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8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黄河路12号国际贸易中心B幢101、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5738469780。主要负责人：詹巍，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云，男，1954年9月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原审被告：邓新池（曾用名邓心如），男，1974年5月1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0197405170235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现在溧阳监狱服刑。上诉人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以下简称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陈宝云、原审被告邓新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81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苏0581撤2号民事判决的案由为第三人撤销之诉，被上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以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2、上诉人系合法取得抵押权，退一步讲若抵押物系无权处分或者系（2017）苏0581刑初2029号刑事判决书中所称的退赃中的赃物（该赃物究竟是房屋还是钱款有待商榷），那么上诉人也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陈宝云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常熟法院（2017）苏0581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内容即“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有权对邓新池提供抵押的位于常熟市房屋以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有异议，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州银行常熟支行、邓新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受理了苏州银行常熟支行诉邓新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号为（2017）苏0581民初5448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判决。在（2017）苏0581民初5448号一案中，苏州银行常熟支行提出的诉讼请求：1、邓新池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29041.16元，支付至2017年5月8日的利息4095.65元、罚息34.09元、复利30.06元，并支付2017年5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2、邓新池支付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8920元；3、苏州银行常熟支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或折价抵押的位于常熟市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邓新池负担。邓新池答辩称：对苏州银行常熟支行诉称的借款购房的事实确认，对欠款金额确认，但因中途产生刑事诉讼案件，故未能及时还款。另本案借款由银行直接支付给房屋出售方程某2后，该款大部分由程某2借款给邓新池使用。（2017）苏0581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5年11月26日（14点47分），邓新池与案外人程某2、凌某订立《存量房交易合同》一份，约定由邓新池向程某2、凌某购买位于常熟市房屋。同年11月27日，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与邓新池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邓新池向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借款56万元，借款期限为180个月，自2015年11月27日至2030年11月27日，利率为基准利率下浮5%，执行年利率4.655%；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本付息，每月15日还款；借款人以所购房屋为借款作抵押担保；借款人逾期支付任何到期款项，自迟延支付之日起按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承担复利，并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相关费用；借款人超过30天或累计3期逾期还款，债权人同时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合同订立后，邓新池于2015年11月26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12月1日取得所购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12月1日，抵押双方为抵押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即于当日向邓新池发放了贷款56万，并于借款借据中确定，借款至2030年12月1日到期，借款利率为年息4.655%。邓新池取得借款后，未能全面按约还本付息，自2017年3月起停止还款。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即于2017年4月25日发函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至2017年5月8日邓新池尚欠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借款本金529041.16元，利息4095.65元、罚息34.09元、复利30.06元。为此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委托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诉讼来院，并约定支付律师费18920元。（2017）苏0581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与邓新池订立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并将涉案房屋在产权登记变更后设立了抵押登记，该《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所包含的借款合同关系和抵押担保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邓新池依约取得借款后，即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还本付息义务，现邓新池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其行为构成违约，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因此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起诉要求邓新池归还全部余欠的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复利、罚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另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主张的律师费系合同约定的费用，属邓新池违约后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主张的金额也低于相关的收费标准下限，故对该项诉请也予支持。同时苏州银行常熟支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或折价该抵押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邓新池支付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借款本金529041.1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2017年5月8日的利息4095.65元、罚息34.09元、复利30.06元，自2017年5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罚息、复利）。二、邓新池偿付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律师费18920元。三、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或折价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的位于常熟市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9321元，财产保全费3370元，合计诉讼费12691元，由邓新池负担。宣判后，苏州银行常熟支行、邓新池均没有提起上诉。另查明：原审法院（2017）苏0581刑初202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0年8、9月份，程某1通过王某的介绍先后二次向张某借款共计人民币36万余元（扣除利息等，实际拿到33万余元），该借款本金系陈宝云交由张某放贷，程某1到期未归还借款，2011年年初，王某、张某与程某1父母程某2、凌某协商，将程某2、凌某名下位于常熟市产为程某1抵债并补偿差价，并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因该房屋是经济适用房，五年内不能过户，约定2015年7月份后办理过户。程某2、凌某夫妇将该房屋所有权证、借条、钥匙等交付王某、张某，后张某将该债权转让给陈宝云并将该房产的相关证件及借条交给陈宝云，陈宝云对该房屋占有并出租给他人使用。2015年7月底，陈宝云与凌某夫妇协商房屋过户事宜，委托邓新池帮忙办理换证手续，期间，陈宝云缴纳换证费用3.9万余元，因凌某夫妇与陈宝云关于补偿房屋差价有分歧导致未能过户。2015年11月，邓新池明知自己债务缠身，没有购房能力及短期内无归还能力，为了用该房产向银行抵押套取贷款归还个人债务，一方面隐瞒并拖延被害人陈宝云，另一方面向被害人凌某夫妇谎称将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可以解决凌某夫妇与陈宝云之间的债务纠纷并许诺补偿凌某夫妇15万元，骗取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后邓新池以该房产向银行抵押办理按揭贷款人民币56万元，扣除费用后实际拿到52万余元，将其中的40万余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等，期间，一共支付凌某夫妇人民币13万余元。经鉴定，2015年11月26日，房屋价值人民币644991.86元。2017年8月9日，民警在张家港市将邓新池抓获。案发后，邓新池家属向被害人凌某支付13000元。原审法院（2017）苏0581刑初2029号刑事判决书还认为：凌某夫妇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凌某夫妇为了替儿子还债与陈宝云之间虽然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但双方就补偿问题存在重大分歧，房屋未过户至陈宝云名下，凌某夫妇将房屋过户给邓新池主观目的是为了解决与陈宝云之间的债务纠纷，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房款及银行贷款的故意，凌某夫妇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故与邓新池不构成诈骗共犯。邓新池明知自己没有购房能力及归还能力，谎称可以处理凌某夫妇与陈宝云之间的债务纠纷，导致凌某夫妇陷入错误认识把房屋过户给邓新池，实际上，邓新池将贷款归还个人债务，导致凌某夫妇与陈宝云之间债务纠纷未得到解决，房屋被骗，利益受损，故凌某夫妇是本案中被害人。虽然涉案房屋未过户到陈宝云名下，但陈宝云基于以物抵债协议，对涉案房屋享有可期待利益，且陈宝云实际控制该房屋，对涉案房屋有占有、使用、收益权，占有是刑法财产权中保护的对象，邓新池将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导致被害人陈宝云的可期待利益受损，因此，陈宝云也是本案中被害人。凌某夫妇与陈宝云都是被害人，邓新池明知自己没有购房及偿还能力，一方面隐瞒陈宝云，并拖延将相关房屋证件交给陈宝云，另一方面向被害人凌某夫妇谎称将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可以解决凌某夫妇与陈宝云之间的债务纠纷并许诺补偿凌某夫妇15万元，骗取房屋过户到其名下，贷款用于归还债务，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导致凌某夫妇和陈宝云的利益均受损，邓新池的行为构成诈骗罪。邓新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予以惩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新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邓新池退赃，发还相关被害人。邓新池不服刑事判决，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的刑事裁定书认为：邓新池为归还个人债务，向凌某、程某2夫妇承诺支付补偿款以及负责使用按揭贷款解决该夫妇与陈宝云涉案房屋过户纠纷，在获得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后主要使用上述按揭贷款归还个人债务及房贷，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涉案大量人证及生效法律文书证实邓新池负有大量个人债务，其在明知自己没有履行能力的前提下，实施上述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凌某、程某2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因上诉人邓新池骗取房产登记的诈骗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故均系被害人。邓新池上述诈骗行为发生在凌某、程某2与陈宝云涉案房屋过户过程中，陈宝云为涉案房屋过户支付了换证费用39242元及公证费290元，邓新池的上述诈骗行为导致了陈宝云的实际损失，故陈宝云系被害人。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15年11月26日，程某2、凌某至常熟市公证处办理了（2015）苏熟证民内字第6562号《公证书》，内容为：申请人程某2、凌某于2015年11月26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程某2、凌某的委托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委托书内容：委托人程某2、凌某，受托人陆燕。虞山镇藕渠太平街金枫家园11幢206室房屋及车库27（《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熟房权证虞山字第××、15××8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常国用（2015）字第23127、23126号）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我们要出售该房屋，现我们委托陆燕为代理人，代为办理以下事项：一、代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网签手续（包括注销网签协议），办理房屋评估手续。二、代为办理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过户变更手续。三、代为缴纳相关税费。四、如买方要贷款，协助买方办理贷款手续并收取售房款（包括贷款）。五、代为办理上述房屋的水、电、燃气、有线电视的过户变更手续并代为交房。相关一切事宜均由代理人代为办理，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有关文件，委托人均予承认。委托人无转委托权。本委托书有效期至委托事项办理完毕止。2015年11月26日，凌某、程某2（出卖方、甲方）与邓新池（受让方、乙方）签订了存量房交易合同，凌某、程某2将位于常熟市房屋出售给邓新池，房屋成交价为81万元（产权登记面积为100.27平方米，车库1个，面积25.58平方米；在合同的第二条约定：甲方保证该房屋在本合同签订之时未曾租赁给他人）。在合同甲、乙方签字栏，均由凌某、程某2、邓新池本人所签。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在2015年11月26日出具的关于邓新池的个人住房按揭类贷款调查报告中记载：借款人收入12万元/每年，家庭总收入12万元/每年，本笔贷款月供4328元，占总收入的43.28%，借款人剩余可支配月收入为5672元/每月。综合判断还款能力：具有较强实力及还款能力。在房产状态（二手），记载的空置。空置日期2月。经过调查核实，同意借款人邓新池申请的个人二手住房按揭贷款56万元，期限15年，利率浮动比例下浮5%。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日年调整，等额本息还款。本贷款前期调查及后附调查报告中所述一切内容均由本人亲自核实无误，本人对报告中披露的所有内容的真实性、有效性、完整性负责。如所述内容存在虚假，本人愿意承担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在个人住房按揭类贷款调查报告的尾部客户经理签字一栏有曹吴昊的签名。在本案所涉房屋买卖中，江苏君盛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出具了房屋评估明细表，该评估明细表载明：建筑结构钢混结构，2011年造，建筑面积为74.69平方米，评估单价为10855元每平方米，评估值810759.95元，车库：钢混结构，建筑面积25.58平方米，评估值为10000元。总价是820759.95元。估价时点为2015年11月26日。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业务经办人曹吴昊进行了调查，曹吴昊陈述：在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时，常熟市盛房产咨询经纪服务部的陆燕事先联系了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的曹吴昊，曹吴昊到常熟市盛房产咨询经纪服务部，看到程某2、凌某、邓新池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由于邓新池要贷款，曹吴昊要求邓新池提供身份证、单身证明、六个月的银行交易信息、收入证明、出具查询征信的委托书。曹吴昊当天根据邓新池出具的查询征信委托书，查询了邓新池的个人征信，个人征信反映邓新池无贷款、无不良记录。从邓新池提供的2015年6月4日至10月26日的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反映，邓新池月平均收入为10000元以上。贷款的金额是根据存量房交易合同以及评估报告综合看，存量房交易合同载明的价格是81万元，评估报告载明的价格是82.075995万元，其中均包含车库，根据评估报告车库为1万元，房屋不含车库就是80万元（评估报告是81.075995万元），两者取低，按照抵押率70%计算贷款额度为56万元。空置的问题：根据曹吴昊陈述其与薛行长一起到金枫家园查勘，敲门没有人答应，外面没有悬挂衣服，根据存量房交易合同载明的无出租，推定无人居住。关于贷款审查资料中借款人邓新池的个人收入证明，该个人收入证明上加盖了常熟市冶塘精细化工厂公章，反映邓新池连续在该单位工作5年，目前在该单位担任工程师职务。近一年来，邓新池在该单位平均月收入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宝云因不服原审法院（2017）苏0581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对位于常熟市房屋享有的抵押权，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原审法院在审理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与邓新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时，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与邓新池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合同中所涉及的抵押合同是从合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与邓新池诈骗一案并不冲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所涉相关借款、抵押的事实，并不需要以邓新池诈骗犯罪的相关事实为基础，只要查明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是否对抵押物有无瑕疵已经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根据相关规定，贷款人受理借款人贷款申请后，应对借款人收入情况、抵押物的真实性及现状、借款人的偿还能力等履行尽职调查职责。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在审查二手房贷款过程中，邓新池与凌某夫妇一起找到常熟市盛房地产咨询服务部（陆燕），要求办理房屋买卖的相关手续。在邓新池要求贷款时，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经办人曹吴昊并没有协同凌某夫妇一起至常熟市房屋在现场对房源的真实性进行核实，而是过度依赖房屋所有权证，给邓新池以可乘之机，在邓新池“有证无房”的情况下取得贷款。陈宝云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占有常熟市房屋，原审法院（2017）苏0581民初5448号案件的处理结果直接影响陈宝云的权益，并且陈宝云在（2017）苏0581民初5448号案件判决后六个月内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起诉条件。邓新池通过诈骗方式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非诉争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在审查抵押房屋的实际情况时，是否实地查勘房屋现状并无相关证据，仅凭业务员自称的“上门敲门无人应答”就认定诉争房屋空置2月，与房屋实际由陈宝云控制并一直出租的事实严重不符。另外邓新池的收入证明，两原审被告对于邓新池的收入证明到底由谁提供的说法不一，出具邓新池收入证明的单位为常熟市冶塘精细化工厂，根据调查常熟市冶塘精细化工厂已于2001年5月变更名称为常熟市新鑫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常熟市新鑫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已于2007年12月25日吊销营业执照。对于邓新池当时是否在常熟市冶塘精细化工厂就职，是否有具体收入应严格审查，而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仅凭邓新池银行卡到账记录认定其月平均收入10000元以上显属不当。综上，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在贷款业务审查中，未能做到尽职调查，存在重大过失，所涉抵押担保物权不适用善于取得制度，苏州银行常熟支行要求以邓新池提供抵押的位于常熟市房屋以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陈宝云要求对（2017）苏0581民初5448号判决主文第三条予以撤销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苏0581民初5448号判决主文未撤销部分继续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撤销（2017）苏0581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或折价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的位于常熟市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00元，由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邓新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刑初202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被害人凌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1年元旦后春节前，王某和一个姓张的浙江人到其家里，讲其儿子用其和老公名下金枫家园11幢206室房子抵押向他们借款30万元，现在钱还不出，让其把房子给他们，他们帮其把房子卖掉，再给其15万元，过了几天，王某拿了几张打印好的纸头让其签字，其和老公、儿子都签字了，上面的转让价格和陈宝云的名字是没有的，其没有和陈宝云签过什么材料，其把身份证、房屋买卖合同都交给王某,因为是经济适用房，满五年才能动，2015年，房产可以过户了，其打电话给王某，王某带着陈宝云与其夫妇二人在方塔公园碰头，王某讲这个房子他已经给了陈宝云，房产证给了陈宝云，要做手续的话和陈宝云做，实际上，陈宝云和房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其和陈宝云讲房子可以过户给他，但要给其15万元，陈宝云不愿意给钱，后来王某让他原来的驾驶员邓新池帮其办手续，办完这个手续房子就变成商品房了，可以过户了，陈宝云和邓新池一起去做的手续，因为房产证在陈宝云处，办手续的4万元是陈宝云出的，房子还是登记在其和老公程某2名下，其跟邓新池讲让陈宝云拿15万元，房子可以过户给陈宝云，陈宝云不肯出钱，邓新池讲陈宝云说过已经写了转让协议，他一分钱都不愿意出，其讲自己去贷款还钱，邓新池讲其年纪大了不能贷款，邓新池让其把房子过户给他，他去帮其贷款，再去还钱，其同意的，其和邓新池讲好以65万元的价格过户给他，当时房子评估价是80万元，邓新池用房子抵押在苏州银行贷款56万元，其让邓新池用这笔贷款解决其和王某、陈宝云之间的债务纠纷，银行把钱打到其老公的农行卡里，钱到账后，邓新池拿走了银行卡，说是去解决债务纠纷，真正到程某2银行卡上只有520900元，隔了三五天，邓新池把银行卡还回来，卡上没有钱的，原以为邓新池拿这笔钱去解决债务了，直到2016年9月份，陈宝云告邓新池，其才知道邓新池并没有把钱还给王某，听说他有很多外债。2015年房子卖掉后到2016年年底，其陆续向邓新池拿了131000元。被害人程某2的陈述笔录，证明2011年1月15日，王某和邓新池一起到其家里，讲其儿子欠他30万元，叫其把房子抵押给王某，之前，其儿子把金枫家园的房卡给了王某，1月15日，其把另一张房卡给了王某，王某讲他把房子卖掉，给其15万元，其和老婆凌某一起在协议上签字，2015年8月份，其问王某房屋过户的事情，王某讲房子给陈宝云了，让其找陈宝云办理过户，还让邓新池帮忙办理过户，其去房管局办理换证手续，换证费用是陈宝云出的，换证后，证件由邓新池保管的，因陈宝云不愿意多出钱，过户一直没有解决。2015年年底，其想贷款还钱给陈宝云，但是年纪大了，不能贷款，邓新池讲他可以帮忙贷款，其和凌某商量把房子过户到邓新池名下，由邓新池来解决和陈宝云的债务，再给其15万元，后来邓新池贷款后钱打到其的卡上，邓新池把卡拿走了，隔了二三天，邓新池把卡还给其，卡上没有钱了，其听凌某讲一共从邓新池处拿到131000元。被害人陈宝云的陈述笔录，证明2010年8月份，张某讲有人要借钱，其把30万元交给张某，让他借出去赚利息，其没有和借钱的人接触过，通过张某去办的，张某给了其一张借条，后来程某1又要借6万元，张某从其处拿了6万元，也是张某去办的，其没有出面，借条是张某让程某1签的，张某又给其一张借条。借款到期无法归还，张某讲程某1的父母愿意把房子卖给其抵债，其同意的，2011年，张某到对方家里签了房屋转让协议，拿到房子钥匙和房产证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资料，这些东西他都交给其，其看到协议上程某2和凌某都签字的，转让协议最下方乙方没有签字，转让价格也没有填，其拿到协议后把其的名字和受让款36万元补进去了。2015年10月26日，王某指派邓新池帮忙办理过户，其把凌某夫妇交给其的两本房产证还有1万元存单交给邓新池，换证前，凌某讲有事情需要用钱，其借给她1200元，本来房子过户后准备给她1万元。凌某夫妇委托邓新池代表他们去办理换证手续，2015年11月2日，凌某夫妇和邓新池去办公证，其也在场，公证费290元也是其出的，2015年11月份，其和邓新池一起办理换证手续，凌某夫妇没有钱，这笔换证费用39242元是其出的，后邓新池领了商品房房产证，邓新池拿了房产证去办理了新土地证，其打电话邓新池，叫他约凌某出来办理过户，邓新池讲凌某嫌给的钱少，不去签字，之后，其和凌某夫妇一直就补偿的事情没谈成，房子一直没有过户，后一直问王某什么时候能协调好，王某讲还在做凌某的工作，其一直和邓新池联系的，2016年1月25日，其才知道房子过户给邓新池了，邓新池讲房子肯定要过户给其的，他只是想从银行套点钱，把银行的贷款还清再把房子过户给其。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1年左右，凌某的儿子程某1缺钱用，找其借钱，其当时做资金拆借生意，其没有那么多资金，把程某1介绍给张某，张某当时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后程某1找张某借钱，二次借款本息有36万元，张某先把钱打到其账上，其再转给程某1，程某1给张某写了借条，实际出资人是张某，程某1后来还不出钱，用程某1父母在金枫家园的一套房子抵债，写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至于转让价格及抵多少钱当时也没确定下来，看房子到时候卖给谁再做商量，当时为了手续尽量完备一些，凌某写了一份收到转让款36万元的收条，凌某实际没有收到房屋转让款，协议是其起草的，直接在30万元的借条上把借款人写上凌某和程某2，因为是经济适用房五年内不许买卖，所以协议中约定房子到期后转让给张某，程某1父母把房子的房产证、土地证、钥匙等都交给了张某，程某1及他父母都签字的，张某讲将来房子过户的话不一定过户到他名下，乙方是空白的，方便以后填写，签协议时陈宝云不在场，也不知道房屋转让协议。后来张某的小贷公司关闭了，他开公司的钱都是向亲戚借的，他把一些债权转让给一些亲戚，其中程某1父母的那套经济适用房转给陈宝云，2015年5月份左右，陈宝云打电话告诉其张某把那套经济适用房债权给他了，他的意思是房子现在可以过户了，想请其帮忙从中协调一下办理过户手续，陈宝云之所以找其调解此事，因为当年张某借钱给程某1时其是中间人，在找其前，他已经跟程某1父母也接触过了，程某1父母提出办理过户要补偿他们一些钱，当时房价已经涨了一倍，并且几年来房屋出租收益都是陈宝云拿的，程某1父母提出补偿给他们7、8万元，才肯过户，陈宝云最多出1万，双方悬殊太大，其做了好几次工作都没有做通，陈宝云着急过户，其不想掺合进去，其提议叫邓新池去办，邓新池是其之前的司机，比较懂过户的手续，也认识程某1父母，陈宝云同意的，陈宝云就和邓新池联系了，后面的事情也没有再管了。过了几个月，陈宝云讲事情还没有办好，问了邓新池才知道他把房子过户到他名下了，向银行贷款56万元，程某1父母同意把房子过户给邓新池，卖掉房子的钱，再拿去归还之前的债务，其问邓新池怎么解决，邓新池讲先把房子贷款还清后，再把房子过户给陈宝云，后来邓新池还不出银行的贷款，银行起诉邓新池。邓新池没有正常稳定的收入来源，给别人拉生意，当时有很多外债，没有偿还能力。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0年8月25日，王某介绍程某1向其借钱，其没有那么多钱，向陈宝云拿了30万元，2010年9月1日，程某1向其借了6万元，其从陈宝云那里拿了6万元，这两笔钱都是银行卡转账给王某，王某跟对方办手续的，后王某给了其一张借条，其把借条给了陈宝云，借款到期后，程某1还不出，他讲拿他父母的房子抵债，他已经和他父母商量好了，让其去办手续，2011年1月份，其和王某一起到凌某家里，把房屋买卖协议给凌某夫妇签字，其对他们讲这个房子就卖掉了，他们儿子欠的36万元也结清了，房屋转让协议上受让方是空白，因为陈宝云当时不在常熟，其替他办这件事情，当时还签了一张房屋转让款收条，凌某夫妇把房产证、商品房买卖合同都交给其，其把这些材料都给了陈宝云。证人程某1的证言笔录、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0年8、9月份，其想开服装厂，缺少资金向王某借30万元，王某讲借款需要抵押的，从其母亲处拿了其父亲的那本房产证到王某的公司，向王某借了30万元，先扣除一个月利息24000元，其把父亲的那本房产证给了王某，王某拿出一张打印的空白借条，其在借款人处签字，过了三四个小时，其的一张农行卡上收到王某两笔汇款，两笔加起来大概一共27-28万元。隔了几天，又向王某借款6万元，月息8分，王某拿出一张空白借条，其在借款栏上签名，当天，王某打到其卡上55200元。其从未向陈宝云或张某借钱，从未见过这两个人，后来借款还不上，其向母亲提起过用房子抵掉王某的债务，2016年1月份，其母亲告诉其陈宝云告邓新池骗他的钱，其才知道陈宝云这个人，其不知道陈宝云怎么变成债主。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宝云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能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应当符合主体、程序与实体三方面的条件。第一、关于主体方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属于对于原判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二、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明确规定起诉一方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且该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本案中，1、2011年1月15日“房屋转让协议”的性质应为将程某1与王某、张某之间借款合同关系进行清算，并与程某2、凌某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转化为已付购房款。2、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条款一般包括标的、价款、履行期限、违约条款等。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衡量双方是否就房屋买卖达成一致意见，应当从完成房屋买卖过程双方所必须进行的行为，如房屋价款、交房时间、付款方式、付款期限、税费的承担以及办理过户登记等方面进行考量。房屋买卖合同有别于一般生活中普通的买卖行为，并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即时行为即可完成。在本案中，2011年年初，王某、张某与程某1父母程某2、凌某协商，将程某2、凌某名下位于常熟市产为程某1抵债并补偿差价，并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然根据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刑初202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房屋转让协议”系由王某、张某与程某1父母程某2、凌某签订，但在协议的乙方（即受让方）上为空白，另外价款处亦为空白。事后，陈宝云从王某、张某处拿到该协议后才把其的名字和受让款36万元补进去了。陈宝云在笔录中也承认其和凌某夫妇一直就（36万元之外）补偿的事情没谈成，房子一直没有过户。房屋转让价格处36万元系陈宝云自行填写，明显违反凌某夫妇的真实意思。而对于真实价款为多少，双方其实并未达成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因此，陈宝云虽然提供了“房屋转让协议”，但因其一直未与程某2、凌某就讼争房产的价款达成一致意见，故该“房屋转让协议”未成立。综上，第一、房屋买卖协议未成立，陈宝云对苏州银行常熟支行、邓新池之间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案件处理结果也无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二、根据刑事判决，陈宝云对邓新池有返还受骗财产的请求权，受骗损失为垫付款项。亦不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因此，陈宝云仅是程某2、凌某的普通债权人，且非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陈宝云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同时《民法总则》将欺诈定性为可撤销合同。因此，凌某、程某2与邓新池签订的《存量房交易合同》非因邓新池的犯罪行为当然无效，且凌某、程某2并非本案当事人，故对《存量房交易合同》效力的认定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应另案诉讼主张。综上所述，苏州银行常熟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撤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宝云的起诉。一审受理费9400元,退还陈宝云；上诉人苏州银行常熟支行预交的二审受理费94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军审判员  叶刚审判员  孟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韦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