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译心，女，198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华欢，男，195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伦，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立群，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豫，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译心因与被上诉人阮华欢，原审被告杨立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译心，被上诉人阮华欢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伦，原审被告杨立群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译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由原审被告个人承担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借款用途是否为共同经营，经营所得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涉案借款系2014年、2015年份两笔所借，此款均打入原审被告账户中，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受益款项仍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6年我与原审被告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债务由原审被告承担，被上诉人在已知我与原审被告离婚并约定债务由原审被告承担的情况下仍自愿于2018年7月18日与原审被告签订借款延期协议，该协议充分确定了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建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应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规定“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之规定，该笔借款的债务人已经是原审被告个人，因此，被上诉人的借款应当由原审被告承担。   阮华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通过一审法院的庭审并结合在案的证据材料足以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其经营的库尔勒老爷岭东北农产品专卖店资金周转困难，分别于2014年的4月10日、2015年的10月5日分两次向答辩人借款各50万，借期1年，但由于上述借款在到期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仅在支付部分利息后，对其剩余的利息与本金均无力偿还，答辩人后期多次延期，直至2019年的5月17日，因此在本案中案涉借贷法律关系始终处于一种延续状态，并且在其延续期间均由原审被告支付金额不等的利息，所以案涉借贷法律关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之规定，依法不属于新债权债务关系。与此同时，案涉借贷均应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其经营案涉店铺所形成，并且在其离婚时该店铺也作为夫妻的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基于此所形成的债务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的共同债务，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但对于上诉人依据案涉离婚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主张其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鉴于该协议它属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内部协议，对案外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是不能成立的。综上，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据在案的证据材料，准确地适用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立群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4年4月10日的借据是上诉人出具，该笔借款被上诉人转入了上诉人银行卡中，约定的1年，借款期限届满后，上诉人在该借据上再次签名，故被上诉人诉称借款转入答辩人账户不属实，2015年4月5日的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上两笔借款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为夫妻共同债务。2018年7月18日，本人出具还借款延期协议书，是针对2014年4月10日和2015年4月5日，两笔借款而出具的，并非与被上诉人重新建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阮华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200,000元，逾期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定截止诉讼时逾期利息损失40,000元）以上合计1,2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译心于2014年4月10日给原告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借到原告500,000元，月息10,000元，借期1年。被告杨立群于2015年4月5日给原告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借到原告500,000元，月息2分，借期至2016年4月5日。原告于2014年4月10日给被告转账490,000元，2015年4月4日给被告转账480,000元。因被告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双方又于2018年7月18日协商签订一份《还借款延期协议书》，载明借款1,000,000元因资金还需要继续周转，暂时未能偿还本金，经双方同意延期至2019年5月17日归还，每月支付20,000元利息。被告自2014年5月10日至2018年10月10日共计偿还900,000元。另，两被告于2016年4月16日协议离婚，并对财产及债务进行分割，案涉借款双方进行补充约定，由被告杨立群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据及转账凭证为证，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1,000,000元借款本金的请求，原告出示的转账凭证载明实际转款为97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告未能出示剩余款项交付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970,000元。被告出示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其陆续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还款本息应计算为：自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3月5日被告还款共计110,000元，截止此期间2014年4月10日的借款490,000元利息为107,800元（490,000元×2％×11个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实际尚欠本金为487,800元（490,000元＋107,800元-110,000元）。自2015年5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被告共计偿还790,000元，此期间487,800元的利息为419,508元（487,800元×2％×43个月）；2015年4月5日的借款480,000元利息为403,200元（480,000元×2％×42个月），合计利息为822,708元，被告尚欠利息为32,708元（822,708元-790,000元），尚欠本金为967,800元（487,800元＋480,000元）。被告反驳称尚欠70000多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200,000元借款利息的请求，双方在借据及还款协议中均有约定借期利息，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两笔借款利息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5月17日止为135,492元（967,800元×2％×7个月），加尚欠的32,708元利息，合计尚欠利息为168,200元，故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利息为168,200元。关于原告主张40,000元逾期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款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截止起诉之日的利息应计算为38,712元（967,800元×2％×2个月=38,712元）。关于原告主张按2％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被告张译心当庭反驳称与被告杨立群已协议离婚，对案涉借款约定由被告杨立群个人承担，通过法庭调查确认该借款是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用于经营所借，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被告的该反驳意见不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张译心应当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杨立群、张译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阮华欢借款本金967,800元、支付借期利息168,200元，逾期利息38,712元，合计1,174,712元；二、被告杨立群、张译心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2％／月支付原告阮华欢逾期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阮华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共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通话录音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已离婚及就涉案债务已达成协议的事情是知情的，且被上诉人同意由原审被告承担涉案债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录音中被上诉人身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1）该录音系一审判决后补录，不能真实反映案件事实；（2）该录音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放弃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且该借款自发生之日起至诉讼之时借款事实处于延续状态；（3）通话录音中均为上诉人单方陈述，并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份录音真实性无法进行辨认，对其证明的问题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该录音证据为单方陈述，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已离婚的事实是知晓的，且该录音中并未对被上诉人并未明确表示免除上诉人的还款责任。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予采信。第二份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支持借款由原审被告一人承担。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截图中被上诉人的真实身份无法确认，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次该截图并不能反映出被上诉人有放弃让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愿。原审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关联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该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双方均认可涉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涉案借款用于经营库尔勒老爷岭东北农产品专卖店，即认可涉案借款用于夫妻日常生活需要，故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6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离婚时，离婚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原审被告偿还涉案借款，且2018年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协议应视为对涉案借款的重新认定，涉案借款已转移为新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借款的相关内容，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或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故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就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基于离婚补充协议向原审被告进行追偿。   综上，上诉人张译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2.41元，由上诉人张译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杨奇志   审判员巴都木才次克   审判员刘强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艾尔登碧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