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意，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意，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男，1976年1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永兴支行。 负责人：方剑，系该支行行长。 上诉人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邦公司）、谢意因与被上诉人李忠、中国工商银行永兴支行（以下简称永兴工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邦公司、谢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被上诉人李忠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被上诉人永兴工行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邦公司、谢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汇邦公司返还李忠垫付款200,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李忠与汇邦公司关于永兴县汇邦国际商业街四套门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李忠关于该四套门面向永兴工行申请的按揭贷款合同。谢意不是上述两份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中谢意本人并未收到汇邦公司任何款项，李忠垫付的贷款是汇邦公司投资的汇邦国际商业街四个门面的按揭贷款。李忠与汇邦公司关于该四个门面的买卖合同被认定恶意串通而无效时，该四个门面是返还给了汇邦公司而非谢意，也无有效证据证明李忠实际支付了250,000元首付款。故应当由汇邦公司承担李忠因该四个门面垫付的贷款费用及利息，一审判决由谢意承担是错误的。3.本案已认定汇邦公司以李忠名义支付购房款，恶意串通获得银行贷款，且由汇邦公司实际归还银行贷款，李忠未与汇邦公司达成关于买卖四套门面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可能支付250,000元的首付款，一审认定李忠支付250,000元首付款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四套门面的买卖合同无效，串通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只能是各自返还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的款物，不应当包括任何利息。一审法院判令支付李忠利息会导致其因恶意串通行为而获利，判决错误。4.一审判令汇邦公司承担李忠垫付款200,400元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汇邦公司及谢意的上诉请求。 李忠辩称，250,000元的首付款是李忠本人拿现金到银行，存入汇邦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后汇邦公司的财务人员开了一张250,000元的收据给李忠。李忠与谢意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李忠是出于帮助谢意的目的，借钱给谢意时，谢意口头承诺利息两分或者三分由李忠决定，但由于一审时李忠换了手机，目前李忠使用的手机聊天记录不明确，不能反映谢意承诺的利息,所以一审判决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李忠明确不要门面的时候，谢意就承诺会支付利息，如果是恶意串通骗取贷款应该是由银行去起诉而不是李忠起诉。 被上诉人永兴工行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汇邦公司、谢意、永兴工行偿还李忠1,786,240元（其中门面按揭首付款250,000元，利息540,000元，代还按揭款200,400元，利息32,640元，补偿款600,000元，后续银行按揭款163,200元）；二、解除李忠与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所签订的四份购房合同；三、解除李忠与中国工商银行永兴工行所签订的编号为A（抵）字（工）行（永兴）支行（2010）年（195）、（196）、（197）、（198）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四、本案诉讼费由汇邦公司、李忠、永兴工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邦公司投资开发的永兴汇邦新天地国际商业街开盘之际，为营造浓厚商业氛围，达到商业街繁荣景象、抬升门面价格的目的和解决汇邦公司资金问题，汇邦公司邀请李忠参与商业街门面竞买，李忠未看好商业街门面的投资价值，对此，汇邦公司口头承诺，由李忠参与商业街门面竞买，如果李忠竞买门面后不需要该门面时，则门面仍归汇邦公司，所办理的银行按揭贷款由汇邦公司偿还，如果李忠竞买后自己需要该门面时，则门面归李忠且价格优惠。基于此，2009年12月31日，李忠与汇邦公司签订了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李忠购买汇邦国际商业街A-2108、A-2118、A-2128、A-2138号商业门面，其中A-2108、A-2118、A-2128三门面的价格都为580,000元／间，A-2138号门面的价格为560,000元／间，共计房款2,280,000元，付款方式为2009年12月31日付80,000元，2010年4月20日付210,000元，余款290,000元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交房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办证时间为房屋交付后12个月内。除此外，合同其他约定的内容包括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面积分摊装饰标准等条款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李忠于当日通过工行尾号为6638的牡丹灵通卡向汇邦公司转账250,000元，其所付房款对应A-2108、A-2118、A-2128、A-2138号门面的金额分别为80,000元、60,000元、60,000元、50,000元。汇邦公司向李忠出具了收款250,000元的总收款收据。 依银行按揭贷款条件，李忠购房时所交的购房款必须达到房款总额的50%时才能向购房户提供贷款。为满足银行贷款条件，在李忠只交纳总房款250,000元的情况下，汇邦公司对应李忠所交房款的数据，采取现金存款方式，于2010年4月20日以李忠名义向其公司账户分别存入210,000元、230,000元、230,000元、230,000元，随后，汇邦公司在李忠向永兴工行办理按揭贷款时，向永兴工行另行出具了李忠交款的收据和银行存款凭单。 2010年10月28日，李忠、永兴工行、汇邦公司三方签订四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编号为A（抵）字（工）行（永兴）支行（2010）年（195）、（196）、（197）、（198）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由银行按购房款的50%向原告李忠提供按揭贷款，贷款期限10年，按基准利率上浮20%计息，当基准利率调整时，则适用新的基准利率，放款户名为湖南汇邦公司，账户1911****1370，还款账户为李忠，账户为6222****8078，李忠授权永兴工行从李忠6222****8078的账户中扣收贷款本息，以李忠所购房屋向银行提供抵押担保，汇邦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按照该约定，永兴工行对应李忠所购A-2108、A-2118、A-2128、A-2138号门面，发放的贷款金额分别为290,000元、290,000元、290,000元、280,000元，共计贷款金额为1,15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永兴工行于当日将贷款1,150,000元发放至汇邦公司账户，从2010年12月16日开始，汇邦公司或谢意开始通过李忠6222****8078的账户向永兴工行偿还借款至2018年5月，后因汇邦公司经营不善，至2018年6月时即不再按期向银行偿还按揭贷款，在银行催促下，李忠因担忧个人银行信用形成不良，从2018年6月25日开始依原约定偿还银行按揭贷款至今，经李忠多次向汇邦公司、谢意催促未果后，遂酿成纠纷。 李忠与汇邦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与永兴工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后，因无意购买门面，2014年10月30日与汇邦公司代表谢航签订协议书，其内容为：李忠在汇邦公司4个门面转让费即日起由汇邦公司首付30万元，11月中旬再付清300,000元（转让所有产生的所有相关手续费用由汇邦公司承担）。剩余工行所有按揭贷款本息今日起由汇邦公司按月支付，在一年内付清。上述约定如有违约转让费600,000元作为违约金处理。上述手续完成后，李忠承诺在汇邦新天地的4个门面无条件按汇邦公司的要求办理解除按揭手续及房产局备案手续。 上述事实，有李忠提交的汇邦公司开具的收据、2009年12月31日签订的四份《商品买卖合同》、四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协议书》、月供按揭付款清单及个人住房贷款凭证和永兴工行提交的房产抵押授权委托书、工商银行抵押核实书、房屋预抵押证、催收证明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忠与汇邦公司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经永兴县房产局登记备案，从合同签订到登记备案，已具备合法有效的形式要件，但从合同签订过程和合同目的来看，汇邦公司与李忠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为营造浓厚商业氛围，达到商业街繁荣景象，抬升门面价格目的和解决汇邦公司资金问题，双方商议由李忠或借款250,000元给汇邦公司或另行约定门面价格确定门面价款，在此基础上，由李忠与汇邦公司签订虚假商品房买卖合同以获取银行按揭贷款，该事实可以从汇邦公司以李忠名义交纳购房款，获得银行贷款后由汇邦公司自行归还的事实得以印证，故李忠与汇邦公司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套取银行资金，脱离国家金融监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双方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自始无效，故李忠要求返还所支付的购房款25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在双方签订虚假合同时，汇邦公司目的性强，过错程度大，对此应当承担更多过错责任，可按银行按揭贷款利率向李忠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按银行所查询的利率，2010年10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房贷月利率为7.982‰,2011年1月至12月期间的房贷月利率为8.32‰,2012年1月至12月期间的房贷月利率为9.165‰,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房贷月利率为8.515‰,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的房贷月利率为7.995‰,2016年1月至今的房贷月利率为6.37‰。以此计算，从2010年10月至判决日前，以250,000元为本金，其利息为231,907元[250,000元×（7.982‰×14个月+8.32‰×12个月+9.165‰×12个月+8.515‰×24个月+7.995‰×12个月+6.37‰×48个月）]，在汇邦公司向李忠返还上述款项后，李忠应当将汇邦公司登记在其名下的门面返还给汇邦公司。又从2018年6月后，李忠每月为汇邦公司代付按揭贷款13,600元，至起诉日，共代付14期，合计200,400元，该款应当由汇邦公司返还给李忠并按房贷利率计算利息，至诉讼日，其利息为9096.36元。李忠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该请求不予支持。在李忠向汇邦公司追讨债务过程中，汇邦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与李忠签订协议，承诺将李忠购买的门面转让，并向李忠支付转让费600,000元，剩余工行所有按揭贷款本息今日起由汇邦公司按月支付，在一年内付清。如有违约转让费600,000元作为违约金处理。因双方所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也归于无效，李忠据此要求汇邦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李忠与汇邦公司以商品房买卖为名，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是获取银行资金，双方均有明显过错，故李忠与汇邦公司对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忠与汇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可按双方约定解决。一审庭审中，李忠表示，因担忧银行信用受损，愿意继续向银行归还贷款，但汇邦公司及谢意在其向银行归还贷款后，应当向其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对此，汇邦公司也无异议，故可按该方式处理，李忠要求解除其与永兴工行所签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予以驳回。谢意为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在汇邦公司与李忠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银行贷款后，在操控银行贷款资金时，存在个人身份与公司身份混同的事实，故谢意应当与汇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忠与被告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所签订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由被告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谢意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李忠购房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231,907元（2020年1月1日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还清日止）；三、由被告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谢意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李忠垫付的贷款200,400元并向李忠支付利息9096.36元（2019年10月25日后的利息以李忠实际向银行交付的款项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债务还清日止）；四、驳回原告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38元，由被告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谢意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汇邦公司、谢意是否应返还李忠购房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231,907元及2020年1月1日后的利息；二、汇邦公司、谢意是否应返还李忠垫付的贷款200,400元并支付利息9096.36元及2019年10月25日后以李忠偿还贷款为本金的利息。 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汇邦公司与李忠签订汇邦国际商业街四套门面的四份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份房屋买卖合同自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对方。汇邦公司上诉称李忠未支付250,000元购房款，故汇邦公司不负担250,000元的返还义务。但李忠在一审中提交了汇邦公司开具的收到李忠250,000元购房款的收据，收据上加盖了名称为“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汇邦公司虽否认收到李忠250,000元的购房款，但是其未提供反驳的证据。同时，汇邦公司作为卖方，其主张的在未收到李忠购房款时即向李忠出具收款凭证，也不符合常理和商业惯例。故汇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汇邦公司应当向李忠返还250,000元购房款。 汇邦公司主张与李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串通行为不能获得保护，不应当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利息实质上是250,000元购房款的资金占用费，是李忠的资金被占用后给李忠造成的实际损失，并非因不法行为而获取利益。李忠2009年12月31日即交纳250,000元购房款，汇邦公司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忠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按照不同年度的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50,000元的利息自200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1日为231,907元、2020年以后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李忠为避免个人信誉受到损害，至起诉之日，共代汇邦公司偿还银行贷款14期，共还款200,400元，汇邦公司亦认可该事实。汇邦公司应当承担200,400元的返还责任，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李忠垫付贷款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对汇邦公司需支付的李忠200,400元的利息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谢意上诉称自己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和按揭贷款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网站的信息查询可知，汇邦公司的股东为谢意和袁晓蓉，注册资本10,000,000元，谢意出资9,500,000元，袁晓蓉出资500,000元。而（2019）湘102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袁晓蓉是谢意之妻。由此可知，汇邦公司是谢意、袁晓蓉夫妻设立的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既无证据证明汇邦公司设立前后，谢意、袁晓蓉的财产各自独立，故应认定汇邦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谢意、袁晓蓉的夫妻共同财产。又由于汇邦公司由谢意和袁晓蓉共同经营，故收益也归夫妻共有。上述事实表明，汇邦公司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故股权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一致性。据此应认定汇邦公司系实质上的“一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谢意没有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照该规定，谢意应对汇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汇邦公司用于还贷的资金有多笔来自于谢意的个人账户，这从一定程度印证，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基于上述两个方面，一审将谢意列为被告，并判决其对汇邦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汇邦公司、谢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4元，由上诉人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谢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廖志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