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刚，男，196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天津津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天津津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望江东路96号。法定代表人:张河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晨，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天津市地下铁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学府中路88号学府工业区管委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兴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学刚、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因与原审被告天津市地下铁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集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学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铁四局赔偿杨学刚房屋维修费、装修费损失642692元、房屋租赁费损失81655元（自2015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44个月及2019年8月至房屋维修完毕之日的租房损失，每月按1855.8元计算）；2.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中铁四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按照评估报告对维修损失进行赔偿，租赁费损失没有全部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铁四局辩称，不同意杨学刚的上诉请求并提出己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中铁四局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学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采用有争议的鉴定意见和评估报告认定的因果关系和维修损失数额错误。中铁四局与杨学刚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有误。杨学刚辩称，不同意中铁四局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原审被告地铁集团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杨学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房屋维修费、装修费损失642692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房屋租赁费损失81655元（自2015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44个月及2019年8月至房屋维修完毕之日的租房损失，每月按1855.8元计算）；3.诉讼及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其中因果关系鉴定费50000元，造价鉴定费25000元，出庭费以票据为准。后原告表示2019年8月之后的房屋租金损失另案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的房屋坐落于北辰区泡沫厂西侧，权利人是杨学刚。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北辰国用（2000更）字第5452号。土地使用权面积是103.1平方米。房屋建筑占地面积80平方米。杨学刚之妻赵焕新名下亦有房屋，二者毗邻。赵焕新在法院亦另案呈诉，案号为（2019）津0113民初2665号。地铁集团系地铁五号线Ｒ2合同段北辰区辽河北道站至张兴庄站的发包单位和建设单位。2013年3月16日，地铁集团与中铁四局签订协议书，由中铁四局承建地铁五号线淮河道站至张兴庄站共三站三区间，中铁四局负责具体施工。中铁四局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原告的房屋位于张兴庄到宜兴埠北站的区间外侧。中铁四局陈述施工方式以盾构机地下掘进为主，隧道底部距地面最近17.9米。隧道顶部到地面最近11.5米。大约在2015年11月15日施工到该涉案房屋最近处，距离38米。2015年11月9日中铁四局曾到原告住处拍照，确认房屋开裂事实，但否认房屋开裂与其施工的因果关系。2017年4月20日，杨学刚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起诉二被告，案号为（2017）津0113民初2567号。原被告就事实调查进行相关陈述。后原告杨学刚于2017年11月6日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依法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7年11月8日，杨学刚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重新起诉二被告，案号为（2017）津0113民初7516号。原被告就事实调查进行相关陈述。该案诉讼中，原告就房屋开裂与被告中铁四局施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二检测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鉴定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北京鉴定公司出具（2018）检字第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房屋地面开裂现象为地基基础不均匀下沉导致，认定原告房屋墙体及地面裂缝、地面下沉与被告地铁施工存在因果关系，并建议对房屋停止使用，采取措施处理。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0元。原告后申请维修方案及维修造价的相关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中介机构对受损房屋出具维修方案，并对受损房屋维修造价和装修损失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法院委托天津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受损房屋出具维修方案，委托天津神州亿隆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维修造价和装修损失。此后天津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表示维修方案需要房屋原始建房结构图纸，且未能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鉴定，法院终结该项委托。天津神州亿隆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表示需要维修方案才能出具维修造价，提出终止鉴定。2019年3月22日，杨学刚就该案申请撤诉。后再次呈诉。原被告均表示2017年两案的各自的陈述、鉴定等过程予以认可并作为本案各自陈述的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天津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未能出具鉴定报告，原告自行选择并推荐天津辰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就维修造价进行鉴定，二被告不予认可并表示该公司不具备鉴定资质。双方继续协商选择维修造价鉴定机构，经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确定，选取中特价格评估（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特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出具维修方案并对维修造价费用、装修损失进行评估。中特评估公司处（2019）第0036号报告书，载明依照重置成本法、市场法评估，涉案房屋需重建，拆除、重建的成本价格为642692元，其中拆除、清运价格105208元，重建、装修费用537484元,中特评估公司收取鉴定费25000元。评估公司自述杨学刚的房屋面积按151.8平方米计算的评估价格。因二被告对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以及维修造价鉴定结论均不予认可，法院依法传唤北京鉴定机构以及中特评估公司出庭接受合议庭以及双方的询问。就北京鉴定公司的鉴定结论，二被告主要异议为：1.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使用未经质证的影像资料作为鉴定依据；2.鉴定意见书中对房屋本身的构造并未作任何分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房屋裂缝非房屋建筑本身原因；3.鉴定机构在无证据支撑的情况下，认定房屋出现墙体、地面开裂的时间与被告施工地铁到达该位置附近的时间段一致，被告不认可；4.鉴定机构引用原告房屋到地铁施工位置之间的房屋损害情况论证原告房屋受损系地铁施工所致，实属主观臆断，没有证据；5.鉴定机构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推定排除其他如涉及基坑、降水、地下市政设施等能够对原告房屋地基沉降产生影响的施工现场或施工行为，被告不认可；6.鉴定机构根据裂缝情况前后对比直接判定随着地铁施工结束，原告的房屋开裂和地面不均匀沉降现象已经趋于稳定，前后逻辑混乱；7.鉴定意见书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混乱，确定涉案房屋为危房的规范性文件适用错误，应适用《农村住房危险性鉴定标准》；8.原告房屋自身存在老化问题，原告的房屋建于90年代，本就没有较高的质量标准，且经过多年使用，被告认为原告房屋损坏由其老化或翻修造成。对此，北京鉴定公司出庭接受询问并答复如下：就涉案房屋，地面开裂现象为地基基础不均匀下沉导致。房屋地基的埋深和不均匀下沉无关，不需要知道地基埋深的数据。关于受力特点等分析数据，在鉴定报告的概况第三页现场检测结果中表明了房屋为砌体结构，说明了房屋的受力特点。在现场调查时根据裂缝的情况包括形状、宽度、发展情况也判定出裂缝是近期形成的。选取的参照房屋，都是普通民宅，建筑结构相似，他们的破坏情况也是由于地铁施工导致的基础不均匀沉降。通过勘查拍摄的与现场勘查拍摄的照片，进行排他原因性的分析。就危房问题，是指局部危房，对于危房占整个房屋的比例，因涉及维修方案，其不能回答。因鉴定单位的职业规定，发现危房必须告知当事人。其单位是利用专业知识进行鉴定、判断而非检测，根据主体结构上部的表象来判断，被告提出的用雷达和内部扫描仪器问题，属于交通部管辖的道路工程，和建设部管辖民用建筑属于两类工程，没有可比性。鉴定单位的鉴定对象是房屋，不是地铁工程。鉴定做法是通过主体结构的变化情况判断是否是由于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导致的，而不是被告所说的通过地基沉降来判断房屋开裂原因。对中特价格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二被告的主要异议为：1.评估报告书对评估标的确定的维修范围、维修方法超出市场正常的维修方式方法，评估范围扩大。2.评估报告书估值依据的资料基础不充分，估价结果无法采信；3.评估报告书测算的工程量、材料耗用量等多处不合理；4.评估报告书汇总未考虑涉案房屋折旧问题，结果不具有合理性。中特公司出庭接受询问并答复如下：杨学刚的房屋按建筑面积151.8平方米进行评估，采用的评估方法是重置成本法，依据是根据北京鉴定公司的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建议房屋停止使用，采取措施处理。”重置成本法就是在当前市场情况下重新制造、建造，重新建造需要的成本。有复原重置和更新重置两种，本案采用的是两种都包括。没有进行折旧。通俗的说就是把现房屋拆了重新建造的成本，不仅包括材料费，还包括人工费、建房施工方的利润、报酬。中特公司按民宅的材料及修建标准进行价格评估。评估过程中也咨询了专业人士，实际上其报告价格比专业人士给出的价格略低。评估报告中主要是反映价格评估的结果，是价格评估成果的形态。咨询过程存放在自己案卷底档中，且涉及商业秘密，不对外公开。诉讼中，被告中铁四局申请法院调取证据，法院到天津市北辰区第八街委员会调取证明一份，该街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杨学刚、赵焕新二人所在房屋已列入宜兴埠镇总体拆迁范围内，尚未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如果签订拆迁协议应与我街订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此，原告认为与房屋受损无关，二被告认为房屋可以直接获得补偿而不应再找被告索要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二被告是否实施侵权行为，被告的地铁施工行为与原告的房屋损坏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三、原告的损失计算是否合理。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造成不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本案原告主张房屋墙体及地面开裂系由被告施工造成，有权要求侵权人进行修理。现原告就被告施工与原告房屋受损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北京鉴定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并出庭接受法院及二被告的询问。法院委托鉴定单位程序合法，鉴定单位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对被告的质疑出庭接受询问并进行答复，通过主体结构的变化情况判断是否是由于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导致，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二被告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对北京鉴定公司的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中特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一节，评估报告采用重置成本法评估，应予采信。但该公司的评估范围为杨学刚名下全部建筑，建筑面积按151.8平方米评估，而杨学刚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建筑面积80平方米，法院结合原告的房屋构造、建筑面积、受损部位等，对原告房屋的维修造价损失进行酌定。关于二被告抗辩的评估范围扩大一节，考虑北京鉴定公司在鉴定意见书中认定房屋构成危房并建议停止使用，但出庭时也表示危房的范围无法回答，是否有必要全部停止使用涉及维修方案，也无法答复，而中特评估公司直接采用重置成本法进行评估维修造价，鉴于维修方案法院未能选择到合适的鉴定机构，结合法院到房屋现场的实际查看，对该评估方案予以采信。但又考虑房屋的使用年限和折旧，以及评估范围中包括证载范围之外的房屋，法院综合认定原告的维修造价损失为350000元。关于责任承担一节，中铁四局系实际施工方，修建地铁工程时造成原告房屋开裂等，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以地铁公司系工程的发包方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的北辰区第八街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告房屋列入拆迁范围一节，与本案无关。原告房屋受损事实客观存在、且与被告施工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也尚未与拆迁方订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租房损失一节，根据法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要求损害赔偿。本案系物权保护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的房屋被鉴定为危房，建议停止使用，而原告房屋自2015年11月开裂，原告主张自2015年12月开始要求支付房屋租金，鉴于杨学刚与赵焕新的夫妻关系，以及赵焕新同样在本案主张房屋租金损失，而法院对赵焕新的房屋租金予以考虑，从公平角度，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一节，二被告否认因果关系，是导致鉴定程序启动的直接原因，故鉴定费用及鉴定单位出庭费用，应当由被告负担。原告杨学刚先后支付北京鉴定公司鉴定费50000元，向法院交纳的中特评估公司通知预交的鉴定费20000元以及向中特评估公司支付的5000元鉴定费，合计25000元，上述费用应当由被告中铁四局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学刚房屋维修费损失350000元；二、被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学刚鉴定费合计75000元；三、驳回原告杨学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43元，由被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03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法院），由原告杨学刚负担46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铁四局提交的照片不具有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铁四局对北京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以及中特评估公司出具的结论报告书持异议，但中铁四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鉴定意见书和结论报告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作出结论的情形，故一审采纳以上结论认定本案事实无误。一审考虑该房屋构造、建筑面积、受损部位和房屋使用年限、折旧以及评估范围中包括产权证范围以外的房屋等实际情况，对房屋维修造价损失进行酌定进而综合认定房屋的维修造价损失为350000元并无不妥，中铁四局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不予支持。同样杨学刚主张的按照中特评估公司计算的642692元赔偿损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杨学刚主张的租房损失一审认定得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铁四局、杨学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8元，由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43元，由上诉人杨学刚负担6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王兴哲书记员康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