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新兴大街东54-甲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800558153719N。法定代表人：韩国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大群，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秋，女，196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诚，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锻压路北、庄林路西三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811699424666C。法定代表人：唐大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恩铭，男，199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龙、唐大群、张淑秋、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张恩铭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被上诉人张龙，被上诉人张淑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诚，被上诉人唐大群、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张恩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偿还利息至2018年6月9日，系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仅支付了1个月的利息，即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偿还利息至2018年6月9日，显系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以物抵债成立并生效，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以物抵债生效的前提是当事人之间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抵债协议书》中并没有上诉人的确认，双方对以物抵债未达成一致意见。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让协议》中没有以物抵债协议应当具备的合同要素，更没有抵债的具体数额，该协议中的房屋未交付上诉人，亦未办理过户登记。营口房产拍卖行出具的《证实材料》中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议成交价格为48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据此认定以物抵债成立及抵债的数额。因此，本案当事人并未就以物抵债达成一致意见，以物抵债也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仅以该份《转让协议》就认定以物抵债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判非所请。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一审却判决被上诉人履行协助过户的义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在答辩时提出已用房屋清偿债务仅是对上诉人一审诉讼主张的抗辩，目的是抵消部分借款，被上诉人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因此，以物抵债的问题并不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权在判项中对以物抵债的履行问题进行判决。被上诉人张淑秋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偿还利息时间事实认定清楚。双方原600万元欠款时，答辩人一直上打租还息，后双方于2018年4月9日对陈欠当月及下月利息协商约定共计276000元计入本金按2分利重新计息，答辩人也于2018年5月9日给付5月9日至6月8日利息12552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我方还息至2018年6月8日事实清楚。二、涉案的《房屋抵债协议书》业已成立并生效。我方无须承担担保及还款义务。涉案欠款逾期后，双方曾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书》，尽管该协议书中上诉人未签章，但双方业已以实际行为履行了该协议，并在之后为了便于履行该协议书双方又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转让协议》进一步确认该抵债协议书的效力。现一审法院仅认定《转让协议》有效，有失公允。双方于2018年10月31日达成《房屋抵债协议》，以位于营口市渤海大街北水务公司东海天佳苑8号楼甲4号外门市、位于的营口市西市区得胜路北24乙-30号房产与营口市西市区得胜路北24乙-29号房产抵顶上诉人的贷款。共计665万元，余款部分不足由张淑秋出售新车补齐。该协议签订后原抵押在上诉人处的一套别墅上诉人已返还给群兴公司。2018年11月2日答辩人按《房屋顶债协议书》约定将营口市渤海大街北水务公司东海天佳苑8号楼甲4号外门市拍卖成交确认书中“买受人”变更成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并由盼盼小额贷款领导签字,腾房并把钥匙交给盼盼小贷管理人员。其余两处房产也一并腾房把钥匙交给上诉人。同时上诉人还在该房屋张贴其公司管理人员电话对外招租。另外，双方已按未签章的《抵债协议》第二条所约定：海天佳苑8号楼甲4号外门市，由丙方即张淑秋负责过户，履行了必要的过户手续。因该房屋涉及拍卖取得，故张淑秋与被上诉人又曾于2019年11月2日在上诉人的会议室共同签订《转让协议》后，由营口房产拍卖行有限公司办理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及专用收款收据的变更手续，可认定我方已履行了《房屋顶债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主要义务。依《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该合同成立。本案《房屋顶债协议书》也已生效。依该协议约定我方及各被告均不欠上诉人本金及利息，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其次，在答辩人已按《房屋顶债协议书》约定履行主要义务后，上诉人隐瞒已抵债的事实向营口市站前区法院提出虚假诉讼，有违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答辩人虽没上诉，但并不能证明答辩人无权主张已对全部债务抵顶完毕的事实，答辩人将随时保留主张索赔的权利。被上诉人张龙辩称，我们债已经抵完了，已经达成合意了，而且我们抵债的房屋已经交付完毕了。被上诉人唐大群、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张淑秋答辩意见。上诉人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第一被告偿还借款共计人民币6276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给付利息）。二、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被告对第一被告的借款及利息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原告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龙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张龙向原告借款6276000元用于购车，借款期限为7个月（即2018年4月9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同日，原告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唐大群、张淑秋、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被告唐大群、张淑秋、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原告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唐大群、张淑秋、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张恩铭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以以下房产作为抵押物提供抵押担保：1、张淑秋、唐大群名下营口市西市区永江裕华园得胜路北24丁-1-2-2，建筑面积148.06平方米、永江裕华园得胜路北24丁-1-2-4，建筑面积139.45平方米（此两个房号下房产为一处1-2层并附带约250平方米地下两层的连排别墅以及房前屋后花园及平台）；2、张淑秋名下渤海大街北水务公司东海天佳苑8号楼甲4号外门市，建筑面积329.73平方米；3、张恩铭名下永江裕华园得胜路北24乙-29，建筑面积158.73平方米、永江裕华园得胜路北24乙-30，建筑面积155.15平方米住宅。同时，被告唐大群、张淑秋另在《抵押承诺书》上签字盖章，被告张恩铭的名字由被告张淑秋代签，并附有《不动产抵押清单》。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唐靖霖如约发放了借款6276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利息按合同约定偿还至2018年6月9日。2018年11月2日，原告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淑秋、唐大群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将张淑秋所有的水务公司东渤海大街北海天佳苑8号楼甲4号门市房，面积329.73平方米，转让给原告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2020年1月3日，营口房产拍卖行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证实材料》，证明：渤海大街北水务公司东海天佳苑8号楼甲4号外门市，面积329.73平方米由我单位2013年拍出，2019年11月2日由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张淑秋双方申请请求将拍卖成交确认书买受人处由张淑秋更改为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并由盼盼小贷王经理代韩国贺签字，盼盼小贷与张淑秋商议成交价格为485万元。另查，原告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被告张龙、张淑秋、唐大群、张恩铭签订了《房屋抵债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中仅有被告张龙、张淑秋、唐大群的签字，没有原告公司的盖章及被告张恩铭的签字，并且也没有被告张恩铭让被告张淑秋代签其名字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龙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被告唐大群、张淑秋、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被告张龙未按期偿还借款，应承担逾期给付的违约责任，被告唐大群、张淑秋、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1月2日，原告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淑秋、唐大群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有协议双方的签字盖章确认，该份《转让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张淑秋用其所有的渤海大街北水务公司东海天佳苑8号楼甲4号外门市抵顶所欠借款且同意承担过户所产生的税费的主张，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被告张龙、张淑秋、唐大群、张恩铭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书》中没有原告公司的盖章及被告张恩铭的签字，不能认定为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另外，《抵押合同》及《抵押承诺书》中被告张恩铭的名字均为被告张淑秋代签（无本人授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张恩铭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淑秋、唐大群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的抵消借款本金485万元，被告张淑秋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税费由被告张淑秋承担。二、被告张龙偿还原告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26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3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全部付清时止。三、被告张龙偿还原告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276000元的利息（从2018年6月10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1月2日），共计594128元。四、被告唐大群、张淑秋、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被告张恩铭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四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3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龙、唐大群、张淑秋、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张龙发放借款6276000元，被上诉人张龙仅于2018年5月9日分三笔（50000元、50000元、25520元）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共计125520元。因此，被上诉人张龙偿还利息至2018年5月8日，自2018年5月9日欠息至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利息偿还至2018年6月9日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龙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被上诉人唐大群、张淑秋、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以物抵债是否成立、是否能有效抵偿债务。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淑秋、唐大群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仅对转让的标的基本情况进行了确认，没有对转让或抵债金额、财产交付时间、过户登记税费的承担、违约责任等重要事项进行约定，不具有以物抵债协议的基本特征。《转让协议》明确载明“出现任何纠纷拍卖行不负责任”，足以认定该份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一致达成的真正意义上的协议，而是双方当事人应营口房产拍卖行有限公司要求而出具的一份具有免责色彩的声明。因此，本案无法根据该协议认定双方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合意，以物抵债未成立。其次，被上诉人主张抵债的房屋未实际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以物抵债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认为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专用收款收据中将买受人直接变更为上诉人即完成抵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房屋抵债协议书》中没有上诉人签章，未依法成立，不能据此认定坐落于营口市渤海大街北水务公司东海天佳苑8号楼甲4号外门市（面积329.73平方米）以485万元的价格有效抵偿债务，故被上诉人张龙应当继续履行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义务。此外，“不告不理”是民事审判应遵循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不宜超出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以物抵债的履行，本院予以纠正。《抵押合同》及《抵押承诺书》中被上诉人张恩铭的名字均为被上诉人张淑秋代签且无本人授权，上诉人主张张恩铭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恩铭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三、被上诉人张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营口市站前区盼盼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627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627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四、被上诉人唐大群、张淑秋、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张龙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7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6332元，由被上诉人张龙、唐大群、张淑秋、营口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崔 卿审判员  盖世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睿书记员李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