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展超。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迎。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榆，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源味馆酒家。投资人：吴杏芳，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杏芳。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梦怡，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许展超、上诉人杨迎与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源味馆酒家（以下简称源味馆酒家）、上诉人吴杏芳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65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展超、杨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惩罚性赔偿金101060元，改判为赔偿1060980元；2.判决源味馆酒家、吴杏芳赔偿许展超、杨迎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吴杏芳对源味馆酒家的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切费用由源味馆酒家、吴杏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酒楼厨房对围餐的烹饪不具有独立性，受到副溶血性弧菌的广泛性污染，容易交叉污染，无法明确仅有留样检测的菜肴受污染，而其他菜肴均未受到污染。根据广州市番禺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的《关于番禺区大石街源味馆酒楼17人副溶血性弧菌食物中毒事故的调查报告》，关于食物史调查，17名患者中一人是酒楼员工，职位为楼面工作员工，近3天均在酒楼进食午、晚餐，该项在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第7页也记载。该员工并非当晚参加婚宴的宾客，并没有进食检测的菜肴，而是在酒楼进食工作餐的，但同样发生了腹痛、腹泻等不适症状。该调查报告的分析和结论也已说明，其中从2份厨工肛拭子样品和3份酒楼环境拭子样品（熟食间砧板、成品冰箱、味碟）均检出副溶血性弧菌。说明该酒楼厨房受到副溶血性弧菌的广泛污染，交叉性感染。同时，当晚还其他很多宾客，包括当晚同是婚宴主人冯幸兰（另案起诉，其本人出庭已说明该情况）并没有进食上述检测的菜肴，均出现食物中毒及身体不适的情况。一审法院却忽略了婚宴菜肴是否具有独立性、加工工艺的差异性等事实，仅仅认定两道菜受污染而已。因此，证明了受污染的不仅仅是留样检测的菜肴，其他所有的菜肴均已受到污染。二、一审法院判决仅仅按照留样检测的食品即31份名牌金全猪（壹只）及31份红葱头农家鸡10106元的10倍计算赔偿金，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按餐费106098元计算10倍赔偿金即1060980元。一审法院依据《关于大石街源味馆酒楼17人副溶血性弧菌食物中毒事故的调查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直接认定涉及污染的食品只有名牌金全猪、红葱头农家鸡，价格分别为238元和88元，均为31份，总价值是10106元，根据该总值直接计算10倍赔偿金实属不当，忽略了调查报告记载的其他事实，比如“从3份酒楼环境拭子样品（熟食间砧板、成品冰箱、味碟）”“说明该酒楼厨房受到副溶血性弧菌的广泛污染，交叉性感染。”，熟食间砧板、成品冰箱、味碟这些均是公用，无法分开，婚宴的每一道菜肴不具有独立性。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专章规定了“食品安全事故处置”，但该规定主要是关于有关行政机关对食品安全事故处置的规定，与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认定生产者是否生产了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者是否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经营并不冲突。因此，不能仅因有关行政部门没有做出认定的菜肴而否认源味馆酒家、吴杏芳提供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仅仅按照《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两道菜肴价格计算十倍赔偿明显不合理，对我方不公平，在无法证明婚宴菜肴的独立性及无法确定源味馆酒家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况下，应当依据许展超、杨迎支付的餐费106098元计算10倍赔偿金即1060980元。三、退一步而言，即使按照10倍计算惩罚性赔偿金，一审法院对食品价格认定有误，导致赔偿金额过低，明显损害许展超、杨迎的合法权益。当晚的菜谱为名牌金猪全件、红葱头农家鸡、浓汤炖翅汤、波士顿龙虾煽意面、清蒸海上斑、陈皮蒸大连鲍、鲍汁花胶扣海参、雀巢果仁蒜香丁、脆奶拼酸甜骨、鲜支竹浸菜心，餐前大发糕、燕麦包，每桌3028元。若按照名牌金全猪238元，红葱头农家鸡88元，其余10道菜肴的平均价格至少为270元，难道糕点和青菜的销售价格均可达到两百多元吗？完全不符合市场销售价，而且名牌金全猪是婚宴中的主菜，价格却低于平均价完全不可思议。许展超、杨迎曾向源味馆酒家了解，该道菜的销售价格为598元，普通的白切鸡或酱油鸡价格均为198元/只，那么红葱头鸡的价格与此也应当相差不大。但是，一审法院分别以238元和88元来认定并计算10倍赔偿金明显远远低于源味馆酒家的销售价格，完全违背事实，损害了许展超、杨迎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认定许展超、杨迎未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与事实不符，律师费系因源味馆酒家、吴杏芳侵害许展超、杨迎的的合法权益，许展超、杨迎为了维护合法权益而产生合理的费用，应予以支持。事实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已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而且本案的许展超、杨迎均由代理律师出庭，已充分说明许展超、杨迎与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关系，已经提交律师费发票，说明许展超、杨迎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金额。本案系因源味馆酒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导致食物中毒事件而起，且不同意进行赔偿，许展超、杨迎为维护权益而支出合理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许展超、杨迎的上诉请求。针对许展超、杨迎的上诉，源味馆酒家、吴杏芳共同答辩称，不同意许展超、杨迎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主要是针对惩罚性赔偿金，我方认为对于惩罚性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这一部分是应予维持的。源味馆酒家、吴杏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源味馆酒家无需向许展超、杨迎支付医疗费和精神抚慰金；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许展超、杨迎该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许展超、杨迎在原审中主张的医疗费用不合理，不应获得支持。根据许展超、杨迎在原审中提交的医疗费清单以及病历显示，童桂香、许水欢、翟煌冠、谢静云、林正初、林一山、卢志林、罗竹金、黄水娣、卢信旭在龙门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相对比其他医院的治疗方案和治疗费用，其十人在龙门县人民医院所做的检查明显过度，超过合理范围，源味馆酒家、吴杏芳不予认可。刘吉芹在10月5日、6日两天的治疗肠胃炎费用是902.77元。而其在10月20日再次入院是治疗慢性浅表性胃炎、胃体息肉所产生的费用6821.2元与本次事故无关，不应由源味馆酒家、吴杏芳承担。二、许展超、杨迎并非“产品侵权责任”的直接受害人，并非获得精神抚慰金的主体。根据许展超、杨迎提供的病历显示，许展超、杨迎都没有产生医疗费，没有受到身体伤害，不能成为获得精神抚慰金的主体。三、吴杏芳对本案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源味馆酒家有独立的财产，根据《个人投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吴杏芳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针对源味馆酒家、吴杏芳的上诉请求，许展超、杨迎答辩称，坚持我方上诉意见，关于源味馆酒家、吴杏芳所提出医疗费的问题，这些均是参加了当晚的婚宴，因为食物中毒才导致入院、住院或者看门诊所产生的医疗费，并不存在不合理的开支，均是因为该事件而引起的，都属于正常的范围内，源味馆酒家、吴杏芳应予以赔偿。许展超、杨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源味馆酒家、吴杏芳立即连带赔偿许展超、杨迎医疗费用39413.1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源味馆酒家、吴杏芳连带退赔许展超、杨迎支付的餐费106098元并支付赔偿金额1060980元。3.源味馆酒家、吴杏芳连带赔偿许展超、杨迎损失的律师费50000元；上述总计1276491.18元。4.本案一切费用由源味馆酒家、吴杏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展超、杨迎是夫妻关系，源味馆酒家是吴杏芳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8年10月4日，许展超、杨迎在源味馆酒家举办婚宴，同时在源味馆酒家举办婚宴的还有杜德新、冯幸兰（已另案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粤0113民初6656号），现场共有49桌酒席（其中许家35桌，杜家14桌），主人及亲友共447人出席（其中许家310人，杜家137人）。出席当晚许展超、杨迎婚宴的人员之中有包括许展超、杨迎在内的204名亲友陆续出现腹泻、呕吐、头晕、发烧等症状。经统计，在门诊就医共92人，症状严重的11人经急救后住院治疗，另外症状较轻者101人自购药物服用。事发后，许展超、杨迎述称已向其亲友垫付了医疗费用和自购药物费用共计69413.18元，源味馆酒家亦向许展超、杨迎垫付了医疗费30000元。许展超、杨迎另向源味馆酒家支付婚宴餐费共计106098元，源味馆酒家出具了共计106098元的餐费发票。许展超、杨迎在本案中提供了《承诺书》一份，许展超、杨迎在该《承诺书》中承诺：“参加其婚宴的亲朋好友，因食物中毒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已由本人垫付，并起诉至法院，发票与病历清单原件均已交本人至大石法庭，该些人员不会因此事另行诉讼。”。事发后，许展超、杨迎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分局大石派出所出警处理，并将婚宴留样饭菜交由广州市番禺区疾控中心进行检验。2018年10月15日，广州市番禺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了《关于番禺区大石街源味馆酒楼17人副溶血性弧菌食物中毒事故的调查报告》，该报告的“发病情况”称“10月4日约19时，许府和杜府分别在大石街××××101源味馆酒楼举行婚宴。从5日4：30时开始，参加酒宴的人员中陆续出现腹痛、腹泻等不适症状而到武警医院、大石医院就诊，截至5日20时50分，共有9名患者先后就诊，其中有5人参加杜府婚宴，3人参加许府婚宴，1人为该酒楼员工。同时，按海珠区疾控中心电话告知，有参加过该酒楼许府婚宴的8名患者因类似症状在海珠区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南院急诊科就诊。所有患者经对症补液治疗后症状明显好转。其中在大石医院、孙逸仙纪念医院就诊的患者，当晚22时全部出院；武警医院有2名患者在急诊留观，至10月6日12时，武警医院2名留观患者已基本康复，自行出院。”，该报告的“流行病学调查”称“经调查，所有患者发病前均在源味馆酒楼就餐。”、“食物史调查17名患者有16名参加过10月4日的晚宴，无其余共同进餐史。1人为酒楼员工，职位为楼面工作人员，近3天均在酒楼进食午、晚餐。10月4日杜府晚宴菜谱为：鸿运全猪件，红葱头农家鸡，花旗参老鸡汤，清蒸多宝鱼，生灼竹节虾，发财莲藕就手，菠萝生炒骨，西兰花百合西芹炒螺片，珍珠马蹄丁，冬菇扒生菜胆，盐水浸菜心，燕麦包。10月4日许府晚宴菜谱为：名牌金猪全件，红葱头农家鸡，浓汤炖翅汤，波士顿龙蛇焗伊面，清蒸海上斑，陈皮蒸大连鲍，鲍汁花胶扣海参，雀巢果仁蒜香丁，脆奶拼酸甜骨，鲜支竹浸菜心，餐前大发糕，燕麦包。”，该报告的“分析和结论”称“中毒场所为大石街源味馆酒楼，主要中毒餐次为10月4日晚宴。1.17名患者中，有16名参加过10月4日的晚宴，无其余共同进餐史；另1患者为酒楼员工，近3天均在酒楼进食午、晚餐。2.该酒楼厨房熟食制品凉冻设施不足，提示该酒楼厨房环境容易使熟食制品细菌快速繁殖，10月5日晚餐后该酒楼被食品药品监督局暂停熟食制作后，可疑污染源被消除后，无新发病例出现，干预效果明显。3.实验室检验结果，从3份酒楼环境拭子样品（熟食间砧板、成品冰箱、味碟）、2份厨工肛拭子样品（味部厨工卢某明、梁某和）和8份留样食品（10月4日晚宴3份烧猪，2份红葱头农家鸡）均检出副溶血性弧菌。说明该酒楼厨房受到副溶血性弧菌的广泛污染，容易交叉污染。”、“根据事件流行病学特征、临床表现和实验室检验结果，判断本事件为一起副溶血性弧菌感染导致的食物中毒事故。中毒人数17人，中毒场所为大石街源味馆酒楼，中毒餐次为该餐厅10月4日晚宴，可疑中毒食品为该餐厅提供的熟食食品。”。2018年10月19日，广州市番禺区消费者委员会组织进行了调解，因双方在赔偿金额观点上意见分岐较大，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3日，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穗番）食药监食罚[2018]0008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的“违法事实”载明“当事人于2018年10月4日晚制售的烧猪[菜牌名称“名牌金全猪（壹只）”、“鸿运金猪（半只）”和“鸿运乳猪件（壹只）”]和“红葱头农家鸡”中检出副溶血性弧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和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同时查明当事人当晚制售的名牌金全猪（壹只）为31份，售价为238元/份；鸿运金猪（半只）为13份，售价为119元/份；鸿运乳猪件（壹只）为6份，售价为238元/份；红葱头农家鸡为44份，售价为88元/份。当事人违法经营的货值为14225元，当事人的违法所得为14225元。该决定书并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4225元；2.并处罚款人民币227600元。”2019年5月24日，许展超、杨迎将源味馆酒家诉至一审法院。后许展超、杨迎申请追加源味馆酒家的投资人吴杏芳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许展超、杨迎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明确要求源味馆酒家、吴杏芳承担连带责任。许展超、杨迎在本案中主张源味馆酒家、吴杏芳连带退还已付餐费106098元及支付赔偿金1060980元、赔偿医疗费39413.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律师费50000元，并由源味馆酒家、吴杏芳承担本案诉讼费。源味馆酒家、吴杏芳委托共同诉讼代理人到庭应诉，源味馆酒家、吴杏芳辩称只同意退还感染了副溶血性弧菌的食品所涉货值10106元，对许展超、杨迎的其他诉讼请求则均不予以认可。在本案庭审中，许展超、杨迎提供了食物中毒人员清单及相应的医疗费用单据、门诊病历、龙门中毒宾客的情况说明、中毒受害者刘吉芹的陈述等证据拟证明其医疗费用开支情况。许展超、杨迎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开支了医疗费用共计69413.18元，许展超、杨迎也自认事发后源味馆酒家、吴杏芳已垫付医疗费30000元。许展超、杨迎提供的证据中显示许展超、杨迎的部分亲友开支的医疗费用较高。源味馆酒家、吴杏芳对许展超、杨迎的医疗费主张提出了异议，并提交了《医疗费质证意见》，源味馆酒家、吴杏芳称：“我方在上次庭审结束后还向法院提交了代理词及《医疗费质证意见》。我方在事发后已向许展超、杨迎支付了3万元的医疗费，现我方还认可的医疗费用为28515.59元，我方不认可的意见详见该《医疗费质证意见》，故我方还多付了医疗费用给许展超、杨迎。其中许水欢开支了8573元，做了很多与肠胃无关的检查。童桂香开支费用为4424元也进行过多检查。刘吉芹开支的医疗费用为7565.97元，但实际上事发后的治疗费仅为902.77元，其他的费用与本次事故无关，其他我方不予认可的费用详见《医疗费质证意见》。”。对此，许展超、杨迎表示：“源味馆酒家、吴杏芳所提及的相关人员住院费用均是因为参加婚礼食物中毒所造成的，其做相关检查是医院要求并开单，并非是本人提出，从常识可知，医院也经常让患者去做相关的检查，故我方认为上述人员并非做了过度检查，而是由于食物中毒引起相关费用的支出。作为食物中毒的受害者也不愿意住院，更不愿意承担该部分的经济损失。上述的人员均是食物中毒较为严重而导致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比门诊要高，属于正常范围内。”。在本案庭审中，一审法院也曾力促双方调解，源味馆酒家、吴杏芳在调解时表示：“我方的调解方案是退106098元赔106098元，并承担许展超、杨迎已经开支的医疗费39413.18元以了结双方之间的纠纷。”，许展超、杨迎则表示：“不同意，我方至少要求退一赔七并加上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经两次开庭审理，许展超、杨迎均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供其开支律师费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许展超、杨迎在本案中提供了金额为5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双方在本案庭审中均表示对一审法院开庭审理的程序没有意见。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可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及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一、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许展超、杨迎在源味馆酒家举办婚宴，并向源味馆酒家支付了餐费，源味馆酒家亦向许展超、杨迎出具了餐费发票，许展超、杨迎与源味馆酒家之间存在餐饮服务合同关系，现许展超、杨迎因本人及其亲友在婚宴时食用源味馆酒家制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而在本案中以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属于餐饮合同纠纷与产品质量责任纠纷的竞合，许展超、杨迎已向其亲友支付了医疗费等相关费用，现许展超、杨迎要求以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源味馆酒家是吴杏芳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吴杏芳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综上，许展超、杨迎及吴杏芳均是本案的适格的原、被告，吴杏芳应当对源味馆酒家的涉案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对许展超、杨迎在本案庭审中要求源味馆酒家、吴杏芳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准许。二、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2018年10月4日婚宴结束后，许展超、杨迎及其亲友出现了腹泻、呕吐、头晕、发烧等症状，根据广州市番禺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作出的《关于番禺区大石街源味馆酒楼17人副溶血性弧菌食物中毒事故的调查报告》及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源味馆酒家在许展超、杨迎婚宴时制售的“名牌金全猪（壹只）”及“红葱头农家鸡”中检出副溶血性弧菌，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故源味馆酒家应当对许展超、杨迎因本次事件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许展超、杨迎损失的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许展超、杨迎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认许展超、杨迎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许展超、杨迎主张开支的医疗费用为69413.18元，提供了食物中毒人员清单及相应的医疗费用单据、门诊病历、龙门中毒宾客的情况说明、中毒受害者刘吉芹的陈述等证据，虽然许展超、杨迎的部分亲友因年龄较大存在其他基础疾病从而导致开支的医疗费用较高，但相关医疗费用开支均系因本次婚宴食物中毒事故所引起，许展超、杨迎的亲友主观上并非想通过本次事故进行过度检查或医疗，故一审法院从常理及公平合理原则予以考量，酌情对许展超、杨迎在本案中的全部医疗费主张予以支持，即一审法院确认许展超、杨迎开支医疗费用共计69413.18元，扣除事故发生后源味馆酒家、吴杏芳已先行垫付的30000元医疗费，源味馆酒家、吴杏芳还需支付39413.18元给许展超、杨迎。2.精神损害抚慰金：婚宴是人生之中的一件大事，对许展超、杨迎来说具有重要的意义，由于源味馆酒家制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导致许展超、杨迎及其众多亲友在婚宴后发生食物中毒，不仅给许展超、杨迎及其亲友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造成了损害，也对许展超、杨迎的造成极大的精神困扰，因许展超、杨迎的人格权利遭受了非法侵害，故源味馆酒家、吴杏芳理应向许展超、杨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许展超、杨迎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尚在合理的范围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3.餐费：虽然经检测，许展超、杨迎婚宴中涉及不合格的食品仅为名牌金全猪（壹只）及红葱头农家鸡，但许展超、杨迎及其亲友食用源味馆酒家制售的食品后出现了腹泻、呕吐、头晕、发烧等食物中毒现象，故许展超、杨迎向源味馆酒家、吴杏芳支付的106098元餐费理应全部予以退还。4.惩罚性赔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从公平合理等原则予以考量，酌情确定由源味馆酒家、吴杏芳支付涉及不合格的食品即31份名牌金全猪（壹只）及31份红葱头农家鸡共计10106元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即源味馆酒家、吴杏芳需另行赔偿10106元×10=101060元给许展超、杨迎。许展超、杨迎在本案中主张惩罚性赔偿金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5.律师费：许展超、杨迎于2019年5月24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对本案又经两次组织开庭审理，但许展超、杨迎仅提供了律师费发票，而未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许展超、杨迎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番禺区源味馆酒家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许展超、杨迎退还餐费106098元并支付医疗费39413.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惩罚性赔偿金101060元，以上共计266571.18元。二、吴杏芳对广州市番禺区源味馆酒家的上述债务（266571.18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许展超、杨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288元，由许展超、杨迎共同负担10989元，广州市番禺区源味馆酒家、吴杏芳共同负担5299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许展超、杨迎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1.2020年3月18日录音光盘及对应的文字说明，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的名牌金全猪价格及红葱头农家鸡两道菜的价格均与源味馆酒家的实际销售价格相差甚远，应当以实际价格为准。2.2018年10月11日录音光盘及对应的文字说明，拟证明食物中毒事件系源味馆酒家场所的设置及食物制作过程的不合格所致，且存在明显而广泛的交叉感染情况，尤其是海鲜类食物造成的感染情况，不单单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两道菜有问题，且该事件对我方影响很大，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3.《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许展超、杨迎因此造成的律师费损失。4.大众点评截图，拟证明源味馆酒家销售的价格与一审认定的价格相差甚远。源味馆酒家、吴杏芳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确认，证据来源和合法性都是违反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应不予采纳。在关联性方面，录音里面明确地说是没有红葱头农家鸡这一份菜色的，因为该酒席相对于客人来说是一个优惠价格，不可能按照菜牌价格和平日的价格去计算，所使用的鸡质与白切鸡是不相同的，售价当然有所不同。关于金猪的问题，598元的是一只45斤的大金猪，婚宴是不可能使用这么大的金猪，使用的是两斤左右的小乳猪，价格相差非常远。对于两个菜品的售价，是有关部门经过调查小票记录以及进货价之后定出来的确认价格，应予以认可。2.证据2是在疾控中心的调查报告出来之前的言论，从文字整理版也是可以看到，通篇都是使用了可能这种推测的字眼，并不是肯定的字眼，最终的调查报告应以疾控中心最终出具的为准，而且相关部门事发后也仅仅是对源味馆酒家的熟食间进行了查封，证明了相关部门自始至终都是比较明确，认为是熟食的制作部分出了问题，而不是如录音中所说的菜品本身是存在问题的，这跟疾控中心的调查报告是相互印证的，仅仅是在熟食间加工的红葱头农家鸡和乳猪检测出了细菌。3.证据3民事代理合同，在一审庭审的时候，法官也是多次强调要求许展超、杨迎提交，但是许展超、杨迎一直没有提交，因此我方认为这个并非是新证据，不能在二审当中被采纳，我方对于许展超、杨迎主张的律师费的请求不予认可。4.对于证据4的三性也不予认可，特别是关联性，我方认为与本案毫无关联。菜品中不管是原料，还是做法以及配料黑松露都是比较高端的，价格是高于其他任何品种、任何做法的菜品的。第二张图片也可以看出这是祭祖金猪，这是一只非常大的金猪，并非是他们婚宴所使用的小乳猪，两者是没有可比性的。二审期间，源味馆酒家、吴杏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许展超、杨迎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1.许展超、杨迎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4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名牌金全猪（壹只）和红葱头农家鸡的价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样菜品价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许展超、杨迎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2不足以证明涉案婚宴全部食品均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3.对于许展超、杨迎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3即《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本院认为，即使许展超、杨迎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确实有该项支出，但由于律师费不是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其请求源味馆酒家赔偿律师费用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源味馆酒家应否向许展超、杨迎支付惩罚性赔偿金及该赔偿金数额应当如何认定；2.源味馆酒家应否向许展超、杨迎支付医疗费及该医疗费数额应当如何认定；3.源味馆酒家应否向许展超、杨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源味馆酒家应否赔偿许展超、杨迎律师费；5.吴杏芳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源味馆酒家应否向许展超、杨迎支付惩罚性赔偿金及该赔偿金数额应当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根据广州市番禺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关于番禺区大石街源味馆酒楼17人副溶血性弧菌食物中毒事故的调查报告》及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穗番）食药监食罚[2018]0008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认定源味馆酒家于2018年10月4日晚制售的不合格食品为31份名牌金全猪（壹只）和31份红葱头农家鸡，其中名牌金全猪（壹只）售价为238元/份，红葱头农家鸡售价为88元/份，一审判决源味馆酒家向许展超、杨迎支付该两样食品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许展超、杨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食品除了名牌金全猪和红葱头农家鸡外还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其要求以当晚全部餐费为基数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源味馆酒家应否向许展超、杨迎支付医疗费及该医疗费数额应当如何认定问题。本案中，许展超、杨迎主张开支的医疗费用为69413.18元，提供了食物中毒人员清单及相应的医疗费用单据、门诊病历、龙门中毒宾客的情况说明、中毒受害者刘吉芹的陈述等证据。如一审法院所分析，虽然许展超、杨迎的部分亲友因年龄较大存在其他基础疾病从而导致开支的医疗费用较高，但相关医疗费用开支均系因本次婚宴食物中毒事故所引起，许展超、杨迎的亲友主观上并非想通过本次事故进行过度检查或医疗，一审法院从常理及公平合理原则予以考量，酌情对许展超、杨迎在本案中的全部医疗费主张予以支持，认定许展超、杨迎开支医疗费用共计69413.18元，扣除事故发生后源味馆酒家、吴杏芳已先行垫付的30000元医疗费，源味馆酒家、吴杏芳还需支付39413.18元给许展超、杨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源味馆酒家、吴杏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许展超、杨迎主张的医疗费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形，其上诉主张本案存在过度治疗及要求扣减刘吉芹治疗的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源味馆酒家应否向许展超、杨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是受害人因人身权益、人格权益或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者遭受精神痛苦而获得的经济赔偿。精神损害赔偿的基本功能是补偿受害人所受的精神损害，抚慰受害人遭受的精神痛苦。如一审法院所分析，婚宴是人生之中的一件大事，对许展超、杨迎来说具有重要的意义，由于源味馆酒家制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导致许展超、杨迎及其众多亲友在婚宴后发生食物中毒，不仅给许展超、杨迎及其亲友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造成了损害，也对许展超、杨迎造成极大的精神困扰，许展超、杨迎因举办婚宴期间发生食物中毒事件而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据此判决源味馆酒家向许展超、杨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源味馆酒家上诉主张无需支付精神抚慰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源味馆酒家应否赔偿许展超、杨迎律师费问题。因律师费不是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许展超、杨迎请求源味馆酒家赔偿其律师费用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吴杏芳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本案中，源味馆酒家是吴杏芳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一审法院判决吴杏芳对源味馆酒家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吴杏芳上诉要求对源味馆酒家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展超、杨迎及源味馆酒家、吴杏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8元，由上诉人许展超、杨迎共同负担12887元，由广州市番禺区源味馆酒家、吴杏芳共同负担34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