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泉兴，男，1930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娟（系上诉人的女儿），女，195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龙兴，无锡市梁溪区慧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明，男，1956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季秋，女，1961年7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骥（受徐伟明、吴季秋共同授权委托），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泉兴因与被上诉人徐伟明、吴季秋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泉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徐伟明、吴季秋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有违社会道德、公序良俗以及诚信原则。徐伟明出具的承诺书与案涉房屋过户存在内在的联系，徐雪英生前与徐泉兴作出的分配说明也足以印证徐伟明在取得房产权属后应对徐雪英、徐泉兴尽赡养义务。承诺书是房屋赠与的前置条件。徐雪英生病住院后徐伟明就不承担费用，且徐雪英过世后，徐伟明对产生的自费医疗费和丧葬费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徐泉兴因故受伤后，徐伟明仅是礼节性的参与。徐伟明以各种理由拒付保姆费用。根据案涉录音足以证明徐伟明没有尽到承诺书承诺的义务。本案一审起诉后，吴季秋连续到徐慧娟及其女儿处对徐慧娟及其女儿使用暴力及侮辱，有主动和故意伤害行为，目的是阻却上诉人亲属对上诉人进行照顾。基于以上事实，徐伟明、吴季秋严重侵害赠与人的女儿徐慧娟，未对徐雪英、徐泉兴尽到扶养义务，作出的承诺也不履行，足以认定徐泉兴提出的撤销赠与是成立的。徐伟明、吴季秋辩称：徐泉兴要求撤销赠与无事实依据。案涉房屋的赠与未附加任何义务。徐雪英去世前，徐伟明、吴季秋已经尽到了赡养义务，如徐某陈述，徐雪英生病住院时，其既要在医院照顾徐雪英，又要接送徐泉兴来回医院以及负责其日常饮食。徐雪英去世后，徐伟明始终在履行对徐泉兴的赡养义务。在徐雪英去世后的一个多月，徐伟明一直与徐泉兴同住，后来徐泉兴找了保姆，不愿意与徐伟明同住，但是徐伟明、吴季秋经常去探望。徐泉兴在录音中也对徐伟明、吴季秋的细心照料作了肯定。本案一审判决后，徐伟明仍定期购买日常生活用品，看望关心徐泉兴。徐伟明、吴季秋从未实施侵害徐慧娟及其女儿的行为。徐泉兴无权要求撤销徐雪英的赠与。案涉房产已经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徐泉兴也不得撤销其本人的赠与。本案实际上系徐伟明不愿意全部承担保姆费用，徐泉兴才提起的诉讼。徐伟明从未承诺承担全部保姆费用，徐雪英生前陈述留下400000元存款，徐泉兴每月还有3800多元的养老金，目前完全有能力承担保姆费用。其也愿意承担部分保姆费用。徐泉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其、徐雪英就无锡市梁溪区房屋对徐伟明、吴季秋赠与。事实与理由：其及妻子徐雪英育有长女徐慧娟、长子徐伟庆、次子徐伟明、次女徐慧珠、幼子徐某共5名子女。2019年3月23日，徐慧珠向徐伟明写信，载明去年某天上午，你写了所谓的备案，叫父亲到上马墩派出所开了一张他们有两个儿子还活着的证明，紧接着下午迫不及待要父亲到产监处把上马墩房产过户给你，当幡然醒悟的父亲认识到你要霸占他的房产，便勃然大怒一顿训斥后不欢而散等内容。5月16日，其、徐雪英与徐伟明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网上签约申请书（以下简称申请书）1份，载明其、徐雪英为出卖方，徐伟明为买受方，房屋坐落上马墩一村43-303，房屋总价40万元等内容，因双方最终没有签买卖合同，徐伟明也没有支付对价，故实际上是赠与。5月18日，徐伟明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父母决定将上马墩一村43-303室房产过户与我，过户后我将承诺以下事项：一、今后父母的养老由我主要负责，我一定会善待父母；二、母亲出院后我会负责父母亲的饮食、起居及冷暖、温饱；三、父母亲双方一旦一方离世，另一方将与我共同生活；四、原上马墩房产会等父母百年后，离世三周年后再决定处理；五、房产处理后三分之一钱款归小弟徐某所有等内容。5月20日，双方办理了过户登记，将上马墩一村43-303房屋登记至徐伟明、吴季秋名下。5月28日，其出具关于上马墩一村43-303房产分配说明（以下简称分配说明）1份，载明该房是我们夫妻辛苦一辈子唯一的一套房产，共同商定将该房给予徐伟明、徐某二个儿子共同共有，我二老有永久的居住权，并由你们兄弟二人给我们养老送终，现将上述房产分配做如下说明：1、徐伟明在锡工作居住，对我们照顾相对要多，所以三分之二归其所有，徐某在南京工作，三分之一归其所有，将来我们夫妻二人生活安排，由我们提出自己的主张，要求你们兄弟二人共同商议，作妥善照顾安排，并由你们共同负担费用；2、我们老夫妻坚决不去养老院，如将来生活不便卧床不起，就请保姆照顾等内容，徐伟明签署以上事项已阅，同意以上事项等内容。徐雪英接受住院治疗，截止6月2日产生医疗费自理部分6717.84元，截止6月18日产生的医疗费自理部分2824.59元，5月22日至6月18日产生护理费4200元，徐伟明对上述款项拒绝支付。6月19日，徐雪英死亡。同日，其取款20000元，6月21日，其女儿徐慧娟取款18000元，用于办理徐雪英的丧葬事宜，徐伟明仍拒绝出资。其因病前往无锡市中医医院及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诊疗，徐伟明仅陪同去过一次，之后就以没有空为由拒绝。给徐雪英办五七的时候，徐伟明、吴季秋住到其家中服侍，但是态度不好，多次和其吵架，有一次其因背疼上厕所摔地上，徐伟明、吴季秋在门口不来扶。徐伟明要其住到徐伟明家中，其同意的，徐伟明又称家里白天没有人不让住。其与徐伟明、吴季秋共同居住期间，有时是吴季秋烧饭，有时是徐伟明送餐，但是时间不定，送来的时候其已经买东西吃了，且徐雪英过世后其心里不好，徐伟明不但不安慰，在房产过户后还对其态度不好。其因身体不好请了保姆沈毛毛，徐慧娟分别于8月26日、9月26日、10月26日、11月26日分别向沈毛毛支付工资3000元，徐伟明拒绝支付该费用。其现在每月退休工资3800元，3000元给保姆，只有800元，不够生活。9月10日其称“我三个儿子还是你好”，“吴季秋怎么会对我不好呢”等内容，均是说的反话。其认为虽然签订申请书在前，徐伟明出具承诺书在后，但其在签订申请书之后仍然可以不履行赠与，其是基于徐伟明的承诺书才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故对徐伟明的赠与是附义务的赠与，附的义务是徐伟明要对其及徐雪英养老送终、生活上的照顾义务、生活费的承担，徐伟明在承诺书中亦对应当承担的义务进行了明确，但是徐伟明未履行上述义务，还拒不悔改，其有权撤销赠与。徐伟明、吴季秋对徐雪英最后住院期间的费用以及丧葬费用没有承担义务，其作为徐雪英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撤销徐雪英的赠与。其诉至法院后，吴季英于12月10日到徐慧娟家中殴打徐慧娟及其女儿，后经过报警，警察认为是民事纠纷没有行政和刑事立案，该行为对其的近亲属造成伤害，其有权撤销赠与。徐伟明、吴季秋一审共同辩称：其二人系夫妻关系。其对申请书无异议，但徐泉兴、徐雪英赠与房屋时并未附加任何条件，且徐雪英已经去世，徐泉兴无权对徐雪英的赠与行为进行撤销。其对承诺书无异议，该协议系其主动行为，并非赠与的条件，其也尽了抚养义务。其对分配说明无异议，该分配说明证明赠与行为并未附加条件，且房屋系赠与其及徐某的，只是登记在其名下。对医疗费票据无异议，但其支付了徐雪英住院期间头10天的护理费，赠送给医生的费用中其出资4000元，且购买了白蛋白及垫子等住院用品，住院期间徐泉兴的吃饭、往返也都是其负责的，其亦从未同意承担所有费用。徐泉兴、徐慧娟的取款记录只能证明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丧葬事宜花费了38000元，且报销的22000元丧葬费在徐泉兴处。双方并未约定保姆费用由其负担，故其认为应当就保姆事宜进行沟通。徐泉兴未住到其家中是因为白天其要上班，其从未在徐泉兴摔倒后不去扶，只有1次吴季秋因照顾86岁的母亲送饭晚了，所以徐泉兴自己买了馄饨。9月10日徐伟明去探望徐泉兴时，徐泉兴还称“我三个儿子还是你好”，“吴季秋怎么会对我不好呢”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泉兴、徐雪英系夫妻关系，育有长女徐慧娟、长子徐伟庆、次子徐伟明、次女徐慧珠、幼子徐某共5名子女。徐伟明、吴季秋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23日，徐慧珠向徐伟明写信，载明去年某天上午，你写了所谓的备案，叫父亲到上马墩派出所开了一张他们有两个儿子还活着的证明，紧接着下午迫不及待要父亲到产监处把上马墩房产过户给你，当幡然醒悟的父亲认识到你要霸占他的房产，便勃然大怒一顿训斥后不欢而散等内容。2019年5月16日，徐泉兴、徐雪英与徐伟明签订申请书1份，载明徐泉兴、徐雪英为出卖方，徐伟明为买受方，房屋坐落上马墩一村43-303，房屋总价40万元等内容，徐伟明并未支付对价。5月18日，徐伟明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父母决定将上马墩一村43-303室房产过户与我，过户后我将承诺以下事项：一、今后父母的养老由我主要负责，我一定会善待父母；二、母亲出院后我会负责父母亲的饮食、起居及冷暖、温饱；三、父母亲双方一旦一方离世，另一方将与我共同生活；四、原上马墩房产会等父母百年后，离世三周年后再决定处理；五、房产处理后三分之一钱款归小弟徐某所有等内容。5月20日，双方办理了过户登记，将上马墩一村43-303房屋登记至徐伟明、吴季秋名下。5月28日，徐泉兴出具关于上马墩一村43-303房产分配说明（以下简称分配说明）1份，载明该房是我们夫妻辛苦一辈子唯一的一套房产，共同商定将该房给予徐伟明、徐某二个儿子共同共有，我二老有永久的的居住权，并由你们兄弟二人给我们养老送终，现将上述房产分配做如下说明：1.徐伟明在锡工作居住，对我们照顾相对要多，所以三分之二归其所有，徐某在南京工作，三分之一归其所有，将来我们夫妻二人生活安排，由我们提出自己的主张，要求你们兄弟二人共同商议，作妥善照顾安排，并由你们共同负担费用；2.我们老夫妻坚决不去养老院，如将来生活不便卧床不起，就请保姆照顾等内容，徐伟明签署以上事项已阅，同意以上事项等内容。徐雪英接受住院治疗，截止6月2日产生医疗费自理部分6717.84元，截止6月18日产生的医疗费自理部分2824.59元，5月22日至6月18日产生护理费4200元，徐伟明未支付上述费用。6月19日，徐雪英死亡。同日，徐泉兴取款20000元，6月21日，徐慧娟取款18000万元。徐慧娟分别于8月26日、9月26日、10月26日、11月26日向沈毛毛转账3000元。徐伟明申请证人徐某到庭作证。徐某称，其系徐泉兴之子，徐伟明之弟，2019年5月份下旬，徐学英因身体不好住院，其在医院陪护，徐泉兴、徐伟明、徐慧娟都在场，并要求一起去产监处办理上马墩一村43-303房屋的过户手续，将房屋过户给徐伟明。因为徐伟明住的近，父母年纪大了总归是要靠徐伟明的，而且房子以后总是要处理的，想趁着徐雪英还在的时候处理好，家庭内部也是达成一致意见的。我母亲说儿子总是要得到父母的一点东西，所以要分其三分之一，但其表态这个房子完全是徐伟明的。徐雪英住院期间，徐伟明负责接送徐泉兴来回及去自己家中吃饭，也买了白蛋白，并告知其徐泉兴换了保姆，要求其回来协商，但没有达成协议。其听说徐伟明夫妻三天两头烧点菜去看望徐泉兴。经质证，徐泉兴称徐伟明与其分开居住后很少来照顾，所以其才找了保姆，徐伟明、吴季秋主张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徐雪英已经死亡，徐泉兴主张作为徐雪英的利害关系人以徐伟明、吴季秋对徐雪英最后住院期间的费用以及丧葬费用没有承担义务为由撤销徐雪英的赠与，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徐泉兴、徐雪英与徐伟明签订申请书在先，徐伟明出具承诺书在后，且承诺书系徐伟明的单方意思表示，故承诺书所载内容并非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法院对徐泉兴主张与徐伟明、吴季秋之间系附义务的赠与，并据此撤销赠与不予支持。吴季秋即便与徐慧娟存在纠纷，亦未达到严重侵害的程度，故法院对徐泉兴据此要求撤销赠与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泉兴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徐慧娟分别于2020年1月24日、2020年2月27日、2020年3月26日分别向沈毛毛转账3000元，共计9000元。葛寿珍向徐慧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19天的工资1900元。以上事实，有江苏银行业务专用凭证及收条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徐雪英、徐泉兴与徐伟明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关于案涉房产的申请书；2019年5月18日，徐伟明即向徐雪英、徐泉兴出具承诺书；2019年5月20日，双方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综合案涉申请书、承诺书、办理房屋登记过程及本案当事人陈述来看，案涉房产实际是由徐雪英、徐泉兴赠与给徐伟明、吴季秋，但是该赠与是附条件的赠与，条件即承诺书所列内容。一审认定承诺书所载内容并非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属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关于徐泉兴主张撤销案涉房产赠与的理由，本院评判如下：1.徐泉兴认为吴季英多次至徐慧娟家中殴打徐慧娟及其女儿，严重侵害其近亲属，其有权撤销赠与。但徐泉兴未能举证证明吴季英具有严重侵害徐慧娟及其女儿的行为，以及该行为造成徐慧娟及其女儿的严重损害后果。徐泉兴以此为由要求撤销案涉房产的赠与，本院不予支持。2.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徐雪英住院期间，徐伟明对徐泉兴、徐雪英予以照顾；徐雪英过世后，徐伟明、吴季英亦照顾徐泉兴的生活起居。徐泉兴上诉称徐伟明、吴季英未对其尽到赡养义务，但其所列举的情形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无相应证据佐证，难以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现有的日常生活中的矛盾不足以认定为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的情形。3.徐泉兴认为徐伟明、吴季英未支付徐雪英的自费医疗费、丧葬费及保姆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徐伟明虽负有养老送终的义务,但不能免除其他子女的赡养义务,故徐伟明与徐泉兴及其他子女可共同协商妥善安排徐泉兴的晚年生活及家庭支出，且徐伟明在本案庭审中亦认可其会与其他子女协商后承担相应费用。4.比照案涉承诺书，徐伟明亦未违反承诺书约定的相关义务。5.另,本着家庭和谐与照顾老年人的精神,徐伟明、吴季英应积极给予徐泉兴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抚慰,维护徐泉兴的财产权益,与徐泉兴的其他子女一道努力为徐泉兴提供美好、和谐的晚年生活。综上，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徐泉兴要求撤销案涉房产赠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泉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