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汉族，1990年4月13日出生，住址甘肃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杜静，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薇，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汉族，1986年5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昭湖，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烁豪，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申某，男，朝鲜族，1982年10月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绥棱县。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第三人申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俏伶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由刘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代申某支付的费用只关联王某与申某之间，是错误的。尤其在申某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查明王某代为支付相关费用具体金额的情况下，仍然支持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是严重错误。1.本案系因申某向王某转账引起，申某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确认王某代申某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刘某仅依据申某向王某转账总额减去王某向申某转账总额的差额，要求王某返还没有依据。且该差额并未扣减王某代申某支付的住宿、交通、KTV娱乐消费、日常生活及房租、医疗费用。2.根据申某的《情况说明》可以确定，王某代支付吃饭、住宿、交通、KTV娱乐消费及日常烟酒衣服费用约15万元，租房费用约8万元，导致王某妇科治疗、人流手术费用约3万元均由申某承担，上述总计26万元。王某提交的证据，王某代支付KTV娱乐费用均32443元，代支付餐费、购物、交通等费用137992元，此两项合计170435元；代支付房租费合计63767元；2017年4月住院费用5629.8元，2019年用8月住院费7694.3元，另有日常治疗药费等6151.75元，医院费用及治疗费合计19485.85元，上述总计253687.85元。申某《情况说明》与王某提交费用清单总额差别不大，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差别较大。3.刘某对王某代申某支付各种消费款项的事实知情。申某签署《情况说明》时已告知刘某。在一审质证中，刘某称申某告诉其2018年9月20日和2018年9月25日支付给KTV艳子的费用实际是货款，而不是KTV消费。这也充分说明申某是核实过王某提交的证据，否则王某不可能单笔提出该消费。二、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是错误的。刘某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只占有一半的权利，无权全额要求王某返还已支付全部费用。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应由申某与王某结算，则申某应作为本案一审的原告，而非第三人。刘某以申某配偶名义提起一审诉讼，与王某要求扣减其代申某支付的费用有关联，且有一定证据证明王某是代申某支付费用，如果本案不一并解决纠纷，而要王某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可能导致王某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其主张扣减的费用将面临无法追回的风险。刘某答辩称：不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合理。一、本案不存在申某委托王某代为支付款项的情况。王某虽然一直称是代申某支付酒店住宿费用、日常消费和房租等费用，但是从王某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只是选择性提交部分转账记录，所提交的材料不完整，也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仅能证明王某有支付行为。而且，王某自己有从事生意经营，其主张的许多消费支出是其自己因公或因私的支出，并非代申某支出。二、本案《申某确认书》非新证据，王某在一审故意不提交。经刘某与申某确认，该材料签名时间与申某在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一样，这份证据不是新证据，而是王某故意不提交。而针对这份确认书上的内容，刘某不知情，也不同意申某所说的处理方式。该笔38万多元的款项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某与申某有婚外情已久，申某未经过刘某的同意，擅自给王某多次高额转账，严重侵犯了刘某所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权利，刘某作为妻子，对该笔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不允许王某和申某联合起来侵犯刘某的合法权益。申某于庭前2020年5月19日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申某与王某已不再来往，希望能够一并解决本案。王某代申某支付餐费、住宿、交通费137992.21元，KTV消费32443元，房租费63767.67元、医疗费19475.85元，同意从382122元中予以扣除，扣除后余额为128443.27元。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返还刘某夫妻共同财产共计382122元；2.判令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刘某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王某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30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9日，以3821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第三人申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夫妻感情尚可。2019年6月份，王某告知刘某其与申某婚外情的事实，之后，申某也向刘某坦白了其出轨的事实。刘某通过申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发现，在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0月份间，申某未经其同意陆续转款给王某共计382122元，计算方式是将申某转给王某的金额总和减去王某转给申某的金额总和，所得出的差额金额即382122元。另，一审庭审中，法庭向刘某、王某出示了申某的上述《情况说明》，刘某表示已经知道申某向一审法院提交该情况说明的事，但不确认申某所说的由王某代为支付15万元款项的事，也不知道申某替王某付房租8万元和导致王某流产支付花费3万元的事；王某对该《情况说明》表示确认。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的结婚证、聊天记录截图、视听资料（含出轨照片）、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申某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以及结合刘某、王某的当庭陈述等证实。王某针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提交了微信、支付宝付款记录、病历、医院费用结算清单等证据，经刘某质证认为，1.王某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王某向其他人转账，不能证明转账来自第三人的授权；2.经当庭查看王某手机，发现申某也有向王某大量大额转账的记录，比如2017年12月有25000元，2018年1月至3月有40000元；3.上述转款是否转给KTV或者是否为招待费用并不能显示，因为是转给个人，而非转给公账，有些转款涉及的实际是王某向他人支付的货款，而非王某所称的用于KTV消费，总之，王某不能证明其是与申某一起或代申某支付相关费用；4.王某第一次人流不是申某所导致的，第二次人流是申某所导致的，第二次人流的事是申某2019年6月11日亲口告知了刘某，刘某对病历、医院费用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王某主张的第一次人流所产生的费用与申某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刘某、王某对申某《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申某认可了王某代为支付相关费用，但申某陈述的金额总数与王某抗辩意见中陈述的金额总数不一致、差别较大，代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只关联王某与申某之间，刘某并不知情，申某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因此不能确定王某上述证据中的微信、支付宝付款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王某该证据不予采信。因申某未到庭，对王某代支付相关费用的具体金额亦不能查明。一审庭审中，王某对刘某上述计算方式无异议，虽然对382122元的数额有异议，认为应扣除王某代申某支付的日常消费费用，但王某在抗辩中也表示代为支付的具体数额应由申某与王某结算，说明申某与王某之间并没有就具体代付金额进行过结算，因此，关于应扣除王某代申某支付费用的问题，王某可另循途径解决。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在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0月份间，申某向王某共转款382122元。至于因申某原因导致王某人流手术可能发生人身损害的及发生医疗费用的问题，王某亦可另循途径解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某与申某系合法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申某违背夫妻忠实义务，出轨王某，将夫妻共同财产银行存款陆续转给王某共计382122元的行为，不但超出家事代理范畴，而且违背公序良俗，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刘某请求返还382122元及相应利息的诉求，理据充足，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起始日应确定为刘某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10月17日，且应以合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31日判决：一、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返还夫妻共同财产382122元；二、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支付返还款382122元的利息（以38212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431元，诉讼费合计5947元，由王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提交一份申某签名确认书，拟证明申某同意扣除王某代其支付的费用，扣除后余额为128433.27元。刘某质证称：认为该证据一审的时候已经提交过了，上面的申某签名部分与王某一审提交的证据是同一天签名的，不是新证据。其中，第一份表格酒店餐费项，没有具体消费的内容，无法证明是其与申某去消费还是其为申某代付款项。王某曾在KTV上班，KTV转账是申某私自转给王某的，也不是代申某付款。房租的款项无法证明是给申某居住的，也无法证明申某在此居住。医疗费用与本案的确认合同无效的案由无关。申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是由申某签名确认，相关支付宝、微信记录及消费截图，申某同意扣除，其中治疗费扣除额应为19475.85元，扣除后余额应为128443.27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是刘某诉王某返还夫妻共有财产，属于婚姻家庭纠纷，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一般经济合同无涉，一审确定为合同无效的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但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本案中，刘某与申某系合法夫妻关系，夫妻的合法的财产关系及人身关系均受法律保护。没有证据显示刘某与申某对夫妻共同财产有书面约定财产制，案涉争议的款项382122元是刘某与申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为夫妻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而申某作为刘某的合法配偶，违背夫妻忠实义务，出轨王某，期间将前述应属夫妻共有的银行存款陆续转给王某，事前事后均无取得刘某的同意及追认；从王某主动联系刘某确认婚外情来看，王某是明知申某有合法妻子，并非善意第三人，其行为明显违背公序良俗，侵犯了刘某的财产权益，一审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正确。王某坚持其在一审的抗辩意见，因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本院均不予采纳。至于申某在二审当中提交书面意见称其同意承担王某代为支出餐费、房租、人流费等的意见，因刘某表示不同意，本院亦不予支持，王某与申某之间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可以通过另诉解决。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对王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卉子何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