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鼎光，男，194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赛男，女，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刚，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义乌市佛堂镇渡磬南路45号。 法定代表人龚根兴，镇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王俊恬，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赵巧娟，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一仙，女，195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丁鼎光、丁赛男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案，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行初3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鼎光及委托代理人李刚，被上诉人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的出庭行政负责人王俊恬及委托代理人赵巧娟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23日，被告佛堂镇政府制定《关于启动佛堂镇朝阳路延伸区块（一）集体土地集聚安置工作的通告》（以下简称安置通告）及相应补偿安置方案。同年6月26日，该安置通告经佛堂镇政府报经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予以同意。安置通告确定的拆迁范围为：渡馨路、建设路、文化路、大成路及大成河围合区域（详见红线图）。原告与第三人共有的位于佛堂××××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被列入安置通告确定的拆迁红线范围内。2017年8月10日，原告丁鼎光与第三人陈一仙为涉案房屋拆迁集聚安置事宜与被告佛堂镇政府协商。原告丁鼎光中途离开。当晚，被告佛堂镇政府与第三人陈一仙签订了集聚安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原告丁鼎光户有房屋两处，一处为涉案房屋，占地面积63.9平方米，四层楼房，经审批合法房屋占地50平方米，违章建筑13.9平方米，位于红线范围内；另一处位于佛堂××××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集用（2000）2-21155，占地面积32.84平方米，在红线范围之外；第三人陈一仙选择以货币方式安置补偿；具体补偿金额计算以安置通告确定的价格为准，包括房屋残值补偿、搬家费、设备设施移装费、临时安置费，上述补偿金额合计1302205.15元；奖励包括报名奖1000元、评估奖1000元、签约奖38868.09元、搬迁奖25912.06元，合计216780.15元，两项合计1518985.3元。同时，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腾空交付。2018年9月3日，被告佛堂镇政府在扣除搬迁奖25912.06元后将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与奖励计人民币1493073.24元汇入第三人陈一仙在浙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57内。2018年9月4日，被告佛堂镇政府组织实施拆除了涉案房屋。另查，原告丁鼎光与第三人陈一仙系夫妻，原告丁赛男系他们的女儿。涉案房屋及位于佛堂××××号房屋均系集体土地上房屋，登记在丁鼎光、丁赛男、陈一仙三人名下。其中位于佛堂××××号房屋不在本次拆迁的范围内，未予拆除。又查，2017年7月31日，原告丁鼎光与案外人黄克良等七人因不服被告佛堂镇政府作出的安置通告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安置通告。义乌市人民法院以安置通告不具有强制性且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为由驳回丁鼎光等七人的起诉。丁鼎光等七人不服一审裁定，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予以维持。丁鼎光等七人仍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被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佛堂镇政府根据《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办法（试行）》（义政发[2013]43号文件）的规定，颁布《关于启动佛堂镇朝阳路延伸区块（一）集体土地集聚安置工作的通告》，该安置通告具有合法性。被告佛堂镇政府因公共利益需要征收涉案房屋并与陈一仙就涉案房屋签订集聚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属行政协议。对行政协议效力的判断除适用行政法的相关法律规范外，还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根据《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办法（试行）》及《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佛堂镇政府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和职权，其与陈一仙签订的涉案房屋集聚安置补偿协议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三人陈一仙作为原告家庭成员的签约行为并不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结合涉案协议双方实际履行完毕的事实，原告主张协议受胁迫所签及第三人无权处分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告丁鼎光、丁赛男的诉请与法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丁鼎光、丁赛男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丁鼎光、丁赛男上诉称：一、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佛堂镇政府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和职权，其与陈一仙签订的涉案房屋集聚安置补偿协议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是典型的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及第三人均否认被上诉人向其送达了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己向上诉人、第三人送达的证据；2、第三人是文盲目不识丁，被上诉人将其非法留置至午夜十二点，并威胁如果不签协议就不准其在佛堂镇医院上班的女儿丁赛男继续上班，然后强拉着第三人的手胁迫其在补偿协议上签名和按手印，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胁迫；3、被上诉人当庭向法庭出示的《集聚安置补偿协议书》原件上并没有佛堂镇政府的签字和盖章，而且与上诉人在另案诉讼中获取的补偿协议复印文本内容不一至，陈一仙的签字也完全不相同。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白成立时生效”和涉案《集聚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九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的规定，补偿协议尚未生效。（二）一审判决认定拆迁补偿款已汇入陈一仙银行账户，涉案协议己实际履行完毕与事实完全不符。1、陈一仙从未委托被上诉人汇款，也未曾提供银行账号信息和身份证件。被上诉人也从未向陈一仙送达银行汇款凭证。2、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银行汇款凭证仅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和质证条件，而且汇款人是佛堂镇城市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是陈仙而非陈一仙。上诉人及第三人一直否认该汇款凭证的真实、合法及关联性，也从未实际占有、控制和实际使用该笔补偿款，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认可补偿结果实属空穴来风。（三）一审判决认定陈一仙作为家庭成员具有签约权是错误的。1、涉案房屋属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三条“共有房屋，应当由共有人共同申请登记。共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可以由相关的共有人申请，但因共有性质或者共有人份额变更申请房屋登记的，应当由共有人共同申请。”陈一仙未经其他房屋共有人同意和委托授权，擅自与被告签订补偿协议处分共有财产，属于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违法行为，应当依法确认补偿协议无效；2、涉案补偿协议共五页，其中首页上乙方丁鼎光的名字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填写的，底页陈一仙的名字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胁迫所签，ｌ-4页均无乙方签字认可，加之被上诉人末向乙方送达补偿协议原件，原复印件与庭审原件内容不符，陈一仙不识字，被上诉人伪造补偿协议内容欺诈协议当事人可见一斑。3、涉案补偿协议包括丁鼎光的两块宅基地和两处房屋。其中位于佛堂××××32．84平方米的房屋和土地是五十年代初丁鼎光父亲留下的祖产，而丁鼎光与陈一仙于1987年7月结婚，显然这部分房产属于丁鼎光个人的婚前财产，且不在此次征收范围内，陈一仙将这部分财产也处分了，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集聚安置补偿协议真实有效，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也不存在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一仙答辩称：是被强迫签字的，工作人员强拉我的手盖章。政府工作人员说不签字的话撤掉我女儿的工作，拆完后过了一个月才让我女儿回去上班。 上诉人丁鼎光、丁赛男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补偿安置方案。证明货币安置部分的标准。按照方案第六条安置方式货币安置部分的规定，补偿协议低于该标准。2、户口本。证明丁鼎光、丁赛男、陈一仙三人同一户口。3、集体企业股权证。证明丁鼎光、丁赛男、陈一仙三人都是集体组织经济成员。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第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明确了置换标准及权益面积等货币置换价格，按照第五条内容，协议中明确按照合法占地面积50平米置换成1比5的安置权益面积，和户口没有关联性。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的安置补偿是按照房屋合法占地面积来确定的。从户口本可以看出上诉人是非农家庭户，按照房屋占地面积来安置是最有利的。经审查，本院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办法（试行）》及《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有权与被拆迁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本案中，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在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后，原审第三人陈一仙作为上诉人家庭成员，与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协议签订后，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亦向上诉人支付了安置补偿款，上诉人请求确认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的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伪造安置补偿协议，陈一仙称其系被强迫签字，对此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丁鼎光、丁赛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代书记员 叶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