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6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超，男，汉族，1986年10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淮北市相山区。2006年10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07年2月14日，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濉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当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秦秀珍，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超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2月14日作出（2007）濉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超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并执行完毕。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9日以淮检一部审刑抗[2019]3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皖刑抗3号再审决定书，指令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皖0621刑再3号刑事判决，撤销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李超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李超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雪红、陈碧琀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超通过远程提讯的方式参加诉讼，李超的辩护人秦秀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06年9月24日晚21时许，被告人李超等人在淮北市“阿波罗”飚歌城与被害人王某及其朋友发生口角后被人拉开。当晚23时许，王某和其朋友乘出租车返回濉溪县，李超伙同阿红、徐孝奎、沈刚刚、伟伟（四人另案处理）开车尾随其后。当追到濉溪县堤口时，李超等人见到王某和其朋友在路边吃饭，五人下车以后，由李超、阿红、沈刚刚持刀，徐孝奎、伟伟持棍追打王某，追上王某后，五人围住王某砍打将王某砍伤。经法医鉴定,王某的伤情属重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超家人主动赔偿被害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9万元，与王某庭外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王某对李超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审认为，被告人李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李超积极实施伤害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在归案后及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并已主动赔偿被害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9万元，征得被害人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李超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被告人李超适用缓刑已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李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再审一审查明：2006年9月24日晚21时许，原审被告人李超等人在淮北市“阿波罗”飚歌城与被害人王某及其朋友发生口角后被人拉开，后王某和其朋友乘出租车返回濉溪县。因认为王某说话太猖狂，李超伙同阿红、徐孝奎、沈刚刚、伟伟（四人另案处理）乘坐小岭驾驶的白色普桑轿车追赶，伺机报复。当追到濉溪县堤口时，李超等人见到王某和其朋友在夜市吃饭，五人下车以后，由李超、阿红、沈刚刚持刀，徐孝奎、伟伟持铁棍追打王某，在王某逃跑并摔倒后，五人围住王某砍打，致使王某腰背部、上臂、右前臂、左手等处被砍伤，王某的左手腕被沈刚刚一刀砍至完全断离。经法医鉴定，王某的伤情为重伤。2007年2月10日李超家人主动赔偿王某各项经济损失9万元，与王某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王某对原审被告人李超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李超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经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超的户籍信息：证明其刑事责任能力及故意伤害罪主体资格。 2.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拍照：证明案发地点位于濉溪县“丁老二羊肉馆”门口及现场状况。 3.鉴定结论：根据王某左手腕完全离断伤，右前臂及腰背部皮肤挫裂伤，形成创痕均创缘整齐，推断为锐器砍切人体所致；根据王某左手腕完全离断伤，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行手显微外科修复术，现左手外形完整，诸指对指，握物功能不能，屈曲功能严重障碍，内收，外展功能障碍。伤情程度为重伤。 4.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证明王某左手腕完全离断伤，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行手显微外科修复术。 5.协议书、收条。证明2007年2月10日李超家人与被害人王某达成和解，赔付了9万元的医疗费，王某保证不追究李超等人的一切法律责任。 6.被害人王某的陈述：2006年9月24日晚9时许，其与朋友在淮北市“阿波罗”飚歌城唱歌。晚11时左右，其朋友与砍其的人发生矛盾，其当时也和他们吵了几句。后其和朋友张某、唐某乘出租车返回濉溪县，在三堤口下车准备在夜市吃饭，有五个人到其跟前，可能有三个拿砍刀的，两个拿铁棍的，其中一个人朝其背后就是一刀，其慌忙就跑，在跑的过程中，其右胳膊上又被砍一刀，其在“丁老二饭店”门口趴倒了，那几个人上前拿刀砍其，其中一个人把其左手手掌整个砍了下来，他们转身向东跑了，其昏迷被人送医院。其被砍的地方有后背一刀，腰部一刀，右胳膊两刀，左手掌被砍了下来，其他地方较轻，没缝针。 7.证人郭某的证言：其在三堤口西开夜市，晚上11点多其出去方便，看到大概3个人提着刀向东边跑，有一个人躺在一辆大货车前，也就是“丁老二羊肉馆”门口的路牙石旁，旁边及这个被砍的人全身是血，其吓得没敢到跟前看，这时警察来了，“120”也来了，人被拉医院了。 8.证人唐某的证言：2006年9月24日晚9点多钟，其和王某几个人在淮北市“阿波罗”歌厅唱歌。中间其出去有事在10点多钟回到包间时，王某不在，听说王某和别人发生口角了。其在一楼门口看见王某，就打的一起来到濉溪县角一个商店门口坐着喝饮料。当时有11点多钟，其看见过来四五个人，都是在歌厅与王某吵架的人，其就叫王某走。王某往西跑，那几个人手里拎着砍刀和钢管一起追赶王某，一边追一边砍，这些人追上后一起围着王某，有用刀砍的，有用钢管打的。王某的左手被砍掉了。打人的人都跑了，王某被送医院。 9.证人张某的证言：2006年9月24日晚上10点多钟，王某讲他在淮北市“阿波罗”歌厅，让其去接他。其和王某在七楼电梯门口碰见五六个男的，其中有一个叫李超的其认识。双方碰面时，不知怎么和王某发生了口角，到一楼门口准备走时，那几个人追上来又喊来几个人拿砍刀要砍王某。其当时拦着并让王某打的走，其开车在后边跟着。王某来到濉溪和一个女的在三堤口夜市喝饮料，当时有11点多钟。这时有一辆白色普通桑塔纳轿车停在十字路口南边，车上下来五六个男的，是在淮北跟王某吵架的那几个人。他们发现王某后，其中一个人喊了一声“上”，五六个人就抽出砍刀朝王某跑过去。王某往西跑，被人砍了一刀后继续向西跑，刚跑几步，就趴倒了。那五六个人就一起围上来用刀对王某身上砍，有人用刀对王某头上砍时，王某用左手一挡，左手被砍了下来。那几个人就跑了。 10.证人梁某的证言：其在三堤口夜市做生意。2006年9月24日11点多钟，其看见有四五个人在三堤口路口从东向西追一个人，其中有三四个人手拿砍刀。被追的那个人在其店门口后背被砍了一刀，当这个人跑到“丁老二”饭店门口趴倒了，拿刀的几个人上前便砍，后几个人就向东跑了。其到跟前看到这个人的手被砍掉。 11.李超的供述：2006年9月24日晚9时许，其和阿红等人在淮北市“阿波罗”歌厅唱歌。11点多钟，阿红出去回来后讲有人闹事让去看看。在一楼，其看见沈刚（沈刚刚）、徐孝奎、伟伟几个人在和濉溪的六七个人吵架，其不知道为什么事吵，听说是小段和人家先吵起来的。沈刚拿把刀要上去砍那个人，被拉开了，之后那人就打的走了。濉溪那边的人坐出租车刚走，徐孝奎和伟伟就喊其一起坐车去撵濉溪的人。当时坐的是白色的普通桑塔纳车，开车的其不认识，和其一起上车的有徐孝奎、伟伟、沈刚、阿红五个人。徐孝奎和伟伟就说刚才那个人太猖狂了，去揍他去。其和沈刚、阿红每人拿一把砍刀，刀是沈刚给其的，阿红共准备三把刀，徐孝奎和伟伟每人拿一根铁棍，是阿红给他们的。到濉溪县堤口夜市，其五个人拿着刀和棍追在淮北闹事的那个人，开车的没下车。从夜市东头向西追有一二十米时，那个人被沈刚先砍倒了，其几个人都围到跟前用刀砍，用棍砸。其砍到那人后背了，沈刚砍那人胳膊了，阿红砍哪没注意，其砍了一刀，沈刚说他砍了三刀。打过之后，刀和棍都交给阿红了，就坐车回淮北了。 再审一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李超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李超积极实施伤害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超在归案后及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并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李超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李超等人与他人发生口角，在他人离开后，为报复他人，纠集多人，在公共场合公然持刀、棍追逐并以刀砍棍击的方式伤害他人，致被害人重伤，主观恶性较深，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原审判决对李超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对李超适用缓刑的意见，根据李超的犯罪手段、犯罪情节及社会影响，不予采纳。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07）濉刑初字第052号刑事判决；二、李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李超上诉提出:再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处李超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量刑畸重。被害人王某存在一定过错。李超具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继续追赶被害人王某,对其实施伤害系同案“阿红”提议,并非李超提议;李超与他人所持的作案工具刀、棍也并非李超等人事先准备。李超所起的作用较之同案沈刚刚相对较轻。李超及其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9万元,与被害人王某达成了和解;王某也出具了保证书,对李超的行为表示谅解,并保证不再追究李超的刑事责任。而且,在被害人王某接受赔偿后,至今未因此事向李超及其家人提出任何要求。鉴于李超所具有的以上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以及在此次犯罪前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结合本案实际,对李超可以依法适用缓刑。原审法院于2007年2月14日作出判决,判处李超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对此判决结果,被害人王某未提请检察院抗诉;检察机关对此也未提起抗诉。足以表明原审的判决结果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而今，距原审判决已13年之久,检察机关对此判决结果又提请抗诉,经再审,改判李超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这一判决结果违背了司法机关应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维护生效判决的原则。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辩护人提出与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超也没有异议。关于量刑部分，李超伙同其同伙对被害人王某实施故意伤害，一审法院判处李超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量刑适当，本案不存在适用缓刑的情形。本案中李超及其同伙乘车追赶被害人对其在闹市区使用砍刀、钢筋棍等进行伤害，致被害人左手腕当场被砍断，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适用缓刑的情节，不应当适用缓刑。李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查明事实与再审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李超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李超积极实施伤害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超等人与被害人王某及其朋友发生口角后被人拉开，在王某离开后，仍伙同多人，在公共场所持刀、棍追逐并以刀砍棍击的方式伤害王某，致其左手腕完全断离的重伤，李超等人主观恶性较深，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原判根据李超实施的犯罪行为及所具有的认罪态度较好、赔偿被害人取得谅解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无不当，李超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王某存在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及可以对其适用缓刑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 丽 审判员 郑孝军 审判员 赵 威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董蓓丽 书记员刘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