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仇飞，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县，二审诉讼文书由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唐正平代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平，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富达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邵东县两市塘街道办事处人民路73号101-105。法定代表人：刘旺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军，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政权，男，195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二审诉讼文书由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邓琼泉代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琼泉，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仇飞与被上诉人湖南富达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达晟公司）、付正权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5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富达晟公司、付正权共同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80万元，利息11.52万元（利息暂从2017年10月27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7日止，以本金80万元按月利率0.6%计算，2019年10月28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80万元，按月利率0.6%计算至返还本金完毕之日止），共计91.52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达晟公司和付正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所涉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后富达晟公司、付正权的过错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应当由富达晟公司、付正权退还保证金80万元。同时富达晟公司、付正权将收到的80万元前期费用已经实际投入到公司或涉案项目中。富达晟公司对“合同专用章”和“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富达晟公司、付正权向仇飞出具的收据证实确已收到80万元的事实，故富达晟公司、付正权应返还80万元的保证金及利息。二、富达晟公司、付正权应当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本案所涉合同履行不能，且富达晟公司、付正权存在过错，占用了仇飞的8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富达晟公司答辩称：涉案合同系施工合同，仇飞没有承建资质，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正确。富达晟公司取得项目是2018年10月，实际招标是2018年6月，而本案合同在招投标的一年前就已签订。合同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富达晟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付海波在合同签订时不在现场，付正权没有获得富达晟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合同公章也不是签署合同时加盖的，付海波也没有在合同尾部签字。富达晟公司的项目在一年后才证实存在，收条上的项目部章不存在。故不当得利的返还应当由不当得利获得者返还，本案款项没有支付到富达晟公司账户，富达晟公司没有获得不当利益。付正权在2019年2月25日的会议中，认可本案款项由其个人承担，一审判决由付正权承担并无不当。仇飞上诉主张的违约利息与富达晟公司没有关联性，法律明确不能以民间借贷来计算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正权答辩称：仇飞与富达晟公司签订协议时该协议不能认定为合法或违法，富达晟公司于2018年中标后，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无效是由于富达晟公司的原因无效，并非是基于付正权的意愿无效。在合同签署时，富达晟公司账户与付正权的账户是关联的，且付正权因为职务行为授权的款项用于项目施工建设，故本案款项应当由富达晟公司偿还。仇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富达晟公司和付正权立即返还仇飞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质保金80万元；2、判决富达晟公司和付正权自2017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384000元，利息算至2019年10月28日，后期利息另计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富达晟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28日，付政权以富达晟公司名义与仇飞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施工合同，约定将邵东县人民医院新建住宅楼项目发包给仇飞。2017年7月31日，仇飞向付政权账户转账20万元，2017年8月1日，仇飞通过案外人仇诗俊账号向付政权转账60万元，即已按合同约定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80万元。合同上没有对逾期未开工的占用资金利息进行约定。2018年2月2日，富达晟公司通过拍卖竞得邵东县人民医院处置资产。2018年10月12日，邵发改审〔2018〕440号《关于同意变更邵东县人民医院棚户区改造项目业主和项目招标方式的通知》，批复同意邵东县人民医院棚户区改造项目业主由邵东县人民医院变更为富达晟公司。2019年4月23日，湖南中大建筑有限公司中标邵东县人民医院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建部分。2019年2月25日，因富达晟公司、付政权在棚改项目中的债权债务问题召开会议，付政权承诺个人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其中包括涉案款项80万元。另查明，2018年12月6日，富达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付海波变更为刘旺生。付政权系付海波的父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施工合同时，所涉及的邵东县人民医院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尚未进行招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付政权收取的工程履约保证金8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仇飞请求富达晟公司、付正权自2017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为证明其主张申请了证人当庭作证，但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在签订合同当天双方协商约定了逾期利息，且合同书证的证明效力大于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对仇飞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签订时，富达晟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付海波不在场，仅由付政权签名，且款项均汇入付政权个人账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富达晟公司授权付政权签订涉案合同，故仇飞要求富达晟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付政权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仇飞工程履约保证金80万元；（二）驳回仇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二审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一审事实认定，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效力如何认定；富达晟公司应否承担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的责任；本案应否对未归还的履约保证金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审理所涉《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将其取得的邵东县人民医院新建住宅楼棚改项目的建设工程发包给承包方，富达晟公司在合同抬头及尾部的发包方处加盖了“湖南省富达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从合同签订情况及邵东县人民医院新建住宅楼棚改项目是由富达晟公司取得的事实来看，与仇飞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富达晟公司。富达晟公司在其还未获得棚改项目时就以建设工程发包为名与仇飞签订施工合同，而仇飞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以个人名义与富达晟公司订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仇飞上诉主张合同有效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施工合同签订后，仇飞向付正权账户转账支付了8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虽该履约保证金是支付到付正权个人账户而非富达晟公司的公司账户，但鉴于付正权系富达晟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海波之父，并代表公司协商及参与合同签订，仇飞有合理理由相信向付正权支付款项就是履行合同义务，且付款后付正权向仇飞交付了加盖“湖南富达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公章的收条，故应当视为仇飞向富达晟公司履行了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富达晟公司作为《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施工合同》的一方合同主体，在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应向仇飞承担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的责任。虽付正权非合同当事人，但其自认在签署合同时付正权与富达晟公司的银行账户是关联的，且付正权未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提出上诉，故付正权应与富达晟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的义务。仇飞上诉主张富达晟公司应共同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富达晟公司明知其还未取得棚改项目就与无建设资质的仇飞签订施工合同，富达晟公司对合同被认定无效存在过错。仇飞知晓本人不具备建设资质仍与富达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仇飞亦对合同被认定无效负有过错。而合同无效，自始无效。仇飞交付的8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长期被富达晟公司及付正权占用使用，富达晟公司和付正权获得占用使用期间的资金利益，同时因富达晟公司和付正权占用使用资金导致仇飞丧失了对资金的管理使用，仇飞实际存在资金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可以按照年利率6%自仇飞支付80万元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因富达晟公司和仇飞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由各自承担50%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年利率6%×50%），故富达晟公司和付正权应自2017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3%共同向仇飞承担80万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仇飞上诉主张应当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理由成立，但其主张的计算标准不当，本院应予调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5577号民事判决；二、由湖南富达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付正权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仇飞80万元，并按年利率3%自2017年8月1日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顺延照计；三、驳回仇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2元，共计20680元，由湖南富达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付正权共同负担14063元，由仇飞负担66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肖 霞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刘正忠代理书记员  李瑶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