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崇州国家粮食储备库，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镇金盆地大道163号。 法定代表人：陈开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阳旭，四川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涯，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家强，崇州市隆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向阳，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四川崇州国家粮食储备库（以下简称崇州粮食储备库）因与被上诉人舒涯、向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84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崇州粮食储备库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崇州粮食储备库与舒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舒涯在崇州粮食储备库从事临时性装卸工作具有不固定、季节性、临时性等特征，从仲裁庭审中证人陈述“有活路就上班，做完就走”、“如果不去的提前说好安排工作”、“请假给向阳说就可以不去”等证人证言可以印证舒涯从事临时性工作符合不固定性、临时性的特征，舒涯提供完劳务后便可以离开单位自由安排时间，上下班完全不受单位管理。如果当天不去从事工作，只需通知向阳即可，并不需要履行请假的规定。从舒涯领取的劳务费用也可以看出，其装卸费表格显示一年内，农忙时月领取报酬高达六七千元，农闲时月领取低至300元，也说明公司雇佣临时工从事的是季节性的装卸工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崇州粮食储备库与舒涯系平等主体之间所订立的劳务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舒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向阳辩称，向阳在崇州粮食储备库工作40多年，负责装卸，向阳曾经要求崇州粮食储备库为其购买社保，但崇州粮食储备库说买不到。舒涯是崇州粮食储备库请来做事的工人。 崇州粮食储备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崇州粮食储备库与舒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涯于2015年1月起在崇州粮食储备库从事粮油装卸工作，向阳系崇州粮食储备库工头，由向阳联系工人从事装卸工作，向阳负责装卸工人工作的安排、管理。向阳和包括舒涯在内的工人的临时装卸费按月于陈开伟（系崇州粮食储备库法定代表人）、陈立夏（系崇州粮食储备库的财务人员）审批后，由向阳代发给工人。向阳分别于2017年1月10日、2018年1月1日与四川崇州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务承揽合同，向阳分别于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与四川崇州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四川崇州粮食储备有限责任公司临时承揽业务用工安全责任书》，崇州粮食储备库与舒涯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5月17日，舒涯在工作时受伤，后离职。向阳无用工主体资格。 2019年7月10日，舒涯作为申请人，以崇州粮食储备库为被申请人向崇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8月15日崇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崇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1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舒涯自2015年元月起至2019年5月17日与被申请人崇州粮食储备库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崇州粮食储备库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崇州粮食储备库与四川羊马省粮食储备库合并组建为四川崇州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现保留四川崇州国家粮食储备库和四川羊马省粮食储备库的牌子。 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向阳系崇州粮食储备库员工。2017年1月10日起，崇州粮食储备库将内部粮油装卸作业发包给内部员工向阳，向阳承包内部粮油装卸作业后，由向阳具体负责内部装卸工人的工作安排及管理，并由向阳招用舒涯等人从事粮油装卸相关工作。首先，向阳系崇州粮食储备库的工作人员，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亦不具有独立用工主体资格；其次，内部承包仅是单位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并不因此改变舒涯与崇州粮食储备库之间已存在的劳动关系，崇州粮食储备库将内部粮油装卸作业承包给其内部员工，该员工完成粮油装卸作业自行招用人员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即，该员工招聘人员的行为也应视为单位的行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崇州粮食储备库系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舒涯接受崇州粮食储备库员工向阳的工作安排和管理指挥从事粮油装卸作业工作，工资由崇州粮食储备库按月审批后，由向阳代为发放，崇州粮食储备库、舒涯双方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确认，舒涯与崇州粮食储备库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崇州粮食储备库的舒涯在其处从事临时装卸工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因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款，《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崇州粮食储备库与舒涯于2015年1月至2019年5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崇州粮食储备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崇州粮食储备库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本院另查明，向阳并非崇州粮食储备库的工作人员。崇州粮食储备库主张向阳也是临时装卸工人，舒涯系向阳推荐的临时装卸工；从明细表上看向阳的报酬与他人的报酬无差别，但在每个工人领取报酬后会自行给向阳支付5%的抽成。向阳认为，崇州粮食储备库需要用人，就让向阳打电话找人，向阳收取的是电话费。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崇州粮食储备库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舒涯、向阳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崇州粮食储备库与舒涯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崇州粮食储备库与向阳签订《四川崇州粮食储备有限责任公司临时承揽业务用工安全责任书》、《劳务承揽合同》，崇州粮食储备库将粮食及其他货物上下车装卸工作和其他临时性工作交由向阳，并约定由向阳找人完成相关工作，双方约定了合同的期限、承揽费用、费用支付方式以及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向阳是崇州粮食储备库招用的临时装卸工人，向阳并非崇州粮食储备库的正式工作人员，故不能认定向阳系崇州粮食储备库的内部员工，也不能将向阳自行招用人员的行为视为职务行为。从崇州粮食储备库提交的《临时装卸费支付费》载明的舒涯领取的报酬每月并不完全一致，最高可以达到6700元，最低则为364元，从舒涯领取的报酬情况也能够看出装卸工作具有季节性。在报酬领取方面，均由向阳在经崇州粮食储备库审批后，再将领取的报酬发给其他工人，向阳收取其他工人每月5%的电话费抽成。仲裁庭以及一审庭审中舒涯申请的证人证言“有活路就上班，做完就走”、“如果不去的提前说好安排工作”、“请假给向阳说就可以不去”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看出，舒涯并不受崇州粮食储备库考勤约束，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关系，不具有人身依附性，舒涯与崇州粮食储备库之间也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舒涯与崇州粮食储备库之间并不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所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要件，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崇州粮食储备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四川崇州国家粮食储备库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崇州国家粮食储备库与舒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崇州国家粮食储备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滕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