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忠基，男，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求忠，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修沐，男，195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福建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钟仁金，男，196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审第三人：凌昌鼎，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戴忠基因与被上诉人修沐、原审第三人钟仁金、凌昌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忠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合伙组织已结束，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表不予认可是因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将所有账册提供用于结算，上诉人对结算中自己应得的款项存在异议，而从结算书中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合伙财产中已扣除了股权转让款14万元，故上诉人无需再另行支付，且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已超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山场的转让违背上诉人意愿，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合伙事宜一审未向上诉人释明，也未组织当事人进行结算，浪费司法资源，也增加当事人的讼累。 修沐辩称，1.上诉人加入合伙组织却对转让款不支付，经答辩人并通过原审第三人转达，上诉人仍以各种理由拒付。2.上诉人全程参与合伙事务管理。在转让案涉山场的过程中，经多次讨价还价，在明确受让方不肯加价的情况下，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以66万元的价格转让案涉山场，对此上诉人是同意的并向答辩人签署了委托书。3.案涉山场的转让致合伙事务终止，但不影响答辩人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结算，一审对合伙清算未作审理符合“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答辩人要求上诉人支付14万元及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钟仁金、凌昌鼎同意修沐的答辩意见。 戴忠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修沐向戴忠基返还1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修沐负担。 修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戴忠基向修沐支付尚欠的山场转让款14万元，并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至款清日止，其中10万元自2015年10月9日始计息，4万元自2016年12月30日始计息；2.反诉费用由戴忠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6日，以长汀县庵杰村上屋、丰火、中屋、段尾村民小组各户竹农为甲方，钟何华、修沐、邱思强为乙方，签订了《长汀县庵杰村竹山经营权流转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张屋坑等竹山租赁给乙方经营，租期至2038年5月6日。2013年5月1日，修沐分别与钟何华、邱思强签订《竹山租赁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受让了钟何华40%、邱思强20%的份额，从而修沐占有案涉山场经营权100%份额。2015年5月14日，在长汀县人民政府、长汀县庵杰林业工作站、长汀县庵杰村民委员会的鉴证下，修沐与钟仁金、凌昌鼎共同签订《庵杰山场合伙经营协议书》，将涉案的承包山场作价80万元，由修沐占40%，钟仁金、凌昌鼎各占30%。2015年9月17日，经钟仁金、凌昌鼎同意，修沐（甲方）与戴忠基（乙方）签订《庵杰山场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戴忠基以24万元的价款受让案涉山场30%的份额，其中第六条约定“甲方将30%山场股份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应与其他合伙人共同履行甲方于2008年5月6日与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的条款。有关支出和收益，按各方股份比例分摊和分配”。协议签订后，戴忠基向修沐支付了10万元，并出具《欠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欠修沐牛鼻峰、马坊坑毛竹山股份转让款壹拾肆万元整。计划2015年10月8日前付10万元，余额砍竹收成后付清。”协议签订后，戴忠基有参与案涉山场的经营管理，钟仁金负责账目管理。2016年，经各合伙人同意，未进行分红。2019年，全体合伙人商议，将案涉山场的经营权转让给庵杰村民委员会。2019年6月21日，戴忠基向修沐出具《委托书》，其内容为“本人于2015年9月17日受让了修沐与他人共同承包的庵杰村樟木坑、新排窝哩等竹山经营权30%股份。因当时该村部分村民不欢迎本人入股经营竹山，为便于经营管理，经与修沐及另二名股东钟仁金、凌昌鼎商量，对外称本人无股份，只是受修、钟、凌委托管理竹山。现经全体股东协商，同意将上述承包竹山经营权转让给庵杰村委会。鉴于本人股东身份的特殊性，兹委托修沐全权代表本人股权，并以修沐名义和其他股东共同与庵杰村委会签署转让协议。”2019年7月21日，以修沐、钟仁金、凌昌鼎为甲方，长汀县庵杰村民委员会为乙方，签订《竹山租赁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甲方将案涉山场的经营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款为66万元（含税）。2019年8月5日，甲乙双方签订《竹山租赁经营权转让补充协议》，将上述转让款变更为62万元。2019年8月14日，庵杰村民委员会将转让款62万元转入钟仁金账户。8月19日，戴忠基向修沐挂电话，对转让款表示了不满，认为至少应该80万元。2019年8月22日，修沐、钟仁金、凌昌鼎对合伙账目进行了结算，形成了《庵杰竹山转让清算表》。 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亏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本案是当事人间就履行合伙协议而产生的纠纷，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该案由系合同纠纷项下的子案由。立案案由在有具体案由的情况下，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不够精确，应以更正。经钟仁金、凌昌鼎同意，戴忠基通过受让修沐合伙份额的方式入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51条中“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规定，该入伙行为有效。戴忠基应按《庵杰山场股权转让协议书》确定的金额、《欠条》承诺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由于合伙份额转让款金额确定，欠条只是确定欠款金额及付款时间，而非付款条件。《欠条》中“余额砍竹收成后付清”的表述，应当解释为在砍竹并结结算后即应支付余款4万元，而非如无分红即不必支付。戴忠基以2016年砍竹未分红及转让山场经营权未经其同意作为拒付转让款的理由，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合同约定，不予采纳。在《欠条》确定的时间届至后，戴忠基未依其《欠条》中的承诺，履行支付尚欠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修沐要求支付欠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予以支持。至于修沐及钟仁金、凌昌鼎与庵杰村民委员会签订《山场租赁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并进而转让案涉山场经营权是否为擅自处分问题。没有权限而自作主张是为擅自。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了“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或监督的权利。”但通过《委托书》可以看出，向庵杰村民委员会转让山场经营权系四合伙人共同决定的合伙事务，戴忠基知晓要转让的事实；《委托书》中明确“委托修沐全权代表本人股权，并以修沐名义和其他股东共同与庵杰村委会签署转让协议”，修沐在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签名不但代表其本人，也代表戴忠基，该行为经过授权而非无权，不属于擅自处分。戴忠基事后向修沐挂电话的行为，仅是不具有法律意义的抱怨，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戴忠基以此为由拒付转让款的抗辩无理，不予采纳。关于戴忠基要求修沐向其返还10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戴忠基虽未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但从其主张的金额，可以认定是要求退伙或者解除双方间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首先，基于个人合伙的人合性特征，合伙人退伙原则上应予准许。修沐、戴忠基、钟仁金、凌昌鼎成立合伙的目的是“共同履行甲方于2008年5月6日与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的条款”，通过行使案涉山场的经营权获取利益。现案涉山场经营权已经转让，合伙事务已经终了，继续存续合伙关系已无现实意义。戴忠基此时要求退伙，不利于合伙结算。且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要求返还已付合伙份额转让款，没有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民通意见第53条“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如果是因解除合伙份额转让协议而产生的不当得利返还，戴忠基未证明修沐的行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或双方约定了协议解除条件且修沐的行为符合该条件。戴忠基基于合同解除要求修沐返还已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第三，如前所述，修沐没有擅自处分合伙事务行为，不存在戴忠基诉讼请求的事实基础。所以，戴忠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第53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戴忠基的诉讼请求；二、戴忠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修沐支付尚欠的山场转让款14万元，并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至款清日止，其中10万元自2015年10月9日始计息，4万元自2016年12月30日始计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50元，合计4630元，由戴忠基负担。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戴忠基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下列事实有异议：1、“2016年，经各合伙人同意，未进行分红”有异议，认为其当时不知情，也没有同意。2、“2019年8月22日，修沐、钟仁金、凌昌鼎对合伙账目进行了结算，形成了《庵杰竹山转让清算表》”，认为其不认可清算表中的账目，并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上诉人在与其他合伙人商议时已经明确指出低于95万元是不同意转让的”的事实。修沐、钟仁金、凌昌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戴忠基提出的事实异议没有证据证明，故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戴忠基在一审判决后对本诉部分未提出上诉，二审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不予审查。戴忠基与修沐就庵杰山场的股权转让达成协议，为此签订了协议书，戴忠基应当支付24万元转让款给修沐。戴忠基支付10万元后对尚欠的14万元向修沐出具了欠条，此后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戴忠基在诉讼中以案涉山场转让违背其意志、合伙组织已终止为由主张不予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结合钟仁金、凌昌鼎与修沐签订的《庵杰竹山转让清算表》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修沐向戴忠基主张14万元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戴忠基对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戴忠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戴忠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 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