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锦丰青草巷钱荣冷冻干货商行，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青草巷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冷冻品摊位A区101号。 经营者王庆云，女，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委托代理人朱美琴，江苏知南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人民中路30号。 法定代表人田文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葛颖斌，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平泷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王庆煊，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杰，江苏钟山明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市锦丰青草巷钱荣冷冻干货商行（以下简称钱荣商行）因食品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行初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钱荣商行于2016年1月11日注册成立，经营场所为张家港市锦丰镇青草巷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冷冻品摊位X区X号，经营范围系食品销售（按许可证所列范围经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经营者为王庆云，实际由钱荣（系王庆云之夫）负责经营。 2016年8月29日，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张家港市监局）接到群众举报，称张家港市富盛贸易有限公司栏杆桥华联超市涉嫌销售过期的猪肩胛骨。张家港市监局于当日至该超市进行调查核实，经查，涉案猪肩胛骨系该超市从钱荣商行处购得。后张家港市监局至钱荣商行处进行调查，同年9月2日在对钱荣商行进行现场检查过程中，发现其冷库中存放有338箱品名为“冻猪肩胛骨”的肉制品（即涉案猪肩胛骨），箱体明确注明该批猪肩胛骨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4月至5月期间，保质期为10个月，至现场检查之日均已超过保质期。张家港市监局随即对查获的该批猪肩胛骨采取了扣押的行政强制措施。因钱荣商行涉嫌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金额较大、情节严重，张家港市监局于2016年9月2日将案件移送张家港市公安局。张家港市公安局经调查后，因不应当追究涉案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案件，并于2018年3月16日将案件移送回张家港市监局处理。 经钱荣商行申请，张家港市监局于2018年9月12日召开听证会。同年12月12日，张家港市监局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作出张市监罚字[2018]00608号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钱荣商行。钱荣商行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苏州市监局）于2018年12月21日受理后，即向张家港市监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因案情复杂延长行政复议审理期限。经审查，苏州市监局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并送达钱荣商行。钱荣商行仍不服，遂引发本案诉讼。 从钱荣商行实际经营者钱荣向张家港市监局和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进货记录看，自2016年3月至案发时，钱荣商行以20元/箱的价格从苏州市肉联厂X号摊位购进已过保质期的猪肩胛骨，共计4945箱（每箱20斤），后以30元/箱的价格对外销售。截至案发时，钱荣商行共销售上述过期猪肩胛骨4607箱，销售对象主要为张家港市东菜场的洪道快餐店、周庄海达集团食堂、张家港市富盛贸易有限公司栏杆桥华联超市等；另有338箱过期猪肩胛骨存放于仓库中，后被张家港市监局查获、扣押。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5日，张家港市监局委托苏州市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验检测中心对从钱荣商行处扣押的338箱过期猪肩胛骨进行了5个批次的抽样检验，经检验，符合SB/T10482-2008《预制肉类食品质量安全要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张家港市监局作为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对涉案食品安全举报进行处理，系履行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苏州市监局经钱荣商行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系履行法定职责，且作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系本案共同被告。 关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规定，禁止销售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该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销售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许可证。本案中，结合张家港市监局和公安机关对钱荣商行实际经营者钱荣所作笔录及其提交的进货记录来看，2016年3月23日至同年8月29日，钱荣商行从苏州市肉联厂X号摊位，以20元/箱的价格，先后共9次购进涉案过期猪肩胛骨，共计4945箱，每箱20斤。后以30元/箱的价格销售，至案发时共计销售4607箱，违法所得共计46070元，货值金额共计148350元。钱荣自认其在购进涉案猪肩胛骨时已明知是超过保质期，其在对外销售时也会告知客户该猪肩胛骨已超过保质期。钱荣商行存在以低价销售涉案过期猪肩胛骨而牟利的主观故意，且货值金额较大、违法行为持续时间较长，情节严重，张家港市监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综合全案情况，对其作出没收过期猪肩胛骨338箱，没收违法所得46070元，罚款2373600元，吊销食品经营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钱荣商行在诉讼中主张不应认定涉案全部猪肩胛骨均已超过保质期，处罚明显不当，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 关于行政处罚听证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从张家港市监局所作听证笔录来看，听证程序安排有钱荣商行的陈述、申辩和质证环节，钱荣商行亦发表了相应意见，但具体操作上存在不尽规范之处。在复议阶段，复议机关已通知钱荣商行进行阅卷并对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钱荣商行并未提出相反证据否定相关案件事实，其相关权利已得到保障。故对钱荣商行的该项诉讼理由不予支持。张家港市监局在今后的工作中应对听证程序进一步加以规范。 关于苏州市监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苏州市监局受理钱荣商行的行政复议申请后，通知张家港市监局进行答复，并通知钱荣商行就张家港市监局所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阅卷，钱荣商行亦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经核查后，苏州市监局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内容并无不当。钱荣商行主张苏州市监局未向其提供证据复印件，导致其无法详细核实证据三性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张家港市监局作出的张市监罚字[2018]00608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听证程序具体操作上虽有不尽规范之处，但尚不构成程序违法。苏州市监局作出的（2018）苏食行复第63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钱荣商行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钱荣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钱荣商行负担。 上诉人钱荣商行上诉称，上诉人销售过期食品确属违法，但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情节严重没有法律依据，有关事实没有查清，处罚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张家港市监局认定上诉人销售的过期猪肩胛骨为4945箱是认定事实不清。张家港市监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自认的笔录（笔录中只有大概数字），即认定上诉人在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向苏州市肉联厂X号摊位购进的4945箱猪肩胛骨全部为过期产品，显然是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以实际销售的过期猪肩胛骨作为处罚依据。二、张家港市监局计算的货值金额错误。在上诉人销售的4607箱产品中，每箱的价格在25元到30元之间不等，且尚有338箱产品没有销售，而张家港市监局全部以每箱30元确定货值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应当以每箱20元计算货值较为合理。三、张家港市监局听证程序严重违法，未保证上诉人阅卷权，导致上诉人未能充分发表质证和辩论意见。四、苏州市监局在复议过程仅允许上诉人阅卷，不给上诉人提供证据复印件，导致代理人无法与上诉人详细核实证据，不能充分保障上诉人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撤销张家港市监局作出的张市监罚字[2018]00608号行政处罚决定，撤销苏州市监局作出的（2018）苏食行复第63号行政复议决定，判令张家港市监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或者直接变更处罚决定内容，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家港市监局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其违法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但上诉人在明知涉案食品已经超过保质期的情况下仍进行多次采购并对外销售，其主观恶意非常明显，且违法行为持续时间超过了三个月。另外，从销售对象来讲，上诉人将涉案食品销售给快餐店、企业食堂、超市等供社会群体消费的场所。事发以后，张家港电视台、扬子晚报等对上诉人的行为进行了宣传报道，产生了特别严重的负面影响，故被上诉人根据这一情节认定上诉人违法行为情节严重有足够的理由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销售过期食品为4945箱的事实有钱荣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进货单据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违法金额。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苏州市监局答辩称，一、关于张家港市监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是否明显不当的问题，应根据上诉人销售过期食品违法行为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法规赋予行政机关的自由裁量权来加以审查。本案中，上诉人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张家港市监局执法人员检查发现其销售过期涉案食品之日，前后9次购进过期涉案食品，共计4945箱，每箱20斤，总共销售了4607箱，违法所得共计46070元，货值金额共计148350元。上诉人明知涉案食品已过期仍继续经营，且货值金额较大，违法行为持续时间较长，进货次数较多，张家港市监局据此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属于合理行使行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二、关于张家港市监局听证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虽然张家港市监局在听证程序的具体操作上存在不尽规范之处，但其已经通过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让上诉人知悉了案件基本事实及行政处罚依据，上诉人并未对事实部分提出异议，亦未提出相反证据否定相关案件事实。另外，上诉人在复议期间经被上诉人通知，已经进行了阅卷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其质证权已经得到保障。三、在行政复议期间，被上诉人已充分保障上诉人的阅卷权，上诉人在阅卷时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复印件，被上诉人亦无该义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决定维持张家港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复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本案中，上诉人钱荣商行在上诉状中认可其销售过期猪肩胛骨的事实，但对被上诉人张家港市监局确定的货值金额提出异议。张家港市监局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钱荣在2016年9月2日、2016年9月3日、2016年12月10日、2017年5月17日、2017年8月28日六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及讯问时均陈述，其向苏州市肉联厂X号摊位购进过期猪肩胛骨共4945箱并进行销售，每箱销售价为30元，并同时提交了9份进货单，钱荣在每张进货单上都写明了购进的时间、数量及重量，9份进货单合计购进4945箱。2018年4月3日，钱荣在接受张家港市监局询问时再次确认其购进过期猪肩胛骨的数量为4945箱，销售价格为每箱30元。故综合上述证据可以看出，钱荣在公安机关以及之后在张家港市监局所作的关于进货数量及销售价格的陈述始终保持一致，其陈述的购进数量也与其本人亲自书写确认的进货单完全符合。张家港市监局据此认定上诉人销售的过期猪肩胛骨的货值金额为1483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当按照每箱20元，以实际销售数量计算货值金额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食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调整范围。第十一条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货值金额是指当事人违法生产、销售产品的数量（包括已售出的和未售出的产品）与其单件产品标价的乘积。对生产的单件产品标价应当以销售明示的单价计算；对销售的单件产品标价应当以销售者货签上标明的单价计算。生产者、销售者没有标价的，按照该产品被查处时该地区市场零售价的平均单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家港市监局将上诉人违法销售过期猪肩胛骨4945箱（含未售出产品338箱）乘以每箱销售价30元，得出货值金额148350元符合上述规定，计算方法正确。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裁量是否合理的问题。《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生产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许可证。本案中，上诉人销售过期猪肩胛骨的货值金额为148350元，因其还有338箱过期猪肩胛骨尚未销售，张家港市监局结合上诉人陈述的进货及销售价格，认定上诉人违法所得为46070元，并据此对其处以没收过期猪肩胛骨338箱、没收违法所得46070元以及罚款2373600元，其处罚内容处于合理的裁量幅度内，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属于情节严重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明知涉案猪肩胛骨均为过期食品的情况下，为赚取利润仍然多次大量购进并销售，具有较强的主观故意。涉案过期猪肩胛骨销售总量共计4607箱，总重量高达92140斤，且主要流向快餐店、公司食堂、超市等多人用餐及消费场所，虽然目前尚未产生食源性疾病等严重后果，但给当地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带来了很大隐患，故张家港市监局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情节严重，并据此吊销上诉人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符合上述规定。被上诉人苏州市监局作出的（2018）苏食行复第63号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张家港市监局听证程序违法，未保证上诉人阅卷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举行听证时，调查人员提出当事人违法的事实、证据和行政处罚建议；当事人进行申辩和质证。从张家港市监局提交的听证笔录来看，其办案人员仅陈述了上诉人违法的事实、相关办案过程及行政处罚建议，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也未让上诉人质证，存在不规范之处。但上诉人在复议过程中已经查阅了张家港市监局的答复材料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在一审中也收到了张家港市监局提交的证据并进行质证，其阅卷和质证的权利已经得到充分保障，故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苏州市监局未向其提供证据复印件的上诉理由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钱荣商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锦丰青草巷钱荣冷冻干货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雪麟 书 记 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