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永付，男，汉族，1965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宾市翠屏区天柏组团A1-2-08地块正和·金帝庄园A区2幢15层15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MA62A7X11J。 法定代表人：贺永付，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文，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女，汉族，1967年10月出生，住四川省南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鹏，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汉族，1962年2月出生，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定松，男，汉族，1990年8月出生，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贺永付、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燕、刘杰、刘定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永付、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损失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肇事车辆不是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旗下的网约车；2.本案遗漏了承担责任主体，未将手机号实际使用人徐某纳入被告；3.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应与刘杰共同承担承运人责任，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贺永付不应承担连带责任；4.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应对交强险承担责任，应当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5.黄燕的损失认定有误，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黄燕辩称，1.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刘杰驾驶车辆接送黄燕的行为是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业务活动的履职行为；2.刘杰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造成黄燕人身损害，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3.贺永付与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4.刘定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5.一审认定各项费用正确，应予维持。 刘杰答辩称，其是向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交了管理费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刘定松未发表答辩意见。 黄燕向一审法院提出下列诉讼请求（变更后）：一、请求判令刘杰、刘定松、贺永付、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黄燕各项损失286965.85元，具体赔偿清单：1、医疗费84948.65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4440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10元；4、营养费1110元；5、误工费33600元；6、交通费2000元；7、住宿费3000元；8、残疾赔偿金139507.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10、鉴定费4750元；11、公证费2000元。二、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杰、刘定松、贺永付、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黄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明确要求刘定松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贺永付对优程公司应承担对黄燕的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下列要素事实没有争议：1、事故发生的事实、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刘杰负全责，黄燕无责）2、肇事车辆情况（事发时川Ｑ×××××号小型轿车驾驶员为刘杰，实际车主为刘定松）；3、黄燕实际住院37天；4、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无必然后续医疗费、无护理依赖；5、黄燕户口为城镇相关赔偿标准按城镇计算；6、赔偿清单中的第3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10元（30元×37天）、第8项残疾赔偿金139507.2元（33216×20×21%）、第9项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50000×21%）。当事人双方对下列要素存在争议：一、贺永付及宜宾市优程汽车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清单中的其他项目。 一审法院结合庭审的举证、质证、询问、调查，对上述争议的要素审理查明后认为：一、关于刘杰、刘定松、贺永付、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优程公司和贺永付提出的“我公司在各个地方做的平台嫁接，因为规范问题受阻，一直未进行营业，黄燕拨打的电话也并非我公司电话，而是我私人电话，但拿给别人使用，黄燕未通过我方平台下单”的辩称理由，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到案证据查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不仅与刘杰交通肇事负全责有关，也与优程公司及其自然人股东提供网约车服务有关，还与肇事车车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未为肇事车购买交强险有关。为此，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以黄燕起诉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为基础，综合考虑庭审查明的相关联的事实及相关法律关系，对刘杰、刘定松、贺永付、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分析评判如下：1、刘杰作为肇事驾驶员，且被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负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依法认定其承担致伤黄燕的全部赔偿责任。2、刘定松作为川Ｑ×××××号肇事车依法登记的所有人，也当然是肇事车投保义务人，应履行为肇事车购买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其未为肇事车购买交强险的过错行为，致使黄燕所诉损失缺乏保险保障。因此，对黄燕要求刘定松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120000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应扣减事故无责方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付金额12000元，故核定支持108000元。3、对优程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问题。根据四川省宜宾市合力公证处出具的（2019）川宜市合证内字第1613号公证书公证的资料载明的“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公司于2016年8月1日成立于四川省宜宾市”、“优程公司的成立是按照《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设立互联网模式网络用车”、“优程网约车，筠连←→宜宾（平台下单、优先出行,130××××0101,130××××2929）”、“138××××0233（黄燕手机号）于2019∕03／0512︰23︰49呼叫130××××2929（的士筠连总台）”等内容，应认定优程公司系从事网约车服务的网络平台公司，黄燕系通过优程公司在网上公示的电话130××××2929（贺永付庭审中自认是该号码机主）联系座上其安排的刘杰驾驶的川Ｑ×××××号车发生的本案事故。因此，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网约车平台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应当保证运营安全，保障乘客合法权益”，优程公司应与刘杰是黄燕的共同承运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承担承运人赔偿责任。优程公司作为网约车平台公司，却指派、安排没购买任何保险、无营运资格的川Ｑ×××××号肇事车运送黄燕，违反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网约车平台公司应当保证提供服务车辆具备合法运营资质，技术状况良好，安全性能可靠，具备运营车辆相关保险，……”规定，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该过错行为是造成黄燕人身损害损失且得不到保险赔付的直接原因。综上，不管是从共同过错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角度，还是与刘杰系共同承运人承担承运人赔偿责任的角度，优程公司均应对黄燕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4、对贺永付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问题。贺永付不仅是运送黄燕的具体承运联系人（因证人徐某系贺永付表妹，故对其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应认定贺永付是130××××2929手机号的机主及实际使用人），还是优程公司【该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的自然人独资所有人，且在黄燕起诉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并未提供证明优程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的财产，鉴于一审法院已认定优程公司承担赔偿黄燕损失的情况，故对黄燕要求贺永付对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对黄燕诉请的赔偿清单中的项目，分别核定支持如下：对黄燕诉请的赔偿清单中的第3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10元、第8项残疾赔偿金139507.2元、第9项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因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支持。对赔偿清单中的第1项医疗费84948.65元，因有相关医疗费票据为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赔偿清单中的第2项住院期间护理费4440元，符合宜宾地区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赔偿清单中的第4项营养费1110元，一审法院根据黄燕伤情情况及宜宾地区20元每天的标准及住院37天，计算支持为740元。对赔偿清单中的第5项误工费33600元，黄燕虽未提供误工损失证据，但考虑其为适龄劳动力，一审法院按四川省2018年度农林渔牧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27元每天的标准及误工期据黄燕伤情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24天，计算支持为28448元。对赔偿清单中的第6项交通费2000元，因黄燕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按黄燕住院天数及被告认可金额，酌定支持500元。对赔偿清单中的第7项住宿费3000元，黄燕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其到成都华西医院就诊、鉴定确有住宿费发生情况，酌定支持1000元。对赔偿清单中的第10项鉴定费4750元，因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按诉讼费予以处理。对赔偿清单中的第11项公证费2000元，因有相关票据为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核定支持黄燕诉请的人身损失各项赔偿费用共计273193.85元。扣除本案事故无责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应承担的无责赔付理赔款12000元，刘杰和优程公司尚应赔付黄燕261193.85元。刘杰、刘定松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杰、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付黄燕各项损失共计261193.85元。二、刘定松对刘杰应赔付黄燕261193.85元中的108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贺永付对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赔付黄燕的261193.8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4元，减半收取计2802元，财产保全费1792元由刘杰和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4450元，由黄燕承担144元。案件鉴定费4750元，由刘杰和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并直付黄燕。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三组：第一组：手机充值截图及联通业务收据一张，拟证明刘杰与优程公司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贺永付不是130××××2929手机号的机主；第二组：微信聊天截图及国际域名注册证书、民生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优程公司在2018年12月已对网站进行了下架处理，且优程公司并未开展业务经营；第三组：营业执照一份及川Ｑ×××××、川Ｑ2535Ｍ车辆行驶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拟证明：贺永付与安徽华格科技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开展网约车经营，并办理了相关证件，肇事车辆未办理网约车运输证，不属于网约车。 被上诉人黄燕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该项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有关规定，证人证言应出庭质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证询问，但是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所以《证明》依法不应得到采信；对手机充值截图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手机的操作人员及目的，故不认可其真实性及目的；优程公司的电话一直未报停，现在当事人仍然可以继续打通电话叫车，贺永付明知未取得预约车的资格还投放广告，说明贺永付默认该号码的使用，优程公司现在持续在经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否认其与黄燕之间建立的客运关系。 上诉人申请证人罗某到庭作证，拟证明：在事故发生之前，因刘杰未缴纳任何管理费用的原因且未购买保险，贺永付并未组织刘杰参与网约车运行的的活动。 上诉人申请证人钟某到庭作证，拟证明：优程公司已于2018年12月已对网站进行了下架处理，被上诉人抓取的网站并非优程公司的官方网站。 被上诉人黄燕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黄燕与优程公司之间建立的客运服务关系。尾号2929手机号一直能拨通，即使网站已关停，但是电话未报停，现在仍然能通过该号码能与优程公司建立客运服务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贺永付与优程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贺永付于2016年8月1日申请成立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拟开展网约车服务，并通过创建网站、制作宣传名片等方式对网约车业务进行了宣传，在宣传名片上，印制有：“优程网约车”、“筠连——宜宾”、“平台下单、优先出行”、“130××××2929、130××××0101”，拟通过平台运行及电话联系的方式开展网约车服务，后由于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经营许可证》，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下架了官方网站。但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未对在宣传单上的联系方式130××××2929手机号码进行停机处理。黄燕在拨打130××××2929手机号码后，收到了130××××2929发回的短信：“感谢致电优程出行……”，随后刘杰驾驶肇事车辆接送了黄燕。黄燕通过拨打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宣传单上的联系方式预约车辆，并收到了优程公司的短信回复，随后乘坐派遣的车辆前往筠连。黄燕即善意的认为与优程公司形成了合法有效的网约车服务关系，接受了优程公司提供的网约车服务。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虽下架了网站，但未停用在宣传单上留存的手机号码，其行为造成了黄燕善意的认为与优程公司形成了合法有效的网约车服务关系，刘杰驾驶肇事车辆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黄燕人身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承担承运人赔偿责任。优程公司应对黄燕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贺永付并未提供证明优程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的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当对黄燕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贺永付、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8元，由贺永付、宜宾市优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