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吴兴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二环西路2008号第二层201至226室。 责任人：吴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霞，女，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阿毛，女，193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德清县禹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连啟，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驻马店市确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大长远运输有限公司，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埭溪镇上强村西元后包西1号。 法定代表人：韩保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爱中，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衢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三衢路505号5-9层。 法定代表人：**勇。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吴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徐红霞、章阿毛、黄连啟、湖州大长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长远公司）、浙江省衢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4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保险不承担赔偿费用115103.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人民保险承担7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交警部门认定黄连啟负事故主要责任，徐北京和交建公司负次要责任。以上两个次要责任方，应承担不少于20%的赔偿责任，主要责任方应承担不超过60%的赔偿责任。2.黄连啟负事故主要责任，已承担刑责，故人民保险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 徐红霞、章阿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交警部门认定徐北京和交建公司负次要责任，一审对责任的分摊是合理的。交强险赔偿项目中本身包含有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支持是合理的。 大长远公司辩称，已经另行补偿给受害人20万元。 黄连啟、交建公司未作答辩。 徐红霞、章阿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连啟、交建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008989元；2.大长远公司对黄连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人民保险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将保险赔偿金给付徐红霞、章阿毛（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9月4日，黄连啟驾驶浙Ｅ×××××重型自卸货车由湖州埭溪驶往余杭彭公，9时19分，行经104国道（志远南路）德清县武康街道欧诗漫街交叉口处，与徐北京驾驶的防盗号牌为德清Ｅ95077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徐北京、电动自行车乘客俞莲芳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黄连啟驾驶车辆右转弯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未让同方向直行的非机动车先行，负事故主要责任；徐北京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规定载人负事故次要责任；交建公司在道路建设时未符合道路交通安全、畅通的要求，且未根据交通需求及时调整，负事故次要责任；俞莲芳在事故中无责任。黄连啟驾驶的浙Ａ×××××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湖州大长远运输有限公司，并在人民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200万元附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章阿毛系俞莲芳的母亲，由俞莲芳、俞小芳、俞美芳、俞芳芳、俞小苟五人抚养。徐红霞为俞莲芳的女儿。章阿毛已享受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1-12月向其发放养老金共计31962元。庭审中徐红霞、章阿毛陈述其在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中未要求交建公司承担责任是不慎遗漏，应当以其诉状“诉讼请求”部分中要求黄连啟、交建公司赔偿损失为准。经审查，徐红霞、章阿毛在诉状“事实与理由”中已提及交建公司对事故负次要责任，且其诉请中明确要求交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中的瑕疵不影响案件审理，也不影响交建公司对其责任承担的判断。该起交通事故中另一名死者徐北京的赔偿事宜亦由徐红霞于2019年10月2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19）浙0521民初4547号。黄连啟、大长远公司已就其承担的保险外赔偿事宜与章阿毛、徐红霞达成了协议，向章阿毛及徐红霞支付徐北京、俞莲芳二人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保险赔偿范围以外的部分）共计20万元，且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中本次交通事故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889184元（55574元／年×16年）；2.丧葬费33216元；3.交通费1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636元［（34598元／年-31962元／年）×5年÷5人］；5.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9660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认定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以及黄连啟、徐北京、交建公司在该起交通事故的过错，认定黄连啟应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主要责任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交建公司应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次要责任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徐北京应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次要责任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限额内负保险理赔责任。对人民保险提出应参照另一事故按60%、20%、20%的责任比例计算一主二次的事故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章阿毛、徐红霞作为俞莲芳的近亲属，有权向黄连啟及交建公司主张赔偿，也有权要求人民保险直接支付保险理赔款。对人民保险提出章阿毛享受企业职工社保待遇，应对根据其实际养老待遇扣减或免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答辩意见，经审查，章阿毛2019年度享受企业职工养老待遇为31962元，故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应予以扣除，对超过其养老保险待遇的2636元/年部分仍需予以赔偿。对人民保险提出因黄连啟负事故主要责任需承担刑事责任，且黄连啟、大长远公司已对章阿毛、徐红霞进行补偿，并取得了章阿毛、徐红霞的谅解，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一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章阿毛、徐红霞作为俞莲芳的近亲属，有权主张精神抚慰金，且其在诉请中已明确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黄连啟与大长远公司也在庭审中确认了，其向章阿毛、徐红霞支付的20万元补偿款不包含可由人民保险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的部分，精神抚慰金作为交强险理赔范围内的赔偿项目，徐红霞、章阿毛认为其不包含在20万元补偿款中，并无不当，人民保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一审根据事故实际情况，酌定金额为40000元由人民保险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区分事故责任予以赔偿，不再按照黄连啟、徐北京、交建公司的责任另行分割。对交强险预留问题，因该起交通事故中徐北京、俞莲芳均当场死亡，故平均分割交强险限额。对徐北京应承担赔偿责任，章阿毛、徐红霞在本案中予以放弃，故在计算赔偿金额中直接予以扣除。综上所述，经计算，人民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款55000元（含精神抚慰金4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款637725.2元[（966036元-交强险55000元）×70%]，合计692725.2元。交建公司应承担136655.4元[（966036元-交强险55000元）×15%]。因黄连啟、大长远公司已与章阿毛、徐红霞达成补偿协议且已履行完毕，故黄连啟、大长远公司无需再另行赔偿其他损失。对诉讼费，因黄连啟、大长远公司已额外补偿，故诉讼费由章阿毛、徐红霞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章阿毛、徐红霞支付保险理赔款692725.2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交建公司赔偿章阿毛、徐红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36655.4元；三、驳回章阿毛、徐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5元，减半缴纳2722.5元，由章阿毛、徐红霞共同负担，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人民保险向本院提交（2019）浙0521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中黄连啟承担70%赔偿责任过高。徐红霞、章阿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事实与本案不同，故不具有关联性。大长远公司质证认为，已与受害人达成补偿协议，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与其无关。黄连啟、交建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不同的交通事故个案中，当事人的具体过错均不相同，故人民保险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徐红霞、章阿毛、大长远公司、黄连啟、交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二、徐红霞、章阿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黄连啟负事故主要责任，徐北京、交建公司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黄连啟承担70%赔偿责任，徐北京、交建公司各承担1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民保险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受害人俞莲芳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死亡，章阿毛系俞莲芳的母亲，徐红霞为俞莲芳的女儿，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民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吴兴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辰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朱惠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周寅潇 书记员沈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