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948号。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秋红，女，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岭，男，195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国，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牟洪梅，女，1985年4月9日生，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国，武城兴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月岭及原审被告牟洪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86971.9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是原审原告具有饮酒驾驶非机动车的过错，原审被告牟红梅在道路边停车系客观需要，一审未考虑实际情况，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上诉人认为应承担35%的责任比较合理。二、被上诉人护理依赖鉴定时在未进行残疾辅助器具鉴定的情况下作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4款的规定，应对被上诉人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综合认定，一审仅依据鉴定报告认定护理依赖程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护理依赖程度为50%较为合理。三、被上诉人住院期间都是在重症监护室，该期间有护士护理，无需二人护理。因此，仅应支持一人的护理费。四、原审计算错误。上诉人应承担的数额应为597160.76元，一审认定603160.76元错误。张月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确定的40%赔偿比例属于自由裁量范围内，确定大部分护理依赖赔偿比例为80%于法有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被上诉人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同时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一万元系在综合本案案情确定的，于法有据。牟红梅述称，除一审观点外，有以下四点意见:一、基本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告承担部分应相应减少。二、原审被告交纳了各种保险，应由原审被告承担部分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提供的是格式合同，免责部分未明确告知，应为无效。三、不能因此上诉而增加牟红梅的费用，责任不在牟红梅。四、因一审原告在明知牟红梅有各种保险的情况下，仍然采取保全措施，致使牟红梅的车辆在交警队被扣押一年多，造成的损失应由一审原告承担主要部分。原告张月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约计500000元，后变更为950563.92元。2.案件所涉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16时许，张月岭驾驶二轮自行车沿省道254#线由东北向西南行驶至22KM+542M处时，与前方停在公路上的牟洪梅驾驶的鲁Ｎ×××××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张月岭受伤、二轮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武城大队作出第3714281201900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牟洪梅因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章停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月岭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月岭入住德州市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接受治疗，初步诊断为胸椎粉碎性骨折、胸部脊髓损伤并截瘫、多发肋骨骨折事故。车辆鲁Ｎ×××××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人保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11月15日张月岭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德州市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234天，花费医疗费350917.87元，包含非医保用药2302.92元。张月岭维修自行车花费4150元。在住院期间张月岭由其雇佣的护工和其女婿尹兴刚护理，张月岭支付护理费62550元、住宿费26527元。张月岭未提交尹兴刚收入减少的证明或依据，尹兴刚为城镇居民。2019年11月5日经张月岭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月岭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时间、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9日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月岭截瘫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障碍评定为一级伤残；张月岭肋骨骨折6根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张月岭住院期间2人护理、院外属大部分护理依赖。3.张月岭误工时间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营养期限180日。4.张月岭需择期取胸椎骨折内固定物，费用建议参照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或实际支出中的合理部分计算。张月岭进行上述鉴定花费鉴定费3640元。2019年11月25日经张月岭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对张月岭安装髋膝足踝矫形器及相关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鉴定，2019年12月5日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月岭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伤残需配置康复辅助器具（高位截瘫行走器）、轮椅、助行器、一次性纸尿裤及一次性尿片。1、“普通适用型”高位截瘫行走器配置费用35000元，每四年更换一次，每次装配的第一年免费维修，以后每年的维护费为配置费用总价的6%。2、轮椅配置费用1200元，每四年更换一次；3、助行器配置费用3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4、一次性纸尿裤每月为180元，一次性尿片每月为120元；5、截瘫行走器功能训练费：首次装配训练期为40天，训练费160元/天，以后更换不需要训练，不产生训练费；6、残疾辅助器具产品为不可分割性产品，不满一次建议按照一次计算；7、高位截瘫行走器、轮椅、助行器、一次性纸尿裤及一次性尿片更换次数可以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计算更换次数；8、辅助器具配置的费用不包括配置时的交通、食宿及护理费用。张月岭进行上述鉴定花费鉴定费4000元。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给张月岭垫付医疗费10000元。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山东省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第一、张月岭此次受到伤害，所产生的损失数额是多少？第二、人保公司和牟洪梅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赔偿标准的问题。张月岭主张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收入计算相关损失数额、人保公司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收入计算相关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于2020年3月23日法庭辩论终结，依照上述规定，本案应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收入数据计算损失。2、关于张月岭残疾补偿金问题。对于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鉴定意见张月岭构成一级伤残，其赔偿指数为100%，张月岭鉴定时为67周岁，赔偿年限为13年,故张月岭的残疾赔偿金为550277元。3、关于张月岭主张误工费问题。张月岭主张按照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张月岭受伤前在武城县海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月岭提供的扣发工资的相关证明、营业执照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张月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因伤误工收入减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4、关于张月岭的护理费问题。鉴定意见表明：张月岭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张月岭住院期间支付护工费62550元。尹兴刚的护理费为其误工损失，张月岭主张护理费只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及张立萍与尹兴刚的结婚证等，并未提交护理人员的误工或者停发工资的证明，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张月岭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以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根据鉴定意见，张月岭出院后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出院后的护理费也可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护理程度为80%，护理年限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张月岭的身体状况，一审法院酌定为5年。5、关于张月岭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问题。根据鉴定意见，张月龄受伤后需要残疾辅助器具，包括高位截瘫行走器、轮椅、助行器、一次性纸尿裤及一次性尿片。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赔偿年限暂定为5年，对于5年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张月岭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如下：（1）高位截瘫行走器需更换1次、第一年免费维修，需支付4年维修费，35000+35000×4×6%=-43400元；（2）轮椅配置费用1200元，需更换一次，共计12000×2=24000元；（3）助行器配置费用3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需更换两次，共计300×2=600元；（4）一次性纸尿裤每月180元、一次性尿片每月120元，共计（120+180）×12×5=18000元；（5）截瘫行走器功能训练费为每天160元、培训40天，共计160×40=6400元；（6）住院及康复器具，张月岭支出治疗及购买康复器具费10450元。综上，张月岭在本次诉讼中，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02850元。6、关于原告张月岭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原告张月岭主张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赔偿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月岭在此次事故中遭受损害，构成一级伤残，给张月岭带来极大痛苦，原告张月岭主张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原告张月岭的伤残等级、原告张月岭的收入情况、原告自身在受伤过程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张月岭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7、关于原告张月岭其他损失费数额。对于原告张月岭因此次受伤的医疗费350917.87元、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3640元、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鉴定费4000元、住宿费26527元均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张月岭的主张的交通费4999元，分别为加油费、停车费、武城与济南之间的往来车费。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系张月岭受伤住院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张月岭的住院天数、住院地、张月岭住所地，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4680元。对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每天30元和每天100元的标准依据鉴定意见的期间计算确定。结合张月岭的诉求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张月岭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50917.87元（含非医保用药2302.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100=23400元、营养费180×30=5400元、护理费42329÷365×234×1+62550+42329×5×80%=259002.95元、残疾赔偿金42329×13×100%=55027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2850元、住宿费265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4680元、鉴定费7640元、自行车维修费4150元，以上共计1344844.82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对于受害人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牟洪梅与张月岭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认定张月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牟洪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牟洪梅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张月岭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对于超出限额的部分，一审法院酌定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40%的承担，仍有不足的由牟洪梅按照事故责任的40%承担。张月岭上述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承担603160.76元，牟洪梅承担3977.17元。张月岭的其他诉求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月岭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03160.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被告牟洪梅赔偿原告张月岭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977.1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张月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32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张月岭负担325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9831元，被告牟洪梅承担15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张月岭的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对于上诉人应承担的费用数额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三十至四十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月玲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划分双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二、被鉴定人张月岭因伤住院期间2人护理……五、被鉴定人张月岭院外属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参照上述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限及人数并无不当。因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并不影响其护理依赖程度，一审认定张月岭护理依赖程度为80%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定额赔偿，并不区分责任比例，一审对张月岭的各项损失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飞雁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