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登宣，男，193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静珍，女，194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两上诉人之子），住南京市秦淮区石鼓路201号三单元701室。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喜，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蓉，女，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宇，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登宣、董静珍因与被上诉人张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0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登宣、董静珍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关于代偿车贷所产生的借款。王诚与被上诉人结婚后共同购置一辆轿车，登记在王诚名下，在被上诉人不再偿还车贷后，王诚无力偿还每月5000多元的贷款，只能向上诉人借款偿还。上诉人在同意为王诚垫付车贷时让王诚出具了承诺书，王诚承诺待车辆卖掉后立即将款还上，说明上诉人为王诚垫付的车贷属于借款。该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与王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汽车虽然登记在王诚名下，但系夫妻双方使用，在被上诉人与王诚离婚时也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分割时并未将王诚的借款扣除。因此，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二，关于10万元借条项下的借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董静珍于2014年8月8日向王诚的银行卡转账10万元，当日被上诉人持该银行卡在深圳市海钜信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刷卡支付10万元，被上诉人在支付授权单上签署王诚的名字予以确认。2014年9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是对这笔10万元借款的确认。被上诉人在借条上书写“借公司”，可能是因为与上诉人共同经营过戈尔登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戈尔登公司），但该公司已于2013年转让，由于当时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儿媳，所以上诉人对此并没有计较。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6月30日被上诉人与王诚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称“你妈的那些借条怎么办？我哪有钱还”，也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有多笔借款的事实。第三，关于3万元借条项下的借款。该笔借款由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不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均不能以此对抗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笔借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全部借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车贷借款一半的还款责任，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他借款的全部还款责任，没有任何逻辑关系，一审以此为由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万元借款一半的还款责任，存在错误。张蓉辩称，王登宣、董静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系离婚案件中因家庭财产混同而引发的纠纷，不能简单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案涉承诺书与被上诉人无关，该承诺书的性质是附条件的单方承诺，系王诚一人出具，被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从承诺书的内容也看不出双方有借贷合意，承诺书中约定的义务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曾是被上诉人的公婆，对于王诚与被上诉人的离婚案件应该知晓，但是其并没有在王诚与被上诉人的离婚案件中提出垫付了车贷。上诉人在王诚与被上诉人离婚之后才提出该债务，不能排除与王诚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可能性。法院在判决离婚时已经将车辆判给王诚，王诚系承诺书的出具人，在离婚案件中也没有提出该车辆还附有债务，应当视为其愿意独自承担还款责任。10万元的借条指向的权利主体是公司，并非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3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半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王登宣、董静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蓉偿还王登宣、董静珍借款206553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张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蓉与王登宣、董静珍的儿子王诚于2019年8月19日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双方对登记在王诚名下的奥迪轿车分割达成一致意见，王诚取得所有权，支付张蓉折价款12万元。2016年2月28日，王诚在董静珍书写的承诺书中签名，其中记载：“儿子王诚收入很低（1900／月）无力还车贷，目前又未找到买家，现请老爸自2016年3月份起每月垫付车贷5550元，等该车卖掉后，立即将款还上。”“自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已还123000元。”至2018年5月车贷全部还清时，王登宣共计垫付车贷款153107元。张蓉于2014年5月3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人民币叁万元”，于2014年9月26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公司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向公司借款10万元系从董静珍银行账户汇款至王诚银行账户，该款于2014年8月8日由王诚汇给深圳市海钜信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张蓉在与王诚的聊天记录中提到“你妈的那些借条看么办？我哪有钱还”，王诚表示“我把全拿回来给你，结束了当然不能害你，希望你也好好过下半辈子”，王登宣、董静珍据此表明张蓉认可向其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须当事人之间具备借贷合意和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两个基本条件。本案中，王登宣、董静珍主张为王诚垫付的车贷系张蓉与王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从王诚签名的承诺书可见，其上既无张蓉签名，也无张蓉与王登宣存在借贷合意的记载，车辆所有权已归王诚，王诚承诺以卖车款偿还，王登宣要求张蓉承担一半还款责任，事实根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静珍诉请中的10万元借款对应借条载明的出借主体系公司，王登宣、董静珍要求张蓉还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静珍诉请中的3万元借款，既有借条，又有付款之实，张蓉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登宣、董静珍主张借款发生在张蓉与王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车贷还款只主张张蓉承担一半的还款责任，同理，对于借款张蓉也只应承担一半的还款责任。虽然张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了借条，但应以证据证明的事实为根据确定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董静珍借款15000元，并自2019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时止；二、驳回王登宣、董静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蓉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99元，由王登宣、董静珍负担2636.5元，张蓉负担6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登宣、董静珍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卡支付授权单。两上诉人称该支付授权单上的签名“王诚”系张蓉书写，拟证明张蓉持王诚的银行卡刷卡支付10万元。2.2016年6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张蓉在微信中对王诚说“你妈的那些借条怎么办？我哪有钱还”。拟证明张蓉向上诉人出具了不止一张借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蓉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仅凭上述证据不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查明的“向公司借款10万元系从董静珍银行账户汇款至王诚银行账户，该款于2014年8月8日由王诚汇给深圳市海钜信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一节事实，证据不足。王登宣、董静珍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经张蓉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蓉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称：1.10万元借条指向的出借人系公司，而非董静珍。该借条项下的款项系家族企业戈尔登酒店有限公司分红款。董静珍系该公司实际负责人兼财务负责人，其一直把持公司财务没有给各位股东分红。2014年9月26日，张蓉急需用钱，董静珍提出如果需要用钱，可以采用向公司借款的方式提前预支分红。后张蓉出具借条，从公司提取了10万元分红款。该笔款项已在公司转让他人之后的分红款里予以扣除。2.王诚、张蓉婚姻破裂期间，董静珍为了威胁张蓉，提出“你还有借条在我手里”。张蓉担心董静珍拿着借条去起诉，遂与王诚商议，由此产生了2016年6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王诚认可借条产生的始末，否则也不会在微信中表示“结束了当然不能害你”。3.张蓉持王诚的银行卡刷卡购买了理财产品，产品到期后所有资金返还至王诚账户，该款项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消费，与2014年9月26日借条项下借款无关。本院认为，王登宣、董静珍主张王诚向王登宣借款用于偿还购车贷款，张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此提交了王诚签字的承诺书及相应的转账凭证。王诚系王登宣、董静珍的儿子，从其出具承诺书的内容看，并没有明确的借款意思表示。且承诺书上没有张蓉的签名，相应款项均由王登宣汇给王诚后由王诚付至还贷账户，该承诺书应当系王诚个人的意思表示，张蓉对此并不知情。结合承诺书的内容系董静珍书写，以及王登宣、董静珍系在张蓉与王诚离婚后向张蓉提出还款主张的事实，张蓉辩称上述款项不是借款，亦非夫妻共同债务，存在可能性。王登宣、董静珍要求张蓉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王登宣、董静珍主张董静珍于2014年8月8日借给张蓉10万元，提交了借条及转账凭证作为证据。但是，董静珍支出的10万元系付至王诚账户，且付款时间与张蓉出具借条的时间并不一致，借条上所记载的权利人亦非董静珍，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张蓉系针对董静珍支出的10万元出具借条。一审对王登宣、董静珍的上述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张蓉向董静珍借款3万元，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该笔借款发生在张蓉与王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诚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董静珍在本案中未向王诚主张权利，且张蓉与王诚已经离婚，为了避免当事人的诉累，一审判决张蓉承担15000元还款责任，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登宣、董静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上诉人王登宣、董静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