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景新，男，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鄯善昌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 法定代表人：张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检，新疆西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景新因与被上诉人鄯善昌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源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1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景新、被上诉人昌源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景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昌源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昌源矿业公司依据2013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主张崔景新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该协议生效后双方未实际履行，昌源矿业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出借25500000元款项的事实。二、一审依据《借款协议》确认双方存在25500000元借款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依据为2011年7月11日至2012年9月4日期间38笔付款凭证及9张借条或收条、2013年3月23日《借款协议》、2018年12月9日《协议》。上述证据并不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借款金额为25500000元。第一，《借款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38笔款项发生在前，《借款协议》签订在后。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是双方对借款关系、借款本金及利息总和的确认，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两者之间的关联性。38笔借款对应了每张借条或收条，按常理，《借款协议》达成后借条或收条应被昌源矿业公司收回，但本案借条、收条与《借款协议》并存，说明38笔借款对应9张借据，并未有付款凭证印证昌源矿业公司实际履行了《借款协议》约定的出借义务。另外，38笔款项中4笔款项并非双方之间的借款，昌源矿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第三方收款基于崔景新的授权委托行为，其打入第三方账户的所有款项与崔景新无关。三、昌源矿业公司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双方发生经济往来在2011年7月11日至2012年9月4日期间，崔景新出具的借据借款金额及出借时间明确，至昌源矿业公司起诉时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昌源矿业公司提交的经过公证送达的《关于催收崔景新借款的通知》及2018年12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虚假违法，不能以此作为昌源矿业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四、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借款合同关系而系合伙关系，案涉款项系昌源矿业公司的投资款，应由双方按合伙协议共担风险、共享利润。五、因2018年12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问题，昌源矿业公司依据该协议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应予以支持。 昌源矿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崔景新系昌源矿业公司的股东，2011年至2012年期间陆续向昌源矿业公司借款25500000元。2013年昌源矿业公司发现长期借款未还遂与崔景新梳理借款事实后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对借款本金、利息及还款期限进行了确认。一审庭审中，昌源矿业公司充分举证证明了案涉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二、自借款事实发生以来，昌源矿业公司积极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昌源矿业公司多次催告崔景新偿还借款，崔景新未予返还。2016年4月27日，昌源矿业公司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公证处对崔景新公证送达了催收借款的通知。2018年12月9日，双方再次就借款本金及利息达成合意，昌源矿业公司主张权利合理合法。三、崔景新在借款发生后，躲避债务且否认借款事实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致使昌源矿业公司采取诉讼方式解决纠纷，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昌源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景新偿还借款本金25500000元；2.崔景新偿还利息7498052元；3.崔景新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景新因办理钨钼矿项目前期工作资金周转困难，自2011年至2013年期间向昌源矿业公司累计借款38次，出具借条合计金额25500000元。其中：昌源矿业公司直接转账给崔景新借款21500000元；昌源矿业公司转账给崔景新指定的收款人程洁、陶大庆共计1000000元，崔景新在借款发生后分别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昌源矿业公司的股东新疆昌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崔景新指定的收款人新疆麦乐迪商贸公司转账3000000元，崔景新向昌源矿业公司出具借条予以确认。2013年3月23日，昌源矿业公司与崔景新签订《借款协议》，对2011年至2013年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协议约定，崔景新向昌源矿业公司借款25500000元用于办理钨钼矿项目前期工作，未经贷款人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贷款用途。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23日至2013年12月10日，借款利息为以实际借款期限按年利率8.35%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到期一次支付，逾期还款按50%加收资金占用费。借款人未按本协议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偿付借款本金和资金占用费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对方支付借款本金4%的违约金。本协议自贷款人和借款人加盖公章，双方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由双方签订补充协议。 2016年4月27日，昌源矿业公司工作人员邓远力、厉艳秋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公证处公证员胡静一同到鄯善县中心邮政支局，对邓远力、厉艳秋向崔景新邮寄送达《关于催收崔景新借款的通知》的邮寄行为及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并制作了（2016）新鄯证字第931号公证书。2018年12月9日，昌源矿业公司与崔景新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11月30日，崔景新欠昌源矿业公司本金25500000元，双方协商利息按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为6990000元，本息合计32490000元。双方对上述情况全部知悉且认可上述借款本息数额；崔景新同意上述本息在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分期偿付，逾期未还的金额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昌源矿业公司在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前追加崔景新赔偿保全申请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但未在法定期限内补缴相应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崔景新是否应当偿还昌源矿业公司借款本金25500000元及利息7498052元，并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元。 昌源矿业公司及其股东新疆昌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自2011年至2013年期间陆续向崔景新及其指定的收款人出借款项累计25500000元，昌源矿业公司提交了38张银行转账凭证，崔景新出具借条予以确认。2013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确认借款本金为25500000元。2018年12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再次确认借款本金为25500000元、利息6990000元。崔景新主张2018年12月9日与昌源矿业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其被非法拘禁期间被迫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崔景新向昌源矿业公司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借款关系成立。崔景新主张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昌源矿业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以公证送达的方式向崔景新主张权利，2018年12月9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确认了借款本息、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证明其积极向债务人崔景新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对崔景新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信。 崔景新向昌源矿业公司借款25500000元逾期未还，理应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018年12月9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借款利息699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借款的利息，昌源矿业公司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为508052元，未超出双方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年利率8.35%，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支持昌源矿业公司主张的利息7498052元（6990000元＋508052元）。 2018年12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如崔景新未能按约定还款，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五一农场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诉讼，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为此支付的合理的律师费用。因崔景新的违约行为导致本案诉讼，昌源矿业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新疆西域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忠林作为诉讼代理人，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律师代理费为70000元，昌源矿业公司已于2019年5月23日实际支付该费用。昌源矿业公司主张崔景新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昌源矿业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追加崔景新赔偿保全申请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但未在法定期限内补缴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对昌源矿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判决：一、崔景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昌源矿业公司借款本金25500000元；二、崔景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昌源矿业公司借款利息7498052元（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三、崔景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昌源矿业公司律师代理费7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景新提交：2013年3月23日其与昌源矿业公司签订的《公司股份质押担保协议》。崔景新以此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崔景新用其在昌源矿业公司30%的股权履行合伙协议。昌源矿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该证据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为借贷法律关系，崔景新为其借款提供担保，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3月23日，昌源矿业公司（甲方）与崔景新（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的同日，双方约定崔景新以其相关股权就崔景新向昌源矿业公司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共同签订《公司股份质押担保协议》。第一条，乙方向甲方为其向甲方借款总计25500000元本金及到期利息1528393.13元提供公司股份质押担保；第二条，乙方用于担保公司股份为：用乙方在昌源公司30%股份作为借款担保，用乙方在鄯善德之源矿业有限公司30%股份作为借款担保；第三条，乙方应在2013年12月10日前将上述全部借款本息返还甲方。该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并办理股权质押登记。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昌源矿业公司主张崔景新偿付借款本金25500000元及利息7498052元、律师代理费70000元的诉求是否应当支持。 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的款项性质、用途、利率标准、还款时间及方式等内容，双方之间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和交易目的符合自然人与法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民间借贷法律特征。崔景新一审未提交双方共同参与合伙经营的相关证据，其二审提交的《公司股份质押担保协议》载明的内容系因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订立的担保合同，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崔景新主张双方之间为合伙法律关系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上诉意见与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不符，且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昌源矿业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崔景新出具的借条、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及借款交付凭证的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出借人昌源矿业公司向借款人崔景新实际履行了25500000元款项的交付义务，可以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借款25500000元已经实际发生，崔景新应向昌源矿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500000元。崔景新逾期还款应当支付借款利息。昌源矿业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确定的截至2018年11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借款利息6990000元及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按年利率4.75%主张的借款利息508052元，共计向崔景新主张借款利息749805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与双方真实意思相符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维持。昌源矿业公司基于崔景新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发生律师代理费70000元的实际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由崔景新赔偿。一审判令崔景新向昌源矿业公司支付70000元律师代理费合同依据和法律充分，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2月9日，崔景新与昌源矿业公司签订《协议》同意履行义务，其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崔景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40.26元，由崔景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李 审 判 员 爱丽美热艾海提 审 判 员 张     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孟  祥  辉 书 记 员 阿拉法特阿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