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初30号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AJHJ77。 法定代表人：张春远，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任建晓，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咸阳市秦都区小嘟嘟鞋店，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XX居XX楼XX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10402MA6XR1DY9Y。 经营者：蔡淑娟，女，1989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XX路XX广场XX座XX单元XX。 被告：揭阳市亿美佳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揭阳市榕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200579723012L。 法定代表人：何惠泉，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咸阳市秦都区小嘟嘟鞋店（以下简称：小嘟嘟鞋店）、揭阳市亿美佳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美佳公司）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晓，被告小嘟嘟鞋店经营者蔡淑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亿美佳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授权书中明确写明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止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的点击量突破220亿；截止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巴克队长》、《呱唧》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小嘟嘟鞋店辩称：对涉案商品的著作权一概不知，我们也不是故意侵权。我们愿意配合法庭调查。 被告亿美佳公司未到庭，书面答辩称： 一是原告诉称答辩人擅自使用原告的《巴克队长》《呱唧》作品，完全是编造事实。原告的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形象分别是北极熊和猫，而答辩人自行实际的卡斯基熊鞋的形象是一只企鹅，动物种类和形象完全不同，不存在擅自使用原告的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的事实。二是答辩人所拥有的卡斯基熊鞋的企鹅形象是答辩人自行设计的，与原告美术作品《皮医生》的形象在身体比例、元素构成等方面有着实质上的不同，不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事实。同时，企鹅本身生长的形象被卡通化后，即进入公有领域，任何人均可在其本身形象的基础上进行加工创作，企鹅本身的生长形象不应作为任何人独占的知识产权进行保护。三是卡斯基熊鞋样品没有得到消费者的认可，2018年之前仅投放了几只样品，再无批量生产或销售。答辩人并不认识被告小嘟嘟鞋店，也不存在买卖关系，更无法确认原告主张的小嘟嘟鞋店销售的案涉物品出自答辩人。故答辩人不存在侵权事实，无须承担侵权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作品登记证及公证书、独占许可授权公证书，证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授权原告独占使用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美术作品著作权，其有权单独提起诉讼； 证据二，《海底小纵队》相关报道，人民网、中国网、新浪网相关报道截图，当当网-海底小纵队自营区截图、京东网-海底小纵队搜索记录、天猫网-当当网官方旗舰店销售证据，证明《海底小纵队》荣获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在全国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产品销量极大，市场价值极高； 证据三，侵权行为公证书以及所封存的证据实物，证明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证据四，公证费发票和微信扫二维码付款截图，证明原告维权合理开支费用； 证据五，商标注册网页截图，证明亿美佳公司为本案生产商； 证据六，亿美佳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网络查询截图，证明亿美佳公司具有生产能力，且规模较大。 被告小嘟嘟鞋店对上述六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三、四、五、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该组证据与我们没有关联性，所以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 被告亿美佳公司对上述证据一、二、三、四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因无原件核对，对其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五、六，因没有到庭，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两被告均无证据提交。 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据二中的人民网、中国网、新浪网等《海底小纵队》相关报道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当当网-海底小纵队自营区截图、京东网-海底小纵队搜索记录、天猫网-当当网官方旗舰店销售证据，因无电子数据原件，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中的公证费、购物费予以确认，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因无代理合同和相应票据，不予认可。证据五、六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无亿美佳公司与小嘟嘟鞋店存在买卖关系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皮医生》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于2015年2月5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对上述权利予以登记；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与原告签订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美术作品授权给原告，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合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 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受本案原告委托，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9月28日该公证处工作人员王某某、张某某与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郝丽兰子来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XX居XX楼XX号一门头标有“小嘟嘟格林公主”的店铺外委托代理人郝丽兰子对店铺外观进行了拍照，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委托代理人郝丽兰子在店内购买了“卡斯基熊”鞋一双，使用手机支付价款并对支付页面截屏保存，并对店内情况及展示的营业执照进行拍照，而后委托代理人郝丽兰子将购买的商品交由公证员王某某保管。2019年9月30日，委托代理人郝丽兰子及公证员王某某、张某某在该公证处对所购商品进行拍照封存，并交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郝丽兰子保存。2019年12月13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就上述购买过程出具(2019)陕证民字第012163号《公证书》。当庭拆封后，发现封存的物品为一双使用饰品的童鞋。经比对，童鞋所使用的卡通形象饰品与原告享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皮医生》卡通形象基本一致。 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维权在本案中支出了取证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并提供了其支出了公证费1000元及购买涉案鞋的费用10元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侵犯原告所拥有的著作权；2、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本案中，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的卡通形象，与涉案《皮医生》美术作品，整体形象基本相同，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存在实质性相似，虽然本案被告小嘟嘟鞋店并非专门出售涉案侵权卡通玩具制品，但其作为出售鞋的饰品，使用目的是为了吸引顾客，提高其商品的销售量，主观上有利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故意，被告也不能证明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商获得原告授权。被告小嘟嘟鞋店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 关于被告亿美佳公司是否侵犯原告的著作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司法解释的形式分为解释、规定、批复三种，对高级人民法院、解放军军事法院就审判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请示所作的答复，采用批复的形式。批复的正文通常是“你院《关于……的请示报告》[该请示报告文件编号]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由此可见，批复不同于解释、规定，其是针对个案中具体法律问题作出的答复，故应当结合批复所针对的具体案件来理解批复的含义，并仅当在类似案件中解决类似法律问题时才可以适用该批复。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22号批复）主张亿美佳公司为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其提供的唯一证据是被诉侵权产品上标示亿美佳公司的商标，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产品来自亿美佳公司。因此，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亿美佳系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虽然，第22号批复指出，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但是，第22号批复主要针对在诸如商标的所有人许可他人使用其标识的情况下，出现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人身损害时，规定该标识的所有人应当与实际产品制造者和生产者一样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本案并不涉及产品质量问题，并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亿美佳公司曾许可他人将涉案商标体现在被诉侵权产品上，故第22号批复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亿美佳公司为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其证明自己主张的唯一证据是产品上有被诉侵权作品且表面标示有商标所有人为亿美佳公司的商标，且该商标状态显示为无效，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亿美佳公司系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该证据本身仅能证明有人曾经将该标识作被诉侵权产品的商标，以试图向消费者标示该包产品来源于商标权人。至于该人是谁、该人是否制造了被控侵权产品，该证据本身并不能证明。故从法律程序上讲，原告主张亿美佳公司是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证据不足，无法证实亿美佳公司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被告小嘟嘟鞋店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故其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因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及被告因侵权行为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店铺所处的位置、经营规模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维权确实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同时，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影响，是众所周知的不可抗拒的事实，还应结合疫情对经营者的影响，将经营者恢复生产生活经营能力作为考虑因素，故酌情确定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为4000元。 综上所述，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咸阳市秦都区小嘟嘟鞋店立即停止销售并销毁侵犯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皮医生》（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 二、被告咸阳市秦都区小嘟嘟鞋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共4000元； 三、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司负担4214元，由被告咸阳市秦都区小嘟嘟鞋店负担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彭永刚 审判员  张军海 审判员  韩 瑶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