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号。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漫，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广播电视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丹霞路198号。法定代表人：田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东，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广播电视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广播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303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昆明广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东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昆明广播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9万元，合理支出1万元，共计3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损害赔偿数额过低，《第三种爱情》（简称“涉案作品”）为热播影视作品，具有极高的市场价值，昆明广播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严重，主观恶意明显，且偿付能力强。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不符合客观的侵权情节，不利于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和推动市场的良性发展。昆明广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爱奇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昆明广播公司立即停止对爱奇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第三种爱情》的在线播放业务；2、请求判令昆明广播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作品的权属。爱奇艺公司提交的（2017）沪普证经字第1714号公证书可见：2015年，出品方北京华视娱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随后授权予爱奇艺公司。爱奇艺公司依法获得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除外）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十年。昆明广播公司主张其与北京天瑞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合作协议，昆明广播公司有授权，不构成侵权。对爱奇艺公司的证据链有异议，爱奇艺公司授权来自于北京华视娱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广播公司查到的授权情况是影片的其他六家的权利主体将权利授予了华视影视投资（北京）公司，昆明广播公司对爱奇艺公司的授权合法有异议。爱奇艺公司提交华视娱乐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网页截图，证明涉案作品出品方之一的华视娱乐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将企业名称从“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华视娱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又于2015年8月24日将企业名称从“北京华视娱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华视娱乐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广播公司主张以工商登记规定为准，爱奇艺公司应就此情况提前提交材料。二、被控侵权事实情况。爱奇艺公司提交的（2018）云昆国正证字第3547号公证书可见：2018年1月18日，爱奇艺公司申请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来到昆明市“爱家快捷酒店”，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爱奇艺代理人打开电视机及昆广网络机顶盒，进入标有“爱点TV”字样的播放界面后，点击进入搜索页面，并依次点击播放了“风筝”、“凤求凰”、“我的前半生”、“花千骨”、“深夜食堂”、“谜城”、“不可思异”、“一步之遥”、“第三种爱情”、“宅女侦探桂香”、“HD_摩纳哥王妃”、“十万个冷笑话”、“杀破狼2”、“深宫谍影”等14部影视作品，上述影视作品均采用片段播放及随机抽取集数的方式进行播放。昆明广播公司主张其与北京天瑞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合作协议，昆明广播公司有授权，不构成侵权。昆明广播公司提交证据一：与北京天瑞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作协议17年扫描件；证据二：与北京天瑞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作协议18年扫描件；证据三：北京天瑞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供节目清单扫描件。证明昆明广播公司有授权，不构成侵权。爱奇艺公司对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爱奇艺公司认为合作协议是内部约定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二，爱奇艺公司的授权具有排他性，爱奇艺公司无法确定北京天瑞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授权。经询问，昆明广播公司表示已经删除涉案作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表示没有核实，主张昆明广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下架涉案作品。三、赔偿数额的依据。爱奇艺公司主张经济损失29万元；合理支出1万元，包括公证费200元，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律师费9800元，无证据提交。昆明广播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在时移回看时已经过了热播期间，从损害结果来说未到达严重程度。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涉案作品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同时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作品播放过程中的署名及相关授权材料，证明爱奇艺公司经授权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爱奇艺公司公证取证时间在其获得授权期限范围内，就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爱奇艺公司有权提起诉讼。二、昆明广播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昆明广播公司主张其获得北京天瑞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授权，但，昆明广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北京天瑞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因此，对于昆明广播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爱奇艺公司经授权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涉案作品在昆明广播公司的系统中存储后，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剧，并按需点播涉案作品，该行为属于侵犯爱奇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昆明广播公司主张其已经将涉案作品删除，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昆明广播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昆明广播公司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的责任。三、法律责任的承担。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侵权人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如前所述，昆明广播公司侵犯了爱奇艺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爱奇艺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被诉侵权人的实际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剧集长度、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范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维权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为25000元，合理支出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昆明广播公司停止提供《第三种爱情》的在线播放业务；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昆明广播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5000元，合计30000元；三、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爱奇艺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昆明广播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昆明市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昆广网络相关产品套餐的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一审赔偿数额过低。昆明广播公司未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并认为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亦无法证明昆明广播公司需要偿付高额赔偿。昆明广播公司、爱奇艺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过低。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昆明广播公司的涉案行为已侵犯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发行时间、剧集长度、作品播放的地域性、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爱奇艺公司主张合理开支1万元，包括公证费200元，律师费9800元，但仅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爱奇艺公司未提供律师费的相关票据，但是考虑本案确有公证事项及律师代理事项发生，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结合公证和律师代理事实及案件特点，酌情确定合理开支50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