跃进；而根据崔兵清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其指定账户为安跃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安跃进与安跃新为同一人，故上诉人要求崔兵清返还该5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另行解决。 对于合同所涉股权转让事宜，根据姜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崔兵清与易勇奇签订《荒山开发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转让崔兵清名下的林权证，崔兵清认可林权证是崔兵清本人所有，不涉及其他人份额和纠纷，双方交易的235万元并不涉及石家庄千佛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之事，且股权转让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双方可另行解决。 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基于双方对崔兵清办理林权证程序是否合法的争议，该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易勇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易勇奇与被上诉人崔兵清签订的《荒山开发转让合同》解除； 三、被上诉人崔兵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易勇奇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四、驳回上诉人易勇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50元，由上诉人易勇奇负担3675元，被上诉人崔兵清负担8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易勇奇负担7350元，由被上诉人崔兵清负担7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琪 书记员杨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