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波，男，199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华，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青，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359号。 代表人：姜楠，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峰，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谭丽，女，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 上诉人徐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原告谭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波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主文正确，但认为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未取得驾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的人身损害赔偿承担垫付责任，并有权向被告徐波追偿”，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予以纠正。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驾驶证被暂扣之情形认定为是上诉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明显错误。1、驾驶资格是驾驶人通过驾驶理论和驾驶技术考试合格后取得的合法资格，其权利的外在表现即是持有驾驶证，只有驾驶证被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吊销，才能导致驾驶资格的丧失。2、上诉人的驾驶证是在2012年1月份取得的，拥有了驾驶资格。虽然因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满12分被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暂扣，但并没有被吊销。况且，在驾驶证被暂扣后，上诉人按照规定参加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和考试，并在考试合格后领回驾驶证，这更能说明驾驶证被暂扣期间，上诉人的驾驶资格没有丧失。3、上诉人驾驶车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虽然机动车驾驶证处于被暂扣状态，但不能以此认为上诉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丧失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情形，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一审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垫付责任，并有权向上诉人追偿，系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驾驶车辆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无驾驶资格是错误的，那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显然不适用于本案，即被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一审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垫付责任，并在赔偿后不得向上诉人追偿。 人保公司答辩称，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来看，最主要的是围绕本案的驾驶员在暂扣驾驶证期间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应当随身携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在丢失毁损或者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上述规定明确了驾驶员在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情况下不能驾驶机动车，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上诉人徐波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在依法暂扣期间，从法律角度看，暂扣期间视为未取得驾驶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原告谭丽未作陈述。 谭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徐波支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4053.80元（医疗费8454.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226元、误工费34407.90元、残疾赔偿金222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6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交通费885元，合计292089.66元，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超过部分按60%赔偿102053.80元）；二、判决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医疗费。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医疗费用为6150.11元（不包括非医保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合理金额为390元(13天×30元/天)。3、营养费。酌情确认1400元。4、误工费。诉讼过程中各方经协商确定误工费按7500元/月计算，原告的误工期限经鉴定为150日，相应金额为37500元(7500元/月×5月)，扣减原告该期间收入的9222.07元，合理误工费为28277.93元(37500元-9222.07元)。5、护理费。确认合理金额为8439.60元。6.残疾赔偿金22229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8.鉴定费。酌情确定营养时限鉴定费为233元，纳入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进行赔付，其余鉴定费2367元纳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进行赔付。9.交通费。对于就医产生的交通费确认200元；对于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按照一般公共交通工具的费用酌情确认250元，并纳入鉴定费用中一并予以处理。10.财产损失。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车辆损坏属实，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故不予确认。11、已支付金额。被告徐波已垫付8800元（包含医疗费6500元、伙食费500元，护理费1800元）。12、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投保情况。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6日，被告徐波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浙Ｊ×××××号小型汽车在台州市椒江区字路口，与由南往北方向行驶的由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原告和被告徐波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保公司对被告徐波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造成第三者损害是否有权拒赔。首先，关于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该院认为，被告徐波明知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暂扣，不得驾驶机动车而仍驾驶机动车，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被告徐波的行为符合该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据此，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人身损害赔偿承担垫付责任，并有权向被告徐波追偿。其次，关于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部分。从被告人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内容来看，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属于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可。但在本案中，被告徐波否认收到上述保险条款，被告人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上“特别约定”栏内的签名和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徐波”，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和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徐波”并非被告徐波本人书写，即被告人保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对上述免责条款已向原告徐波作出提示，故上述免责条款对被告徐波不产生效力。因此，被告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的相应损失。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包含财产损失部分）承担垫付责任；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因被告徐波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及原告驾驶非机动车，该院确定被告徐波的赔偿比例为60%，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徐波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277193.29元，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共计118173.11元［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8173.11元（含医疗费6150.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1400元、营养时限鉴定费233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110000元（含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除营养时限之外的鉴定费，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在该项下全额计算，总额超出限额范围，按限额110000元计算）］,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垫付；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157580.53元（未包含非医保费用1439.65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94548.32元；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的非医保费用1439.65元，由被告徐波赔偿863.79元（1439.65元×60%）.因被告徐波已支付给原告8800元，其多余支付的7936.21元（8800元-863.79元）直接扣抵被告人保公司在本案中需垫付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款，扣抵后,被告人保公司还共需赔偿原告204785.22元（118173.11元-7936.21元＋94548.32元），其中垫付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款110236.90元，被告人保公司可另行向被告徐波追偿。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给谭丽204785.22元；二、驳回原告谭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元（已减半计算，原告谭丽预交1117元），由原告谭丽负担65元，被告徐波负担695元；鉴定费12320元（原告谭丽预付250元，被告徐波预付12070元〉，由被告徐波负担272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9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是上诉人徐波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造成第三者损害，保险公司是否有权拒赔。上诉人徐波的驾驶证，因其在一个积分周期内记满12分被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暂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8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因此，上诉人徐波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属于无驾驶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徐波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并依照该条规定，确认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审被告谭丽的人身损害赔偿承担垫付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徐波追偿，并无不当。上诉人徐波关于驾驶证被暂扣期间，上诉人的驾驶资格没有丧失，以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徐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上诉人徐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