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3313号 原告：浙江东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77218658G，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文化路8号。 法定代表人：徐月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上海君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储备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2560268P，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延安路591号。 法定代表人：黄志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海蕾，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勐，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东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厦公司”）诉被告浙江省储备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储备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立军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储备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海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储备粮公司支付东厦公司价格调整部分工程款4840766元；2.储备粮公司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东厦公司4840766元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计算的利息。审理过程中，储备粮公司提出工程质保期虽已届满，但储备粮公司已在质保期内向东厦公司提出了保修请求。东厦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扣留价格调整部分工程款4840766元的5%，计款242038.30元作为质保金，在履行完毕保修义务前暂不主张，并变更诉讼请求为：储备粮公司支付东厦公司工程价款4598727.7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东厦公司该款从202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东厦公司与储备粮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储备粮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白鹿塘货场区域内的浙江中穗省级粮食储备库整体迁建项目施工总承包四标段（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发包给东厦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浙江中穗省级粮食储备库整体迁建项目中的铁路罩棚、站台、火车卸粮坑、转接地沟、工作塔（基础部分）、立筒仓（基础部分）、基坑围护以及库区道路、给排水等工程。施工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具体包括土建工程（含桩基、钢结构等）、土方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等相关工作内容，具体以工程量清单为准。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工程日历天300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就工程质量、标准、合同价款、价款的调整、验收、保修、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由于项目工程建设规划许可证未办理完善（工程西北角的3.187亩水面征迁未完成，直至2017年3月29日才办理完成），导致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许可证延误至2017年4月13日办理完成。比计划开工日期延后了197天。在此之前，东厦公司无法进场开展施工。具备施工条件后，东厦公司即进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保质保量完成施工内容，并在2018年8月24日完成竣工验收。2019年12月18日浙江金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对案涉工程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核结果显示，工程结算送审造价39275936元，审定造价32305738元（不含价格调整部分）。关于价格调整部分，如根据建设单位（即储备粮公司）意见材料调差为1785719元；如根据施工单位（即东厦公司）意见价格调整金额为4840766元。东厦公司认为储备粮公司需支付东厦公司价格调整部分工程款4840766元。为此，起诉来院，恳请判如所请。 储备粮公司辩称：对东厦公司诉称的储备粮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东厦公司施工，双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各自合同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案涉工程项目于2017年4月13日办理施工许可证，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金瑞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并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明确案涉工程造价审定金额为32305738元的事实无异议。案涉工程因工程西北角的3.187亩水面征迁未完成及东厦公司变更项目负责人共同导致了施工许可证迟延办理。储备粮公司已支付东厦公司审定工程款32305738元中扣留5%质保金外的其余工程款。现双方就价格调整问题未能达成一致，且金瑞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也载明价格调整因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意见相差太大，存在较大分歧，审定不予处理，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协商形成一致意见后再行确定。东厦公司主张按通用条款第7.3.2条、专用条款7.5.1条及12.1条进行价格调整的主张不成立，应当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第7.3.2条及11.1条第三种方式进行材料调差。 东厦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欲证明东厦公司与储备粮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储备粮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东厦公司施工，双方对工程内容、施工范围、工期、工程质量、标准、合同价款、价款的调整、验收、保修、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约定的事实。2.《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欲证明2019年12月18日金瑞公司对案涉工程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核定案涉工程结算送审造价39275936元，审定造价32305738元（不含价格调整部分），就价格调整部分，如根据储备粮公司的意见，材料调差为1785719元，如根据东厦公司的意见，价格调整为4840766元的事实。3.《浙江中穗省级粮食储备库整体迁建项目施工总承包四标段因延后开工对价格要素调整专题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关于浙江中穗省级粮食储备库整体迁建项目施工总承包四标段要求对价格调整的报告》（以下简称“《价格调整报告》”）各一份，欲证明根据2018年4月14日的专《会议纪要》，储备粮公司同意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7.3.2条、专用条款第7.5.1条及12.1条对案涉工程价格进行调整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储备粮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东厦公司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价格调整应该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7.3.2条和11.1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东厦公司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价格调整不应按照《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的根据储备粮公司的意见材料调差为1785719元，以及东厦公司的意见价格调整为4840766元进行选择适用，应当对案涉工程的材料调差部分进行重新鉴定。对证据3中《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东厦公司待证事实有异议。对《价格调整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储备粮公司未收到过该材料。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是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储备粮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中标通知书》一份，欲证明案涉工程由储备粮公司公开招标，东厦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中标的事实。2.《浙江中穗省级粮食储备库整体迁建项目施工总承包四标段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一份，欲证明储备粮公司与东厦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对合同的工程内容和总价进行调整的事实。3.《试打桩记录》八份（原件两份，复印件六份），欲证明东厦公司进场进行桩基施工的事实。4.《关于浙江中穗省级粮食储备库整体迁建项目施工总承包四标段更换项目负责人等人员的申请报告》（以下简称“《申请报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开工报告》各一份，欲证明因东厦公司在2016年12月26日调整项目负责人等人员，导致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在2017年4月13日办理，《开工报告》也在2017年4月13日发出的事实。5.《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欲证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6月完工，于2018年12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6.杭建市（2011）198号文件打印件一份，欲证明杭州市建设委员会、杭州市财政局于2011年9月5日下发杭建市（2011）198号文件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东厦公司对证据1、2、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4、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储备粮公司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证据3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确切的开工时间，因储备粮公司未能申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而造成东厦公司方需要更换项目负责人。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是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8月19日，案涉工程由储备粮公司公开招标后东厦公司中标。同年9月28日，东厦公司与储备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储备粮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东厦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浙江中穗省级粮食储备库整体迁建项目中的铁路罩棚、站台、火车卸粮坑、转接地沟、工作塔（基础部分）、立筒仓（基础部分）、基坑围护以及库区道路、给排水等工程。施工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具体包括土建工程（含桩基、钢结构等）、土方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等相关工作内容，具体以工程量清单为准。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工程日历天300天。合同价格形式为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其中，通用合同条款第7.3.2条约定，发包人应按照法律规定获得工程施工所需的许可证。经发包人同意后，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应符合法律规定。监理人应在计划开工日期7天前向承包人发出开工通知；工期自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因发包人原因造成监理人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之日起90天内发出开工通知的，承包人有权提出价格调整要求，或者解除合同。发包人应当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并向承包人支付合理利润。通用合同条款第7.5.1条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下列情况导致工期延误和（或）费用增加的，由发包人承担由此延误的工期和（或）增加的费用，且发包人应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2）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施工现场、施工条件、基础资料、许可、批准等开工条件的...”。通用合同条款第11.1条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市场价格波动超过合同当事人约定的范围，合同价格应当调整。合同当事人可以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选择以下一种方式对合同价格进行调整：1.采用价格指数进行价格调整；2.采用造价信息进行价格调整；3.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其他方式。通用条款第12.1条约定，单价合同是指合同当事人约定以工程量清单及其综合单价进行合同价格计算、调整和确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约定的范围内合同单价不作调整。合同当事人应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综合单价包含的风险范围和风险费用计算方法，并约定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其中市场价格波动引起的调整按第11.1条约定执行。专用合同条款第7.3.2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造成监理人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之日起30天内发出开工通知的，本合同项下工期相应顺延，但承包人不得以此提出任何价格调整的要求，并严格按照开工通知要求进场开工。专用合同条款第11.1条约定，因市场价格波动调整合同价格，采用以下其他价格调整方式对合同价格进行调整，即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必要的组织措施费；必要的技术措施费；机械的上涨；有经验的承包人应该可以预料的风险；施工图虽未明确表示但按国家规范施工总承包工程必须实施的内容；招标文件明确要求包干的内容；材料、人工风险费用按杭建市（2011)198号文件执行。其中人工价格风险幅度为±6%，年种规格材料价格风险幅度为±10%（具体材料为螺纹钢、圆钢、水泥、商品混凝土、暂定价材料，其佘不作调整），措施费中人工、材料包干，合同履行期间以上风险范围内的材料、设备、器件（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价格波动与人工、机械价格变动以及承包人应该预见的风险，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合同未及之处，按杭建市（2011)198号相关规定执行。结算工程量按施工图、设计变更和其他联系单根据本工程编制期合同精神计算调整，除不可抗力及合同风险范围以外其他因素均不予调整。专用合同条款第12.1条、单价合同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B因工期延误所产生的人工、材料、施工机械台班等价格要素变化，应界定双方责任后按以下原则处理：（a）由于承包人原因延误工期而遇价格涨跌的，延误期间的价格上涨费用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反之，因价格下降造成的价差则由发包人受益，发包人分段计算调价时扣回价差。（b）非承包人原因延误工期而遇价格涨跌的，延误期间的价格上涨费用由发包人承担，价差计入工程造价；反之，因价格下降造成的价差则由承包人受益，发包人不得扣回价差。同时还对工程质量、标准、验收、保修、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合同订立后，因工程西北角的3.187亩水田征迁未完成，案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未能办理，东厦公司亦未按期进行施工。2016年12月26日，东厦公司向储备粮公司提交书面报告，申请变更项目负责人和安全员，监理单位及储备粮公司于同年12月29日书面盖章同意。2017年4月13日，案涉工程办理完成《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监理单位于当日向东厦公司发出开工通知。期间，东厦公司进场于2017年1月12日开始试打桩施工至同年5月9日。工程施工期间，储备粮公司与东厦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一份，对工程内容调整，调整后的工程内容为：铁路罩棚、站台、火车卸粮坑、转接地沟伸缩缝以西部分（约147平方米）、基坑围护以及部分室外道路、给排水等工程。2018年4月14日，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代理单位、审计单位、施工单位在浙江中穗省级粮食储备库整体迁建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召开会议，就2017年12月13日东厦公司提出的《价格调整报告》进行讨论，达成《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根据施工合同第7.3.2条款，第7.5.1条款、第12.1条款，因涉及项目工程建设规划许可证未办理完善（工程西北角的3.187亩水田征迁未完成，直到2017年3月29日才办理完成），导致四标段申领施工许可证延误到2017年4月13日办理完成，同时监理人也在当日发出了开工通知，比计划开工日延期了197天。会议认为上述情况属实，有关事宜按合同相关条款执行（后附关于浙江中穗省级粮食储备库整体迁建项目施工总承包四标段要求对价格调整的报告）”。东厦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建设单位加盖“浙江中穗省级粮食储备库整体迁建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印章。案涉工程经东厦公司施工，于2018年6月7日竣工。经储备粮公司委托审核，金瑞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对案涉工程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报告载明案涉工程结算送审造价39275936元，审定造价32305738元，并备注：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在价格调整部分存在较大分歧，本次审定金额不含价格调整部分。（1）如根据建设单位的意见，根据本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7.3.2条和第11.1条第三种方式进行材料调差，金额为1785719元；（2）如根据施工单位的意见，根据本工程施工合同专用、通用条款第7.3.2条、第7.5.1条款、第12.1条款进行价格调整，金额为4840766元；（3）该价格调整因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意见分歧太大，本次审定不予处理。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协商形成一致意见后再行确定。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由储备粮公司发包，经招投标后由东厦公司中标，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并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双方对审定造价32305738元无异议，储备粮公司已按照约定支付东厦公司案涉工程扣除5%质保金外的工程价款；双方对因工程延期施工造成的价格调整工程款存在分歧，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工程延期施工后，工程价格调整如何认定。东厦公司认为，工程延期施工系储备粮公司未能获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所致，价格调整应当根据东厦公司主张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7.3.2条、专用条款7.5.1条及12.1条约定计算为4840766元；储备粮公司抗辩案涉工程因工程西北角的3.187亩水面征迁未完成及东厦公司变更项目负责人共同导致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迟延办理，材料价格调整应当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7.3.2条和第11.1条第三种方式约定，计算材料调差为178571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东厦公司确于2016年12月26日在案涉工程获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前，向储备粮公司提交变更项目负责人和安全员书面报告，但无有效证据证实该人员变更与《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迟延取得存在因果关系，且根据2018年4月14日，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代理单位、审计单位、施工单位达成的五方《会议纪要》，亦未表明东厦公司项目负责人及安全员变更导致《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迟延取得，故对储备粮公司认为东厦公司变更项目负责人亦导致《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迟延办理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7.5.1条款B、因发包人未能提供施工条件而无法开工建设等原因影响进度的约定，认定系储备粮公司的原因致使案涉工程开工延期。专用条款第12.1条、单价合同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B因工期延误所产生的人工、材料、施工机械台班等价格要素变化，应界定双方责任后按以下原则处理：（a）由于承包人原因延误工期而遇价格涨跌的，延误期间的价格上涨费用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反之，因价格下降造成的价差则由发包人受益，发包人分段计算调价时扣回价差。（b）非承包人原因延误工期而遇价格涨跌的，延误期间的价格上涨费用由发包人承担，价差计入工程造价；反之，因价格下降造成的价差则由承包人受益，发包人不得扣回价差。 在储备粮公司因未获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致使开工延期的情况下，适用何种合同约定条款进行价格调整，双方存在争议。东厦公司认为，应当按照通用条款第7.3.2条、专用条款第7.5.1条及12.1条进行价格调整；储备粮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第7.3.2条及11.1条第三种方式进行材料调差。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7.3.2条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因发包人原因造成监理人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之日起90天内发出开工通知的，承包人有权提出价格调整要求，或者解除合同。发包人应当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并向承包人支付合理利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7.3.2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造成监理人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之日起30天内发出开工通知的，本合同项下工期相应顺延，但承包人不得以此提出任何价格调整的要求，并严格按照开工通知要求进场开工。以上两个条款均是对发包人原因造成延期开工时可否进行价格调整的约定，两者的约定并不矛盾，而是对不同延期开工情况下，能否进行价格调整的不同约定。即较之计划开工日期之日起延期30天内开工的，不得进行价格调整；较之计划开工日期之日起延期90天以上开工的，承包人有权提出价格调整要求。现审理查明，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后储备粮公司未获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17年4月13日，工程延期开工190余天，故不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7.3.2条的约定亦或专用条款第7.3.2条的约定，承包人均有权提出价格调整要求。 关于按照何种标准进行价格调整，双方亦存在争议。东厦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2.1条进行价格调整；储备粮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1.1条第三种方式进行材料调差。本院审理后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合同价格形式：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2.1条约定，单价合同是指合同当事人约定以工程量清单及其综合单价进行合同价格计算、调整和确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约定的范围内合同单价不作调整。合同当事人应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综合单价包含的风险范围和风险费用计算方法，并约定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其中市场价格波动引起的调整按第11.1条约定执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1.1条“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市场价格波动超过合同当事人约定的范围，合同价格应当调整”，专用条款第11.1条“因市场价格波动调整合同价格，采用第三种方式：其他价格调整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根据以上约定，可以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1.1条系对风险范围及发生情势变更，超出约定的风险范围时如何进行合同价格调整的约定，为约定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2.1条、单价合同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B因工期延误所产生的人工、材料、施工机械台班等价格要素变化，应界定双方责任后按以下原则处理：（a）由于承包人原因延误工期而遇价格涨跌的，延误期间的价格上涨费用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反之，因价格下降造成的价差则由发包人受益，发包人分段计算调价时扣回价差。（b）非承包人原因延误工期而遇价格涨跌的，延误期间的价格上涨费用由发包人承担，价差计入工程造价；反之，因价格下降造成的价差则由承包人受益，发包人不得扣回价差。综合以上约定，可以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专用条款第11.1条市场价格波动引起价格调整与通用条款、专用条款第12.1条中约定的因工期延误所产生的人工、材料、施工机械台班等价格要素变化系不同原因下适用的价格调整，即通用条款、专用条款第11.1条为合同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时，但出现约定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而通用条款、专用条款第12.1条系一方违约造成工期延误所产生的价格调整。视本案情况，系储备粮公司的原因致使工期延误，且超过90天，故应当适用专用条款第12.1条中约定的因工期延误所产生的人工、材料、施工机械台班等价格要素变化引起的价格调整。 关于金瑞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价格调整的认定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东厦公司要求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7.3.2条、专用条款第7.5.1条及12.1条进行价格调整的主张成立。因东厦公司与储备粮公司存在争议，金瑞公司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就双方各自主张的合同结算条款做出了价格调整结论，具体为：（1）如根据储备粮公司的意见，根据本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7.3.2条和第11.1条第三种方式进行材料调差，金额为1785719元；（2）如根据东厦公司的意见，根据本工程施工合同专用、通用条款第7.3.2条、第7.5.1条、第12.1条进行价格调整，金额为4840766元。现双方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定工程核算价格无异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2.1条约定，单价合同是指合同当事人约定以工程量清单及其综合单价进行合同价格计算、调整和确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双方对结算报告所载明的人工、材料、施工机械台班工程量无异议，仅对价格调整标准存在争议。现金瑞公司在双方无异议的人工、材料、施工机械台班工程量的基础上，根据东厦公司主张的合同依据进行价格调整并出具的价格调整审计结论是客观、真实的，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案涉工程结算的依据。储备粮公司要求对案涉工程价格调整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 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审定造价32305738元+价格调整部分4840766元=37146504元。现储备粮公司未支付东厦公司价格调整部分已到期工程价款4598727.70元属实。东厦公司要求储备粮公司支付上述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浙江省储备粮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东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4598727.7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上述未付款项从202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如浙江省储备粮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590元，减半收取21795元，由浙江省储备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立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董向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