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白山路75-2号。法定代表人：任晓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川，男，1999年2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兰，女，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明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民，黑龙江贵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祥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明水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5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川、被上诉人孟祥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孟祥兰为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代理人，其熟知保险合同的各项条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双录光盘能够证实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未对孟祥兰进行过体检，即便进行过体检，亦不能免除孟祥兰如实告知义务；因孟祥兰投保时隐瞒病史，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已依法解除合同，不应再继续履行案涉保险合同并为孟祥兰豁免保费。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保险法第十七条系在保险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时适用，本案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护其合法权益。孟祥兰辩称，1.其虽为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应与其他客户享有同等地位，在订立合同时，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2.孟祥兰在2014年第一次投保时，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了体检，体检结果显示孟祥兰无高血压，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在第二、三次投保时免除了体检程序，直接订立了保险合同，且上诉人已就前两份保险合同予以理赔，以上事实说明孟祥兰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3.虽病案记载孟祥兰患有高血压三期疾病，但出院时已达到正常值，在体检时也没有查出高血压疾病，因此未隐瞒病史。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孟祥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保险金70000元；2、请求继续履行合同；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自2019年6月15日以后至合同终止豁免原告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个人人身保险合同，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人身保险险种为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B款(2017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款(2017版)，保险金额为350000元，保险终期为自2018年6月15日零时起至终身止，交费方式为按年19次交清，每期保险费为19005元。合同订立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2018年保险费19005元。2019年4月份，原告在明水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多发性腔隙脑梗塞，于2019年5月30日经安达市医院门诊复查检查，经诊断为“多发性腔隙性脑梗死”。依据原、被告人身保险合同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款(2017版)条款特定疾病定义，原告发生的腔隙性脑梗塞属于10.1.3规定的轻微脑中风；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款(2017版)2.3特定疾病提前给付保险金条款的约定被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特定疾病，被告应按本附加险合同有效保险金额的20%给付特定疾病提前给付保险金予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原告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向被告提出理赔请求，被告于2019年5月份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拒绝赔偿原告保险金并解除与原告的人身保险合同，并已支付给原告保单现金价值3164.68元。原告孟祥兰对被告拒赔决定不服，故诉至明水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要求被告给付保险金70000元；2、请求继续履行合同；3、自2019年6月15日以后至合同终止豁免原告保险费，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B款(2017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款(2017版)，原、被告订立了人身保险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于2019年4月份在明水县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多发性腔隙脑梗塞，于2019年5月30日经安达市医院门诊复查检查，经诊断为“多发性腔隙性脑梗死”。对于原告发生的保险事故，原告向被告提出理赔申请，被告拒绝赔偿，并解除和原告订立的人身保险合同。对于原告的理赔请求被告拒赔的理由为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被告主张的原告在案涉保险合同成立之前原告已患有高血压，在投保时未向被告进行说明，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其保险责任免除，不应支付原告保险金、解除保险合同的理由，本院经审理认为不能成立。首先，原告在投保时以其自己为受益人投保，被告单位按照程序应当派员对原告进行提示和说明，而被告并未派员对原告进行提示和说明，亦未要求原告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告虽在人身保险合同上签了字，但该项保险合同对相关免责条款属保险人必须应当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的义务，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属保险人自己未尽到提示义务，因此保险人不能免责。按照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款(2017版)，条款特定疾病属于10.1.3规定的轻微脑中风，按照上述条款10.2.3特定疾病提前给付保险金的约定，原告被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特定疾病，被告保险公司应按本附加险合同有效保险金额的20%给付特定疾病提前保险金予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亦即本案原告，被告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对原告履行支付70000元保险金的给付义务。其次，被告已对原告进行了体检，体检报告在被告处留存，被告应当知道原告的身体状况。从原告提供的体检报告单记载，并未显示原告患有高血压，原告与被告在此之前两份人身保险合同即以体检报告为标准而签订的。该份体检报告在保险人处留存。因此，被告以原告患有高血压未向保险人如实告知的依据不足，况且因被告在与原告办理人身保险时被告未尽到相应提示义务，故该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效力，被告亦应当支付与原告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的主张，因原告体检报告在被告单位留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保险合同订立时，被保险人根据保险人的要求在制定医疗服务机构进行体检，当事人主张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免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知道被保险人的体检结果，仍以投保人未就相关情况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虽已通知原告已解除保险合同，但依据该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应当知道原告的体检结果，但被告以原告未履行告知义务解除与原告的人身保险合同不符合该条规定，因此，对于被告解除与原告保险合同的行为不发生解除的效力，对被告解除与原告的人身保险合同的行为不予确认，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该保险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豁免自2019年6月15日以后至合同终止豁免原告保险费的主张，根据该份人身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告发生了约定的保险事故，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了原告发生相应疾病，被告豁免以后的原告缴纳保险费的义务，被告应当遵守该约定，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应返还被告解除合同时支付给原告的保单现金价值3164.68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保险金70000元、请求继续履行人身保险合同、自2019年6月15日以后至合同终止豁免原告保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孟祥兰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B款(2017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款(2017版)人身保险合同继续履行，原告孟祥兰返还给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保单现金价值3164.68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支付原告孟祥兰保险金7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付清；三、原告孟祥兰自2019年6月15日以后至合同终止应缴纳的342090元保险费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应予豁免，原告孟祥兰不再缴纳。案件受理费3741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提交理赔申请材料签收单、赔案处理工作单、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欲证实：就案涉保险合同中的保险责任等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条款以及合同解除的内容，已向孟祥兰进行了提示说明，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孟祥兰发表的质证意见为：1.对理赔申请材料签收单真实性无异议，是其申请理赔时提交的；2.对赔案处理工作单有异议，认为系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单方制作未有孟祥兰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待证事实；3.对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在订立合同前已按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要求进行了体检，如实填写了健康告知事项，因此形成合同的回执。孟祥兰提交了客户健康体检表、人身保险契约变更通知单/新契约内容变更书、微信聊天记录，欲证实：孟祥兰在2014年第一次投保时按上诉人要求做了体检，该体检表没有显示被上诉人患有高血压病情，体检合格后签订的保险合同，体检表原件保存在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为：1.对客户健康体检表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孟祥兰未提供原件，且不能因体检就免除如实告知义务；2.对人身保险契约单通知单/新契约内容变更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中未提及高血压疾病，证明上诉人不知孟祥兰患有高血压疾病；3.从微信聊天记录能够体现上诉人并没有体检表原件。因孟祥兰对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签收单、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孟祥兰对赔案处理工作单有异议，该份证据系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单方制作未有孟祥兰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对孟祥兰提交的客户人身保险契约变更通知单/新契约内容变更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孟祥兰提交的健康体检表系打印件，无医院的盖章确认，亦无来源及出处，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虽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实案涉健康体检表即是微信聊天提到的体检表，故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7月4日，孟祥兰因头晕被送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大连医院进行诊治，病案诊断为“高血压病三级（高危）”等疾病。另查明：孟祥兰系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2018年6月15日，孟祥兰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以及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身份签订个人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了人身保险险种为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B款(2017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款(2017版)。再查明：2019年5月15日，孟祥兰向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递交理赔申请材料签收单申请理赔。2019年5月17日，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退还保单现金价值。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2.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关于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本案中，投保人孟祥兰2011年患有“高血压病三级（高危）”等疾病，孟祥兰抗辩当时因连续加班造成其头晕入院，为了达到住院报销的目的谎称患有“高血压”的事实，其自身并不患有该病症，但除孟祥兰自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在现有的证据情况下，不能推翻孟祥兰在投保前患有“高血压”的客观事实。孟祥兰主张在2014年第一次投保时已经按照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指定的机构进行了体检，且体检内容合格，说明其未患有高血压疾病，从而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但孟祥兰向法庭提交的客户健康体检表系复印件，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对该体检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孟祥兰未能进一步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即使孟祥兰确实进行过体检，有些疾病可通过药物暂时控制而在体检指标上显示正常，因此不能因保险人采用体检方式而免除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如果投保人在通过了体检程序后可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将助长投保人的不诚信。另外，高血压疾病是导致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的主要原因之一，孟祥兰隐瞒其患有高血压疾病病史，足以影响保险人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因此，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9年5月17日送达孟祥兰时生效，双方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不应承担案涉保险赔偿责任。关于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孟祥兰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投保单签字确认“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了解产品的特点和保险利益的不确定性”，且孟祥兰系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保险代理人，从事该项工作多年，对投保单、保险条款等合同相关内容清楚，其本人以自问自答方式签订了案涉保险合同，应认定投保人已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已对解除合同的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孟祥兰就具体事项进行询问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据保险条款及法律规定，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可以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绥化市明水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5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驳回孟祥兰的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光审判员  王 婧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王春宇保险法解释三第五条保险合同订立时，被保险人根据保险人的要求在指定医疗服务机构进行体检，当事人主张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免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知道被保险人的体检结果，仍以投保人未就相关情况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正：2011年虽因高血压住院，但出院时血压正常，2014年第一次投保时经体检合格，无高血压病，基于一个病2014年保险已经赔偿，无证据证实高血压直接导致腔梗反：2011年住院高血压三期，2014年体检未提供原件，保险公司不认可，作为保险公司代理人明知保险条款及保险合同事项，未如实告知患有高血压，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高血压是导致腔梗的因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