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高新区黄河大街83甲号。   法定代表人：朱广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贤，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成，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雅安鼎能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安宁渠路758号。   法定代表人：余祖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志恒，天山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雅安鼎能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安鼎能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贤、李永成，被上诉人雅安鼎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志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雅安鼎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我公司与雅安鼎能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我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1.我公司是农十二师头屯河农场连队整合保障性住房的总包方，我公司出具了与鞍山九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九屹公司）的合法分包合同，分包工程业主方知情并同意，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按照法律规定，总包方只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确定的责任，雅安鼎能公司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总包方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定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我公司与雅安鼎能公司没有签订过本案所涉承揽合同；我公司不是合同中的定作人，雅安鼎能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合同，我公司不是该合同主体，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不具有法律效力，雅安鼎能公司的工作成果没有交付给我公司，所谓塑钢窗的制作安装及结算我公司均没有验收认可，我公司也从未直接向雅安鼎能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没有出具过质量验收合格报告、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工程的结算确认资料。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中抛开法律规定和事实，以主观推断认定我公司与雅安鼎能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判决我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以“结算单”确认欠款事实，属于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结算单”是鞍山九屹公司施工二队的负责人孙立江出具的，“结算单”不是合法有效的最终结算证据，形式和内容均不合法。按照法律规定和行业惯例，结算是合同主体之间债权债务的确认，结算单必须有合同主体签字盖章认可。雅安鼎能公司举证的“结算单”是孙立江个人确认，没有得到合同主体确认认可，更没有得到我公司的认可，欠款数额和付款数额均没有得到相应确认，结算后是否还有付款，也没有查明。质保金注明要扣除，也没有扣除。一审庭审中我公司多次要求雅安鼎能公司提供之前的付款财务凭证对付款事实和主体予以证明，雅安鼎能公司拒不提供相应证据，隐瞒付款主体和付款数额。一审判决却在雅安鼎能公司证据不足，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随意认定欠款数额，造成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只凭孙立江在竣工资料施工单位处签名，即认定孙立江是我公司的职工，对竣工资料的“孙立江”签名与结算单签名是否是同一人未查明，雅安鼎能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两个签名是同一人所签。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申请追加孙立江为共同诉讼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未予允许。事实上，“农十二师头屯河农场连队整合保障性建设项目B区10#楼”竣工资料中的“施工单位”包括所有参与建设的施工单位，不只有我公司，还包括设计方、总包方、分包方以及专业工程分包供应商等多方签字，在竣工资料上还有雅安鼎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祖华的签字。代表总包方签字的有项目经理李永元，代表鞍山九屹公司签字的有项目负责人尹长海，孙立江等。一审庭审中鞍山九屹公司项目负责人尹长海出庭作证，证明孙立江系鞍山九屹公司施工二队的负责人。结算单是孙立江代表鞍山九屹公司与雅安鼎能公司的过程结算，与我公司无关，一审判决对分包方自认的事实视而不见。3.雅安鼎能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任何依据，付款起算时间没有依据，随意主张；主张的月利率4.875‰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而且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合同欠款不是民间借贷，一审法院以“雅安鼎能公司按月利率4.875‰，主张利息未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4.雅安鼎能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结算单”确认的事实以实际行为予以否定，并申请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结果没有达到其理想结果，又提出异议申请补充鉴定；鉴定机构《回复意见》表示同意补充鉴定，在鉴定机构没有做出最终的鉴定结果情况下，一审判决也没有进一步查明事实，却以“鉴定机构测量面积低于孙立江所出具《结算单》确认单面积……可以合理理解测量面价低于《结算单》确认面积；故一审法院以孙立江确认的施工面积确定雅安鼎能公司施工塑钢窗的工程量”。三、本案诉讼时效已过。雅安鼎能公司单方主张最后一次收款时间是2014年2月1日，但拒不提供收款凭据，2018年8月7日起诉主张欠款，明显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一审判决以“本案中，孙立江于2013年11月11日出具《结算单》，雅安鼎能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后撤回部分诉讼请求，该案两次庭审中，二冶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视为放弃诉讼时效利益……认为诉讼时效未经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雅安鼎能公司在2016年1月12日的另案中认为自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起诉错误予以撤诉。在法律上撤诉之后被视为自始即未起诉，因此诉讼时效期间不应重新开始计算，而应继续进行；另案中由于雅安鼎能公司的撤诉，庭审中就没有对该部分事实予以审理，我公司也没有机会对诉讼时效部分抗辩，一审判决却以“我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视为放弃诉讼时效利益”，属歪曲事实。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雅安鼎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二冶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冶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我公司是接到农十二师建管站（以下简称建管站）的电话通知后，来到二冶公司承包且施工的工地上，由建管站指引，与时任二冶公司新疆分公司的负责人李永元（同时任A区项目负责人）对接，开始承揽李永元负责的A区部分楼栋的塑钢门窗加工定制和安装工作。并于2011年9月和李永元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加盖了“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十二师头屯河农场住房工程项目部”印章。此后不久，李永元告知我公司，因其他项目部提出，为便于管理，要求我公司与（B区、C区、D区）各项目部分别签订合同。在李永元的引荐下，我公司分别与B区、C区、D区项目部负责人杨健、赵玉琳、孙立江签订了合同，并进行了加工制作和安装工作，所有塑钢门窗均是按照A区项目部的图纸加工制作。在施工过程中，因建管站提出了部分变更要求，二冶公司项目部名义向我公司出具变更通知一份，加盖有二冶公司项目部印鉴。直至一审诉讼，我公司不知道有分包的第三方。并且，孙立江在李永元的A区项目部时，就曾负责部分楼栋的工作量确认和检测等业务，A区项目部和我公司所签合同、孙立江所确认的欠款二冶公司也认可，二冶公司也依据孙立江的工程量确认单与我公司结算和付款，尾款在我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后，判令二冶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其并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同时，一审法院在我公司申请下，去二冶公司的甲方（即农十二师建管中心档案室）调取了施工竣工资料，在其中有多处孙立江、金鹏亮的签名，可以充分证明孙立江作为D区施工负责人。我公司认为二冶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为了工程管理需要设立了A、B、C、D各区项目部均为其内设机构，各区负责人代表二冶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合同标的用于该项目部，理应由二冶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二冶公司的上诉意见，我公司认为在C区项目部上诉（2017）新01民终1731号案件的判决中已经给予了说理和驳回。二、关于验收问题。施工负责人出具《工程量确认单》的同时即已经验收合格，且房屋已经交付入住多年，不存在质量问题。据我公司所知，二冶公司已向农十二师提出总工程款的诉讼，而该诉讼的前提系工程质量合格。三、二冶公司对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我公司的利息主张合理合法。四、关于司法鉴定问题。我公司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鉴定报告是以窗口洞口大小实际测量结果做出的结论，无法对埋入墙体部分测量。依据现行施工工艺，窗每侧要有3厘米保温苯板，然后有1.5厘米的抹灰，合计每侧有4.5厘米的埋入，故实际长宽比鉴定报告长9厘米，这样和孙立江确认单上面的数据刚好吻合。五、二冶公司关于诉讼时效观点不能成立。我公司在2016年将四个项目部的总欠款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二冶公司对A区项目部欠款认可，对其与项目部各有不同意见，后经讨论，我公司保留了双方基本无争议的A区项目部欠款，将其余项目部的诉请撤回，不存在二冶公司所说的“认为自己的诉讼不能成立，起诉错误予以撤诉”。后我公司也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提出了诉讼。综上所述，二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雅安鼎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冶公司给付塑钢门窗定制安装款941,966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41,966元×4.875‰×43个月（2014年2月1日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月至2017年9月30日）＝197,4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二冶公司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十二师建设项目管理中心签订“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十二师连队整合性保障住房工程建设项目”协议书，二冶公司系该项目A区、B区、C区、D区四个标段的总承包人。   2012年3月31日，雅安鼎能公司（乙方）与“头屯河农场连队整合保障性住房D区项目部”（甲方）签订《塑钢门窗合同》一份，约定“承包项目：D区1#2#8#13#楼塑钢窗”，数量暂定5910㎡、单价330元/㎡，金额195万元。最终以塑钢窗实际数量按图纸或变更图纸设置洞口面积结算工程量等。约定“4月20日开始进场安装窗框，5月5日安装完毕。玻璃安装和外框保护膜的清理工作于6月20日安装完毕。…”第三条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第一次付款于2012年4月10日前支付合同总额30%的材料款；…待工程验收合格15天内完成窗的结算工作，并在30天内付至塑窗工程总造价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验收之日一年，无明显质量问题30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双方并对材料（选用）配备、质量要求、技术资料、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孙立江在合同签章处定作人（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甲方签章处未加盖印章。   2012年8月1日，二冶公司发出《通知》一份，内容为：根据十二师建设管理中心的规定A、B、C、D区取消室内低于900高窗台边的栏杆扶手，该处窗户下层玻璃改为钢化玻璃。《通知》加盖有“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十二师头屯河农场住房工程项目部”字样印章。雅安鼎能公司持有该《通知》。   2012年8月13日，雅安鼎能公司（乙方）又与“头屯河农场保障性住房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B区项目部”（甲方）签订《塑钢门窗合同》一份，约定“承包项目：B区6#、8#楼塑钢窗”，数量暂定2030㎡、单价315元／㎡，金额639,450元。最终以塑钢窗实际数量按图纸或变更图纸设置洞口面积结算工程量等。第三条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第一次付款于2012年8月20日前支付合同总额30％的材料款；…待工程验收合格30天内完成窗的结算工作，并付至塑窗工程总造价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验收之日一年，无明显质量问题30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并约定材料（选用）配备、质量要求、技术资料、违约责任等。孙立江在合同签章处定作人（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甲方签章处也未加盖印章。   2013年5月18日，孙立江、金朋亮在注明了“洞口尺寸”的6张核算单上签名确认，核算单分别注明：B区6#楼907.47㎡金额285,853.05元、B区8#楼1133.68㎡金额357,109.2元、D区1#楼2388.84㎡金额795,742.8元、D区2#楼958.56㎡金额318,619.8元、D区8#楼1598.22㎡金额531,982.2元、D区13#楼910.98㎡金额302,663.4元（以上合计7897.75㎡金额2,591,970.45元）。雅安鼎能公司持有上述6张核算单。   本案立案后，雅安鼎能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二冶公司编制的备存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十二师建设项目管理中心的××屯”6#楼、8#楼、9#楼竣工资料，孙立江、金朋亮在竣工资料“施工单位”栏多处签名。   一审庭审中，二冶公司辩称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鞍山九屹公司，孙立江系鞍山九屹公司施工队负责人，未提交有效证据，雅安鼎能公司不认可。   另查，1．一审庭审中，二冶公司认可其于2011年9月8日与雅安鼎能公司签订过《物资采购合同》一份，所购“65系列白色三玻平开窗”用于“A区2#、6#楼”，2011年11月29日孙立江在雅安鼎能公司发出的关于A区6#楼工作联系函“施工单位验收人”处签名确认。2．雅安鼎能公司因本案纠纷于2016年1月12日起诉后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案号（2016）新0104民初317号，该案两次庭审中，二冶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3．雅安鼎能公司认可已收到D区1#、2#、8#、13#楼，B区6#、8#楼塑钢窗工程款16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雅安鼎能公司与二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二是雅安鼎能公司诉请的金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是雅安鼎能公司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分述如下：   一、雅安鼎能公司、二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雅安鼎能公司施工的塑钢窗项目属二冶公司总承包的项目，二冶公司辩称其将塑钢门窗项目分包给鞍山九屹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2．二冶公司作为总包方，应对其总承包的项目施工尽到必要的管理责任，针对孙立江以二冶公司名义与雅安鼎能公司签订塑钢窗承揽合同并组织施工，二冶公司持默认或放任的态度。3．孙立江以二冶公司名义与雅安鼎能公司签订合同，2份合同均未提及二冶公司辩称的实际施工人鞍山九屹公司。4．二冶公司认可由其作为买受人签订于2011年9月的《物资采购合同》，内容实为塑钢窗承揽合同，孙立江在该合同履行中代表施工单位验收。5．二冶公司于2012年8月1日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发出《通知》，通知“A、B、C、D区取消室内低于900高窗台边的栏杆扶手，该处窗户下层玻璃改为钢化玻璃”，以实际施工人自居，雅安鼎能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二冶公司。6．法院调取涉案项目竣工资料中，孙立江、金朋亮在“施工单位”栏多处签名，表明系施工单位代表，其签名行为应属履行职务的行为。7．由实际定作人之外的主体支付工程款，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合理存在，故二冶公司辩称雅安鼎能公司应提交之前结算凭证并据以确定合同相对人的辩称意见，不足以认定二冶公司不是定作人。故，一审法院对塑钢窗承揽合同关系存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予以确认。二、雅安鼎能公司诉请的金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立江作为施工代表履行职务对核算单进行确认，其行为后果由二冶公司承担。雅安鼎能公司认可已收到工程款165万元，系有利于二冶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30天内完成窗的结算工作，并付至塑窗工程总造价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验收之日一年，无明显质量问题30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现安装塑钢窗的房屋已交付使用多年，二冶公司虽辩称塑钢窗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交质保期内相关证据，故二冶公司应给付雅安鼎能公司其余工程款2,591,970.45元－165万元＝941,970.45元，雅安鼎能公司主张941,96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雅安鼎能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941,966元×4.875‰×43个月（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9月30）＝197,456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质保期为验收之日一年，雅安鼎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何时通过验收，孙立江于2013年5月18日确认结算金额，可视为完成验收，雅安鼎能公司可于一年后主张质保金2,591,966元×5％＝129,598.3元。雅安鼎能公司按月利率4.875‰主张利息未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二冶公司应支付雅安鼎能公司逾期付款利息（941,966元－129,598.3元）×4.875‰×43个月（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129,598.3元×4.875‰÷30天×1231天（2014年5月18日至2017年9月30日）＝196,217.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雅安鼎能公司申请鉴定，鉴定机构测量面积7146.56平方米低于孙立江确认面积7897.75㎡，鉴定机构作出说明“测绘的性质是对可见的部分作出的实测结果，只能对现有的塑钢窗窗口大小进行实测，无法判断其窗框四周由于安装过程所埋没部分”，可以合理解释测量面积低于《结算单》确认面积，故一审法院采孙立江确认的施工面积确定雅安鼎能公司承揽塑钢窗的工程量。三、雅安鼎能公司诉讼时效。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施行之后规定为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孙立江于2013年5月18日对雅安鼎能公司核算单进行确认，雅安鼎能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后撤回部分诉讼请求，该案两次庭审中，二冶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视为放弃诉讼时效利益。雅安鼎能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诉讼时效未经过。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二冶公司给付雅安鼎能公司塑钢门窗定制安装款941,966元；二、二冶公司支付雅安鼎能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96,217.1元（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上述应付款项合计1,138,183.1元，二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雅安鼎能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冶公司提交：1．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10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书；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2017）兵11民终193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1）本案一审证人尹长海的身份在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中已经核实系鞍山九屹公司的项目经理。尹长海的证人证言证明雅安鼎能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是鞍山九屹公司施工队负责人出具的，属于自认，证言是真实的，法院应当采信。（2）二冶公司不是诉讼适格主体，本案所涉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让二冶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系错误的。（3）该组证据系生效法律文书，对分包方或实际施工人外欠的债务由实际债务人自行承担，总包方二冶公司没有承担还款义务，证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雅安鼎能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生效法律文书中争议的内容、所涉及的楼栋与本案没有关联，其相关涉及人员与本案相关人员没有关联性；两份法律文书所涉及的人物均没有出现在施工档案资料中。关于调解书，其公司认为是基于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其内容表述上和本案不重合不冲突，对本案没有参考意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述二冶公司提供的法律文书的诉讼当事人、诉讼请求、案件基本情况及法律适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确认事实有《塑钢门窗合同》、《核算单》、《通知》、《物资采购合同》、《建筑外窗检验报告》、（2016）新0104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书、（2017）新01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书、（2017）新民申2410号民事裁定书、竣工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冶公司与雅安鼎能公司之间有无涉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二冶公司是否为涉案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二、雅安鼎能公司主张二冶公司支付安装款941,9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96,217.1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二冶公司主张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针对二冶公司的上诉主张与雅安鼎能公司的抗辩主张进行如下认定。   一、关于二冶公司与雅安鼎能公司之间有无涉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二冶公司是否为涉案承揽合同的定作人的问题。二冶公司认为其与雅安鼎能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其认为其提交的分包合同可以证实与雅安鼎能公司之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系鞍山九屹公司，其作为项目总承包方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涉案款项给付责任。雅安鼎能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冶公司向孙立江出具了签订及履行涉案承揽合同的授权委托书。二冶公司亦主张其公司没有委托孙立江代其公司签订涉案承揽合同，认为孙立江没有代理权。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立江为有权代理二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立江为无权代理人。雅安鼎能公司主张其公司是接到农十二师建管站的通知，到涉案工程上与时任二冶新疆分公司的负责人李永元对接，李永元代表二冶公司签订了A区的塑钢窗承揽合同，加盖了二冶项目部印章，并在李永元的引荐下，分别签订了涉案合同。其公司认为孙立江签订合同的行为、进行结算的行为都是代表二冶公司的。本案的《塑钢门窗合同》的定作人处系由孙立江签名，未加盖二冶公司印章。故，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孙立江在签订涉案合同及出具结算单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二冶公司的表见代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系对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表见代理，系指代理人虽无代理权，而有可能使第三人信其有代理权之事由，因而使无权代理人对于相对人承担委托授权人责任的无权代理。表见代理法律制度的设立一是对外表授权的承认与保护，二是对于善意相对人利益的保护，三是保护财产交易的动态安全。构成表见代理，一般应具有以下构成要件。一须是无权代理，即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实施的代理行为。二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这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1）存在外表授权，即存在有代理权授予的外观，代理行为外在表现上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事实。无权代理人以前曾经被授予代理权，或者当时拥有实施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的代理权，或者根据交易习惯行为人的行为外表表明其有代理权，均可构成外表授权。实践中行为人持有被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空白合同书或者其他表明其具有代理权的证明文件等，通常被认为是构成外表授权。这些理由形成了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外观。（2）相对人对行为人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如果仅有代理行为有代理权的外观，但是并不能建立对该代理行为的合理信赖，则不构成表见代理。三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这里的民事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订立合同的行为，其他可以适用代理的行为同样包括在内。四须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即产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力，无权代理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对照上述表见代理构成要件，第一，二冶公司系兵团农十二师连队整合性保障住房工程建设项目A区、B区、C区、D区四个标段的总承包人，其主张其公司将涉案项目分包给鞍山九屹公司，对此分包合同其公司是否备案，其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向雅安鼎能公司告知了其公司与鞍山九屹公司的分包合同关系。雅安鼎能公司不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二冶公司与实际分包公司的内部关系，二冶公司的行为具有可归责性，其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本案中承揽合同相对方加工人雅安鼎能公司。第二，根据二冶公司以“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十二师头屯河农场和住房工程项目部”名义向雅安鼎能公司发出的变更窗台栏杆扶手、变动玻璃材质的通知，可以认定二冶公司对其公司与鞍山九屹公司的分包行为并未向雅安鼎能公司告知或对外以一定方式进行公示，告知了不特定第三人。二冶公司对外一直是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本案中鞍山九屹公司并未作为独立履行义务承担责任的法律关系主体对外签订涉案承揽合同，雅安鼎能公司有理由相信二冶公司系该工程的施工方；第三，孙立江在备案的竣工资料中，作为施工单位二冶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多处予以签名。该证据能够证实对于孙立江代表二冶公司进行竣工验收的行为，二冶公司明知且默许。即使实际情况确系孙立江并非二冶公司项目负责人或具有劳动关系的工作人员，但综合以上三点，雅安鼎能公司提供的证据外观形式及A区等承揽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足以使雅安鼎能公司有合理充分的理由相信孙立江签订涉案承揽合同的行为是有代理权的，构成表见代理，是代表二冶公司签订合同、进行结算，承揽合同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二冶公司承担。关于二冶公司主张该公司并未以公司名义向雅安鼎能公司直接付款，未实际履行过合同义务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因双方并未对合同履行及付款方式做出明确约定，故二冶公司仅以未直接向雅安鼎能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其不是合同相对方的推理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孙立江的行为构成对二冶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二冶公司为本案《塑钢门窗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雅安鼎能公司主张二冶公司支付安装款941,9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96,217.1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二冶公司不认可核算单上孙立江签名的真实性，并认为核算单未经其公司核算确认，不能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针对核算单上孙立江签名真实性的问题，二冶公司未对该孙立江签名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对核算单上孙立江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孙立江的行为构成对二冶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雅安鼎能公司亦已按照承揽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定作、安装等合同义务，向定作人二冶公司交付了定作成果，涉案工程亦已经竣工验收、入住。一审法院对雅安鼎能公司完成的承揽工作量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的工作量虽小于结算单的数量，但鉴定意见书中说明了隐形工作量的产生原因及确认存在无法准确测量的工作量，对此作出了合理的专业解释。同时鉴定得出的测绘面积与结算单面积之差在相对合理的范围内。故，二冶公司应当对孙立江出具的核算单上的欠付款项予以支付。故，雅安鼎能公司主张二冶公司支付剩余安装款941,966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二冶公司认为雅安鼎能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196,217.1元有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二冶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向雅安鼎能公司支付承揽费用，已经构成违约，雅安鼎能公司主张二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期间利息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合同约定质保期为验收之日一年，雅安鼎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通过验收日期，孙立江于2013年5月18日确认结算金额，可视为已完成验收，雅安鼎能公司可于一年后主张质保金。雅安鼎能公司按月利率4.875‰主张利息未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二冶公司应向雅安鼎能公司支付按照约定的支付期限、分段计算的利息（941,966元－129,598.3元）×4.875‰×43个月（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129,598.3元×4.875‰÷30天×1231天（2014年5月18日至2017年9月30日）＝196,217.1元，一审法院判令二冶公司支付利息196,217.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二冶公司主张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二冶公司认为雅安鼎能公司最后一次主张款项系在2014年2月1日，其于2018年8月7日才起诉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孙立江于2013年5月18日对核算单进行确认，雅安鼎能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向法院主张权利，该案主张时间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之前，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但诉讼时效抗辩属于当事人主动申请的抗辩事由，而非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的抗辩范畴。在二冶公司未主动向法院申请该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事由。故，该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因雅安鼎能公司向法院主张权利发生中断的法律效果，自雅安鼎能公司撤回起诉时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期间。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由两年变更为三年，至2018年8月7日雅安鼎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雅安鼎能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对二冶公司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3.65元（二冶公司已预交），由二冶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映   红   审  判  员   李   卫   玲   审  判  员   田       姝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