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茂置业（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江工业园区瑞韵路3-82号。法定代表人：赵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俊，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诸立顺，男，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鼎香，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天茂置业（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与上诉人诸立顺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5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茂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茂公司无需支付诸立顺佣金109217元。上诉兼答辩事由如下：一审判决忽略天茂公司与诸立顺就薪资结算事宜己协商一致的事实，判决天茂公司支付诸立顺2018年7月-8月佣金109217元，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天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确认单中“员工意见”一栏以特殊字体明确载明“双方不存在其他争议”，诸立顺予以签字确认，应视为诸立顺放弃对天茂公司基于劳动关系提出任何主张的权利，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诸立顺在此之后仍以欠付佣金为由提起仲裁，理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天茂公司的上诉请求。诸立顺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茂公司向诸立顺支付未付佣金253658.46元。上诉兼答辩事由如下：1.天茂公司掌握和管理宝应首府壹号项目2018年2月至9月期间的总销售额数据，但其并不提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从佣金确认表和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中计算诸立顺的应得佣金不符合双方的结算约定。2.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中可以看出，截至2018年8月天茂公司总销售额为116087180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计提方式，诸立顺提取的佣金数额应为522392.31元（1160871800元÷2×1‰×90%)。现诸立顺仅依据天茂公司员工提供的总销售额888580000元为依据计算应得佣金399861.46元（888580000元÷2×1‰×90%)，已经远低于其应得佣金数额。扣除天茂公司已经发放的项目佣金146203元，天茂公司尚欠诸立顺佣金253658.46元。诸立顺要求天茂公司支付佣金253658.46元的诉讼请求理应全部支持。3.天茂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就佣金结算与诸立顺协商一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此外，佣金是否足额发放，不应以用人单位单方制作的离职申请书、面谈记录表、离职工作交接表、解除劳动合同确认单为准。4.退一万步讲，根据双方均已确认的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中记载的已回款金额，累计回款金额总额为822559400元，根据双方均已认可的计提方式，诸立顺应得佣金370151.73元（822559400元÷2×1‰×90%），扣除诸立顺已认可天茂公司向其发放的佣金146023元，则天茂公司至少还应向诸立顺支付223948.37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诸立顺的上诉请求。天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茂公司无需支付诸立顺佣金253658.46元；2.判令诸立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诸立顺提出仲裁请求：要求天茂公司支付诸立顺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销售佣金253658.46元。一审法院查明，诸立顺于2016年6月6日入职融创中国南京分公司任置业顾问，并与南京融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4月其与天茂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天茂公司为诸立顺缴纳社会保险。诸立顺陈述其系在2017年3月因业绩突出被调往扬州035项目任销售主管，035项目清盘后调往扬州宝应的011项目，其是跟着项目走的。天茂公司陈述佣金计提比例是根据项目来的，诸立顺所在的两个项目佣金计提比例是千分之一。该两项目都是由中梁公司操盘管理、与天茂公司合作开发的。天茂公司委派销售团队参与销售，佣金由中梁计算并打款至融创，再由融创向诸立顺发放。天茂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诸立顺2018年2月至9月的工资条，证明天茂公司已经足额向诸立顺发放劳动报酬。诸立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诸立顺认为工资条中2月的佣金是扬州首府壹号未结算完毕的佣金而不是本案争议的佣金，工资条中单列了佣金及4种奖金，可以看出佣金并不等于奖金。另根据工资条，天茂公司在2018年2月向诸立顺发放佣金35315元，2018年3月向诸立顺发放佣金27930元、2018年4月向诸立顺发放佣金77243元、2018年5月向诸立顺发放佣金51030元、2018年7月向诸立顺发放佣金63767元。天茂公司还提交2018年3-6月宝应首府壹号项目业绩佣金确认表，证明诸立顺主张欠发的2-6月份的佣金包含在天茂公司向诸立顺发放的劳动报酬中。诸立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天茂公司足额发放，且在该表中天茂公司扣除了10%未予发放。天茂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员工手册》及签收单，证明《员工手册》中规定奖金在发放前因任何原因离职将不予发放。诸立顺认为该《员工手册》是否经过民主程序不能确定，签收单中诸立顺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另查明，根据该《员工手册》记载，现金薪酬包括保障薪酬和浮动薪酬，分别为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保障薪酬主要为岗位工资。浮动薪酬由绩效工资和浮动奖金两部分构成。绩效工资为更及时的体现薪酬与绩效的相关性，公司设定月度绩效工资，奖励当月有卓越贡献的员工；奖金与公司年度目标的完成挂钩，属于业绩分享。天茂公司还提交离职申请书、面谈记录表、离职工作交接表、解除劳动合同确认单证明诸立顺书面确认双方不存在其他劳动争议。诸立顺认为其确认时间是在工资发放之前，员工意见栏中的意见非诸立顺书写，系天茂公司补充打印。诸立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诸立顺与天茂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证明在诸立顺离职时，天茂公司通知诸立顺应得的佣金被暂缓发放，且人力资源部门不知晓不发放佣金的规章制度。天茂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诸立顺还提交2018年3月-8月宝应首府壹号项目业绩佣金确认表及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销售日报截图（诸立顺主张系天茂公司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向诸立顺发送），证明诸立顺在天茂公司的岗位是销售主管，佣金提成比例是千分之一。截止2018年9月6日天茂公司所负责项目的销售额为888580000元，按照双方预定的提成比例天茂公司应向诸立顺支付佣金359075元，天茂公司尚欠诸立顺佣金253658.46元。天茂公司对佣金确认表及营销佣金审批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且认为根据审批表可以看出发起人员、审批人员均为中梁公司的员工，可见佣金的计算依据、发放组成均是由中梁公司掌握并管理的。对销售日报截图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销售日报截图中有认购、签约、回款三个步骤，销售日报中的认购、签约和回款也并非全部工作成果。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8月宝应首府壹号项目业绩佣金确认表中载明诸立顺2018年3月佣金为11515元、2018年4月佣金为40930元、2018年5月佣金为38106元、2018年6月佣金为55652元、2018年7月佣金为61668元、2018年8月佣金为47549元。诸立顺主张佣金按照销售日报截图中认购金额888580000元/2×0.001×90%-146203（已发放）计算为253658.46元。诸立顺陈述主张90%是因为10%预留在交房或年底发放，故其不再主张，已发放的佣金按照2018年3月-6月宝应首府壹号项目业绩佣金确认表记载的佣金计算。诸立顺于2018年11月4日向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天茂公司支付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期间销售佣金253658.46元，该委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宁化劳人仲案字〔2019〕第83号仲裁裁决，裁决天茂公司向诸立顺支付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佣金253658.46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仲裁裁决书、快递单及查询记录、劳动合同、2018年2月-8月工资条、员工手册、签收单、离职申请书、面谈记录表、离职工作交接表、解除劳动合同确认单、项目批复、工商查询信息、股东会决定、2018年3月-8月宝应首府壹号项目业绩佣金确认表及相应的审批表、销售日报截图、聊天记录等证据在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天茂公司主张佣金属于《员工手册》中员工离职后不予发放的奖金部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员工手册》记载工资包括保障薪酬、绩效工资、浮动奖金，绩效工资和浮动奖金分别与月度奖励和年度奖励挂钩，根据天茂公司每月向诸立顺发放佣金的方式来看，在天茂公司管理中也未将佣金计入奖金的范畴，故对天茂公司的观点不予采纳。诸立顺要求天茂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2月-9月的佣金，根据双方认可的2018年3月-8月宝应首府壹号项目业绩佣金确认表及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诸立顺在2018年3月至8月期间应得的佣金金额为255420元（11515+40930+38106+55652+61668+47549）。对天茂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载明其在2018年2月至6月向诸立顺发放的佣金数额，因天茂公司未能提交该已发佣金的计算凭证，天茂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其是根据中梁公司对佣金的计算来向诸立顺发放佣金，而该期间发放的佣金与佣金确认表中的佣金并不能对应，故一审法院对该工资表中已发放的佣金金额不予采纳。诸立顺在一审中认可扣除天茂公司已向其发放的2018年3月至6月的佣金146203元，故天茂公司还应向诸立顺支付2018年7月-8月的佣金10921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天茂置业（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诸立顺支付2018年7月-8月的佣金109217元。二、驳回天茂置业（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诸立顺的其他请求。如果天茂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免交。二审中，天茂公司提交《扬州宝应011项目2018年营销体系薪酬考核及管理办法》，证明销售人员、管理层人员离职未回款部分不结佣，离职时双方已结清款项，没有任何经济纠纷。诸立顺质证意见如下：未见过该份材料，但对其中涉及的表格人员架构、项目指标以及提点确认内容知悉，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天茂公司未举证证明经民主程序制定，也未向员工公示。本院认证如下：天茂公司二审提交的《扬州宝应011项目2018年营销体系薪酬考核及管理办法》，无民主程序制定并告知诸立顺的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规章制度依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诸立顺要求按其一审提交的与他人微信截图中的“2018年9月6日〔宝应首府壹号销售日报〕”中的“当年认购金额888580000元”为基数计算其应得佣金，即888580000元÷2×1‰×90%-146203（已发放）＝253658.46元，或者按照其一审提交的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中的已回款金额累计之和822559400元为基数计算其应得佣金，即822559400元÷2×1‰×90%-146203（已发放）＝223948.37元。天茂公司对诸立顺一审提交的与他人微信截图中的“2018年9月6日〔宝应首府壹号销售日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同意按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中的已回款金额累计之和822559400元作为诸立顺佣金的计算基数。天茂公司认为，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由天茂公司合作方中梁公司制作，其中的总销金额构成来源非常广，与之对应的已回款金额与业绩佣金确认表中的回款金额相差很大，不应以此作为诸立顺个人佣金的计算基数。本院查明，诸立顺一审提交并经天茂公司认可的2018年3月－8月宝应首府壹号项目业绩佣金确认单中，记载了包括诸立顺在内的数十甚至上百名员工的佣金情况，详细列明了每名员工姓名以及相对应的编制、岗位、佣金所属月份、公佣/个佣提点、本月回款金额（元）、本月个佣（元）、公佣发放比例、组佣/公佣、预留奖金池、员工工抵奖金、逾期罚款、合计发放（元）、备注等多个栏目。每月业绩佣金确认单中，除佣金所属月份一栏记载相同外，员工的公佣/个佣提点、本月回款金额（元）、本月个佣（元）、公佣发放比例、组佣/公佣、预留奖金池以及合计发放数额等项记载各不相同，其中诸立顺（又名诸葛立顺）与另一名销售主管李某的公佣提点、本月回款金额、公佣发放比例、组佣/公佣、预留奖金池、合计发放金额一致。上述业绩佣金确认表显示：诸立顺的月回款金额低于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高于普通销售人员。诸立顺一审提交的中梁公司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中记载的已回款金额，与对应月份的业绩佣金确认表相比，两者数额并不吻合，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中记载的已回款金额，既非业绩佣金确认表中的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的最高回款金额，也非所有员工的回款金额累加。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中，只有本次佣金金额与对应月份的业绩佣金确认单中合计发放佣金的数额一致。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8年2月无销售佣金。二审中诸立顺明确其在本案中未对2018年9月的回款金额提出主张。上述事实，有2018年3月－8月的宝应首府壹号项目业绩佣金确认单以及对应的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天茂公司应否支付诸立顺佣金，如应支付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天茂公司提交的有诸立顺签字的解除劳动合同确认单，只有劳动合同起止、解除日期以及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等项内容，并未涉及佣金支付情况，天茂公司以此作为与诸立顺结清佣金的证据，证据不足，本院对天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诸立顺一审提交的与他人微信截图中涉及的“2018年9月6日〔宝应首府壹号销售日报〕”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该微信截图不能作为诸立顺佣金的计算依据；诸立顺一审提交的2018年3月－8月宝应首府壹号项目业绩佣金确认单、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两者之间的已回款金额没有对应关系，且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中并未载明该表中的已回款金额与诸立顺的佣金计算相关联，故诸立顺要求以营销佣金付款审批表中的已回款金额累计之和作为其佣金的计算基数，同样证据不足。因此，本院对诸立顺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诸立顺一审提交并经天茂公司认可的2018年3月－8月期间每个月的宝应首府壹号项目业绩佣金确认单中，记载了包括诸立顺在内的所有员工的佣金提点、回款金额、佣金发放比例、佣金发放金额等详细数据，应当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以此为据，在扣除已发佣金后，计算天茂公司应当支付诸立顺佣金109217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天茂公司、诸立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茂公司、诸立顺各半负担，本院决定均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