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山西省柳林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山西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家梁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家梁村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6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原任村委主任葛根平将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进行上账，无任何会议记录、无村两委其他人员联签单、无正规发票、工程款未进行审计。葛根平的行为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和农村财经制度，其上账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和无权处分行为，应认定为无效。2.葛根平冒用他人名义从村委账上领款行为，涉嫌刑事犯罪。2010年6月22日、2011年2月24日，葛根平分两次伪造被上诉人的签字从村委领取21000元，并据为己有。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从未书写过领条，也未从村委领取21000元。十年来对葛根平的领款过程毫不知情，是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了葛根平领款的证据后，被上诉人才知道。故葛根平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葛根平又通过微信给被上诉人支付21000元，上诉人认为此行为的性质应定性为退赃行为。3.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马家梁村维修党员活动室合同书》中甲、乙方的权利义务部分约定，截止一审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验收资料、决算资料和发票。因此，被上诉人尚不具备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的前提条件。4.被上诉人主张的建设工程一事，工程承包方的选择未进行过任何招标投标，也未进行过村民会议和村两委会议。另外，从工程进度、完工后的验收、工程的决算、工程款的上账等过程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村两委其他人员进行了参与，被上诉人也承认从始至终都是葛根平一人在操作。从工程量来讲，被上诉人主张的17多万元工程款，在当时重新修建一处党员活动室都绰绰有余，何况双方合同约定只是维修，工程款明显远远高于当时的市场价，而被上诉人又故意不进行决算和第三方审计。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和葛根平恶意串通，骗取村委钱财，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和葛根平于2010年5月7日签订合同，至今已将近10年。现任村两委成员均是2017年以后才当选，现任村两委成员当选后，原任村委未向现任村委移交关于被上诉人修建的任何资料，被上诉人也未找过现任村两委人员索要工程款。现任村两委对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工程建设、实施了具体多少工程量、工程款是多少一无所知。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了工程的预算资料，无法提供经当时村委认可的工程验收、工程量决算和工程款审计等资料。上诉人认为一审在缺乏工程验收、工程量决算、工程款审计的情况下，仅凭违法上账来认定工程款错误。冯×辩称，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1.村委会的行为不是主任的行为，能证明村委会上账的证据：2010年5月17日冯×和马家梁村委签订的马家梁村维修党员活动室合同书，以及对工程进行验算的预结算凭证，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所诉争的工程是由村委会进行挂账的，不是原村委主任的个人行为，是职务行为。2.不存在原村委主任是否涉及刑事责任，与被上诉人诉争的工程款没有因果关系。3.认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从柳林县成家庄镇农村会计服务中心所调取的18份证据，其中有1份上诉人村委会对被上诉人支付诉争工程款。4.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和原来的村主任涉嫌恶意窜通，损害村委会利益的事实，被上诉人是在起诉之后向农经站调取凭证时才知道，其中有15000元的工程款被别人冒领，在证据交换过程中，上诉人也提交了有人冒用被上诉人名义领取金额6000元的工程款，在一审诉讼阶段发现的，因为这两张凭据都有上诉人村委会原主任葛根平的名字，所以之后沟通，葛根平承认冒用冯×的名义领取，一共21000元，退还给冯×，不存在恶意窜通行为。5.被上诉人所要工程款的证据充实。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3830.68元；2.依法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从2010年6月30日起至原告起诉之日止逾期利息76659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2830.68元；2.依法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从2010年6月30日起至原告起诉之日止逾期利息673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7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马家梁村维修党员活动室合同书》，被告将本村维修党员活动室的工程发包给原告。原被告还签订工程预算书，对工程造价认定为173830.68元。被告于2010年6月30日以合同书、预算书为依据在成家庄农经站本村集体账户内进行挂账处理。由被告原村委主任葛根平签字准支，收款人为冯扬拴，于2010年6月22日从村委账户支取党员活动室工程款15000元；于2011年2月24日从村委账户支取党员活动室工程款6000元。2019年6月13日葛根平给原告微信转账15000元，2019年6月25日微信转帐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承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本案原告为承包方，被告为发包方，双方签订《马家梁村维修党员活动室合同书》，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被告对此并无异议，故而案涉合同成立并生效。同时双方通过预算书对工程价款进行确认，以合同书和预算书在村委财务账簿中做挂账处理，且以此为依据被告在该笔工程款中已经支出21000元，据此事实可以认定，被告村委对此工程款已经认可。被告认为原村委主任以合同书和预算书作为记账凭证依据违反财经纪律，被告不能以此作为付款依据，原审认为，被告挂账的记账凭证依据虽然不合规范，但被告已对进行账务处理，可视为被告对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可，仅仅是未进行全部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原告也不能提供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故原告请求以2010年6月30日作为起算日期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被告应从原告起诉日期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承担原告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152830.68元；并承担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3元，由原告负担1246元，被告负担3357元。原告已预交受理费5057元，应退交原告454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有效；2、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了《马家梁村维修党员活动室合同书》，后双方当事人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该合同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该合同经签订后成立并生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程预算书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且该工程预算书已由被上诉人交付于上诉人处，挂在了上诉人村委农村会计服务中心的账上；其次，工程预算书与乡政府农经站制作的记账凭证记载的内容一致；再次，葛根平在上诉人处冒领的两笔工程款均基于该凭证，且上诉人村委均从柳林县成家庄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支票转账，证明案涉工程款的事实存在，且上诉人村委对该工程价款的数额及事实均实际认可，故上诉人应根据记账凭证中所记载的数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家梁村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由上诉人柳林县成家庄镇马家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