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广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塔山西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0090307769Q。法定代表人：罗忠才。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天荣、曾美月，均系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宽云，男，1963年5月16日生，白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国，男，1974年2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贵州广建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宽云、张爱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6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广建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为赵宽云有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错误。在原告提交的《土石方工程合同》中,并无赵宽云的签字作为承包方代表，在《安顺奥林匹克国际大酒店项目土石方工程结算协议书》中，虽有赵宽云在协议书上署名，但是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整个协议中均没有体现出上诉人有欠赵宽云的任何款项。在上述两份文件中均没有体现赵宽云的任何身份，一审将张爱国不否认赵宽云作为原告的身份，用该理论来支撑赵宽云的诉讼主体身份不符合法理。即使赵宽云与张爱国之间存在其他合作关系，也应当认定为其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外。赵宽云本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2、一审认为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认定的事实中，2015年1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爱国双方结算确认工程款后，虽然未在结算协议书中表明记载支付的时间，但是在结算协议书中已经表明需要支付的工程款。而且在2015年5月26日，经张爱国讨要债务，由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代上诉人支付张爱国505056元的工程款，余款125183.36元。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应当在2015年5月26日起，就已经行使了讨要工程款的权利，工程款也没有支付完毕，其明知其权利正在受到侵害。而且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可知，其也在诉状中自认其权利受到侵害是从2015年1月19日开始的。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故其诉讼时效从2015年1月19日开始计算截止其起诉之日已经过了上诉期限。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合同》可知，在验收竣工后20日内,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安顺奥林匹克国际大酒店项目土石方工程结算协议书》应当视为《土石方工程合同》的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虽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计算支付公开的时间，故从合同来看，履行期限明确，完全可以确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赵宽云二审中答辩称：一、赵宽云具备适格主体资格。首先，2014年3月1日罗光伦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系张爱国、赵宽云与被答辩人口头协商，由三人指定罗光伦为代表与被答辩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其合同行为对三人均发生法律效力，施工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乙方选派张爱国作为现场代表”，而赵宽云则作为张爱国班组的施工人员。其次，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上，乙方为罗光伦、张爱国、赵宽云，可见，被答辩人对于赵宽云的施工方主体予以认可。第三，2015年1月19日的工程结算协议书里，乙方主体同样是罗光伦和张爱国、赵宽云。第四，本案系张爱国、赵宽云共同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张爱国并不否认其与答辩人赵宽云作为原告的身份，且本案一审宣判后，张爱国未提出上诉，进一步佐证张爱国对答辩人赵宽云与其一共作为权利主体的认可。因此，不管从补充协议还是结算协议看，赵宽云均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诉讼时效尚未经过。2015年1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未就工程款的付款期限作出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也无相关规定，则应适用《合同法》第61条、62条之规定，即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则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起诉之日计算。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宽云二审中答辩称：一、赵宽云具备适格主体资格。首先，2014年3月1日罗光伦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系张爱国、赵宽云与被答辩人口头协商，由三人指定罗光伦为代表与被答辩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其合同行为对三人均发生法律效力，施工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乙方选派张爱国作为现场代表”，而赵宽云则作为张爱国班组的施工人员。其次，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上，乙方为罗光伦、张爱国、赵宽云，可见，被答辩人对于赵宽云的施工方主体予以认可。第三，2015年1月19日的工程结算协议书里，乙方主体同样是罗光伦和张爱国、赵宽云。第四，本案系张爱国、赵宽云共同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张爱国并不否认其与答辩人赵宽云作为原告的身份，且本案一审宣判后，张爱国未提出上诉，进一步佐证张爱国对答辩人赵宽云与其一共作为权利主体的认可。因此，不管从补充协议还是结算协议看，赵宽云均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诉讼时效尚未经过。2015年1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未就工程款的付款期限作出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也无相关规定，则应适用《合同法》第61条、62条之规定，即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则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起诉之日计算。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爱国二审中未答辩。原审原告赵宽云、张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贵州广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赵宽云、张爱国工程款125183.36元，并从2015年1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费至工程款结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张爱国、赵宽云与案外人罗光伦口头达成合伙协议后，于2014年3月1日，以案外人罗光伦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向被告承包安顺广建奥林匹克国际大酒店和安顺广建财富中心建设项目平基土石方工程。同年3月27日，被告与原告张爱国、赵宽云及案外人罗光伦签订《补充协议》，就案涉项目的施工期限、奖励处罚机制及款项支付等达成合意。合同签订后，原告张爱国、赵宽云及案外人罗光伦即组织入场施工，后被告因资金出现问题于2014年底退出安顺奥林匹克国际大酒店项目。2015年1月19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张爱国、赵宽云及案外人罗光伦作为乙方，就原告张爱国、赵宽云及罗光伦已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签订《安顺奥林匹克国际大酒店项目土石方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截止2015年1月17日，被告尚欠张爱国班组548962.24元及罗光伦班组121277.12元，同时，罗光伦在结算协议中明确将其结算费用中的81277.12元转交由张爱国班组一并计算。结算协议签订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5年5月26日代被告向原告张爱国班组支付505056元。原告张爱国班组的余款43906.24元及案外人罗光伦转让的债权81277.12元，原告张爱国、赵宽云多次催要，被告均未支付。综上所述，被告不支付工程尾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诉请。原审被告贵州广建实业有限公司辩称：赵宽云没有诉讼资格，赵宽云没有与被告的结算依据。本案工程款已经结清。原告起诉的资金占用费没有依据。从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来看，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3月1日，案外人罗光伦（合同乙方）与被告（合同甲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安顺广建奥林匹克国际大酒店和安顺广建财富中心建设项目平基土石方工程”承包给罗光伦施工；工期为35个日历天，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6日；乙方代表为张爱国。同年3月27日，被告（合同甲方）与张爱国、赵宽云及案外人罗光伦（合同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就上述合同约定项目的施工期限及款项支付等进行补充约定。合同签订后，张爱国、赵宽云、罗光伦即组织人员入场施工。2015年1月19日，原告张爱国、赵宽云及案外人罗光伦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了《安顺奥林匹克国际大酒店项目土石方工程结算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截止到2015年1月17日，被告应支付张爱国班组3837166.48元，已支付3288204.24元，尚欠548962.24元；被告应支付罗光伦班组331277.12元，已支付210000元，尚欠121277.12元；双方还在协议书中明确将被告尚欠罗光伦班组费用中的81277.12元转交由张爱国班组一并计算。结算协议签订后，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于2015年5月26日代被告向张爱国班组支付505056元。余款125183.36元被告至今未付，原告遂诉来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安顺奥林匹克国际大酒店项目土石方工程结算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赵宽云是否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因赵宽云在补充协议书及《安顺奥林匹克国际大酒店项目土石方工程结算协议书》上均有签名，且张爱国并不否认其与赵宽云的原告身份，故赵宽云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做出明确约定，故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较为适宜。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双方在《协议书》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依据上述规定，案涉诉讼时效自原告起诉要求被履行付款义务之日起算，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贵州广建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宽云、张爱国工程款125183.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5183.36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4元，减半收取1402元，由被告贵州广建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不再向本院退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赵宽云一审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赵宽云一审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据以《补充协议》、《安顺奥林匹克国际大酒店项目土石方工程结算协议书》，赵宽云均作为乙方当事人之一同张爱国、罗光伦与作为甲方的上诉人达成并签订协议。据以《安顺奥林匹克国际大酒店项目土石方工程结算协议书》，工程结算费用涉及张爱国班组和罗光伦班组，其中就张爱国班组的债权部分，张爱国与赵宽云共同提起诉讼，以其行为认可赵宽云享有共同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赵宽云一审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即赵宽云一审原告主体适格。至于张爱国与赵宽云之间的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未约定，虽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于2015年5月26日代上诉人支付张爱国工程款505056元，但不能以此证明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期限另有约定，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自2015年5月26日起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一审适用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对上诉人关于本案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并无错误或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广建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元，由上诉人贵州广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江审判员  辜贤莉审判员  黎福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奇瑾书记员齐桓（代）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