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林，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飞，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钇宏，浙江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红，女，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成，浙江英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安林因与被上诉人罗小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8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安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罗小红返还上诉人4543500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法庭归纳双方无争议的是：上诉人张安林开设在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10×××84（银行卡号为62×××36）的银行账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账户拥有共同控制权，截至2019年9月5日，从上诉人上述账户支出打入被上诉人账户的款项共计9325000元，从被上诉人账户打回上诉人上述账户的款项4781500元，尚有4543500元在被上诉人处未返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已予认定。二、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情况下，上诉人上述账户内存款当然属上诉人合法财产，对此，上诉人无须举证证明。三、从银行明细账看，款项从上诉人上述账户打入被上诉人账户的交易方式既有柜面转账，也有自助终端转账，还有Ｕ盾转账及跨行转账。Ｕ盾虽以上诉人名义申办，但事实上上诉人是个除了会写自己名字之外几乎是斗字不识的人，根本不懂如何手机与网银操作。当时被上诉人提出要与上诉人和好复婚，并说上诉人当村长名下存款太多不好，叫上诉人不要将款存在自己账户上，鉴于双方原系夫妻关系及离婚后女儿归被上诉人抚养，过年过节双方也团聚生活的特殊关系，上诉人听信被上诉人之言，Ｕ盾及银行账户就一直交由被上诉人掌管。Ｕ盾及网银转账事实上确是被上诉人操作转账，但因一审法院不开具调查令，上诉人难以自行从金融机构调取被上诉人操作的依据。四、无论是上诉人自行将款存入被上诉人账户还是被上诉人自行将上诉人银行存款转入其账户，均不影响与改变该款项本属上诉人合法所有之法律属性。上诉人既不欠被上诉人款项应还，也不存在上诉人要将财产无偿赠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只是将存款转入被上诉人账户代存保管，顺理成章。本案中双方对为何转账各执一词，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理论，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不应归还的反证之下，理应采信上诉人的交由被上诉人代存保管的事实成立。在上诉人要求返还时被上诉人理应归还，拒不返还的即为非法侵占，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存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罗小红辩称，一、本案是侵权之诉，上诉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侵权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经其同意将其卡上的款项分多次转至被上诉人的账户，侵犯其合法财产权。但整个一审诉讼中，上诉人除了递交了双方的款项往来账目，就无其他证据了，就账目的往来清单只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经济的往来，但是否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私自转入的，上诉人仍需要举证证明的。但从银行的往来账单中可以看出，款项往来方式有柜面存取、自助终端存取、手机银行收付、网银收付，其中柜面存取业务必须是持卡人自己亲自去营业网点办理的，而手机网银的转账是需要登录密码、交易密码、U盾密码三个密码同时使用才能操作的，而且卡的余额短信提示也是绑定在上诉人手机的，上诉人现在称自2013年至2019年期间卡内的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几十次的转账被转走的，这样的说法完全自相矛盾，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花了大量的推理去论证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性质，并用排除法得出“上诉人既不欠被上诉人款项应还，也不存在上诉人要将财产无偿赠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只是将存款转入被上诉人账户代存保管，顺理成章”。最后的建议是法庭采信上诉人的交由被上诉人代存保管资金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认为首先法律事实不是靠常理来推理的，应当是靠直接有力的证据进行证明的，其次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辩称的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转走卡内的钱，现在又说是自愿转款给被上诉人保管的，其陈述前后存在矛盾。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无论上诉人主张侵权还是代为保管的事实，其都应该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从事实角度上来看，上诉人的事实陈述存在很多的逻辑错误以及前后的矛盾，从证据角度上来看，上诉人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能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4543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安林与被告罗小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9月25日协议离婚，约定：双方有夫妻共同财产浙路渔01408的渔船所有权归女方罗小红所有；浙岭渔8426的渔船所有权归男方张安林；浙Ｊ×××××轿车归女方罗小红所有，男方于2010年11月30日前将该车相关产权转至罗小红名下；夫妻无共同债权及债务；若有债务，在谁的名下则由谁来承担。后原告于2010年10月8日在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一个账号为10×××84（后变更账号为62×××36）的个人储蓄账户。截至2019年9月5日，原告上述账户发生的近3000笔款项往来中，涉及与被告款项往来的达50余笔。该50余笔款项往来中，从原告账户支出的共计9325000元，存入原告账户的共计4781500元，交易方式包含柜面存取、自助终端存取、手机银行收付、网银收付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被告之间存在频繁多次钱款往来，鉴于金钱（银行存款）为种类物，交付即视为所有权转移，原告虽认为被告从其账户存取款项，未经其同意便占为己有，存在过错，侵犯其合法财产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就原告银行账户存取款项之间的差额人民币4543500元之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安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150元，减半收取计21575元，由原告张安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张安林向本院提交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浅滩二期（南堤）促淤堤工程施工Ⅱ标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张安林账户内930余万元资金来源是其承包工程所得，而非罗小红承包工程款汇入张安林账户。被上诉人罗小红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书证加盖的公章不是公司工商登记备案公章，项目部因工程完工早已不存在，盖章也已失效，作为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没有单位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章存在重大瑕疵，该份情况说明陈述的事实并不全面，工程前期都是罗小红出面洽谈下来的，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张安林主张罗小红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走财产的事实。本院认为，该份情况说明作为单位提出的证明材料，没有单位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于二审庭询谈话结束后向本院申请调取张安林在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10×××84的账户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8年10月24日间以网银方式转至罗小红账户的25笔款项，各笔转账时的具体位置、电子设备及所有权人信息，以及转账当时张安林所处的具体位置（张安林实名登记三个号码137××××8000、137××××8388、136××××8828，常用137××××8000），超过举证期限，且无调查收集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于二审庭询谈话结束后申请温州浅滩二期（南堤）促淤堤工程施工Ⅱ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陈亮、工程总监丁隆伟出庭作证，超过举证期限，且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明并无必要，本院亦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罗小红有无侵权行为。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上诉人张安林主张罗小红利用代为保管张安林银行U盾之机将其账户内资金转走，但未提供U盾为罗小红保管的相关证据，而罗小红否认持有张安林银行U盾，即使U盾为罗小红掌握，因通过网银转账，必须同时使用网银登录密码和U盾密码，缺一不可，如罗小红仅持有U盾，而不知道网银登录密码和U盾密码，亦无法使用网银转账。第二，由张安林账户转账至罗小红账户的交易方式包括柜面存取、自助终端存取、网银收付等，其中柜面存取及自助终端存取须使用银行卡，如罗小红没有银行卡，则不能办理相关业务。第三，案涉银行账户余额变动设置有短信提醒，张安林亦有正常使用该账户，在将近10年的时间里，案涉账户共发生近3000笔交易，张安林不可能不知道银行余额变动。张安林称银行账号绑定的手机号码为罗小红掌握，并无证据，且张安林也不能解释其多次使用案涉账户收款、转账、消费却不知账户余额。第四，案涉银行账户系双方离婚后开立，且张安林亦再婚，在此情况下，张安林将日常使用的银行卡、密码、U盾、绑定手机号码均交付罗小红，不合情理。第五，张安林在起诉状中称其未使用案涉银行账户存取款，一直不知该银行账户内资金变动情况，但其在上诉状中又称是交由罗小红代存保管，后在庭审中又承认有使用案涉银行账户，并称部分转账款项其同意由罗小红保管，柜面转账是知情的，网银转账是不知情的，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第六，双方在离婚后有合作工程事宜，无论是共同承包工程，还是张安林承包后交由罗小红管理，或是罗小红承包后交由张安林管理，都会发生经济往来，故案涉账户上的款项往来不能排除双方基于工程所发生。综上，张安林未能举证证明罗小红擅自转移其账户内资金，仅凭其汇入罗小红账户金额多于罗小红汇入其账户金额，也不能得出罗小红侵权的结论，因此，张安林主张罗小红侵犯其财产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安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48元，由张安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