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201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法定代理人：杨静（系黄某之母），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仕昌，男，194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列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利、郑超然，贵州新活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田县统久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油竹街道侨兴小区9幢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1MA28JE4641。法定代表人：潘统久，经理兼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统久，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泰海，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青波，男，195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青伦，男，195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晓慰，男，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泰新，男，198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书文，男，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列八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凌，上海光盛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静、黄某、黄仕昌因与被上诉人青田县统久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久公司）、潘统久、潘泰海、潘青波、潘青伦、郑晓慰、潘泰新、潘书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人民法院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7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静、黄某、黄仕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统久公司等8人赔偿杨静、黄某、黄仕昌死亡赔偿金922054.40元（1152568元×80%）、丧葬费26572.80元（33216元×80%）、交通费9600元（12000元×80%）、住宿费3200元（4000元×80%）、误工费12000元（15000元×80%）、精神损失抚慰金40000元，共计1013427.20元；2.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为4014元，由本案当事人按过错责任负担；3.二审案件受理费8028元由统久公司等8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黄静与统久公司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1.黄静不是第一次为统久公司提供劳务，其2018年就为统久公司在浙江的农村住宅外墙翻新工程提供技术劳务，当时统久公司还为黄静等人购买施工保险。2.统久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家政服务和室内外装饰装潢工程施工，是合法承建单位。3.统久公司员工孙建成承认收取黄静等身份证图片是受统久公司法定代表人潘统久安排，为黄静等人办理施工保险所用。4.一审中黄静与潘统久的对话记录可以认定潘统久承认由统久公司为黄静等人办理施工保险的事实。5.黄静等人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其是以统久公司的材料、工具、方案为依托而工作，工程进度也不由黄静等人决定。案涉工程需要的腻子粉、格子油漆等全部材料和所需要的全部施工工具如吊绳、座板等均由统久公司提供和安排，黄静等人也无权自行决定购买。施工方案亦由统久公司确定或认可。6.黄静等人进场时案涉工程材料和施工工具已经到位，施工方案也已确定。事故发生后宋邦友等其他工人撤离施工现场时，也是净身撤离，未带走任何施工工具。7.潘统久用车接送黄静等人进入施工现场，黄静等人进场后，潘统久两次预支黄静等人3000元生活费等，佐证黄静等人只能依靠出卖劳动力生存。8.从黄静与潘统久的对话可以认定黄静已多次向统久公司经理潘统久提出，要求为施工工程安装安全防护架网，潘统久也承认应由统久公司安装安全防护架网，但事故发生前，施工工地没有安装安全防护架网。9.案涉工程名称为外墙装饰装潢工程，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简单“外墙粉刷”，其有六个工序，分别是：清理填平外墙体凸凹不平处一粘贴外墙体密织网布→粉刷腻子粉（两次）→打磨墙体一涂刷格子油漆→涂刷透明油漆→完工。因此，案涉工程以40元／㎡计算劳动报酬是实行计件报酬制，是对黄静等人劳动力价值报酬的体现，且每个劳务者对该劳动力价格报酬是平均分配，因此，40元／㎡计价不足以认定黄静与对方为承揽性质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以此计价作为认定双方承揽关系的主要依据明显欠妥。10.本案施工场地不可移动，统久公司与黄静等人约定，由统久公司安装安全防护架网，可见，无论双方是什么法律关系，该约定都是统久公司的特定义务。二、退一步讲，即使黄静与统久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因统久公司有造成严重后果的违约行为，依法也应由统久公司承担重大违约和过失造成的赔偿责任。统久公司的重大违约和过失主要表现在，统久公司严重违反双方约定，没有为施工项目安装施工安全保护设施，特别是没有安装安全防护架网，这正是造成是黄静高层坠落死亡的最主要原因。为此，统久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再退一步讲，本案中即使统久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在黄静与潘统久等7个自然人之间至少构成劳务雇佣关系。1.潘统久等7人是案涉房屋的不动产共有人，黄静为该7人提供劳务，双方形成的劳务雇佣关系。2.潘统久代理其他房东收取黄静等人身份证图片，为黄静等人办理施工保险是7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3.黄静等人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施工材料、工具、施工时间、工程进度均由7房东提供和安排。4.施工过程中，该房并没有投入使用，但房东潘青伦与老伴黄凤宽一直驻守在工地现场，安排和指挥一些具体工作。5.通过一审证据分析，看守工地现场的房东黄凤宽下雨时在没有施工安全防护设施尤其是没有安装安全防护架网的情况下，催促黄静上房顶盖瓦，导致黄静从高楼坠地死亡。6.其他理由如前。四、更退一步讲，即使黄静与潘统久等7人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因潘统久等7个房东未安装工程防护措施导致造成本案严重后果。为此，潘统久等7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判决按财产案件而未按非财产案件（人格权案件）收取案件受理费，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项第2款的规定，应予以纠正。二审庭审中，杨静等3人补充上诉事由称：客观上看，黄静系为保护潘统久等人的合法财产免受损失而上房盖瓦。当时天黑雨大、房顶湿滑，加之没有保护栏，作业危险程度非常大。黄静冒险作业才发生坠楼死亡的事故，其行为起码符合见义勇为的性质。根据公平原则，潘统久等人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统久公司等8人辩称，一、统久公司与黄静之间无任何书面或口头约定，不存在任何关系。二、潘统久是本案七位房主之一，潘统久将本案房屋外墙工程通过孙建成介绍给黄静承包，黄静承包后又找了四位老乡，其与老乡的承包方式为“兄弟帮”。本案施工材料、安全责任等应由黄静自行承担，与七位房主无关。黄静的死亡并非基于杨静等所称的好心帮忙。黄静的死亡时间为凌晨两、三点，该期间系正常的睡眠时间，无施工，房东老太也未让黄静盖瓦。黄静的死亡时间与统久公司及七位房主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死亡虽经过公安调查排除他杀，但究竟系意外还系自杀无相关认定。潘统久曾提议给黄静等5名施工人员办理保险，但未来得及办理就发生事故。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令七位房主承担20%的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七人只是基于社会同情心未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静等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统久公司、潘统久、潘泰海、潘青伦、潘青波、郑晓慰、潘泰新、潘书文赔偿杨静等因黄静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6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6784元、交通费12000元、住宿费4000元、误工损失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505744元，并由统久公司等8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统久、潘泰海、潘青波、潘青伦、郑晓慰、潘泰新、潘书文共同在永嘉县建造房屋七间，其中二间为三层，五间为四层半。2019年10月初，潘统久、潘泰海、潘青波、潘青伦、郑晓慰、潘泰新、潘书文共同将七间房屋的外墙粉刷以每平方米40元价格发包给黄静施工，施工材料由潘统久等人提供。黄静接活后，召集了王江兵、宋邦友、李某等人为其从事粉刷工作，报酬大家平均分。潘统久预付了3000元报酬。在施工作业时，黄静等人将屋顶的一些瓦片揭开，将绳子一头拴在屋顶的梁上，然后从屋顶放下绳子，人坐在用绳子拴住的坐板上进行外墙粉刷作业。2019年10月12日凌晨3时许，天突降大雨，黄静叫宋邦友一起到屋顶上将揭开的瓦片重新盖好。黄静让宋邦友用手机照着，自己爬到屋顶上盖瓦。因雨下的太大，两人先回到了房间。过了几分钟，黄静又叫宋邦友一起上去盖瓦，宋邦友用手电筒照着黄静，黄静又爬到屋顶上盖瓦。在盖瓦过程中，黄静不慎从屋顶一侧滑落，摔至地面，造成黄静当场死亡。2019年10月15日，永嘉县公安局巽宅派出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0月12日03时36分许，巽宅派出所接110报警称，巽宅镇和平村有人从楼上摔下。民警出警到达现场。经了解，系黄静（男，1984年2月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224251984××××××××，地址：贵州省织金县）在永嘉县民房屋顶修瓦时跌落。经120急救中心检查确认死亡。经永嘉县公安局法医等部门检查，初步排除他杀可能。”另查明，黄静出生于1984年2月2日，其与杨静系夫妻关系，生育一个儿子黄某（出生于2014年2月13日）；黄仕昌与周成芬（于2014年9月去世）系夫妻关系，生育有六个子女，其中包括黄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该院对杨静等人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840元计算20年，为916800元（4584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黄静的被扶养人有2人，分别为黄某、黄仕昌，扶养年限分别为13年、9年。黄某的扶养人为2人，黄仕昌的扶养人为6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71元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5768元（29471元／年×13年÷2人＋29471元／年×9年÷6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单独列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总计为1152568元（916800元＋235768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按照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计算六个月，丧葬费为33216元（66432元／年÷2）。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情确定8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0元。综上，杨静等的合理损失共计121378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案件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黄静的死亡原因问题；二是黄静与统久公司及潘统久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三是赔偿责任承担主体及赔偿责任承担比例问题。关于黄静的死亡原因问题。永嘉县公安局巽宅派出所在事故发生后分别对宋邦友、黄凤宽、潘统久等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相应的询问笔录。宋邦友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今天凌晨3时许，黄静过来找我，让我一起上去修一下瓦。我就一起和他到楼顶上，黄静让我给他用手机照着，他自己爬上去修瓦。房东看到了，问我们上去干吗。黄静说上去修瓦，房东就没说话了。我照了一会儿发现雨太大了，就都先回来了，我也回到了自己二楼的房间。过了几分钟，黄静又过来找我，说让我再和他去修瓦。我说下着雨修不了。黄静就说让我打着手电筒，他上去修。我们就又上到了平台。黄静又爬到瓦上去修。修的时候，黄静突然从瓦上滑下来，摔下了楼……黄静是自己上去（修瓦）的。因为下雨天，有点漏水，黄静就上去了。”黄凤宽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今天凌晨3时许，我半夜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说下雨了什么的。我也迷迷糊糊的说下雨了别理他了。我就回去睡觉了。然后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外面很吵，就开窗看，但是当时天比较黑，也看不到。我就下来了。下来就看到有一个工人摔倒在地上了……没人让他上去（修瓦）的，应该是他自己上去的。”潘统久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日凌晨3时许，我本来是在青田县鹤城家中睡觉的，然后巽宅镇和平村和我同座屋的人打电话和我说，帮我们做工的工人摔下来了，我就马上叫上孙建成，一起从青田往和平村赶了。等我到和平村的时候，这个工人黄静已经死亡了……因为当日晚上下雨，黄静粉刷墙壁的时候会有一条绳子在屋顶上放下来，可能放置绳子的时候把瓦弄乱没有放整齐，而导致屋顶漏雨，黄静就爬上去修瓦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当天晚上，黄静打电话跟我说房东让他去盖瓦，我说几点了还盖瓦。但我没有听到房东叫我们去盖瓦。”该院认为，宋邦友与黄静一起在屋顶盖瓦，并亲眼目睹了黄静从屋顶滑落死亡的经过，公安机关在事故发生后2小时左右即对宋邦友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该笔录具有时间上的及时性，且宋邦友的陈述内容较为客观真实，再结合黄凤宽、潘统久、李某等人的陈述内容，足以认定黄静系在潘统久等人的房屋屋顶盖瓦时不慎从屋顶滑落死亡的事实。关于黄静与各统久公司及潘统久等人之间法律关系问题。该院认为，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的区别在于：前者的当事人之间具有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从事的是从属性劳动，雇员提供劳务的时间和工作方式等须由雇主决定，往往不能自行安排，双方以提供劳务为目的，报酬也根据其提供劳务的多少计发；而后者的当事人之间系平等的合同关系，定作人对工作成果提出要求，具体以什么样的手段、方式等完成，具体工作安排由承揽方决定，从事的是独立劳动，双方以工作成果的完成确定报酬。该案中，首先，潘统久经孙建成介绍叫黄静为七间房屋进行外墙粉刷施工，黄静与潘统久口头约定，七间房屋外墙粉刷按每平方米40元给付报酬，该报酬确定的依据是外墙粉刷完工交付所需要的双方认可的市场价格，而非按劳务计发报酬。其次，潘统久在外墙粉刷初期预付黄静3000元，并非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而其他施工人员则是由黄静召集，并与黄静协商劳动报酬。最后，潘统久等人未对各施工人员的工作内容作出具体安排，亦未与黄静限定工作时间。综合上述情形可以看出，黄静承接粉刷业务后，具体以什么样的手段、方式完成，具体工作安排等均由黄静自己决定，不受潘统久等人的控制、支配，双方之间的法律地位平等。因此，潘统久等人与黄静之间符合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动完成定作人要求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特征，两者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关系。潘统久、潘泰海、潘青波、潘青伦、郑晓慰、潘泰新、潘书文共同建房，并共同将七间房屋外墙粉刷发包给黄静施工，七人应为共同定作人。杨静等主张黄静与统久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案中，潘统久、潘泰海、潘青波、潘青伦、郑晓慰、潘泰新、潘书文作为共同定作人，其与黄静之间成立承揽关系，上述七人共同将房屋外墙粉刷发包给并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黄静进行施工，存在选任上的过失，而且在安全管理方面亦存在一定程度的过失，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静长期从事粉刷工作，应当具备相应的工作经验和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但黄静在夜间雨天湿滑、无相应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贸然爬至屋顶盖瓦，导致从屋顶滑落而死亡，作为承揽人，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潘统久、潘泰海、潘青波、潘青伦、郑晓慰、潘泰新、潘书文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潘统久、潘泰海、潘青波、潘青伦、郑晓慰、潘泰新、潘书文应共同赔偿杨静等级各项损失258756.80元［（1213784元-20000元）×20%＋20000元］。杨静等要求统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杨静等人的合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潘统久、潘泰海、潘青波、潘青伦、郑晓慰、潘泰新、潘书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杨静、黄某、黄仕昌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58756.80元；二、驳回杨静、黄某、黄仕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52元，减半收取计9176元，由杨静、黄某、黄仕昌共同负担6585元，由潘统久、潘泰海、潘青波、潘青伦、郑晓慰、潘泰新、潘书文共同负担259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静与统久公司等八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本案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潘统久、潘泰海、潘青波、潘青伦、郑晓慰、潘泰新、潘书文七人共同建房，杨静等主张黄静与统久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统久公司系本案房屋的房主或与建房事务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杨静等主张工程介绍人孙建成系统久公司员工，孙建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对此予以否认，称与统久公司无任何关系，杨静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至于杨静等人所称的购买保险，即便潘统久索要黄静等人的身份证为其购买保险，但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系以统久公司名义购买。综上，杨静等主张黄静与统久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或承揽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静与潘统久等七位房主之间的法律关系。黄静通过孙建成介绍为七间房屋进行外墙粉刷施工，双方口头约定按40元/㎡计算报酬，其余施工人员由黄静召集且报酬由施工人员进行内部协商。且没有证据表明潘统久等房主有在现场指挥外墙粉刷的施工人员具体施工。故黄静等人与潘统久等房东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性，本案实际体现为以劳动成果计酬，原判认定黄静与潘统久等人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杨静等主张黄静与潘统久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静在夜间下雨湿滑、无相应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爬上屋顶盖瓦从屋顶滑落而死。杨静等上诉主张黄静上屋顶盖瓦系因房东的指示，但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故原判认为黄静作为承揽人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杨静等另主张黄静的行为系见义勇为，其起诉时主张的事实和该法律关系矛盾，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黄静无房屋外墙粉刷的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潘统久等人委托其进行施工存在选任过失。原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酌定潘统久等人承担20%的责任，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杨静等人上诉主张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2点规定系针对人格权的案件，故原判按财产案件收取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杨静等人主张应按非财产案件受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静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1元，由杨静、黄某、黄仕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钟志亮书记员董丽雅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