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燕，女，198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珍（系胡燕之母），女，195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征，宜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良,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建平，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胡燕因与被上诉人马国良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兴法院）（2019）苏0282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赔偿款系胡燕的个人财产。马国良支取赔偿款后购买了宝马车、面包车、大客车等，随后又将宝马车、面包车过户给其与前妻的女儿、女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马国良称赔偿款全部用在胡燕身上，其应当举证证明，无法举证则应当返还赔偿款。2.拿到赔偿款前，胡燕所有的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均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完毕，不存在对外欠债的情况。拿到赔偿款后，胡燕所有的费用均由其经营香烛店取得的收入支付。胡燕的所有费用应由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不应用其赔偿款支付。3.马国良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从这个角度说，马国良也应当返还赔偿款给胡燕。被上诉人马国良二审辩称：赔偿款早就花完了，全部用于胡燕看病、护理等方面，相关依据一审中已经提交，为此其还对外举债近100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国良立即返还胡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款480918.7元。事实和理由：2001年5月29日双方登记结婚。2011年9月30日22时5分许，马国良驾驶普通货车与薛萍驾驶的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胡燕高位截瘫伴大小便功能障碍，评定为一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2014年1月20日，宜兴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及薛萍赔偿胡燕事故赔偿款共计593868.7元，该款自得到赔偿以来一直被马国良占有。2018年3月22日，宜兴法院判决马国良支付胡燕的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112950元。现马国良对该事故赔偿款的余款480918.7元无归还意愿，且马国良也不按法律规定对胡燕履行扶养义务。胡燕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马国良一审辩称：不同意返还，其帮胡燕花费的医疗费已经远远超过480918.7元，并且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向胡燕履行了扶养义务，履行的扶养费也已经超过4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30日22时5分许，马国良驾驶普通货车与他人驾驶的轿车相撞，事故造成胡燕高位截瘫伴大小便功能障碍，经鉴定，胡燕的伤情被评定为一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2014年1月20日，宜兴法院判决确认事故造成胡燕的损失合计1831729.04元,其中医疗费467522.04元，残疾赔偿金593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60元，营养费4860元，误工费51246元，被扶养人马豪杰生活费为56475元，被扶养人胡顺林、张琴珍生活费各为18825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残疾器具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衣物费用500元，家属住宿费480元，护理费310621元（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月5日期间护理费为3960元，2012年1月6日至2012年6月27日期间护理费为48781元，2012年6月28日至定残前一日即2013年5月17日期间护理费为60元/天×2人×324天计38880元，自定残之日即2013年5月18日起10年的护理费为219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500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保险公司尚需赔偿110500元；剩余款项1711229.04元由责任人薛萍赔偿30%即513368.7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30000元，薛萍尚需赔偿483368.7元。以上理赔款总计593868.7元均由马国良支取。另查明，胡燕与马国良于2001年5月29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13日、2017年12月14日马国良先后两次诉至法院要求与胡燕离婚。在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第一次判决不准离婚后，胡燕居住在康复机构等处，与马国良分居生活。2017年7月20日，胡燕起诉要求马国良支付扶养费，宜兴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自2017年7月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国良每月支付胡燕扶养费1500元，直至胡燕生活能够自理时为止。上述事实，有（2013）宜张民初字第0426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282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282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法院制作的庭审笔等在卷佐证。一审中，胡燕陈述：事故发生时，他们家庭条件比一般人家好，他们从事殡葬服务行业，有一家公司、一家香烛店、一家香厂，所以在2013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的医疗费都已向医院支付完毕，支付费用的钱有家里的积蓄，还有营业款。在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之前她去过杭州、北京治疗，她在住院期间及出院之后都有护工照顾，护工工资100元/天，都是她自己支付的，一直支付到2016年7月22日，之后她住到杨家小院，马国良支付杨家小院共计38000元，其中包括给她母亲的护工费用。事故发生后，他们没有向别人借过钱。从医院出院后她的支出主要就是吃、用、护工费用、购买导尿管，平时有咳嗽、感冒等，除了一次因尿路感染住院花费2000元，其他没有住过院，导尿管之外还有湿纸巾、棉球、石蜡等物品一起使用，平均每月总计要2000元。马国良陈述：2013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时医院的医疗费都是结清的，这个钱都是问亲戚借起来的。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打到卡上后他就去还的医疗费，借款是问他的姐姐家、舅舅家、阿姨家借的，具体金额都7年了不记得了，理赔款还钱都不够。胡燕在医院时都有护工的，出院之后也有护工的，费用3600元/月，到北京去时的护工费用是4500元/月，护工一直请到第一次起诉离婚时。胡燕在杨家小院理疗时他总计支付了38000元，其中含有给胡燕母亲的护工费3000元/月。胡燕出院后的开支除了护工费用还有平时生活开支、治疗费用、导尿管材料，还帮她找了一个司机每天带她出去兜风。胡燕是一级伤残，不能做什么，她在香烛店时也是给她请了营业员。同时马国良还提供2019年2月1日其向姐姐马小琴出具的借条复印件1份，用于证明自胡燕出事故以来和因家庭开支共计向其姐姐借款85万元。胡燕质证认为：对借条真实性有异议，借条金额巨大，无具体明细，不符合常理，且出借方系马国良近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为夫妻一方的财产。因我国实行法定夫妻共同财产制，故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的支出应当视为共同支出，各方创造的财富也为共同财产。本案中，胡燕与马国良为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后至2017年5月期间双方共同生活，后分居生活至今，马国良自2017年7月起就不再支付胡燕的护理等费用，现胡燕生活不能自理，日常生活支出较大，无经济来源，生活困难，而马国良作为丈夫，未尽到物质上帮助和生活上扶助的义务，故胡燕要求马国良返还交通事故理赔款中属于其一方财产部分的诉讼请求合法正当，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胡燕因交通事故获得的理赔款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总计140173元，交通费699.4元，住宿费167.8元，残疾器具费1573.3元以及事故发生后至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理赔款判决前的部分护理费36622元，在胡燕向保险公司及责任人提起诉讼时已经用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垫付，故该部分理赔款应作为胡燕、马国良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胡燕、马国良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分割，故对该部分理赔款本案不作处理。而理赔款中残疾赔偿金207539.7元、误工费17953.9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衣物费用500元以及剩余护理费71990.9元等系对胡燕造成伤残的补助费用，以上总计312984.5元为胡燕个人财产，但2014年1月至2017年7月之前的护理费，根据胡燕与马国良的陈述确认为3000元/月，总计126000元，该费用应先使用保险公司与责任人已赔偿的剩余护理费71990.9元予以支付，因实际产生的护理费用已经超过从保险公司和责任人处获赔的金额，故上述理赔款中扣除护理费用合计240993.6元应为胡燕个人财产。自2014年1月至2017年7月之前，胡燕陈述导尿管等材料费用2000元/月，总计84000元，因尿路感染治疗支出2000元，以及理赔款不足以支付的护理费用54009.1元，以上各项费用总计140009.1元为胡燕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支出，应由获得的理赔款予以支付。综上，法院酌情考虑马国良应返还胡燕理赔款100985元。马国良抗辩其帮胡燕花费的医疗费已经远远超过了理赔款，并自交通事故发生以来借款85万元用于胡燕治疗和家庭开支。法院认为，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胡燕因交通事故致残后的治疗、康复及日常生活等支出，除了因此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费用可以由理赔款支出外，其余应用夫妻共同财产负担，马国良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胡燕的治疗等费用系向他人借款支付的事实，且马国良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故对马国良的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国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燕事故赔偿款100985元；二、驳回胡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14元，由胡燕负担6726元，由马国良负担1788元。马国良应负担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胡燕应负担部分在本案执行结案前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胡燕提供四份书面证人证言，分别由赵管国、马豪杰、曹德芳、柳秀根出具，证明胡燕从九几年起至受伤后一直经营香烛店，其有能力养活自己的事实。马国良质证称胡燕是一级伤残人士，没有经营香烛店的能力。上述事实，有书面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赔偿款针对的是胡燕交通事故受伤的赔偿，故胡燕因此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等，无论是拿到赔偿款前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还是拿到赔偿款后以经营香烛店的收入（无论是胡燕还是马国良实际经营均为夫妻共有）支付，均应首先以赔偿款来进行填补，余额归胡燕所有。胡燕上诉称马国良支取赔偿款后用于购买车辆并转移至他人名下。本院认为，马国良购买的车辆等财产应在夫妻关系结束时进行分割，如若马国良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也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予以处理。胡燕还上诉称马国良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本院认为，虽马国良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但胡燕并未起诉马国良赔偿，而本案胡燕起诉的是要求马国良返还交通事故中属于薛萍一方责任而获赔的款项，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胡燕以此为由要求马国良全额返还赔偿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胡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9元，准予胡燕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