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忠，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男，199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慧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博能佰瑞琪大厦A座103室（第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054444467Q。法定代表人：温显来，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张卫忠、李超与被上诉人江西慧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慧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昌中院）（2020）赣01民初12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卫忠、李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南昌中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本案符合代位权构成要件，为代位权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1．虽在本案之前已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被驳回的情况，但本案案由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系代位权纠纷。上诉人已明确引用了《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25条“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诉状列举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也完全是围绕代位权纠纷，上诉人对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长城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和神州长城公司对慧联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均依据商联项目产生，上述债权均合法且到期，也不属于自身专属债权。神州长城公司现经营困难，无法履行到期债务，又不向慧联公司主张到期债权，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所以本案符合代位权的所有构成要件。而且本案诉状中明确以《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和《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为法律依据，所以应将本案认定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2、本案与前两次诉讼的案由不同，本案的案由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而前两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依据《合同法》中的债权保全制度，神州长城公司怠于向慧联公司主张到期债权，上诉人依法代位行使神州长城公司对慧联公司的到期债权。而前两案中，上诉人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赋予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故本案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3、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仲裁管辖不约束债权人行使代位权。慧联公司答辩称：1．被答辩人不享有行使代位权的前提，直接提起代位权诉讼实际是要求否定（2019）赣民终712号民事裁定审查认定的内容，（2019）赣民终712号民事裁定中已经充分阐述“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基础法律关系基与转包人的合同关系。本案上诉人与神州长城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书》中约定有仲裁条款，此条款具有独立性，不因转包合同的无效而失效，此条款已排除了法院的管辖权”，其上诉请求系重复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之原则。2．被答辩人对于案涉纠纷一案三诉，不停地变更当事人，以相同的事实重复提起诉讼，滥用诉权目前仍未审结。此外被答辩人拆分诉讼，目前李超已在东湖法院对答辩人提起诉讼，张卫忠在北京仲裁委对神州长城公司提起仲裁，用尽法律程序长期冻结答辩人财产，企图通过冻结答辩人流动资金的方式来威胁答辩人与其调解，系滥用诉权，请求贵院予以惩戒。张卫忠、李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在欠付的17201182.16元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原告商联中心样板房施工安装工程款计5517840.68元，支付逾期利息984726.01元（自2016年9月1日起暂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直到付清为止；2．判决被告在欠付的17201182.16元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原告商联中心住宅精装修工程款计11683341.48元，逾期利息1312375.27元（自2017年12月21日起暂算至2020年3月20日止）直到付清为止；3．判决被告在欠付的17201182.16元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原告商联中心样板房施工安装工程因被告的原因造成自2016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停工期间留守人员工资损失计500000元整；4、本案的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0日被告慧联公司与总承包方神州长城公司签订《商联中心样板房综合建设工程施工安装合同》，合同价590万元，于2016年4月13日又签订《补充协议》，变更价款暂定为1300万元；2016年12月29日慧联公司与总承包方神州长城公司签订《商联中心住宅精装交房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就该住宅精装修施工项目合同总价暂定为人民币51533078.30元，被告方最终结算价55486458.02元。神州长城公司作为商联中心样板房、住宅装修施工合同的总承包方，将合同承包的范围和内容全部由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具体施工，并与张卫忠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合同价590万元（补充协议变更为1300万元）：2017年3月20日与张卫忠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合同价为23332470.55元；2017年3月20日与李超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合同价为13541250.30元。原告作为商联中心样板房综合建设工程施工安装以及商联中心住宅精装交房装饰装修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早在2018年9月之前已全面分阶段履行合同义务并交付被告使用至今，但被告时至今日仍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结算并付清应付款项，被告长时期不予决算及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原告在实际施工完成项目工程后拖欠工资、材料款等被动局面，总承包方神州长城公司因无力支付原告应付工程款，也怠于对被告行使诉讼权利，已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2019年12月12日总承包方神州长城公司致函被告，要求被告“在2019年内尽速完成商联中心样板房综合建设工程施工、商联中心住宅精装交房装饰装修施工的结算并交付余款”。2020年1月3日举行协调会议，被告向原告出示《与李超、张卫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调解方案》，该调解方案仅载明应付原告工程款15770863.35元，与原告实际工程款相差1430318.81元，因原告要求重新核对金额被拒，又因支付方式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未果。故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南昌中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赣民终712号民事裁定已认定：张卫忠、李超不能突破与承包人神州长城公司的仲裁条款向发包人慧联公司提起诉讼。现原告张卫忠、李超又以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诉讼标的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卫忠、李超的起诉。本院经审查查明，自2015年7月20日起，慧联公司与神州长城公司先后签订了《商联中心样板房综合建设工程施工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及《商联中心住宅精装交房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三份合同中，刘庭书以神州长城公司的委托人身份签了名（各盖有公章），并均约定“可直接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刘庭书又以神州长城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分别与张卫忠、李超签订了三份《项目管理书》，将上述三份合同中的部分工程即涉案工程分别转包给张卫忠、李超施工，神州长城公司收取相关管理费。三份《项目管理书》中约定“如协商不成则交北京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工程竣工后，张卫忠、李超因要求结算和支付工程款问题提起了诉讼，被驳回起诉后，不断就同一事实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两上诉人重复起诉行为，做出了各处罚10万元决定，并已生效。2019年8月5日，张卫忠、李超以发包人慧联公司、承包人神州长城公司及转承包人和合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庭书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各被告共同承担工程欠款。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赣01民初527号之三民事裁定，以张卫忠、李超与神州长城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书》中约定了仲裁条款，排除法院管辖为由，驳回张卫忠、李超的起诉。张卫忠、李超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2月15日本院作出（2019）赣民终71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前案审理期间，张卫忠、李超又以发包人慧联公司为被告，提起与前案相同诉讼，一审法院以（2019）赣01民初527号之三民事裁定尚未生效，现原告张卫忠、李超又以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诉讼标的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作出（2019）赣01民初783号民事裁定，驳回张卫忠、李超的起诉。张卫忠、李超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2月17日本院作出（2020）赣民终10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1．上诉人张卫忠、李超在两次被驳回起诉后，又提起代位权诉讼，但其与神州长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神州长城公司与慧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均没有得到实质审理，尚不能确认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故上诉人的主张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不能认定上诉人具有代位权。2．上诉人虽以代位权名义起诉慧联公司，但实质还是建筑施工合同，前诉与本院两次终审驳回其起诉实质性内容、当事人均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故一审裁定并无不当。3．上诉人就建筑施工合同事由在已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又以实质内容相同的诉讼主张，在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慧联公司，亦构成重复诉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慧联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晓玲审判员  张 宏审判员  吴志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曾琤书记员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