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1执复46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南京鼎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胡学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惠玉，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南京满和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法定代表人：朱风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华，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启，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法定代表人：季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南京鼎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达公司）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花法院）（2020）苏0114执异1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雨花法院查明，南京满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和公司）与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雨花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苏0114民初1434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保全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价值180万元财产”，并要求鼎达公司协助执行“冻结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你公司工程款180万元”，鼎达公司于当日签收上述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5月18日，雨花法院作出（2018）苏0114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卓强公司应付满和公司货款1401725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本金1021380元、月利率1.5%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后卓强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满和公司向雨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雨花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案号为（2018）苏0114执1734号。2018年9月13日，雨花法院向鼎达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供支付凭证，核算欠付卓强公司已到期债权的具体数额。后雨花法院又于2019年6月13日、2019年9月5日，至鼎达公司要求其明确与卓强公司之间已到期债权数额。2019年9月11日，雨花法院作出（2018）苏0114执1734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1.提取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南京鼎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1401725元于十五日内汇至雨花法院指定账户；2.继续冻结上述工程款人民币400000元，如需支付，优先支付至雨花法院指定账户”。现该案尚在执行中。鼎达公司针对上述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申请称，法院就受理的满和公司和卓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执行案件，向鼎达公司送达了（2018）苏0114执17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苏0114执1734号《执行裁定书》，要求冻结、提取卓强公司在鼎达公司处工程款。但鼎达公司应当支付卓强公司的工程款已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文书的规定全额支付卓强公司或实际施工人，卓强公司对鼎达公司已无到期债权。因此，上述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1.卓强公司对鼎达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鼎达公司与卓强公司分别为溧水经济开发区规划展示馆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工程最终审定价为15932330.9元。该工程现已竣工验收，但质保期尚未届满。因此，根据《建设工程实施合同》的约定，鼎达公司对卓强公司的支付义务为15135714.4元（15932330.9元*95%）。鼎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直接向卓强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10637315.28元。后因卓强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张宝成施工款，该双方经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调解，确认卓强公司应于调解协议签收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宝成2936997.75元（案号（2018）苏0117民初1434号）。但卓强公司未自动履行。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以鼎达公司对被执行人卓强公司存在未付工程款，强制从鼎达公司账户分三次扣划1528600元、1000000元及408397.75元，共计2936997.75元。用以支付实际施工人张宝成施工款。该案现已执行终结。2018年，案涉工程土建部分的实际施工人诸德民亦因卓强公司欠付工程款起诉卓强公司和鼎达公司（案号（2019）苏01民终4058号）。要求鼎达公司对欠付工程款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经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鼎达公司欠付卓强公司工程款为1561401.33元，不含税价工程款为1406667.86元。遂判决：卓强公司应给付诸德民工程款2841229.84元。鼎达公司在欠付的1406667.86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至此，案涉工程的到期工程款余额经生效判决确认对诸德民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卓强公司停止经营的情况，如诸德民申请执行，鼎达公司必须将该笔款项予以履行。诸德民近期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苏0117执1773号。综上，关于鼎达公司对卓强公司的应付工程款已按照合同约定、法律文书的要求全部履行完毕。卓强公司对鼎达公司已不存在到期债权。2.雨花法院作出的（2018）苏0114执17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苏0114执1734号《执行裁定书》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撤销。因卓强公司对鼎达公司已不存在到期工程款，鼎达公司也不存在尚未交付的工程款。即使诸德民一案的案款尚未履行扣划，但此债务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诸德民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鼎达公司必须予以履行。因此，法院要求提取并冻结工程款已经超出鼎达公司合法的支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2019）苏01民终4058号民事判决已经对卓强公司与鼎达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事项予以查明、确认，并判决鼎达公司对实际施工人诸德民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因此，鼎达公司与卓强公司不存在到期债务。满和公司辩称，鼎达公司的异议不成立。理由是：1.卓强公司对鼎达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不符合客观事实。（2019）苏01民终405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鼎达公司欠付卓强公司到期工程款为1406667.86元。关于该判决判令鼎达公司在欠付卓强公司1406667.8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诸德民承担连带责任，此判决恰恰能够证明卓强公司对鼎达公司存在到期债权。2.满和公司与卓强公司案件在诉讼阶段即冻结了卓强公司在鼎达公司的应付工程款180万元，并分别于2018年9月13日、2019年6月13日、2019年9月5日前往鼎达公司，调查了解卓强公司在鼎达公司的应付工程款到期情况。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鼎达公司欠付卓强公司工程款为1406667.86元，法院可对此款项进行强制执行。执行后，鼎达公司对诸德民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不复存在，不会损害鼎达公司的合法权益。雨花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8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40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鼎达公司与卓强公司后形成《结算协议书》、《环南京区域事业部溧水规划展示中心结算汇总表》，确认涉案工程总价为15932330.9元，已付款为13165915.28元”、“鼎达公司陈述，上述结算文件形成于2019年3月中旬”、“2019年4月24日，……其(即鼎达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3574313.03元”、“在不支付质保金的情况下，鼎达公司现欠付卓强公司工程款为1561401.33元，……不含税价工程款为1406667.86元”、“依法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必须是与发包人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应享有此项权利。诸德民作为涉案工程土建部分实际施工人，其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并无法律依据”，并判决鼎达公司在欠付卓强公司的1406667.8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诸德民承担连带责任。雨花法院认为，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雨花法院在（2018）苏0114民初1434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即2018年3月20日，已要求鼎达公司协助执行，对卓强公司在鼎达公司的债权予以冻结、止付。现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2019年3月中旬，鼎达公司与卓强公司结算后确认了债权数额。但鼎达公司经雨花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一直未向该院提供支付凭证、申报已到期债权数额，现（2019）苏01民终4058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卓强公司对鼎达公司享有1406667.67元到期债权，且鼎达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雨花法院作出相应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卓强公司在鼎达公司债权中1401725元，并无不当。关于鼎达公司的异议，雨花法院认为，（2019）苏01民终4058号民事判决中确认诸德民不具有案涉到期工程款的优先权。雨花法院对卓强公司在鼎达公司的案涉工程款，冻结在先。诸德民对卓强公司享有的债权，不足以对抗雨花法院冻结在先的债权，不享有优先权。综上，雨花法院冻结卓强公司在鼎达公司债权1800000元，并提取其中到期债权1401725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第五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南京鼎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鼎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撤销雨花法院（2020）苏0114执异1号执行裁定；2.撤销雨花法院（2018）苏0114执17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8）苏0114执1734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理由：1.2019年12月25日，溧水法院扣划鼎达公司银行存款1421667.86元，至此，鼎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文书规定全额支付卓强公司或实际施工人，卓强公司对鼎达公司已无到期债权，因此（2018）苏0114执17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苏0114执1734号执行裁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2.（2019）苏01民终4058号生效判决确认鼎达公司对诸德民承担连带责任，诸德民作为生效判决确认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和给付领受人，有权阻却雨花法院的执行行为；3.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百零一条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三）》第23条规定，异议人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后，雨花法院应依法直接撤销对第三人的强制执行措施。综上，请求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本院认为，诸德民系案涉工程项目土建部分的实际施工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就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权，实际施工人不享有优先权。但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是对实际施工人的特殊保护。本院作出的（2019）苏01民终40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卓强公司对鼎达公司享有1406667.86元到期债权，鼎达公司在欠付卓强公司的1406667.8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诸德民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确定鼎达公司负有向诸德民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的直接给付义务，溧水法院裁定扣划鼎达公司相应款项并无不当。雨花法院裁定提取卓强公司在鼎达公司的工程款1401725元不当，应予纠正。鼎达公司尚欠付卓强公司部分工程款，雨花法院冻结卓强公司在鼎达公司债权，并无不当。综上，鼎达公司部分复议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14执1734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提取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南京鼎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1401725元于十五日内汇至雨花法院指定账户”的内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迟红宁审判员  黄建东审判员  金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