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拥军，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广明，女，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孔建，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致身液压升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刘陈鞠垛村1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荣荣，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炜，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道侠，女，195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上海路凤凰新村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8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上海路凤凰新村南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兵，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松之，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守明，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戚玉峰，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原审被告：彭其礼，男，195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被告：许步传，男，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张卫红，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周道侠、张伟诉付拥军、汪广明生命权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8）苏0812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周道侠、张伟、付拥军、汪广明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苏08民终216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应追加升降设备厂家江苏致身液压升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致身液压公司）及相关装潢公司或人员为被告参加诉讼为由，发回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重审。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苏0812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付拥军、汪广明、致身液压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拥军、汪广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付拥军、汪广明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付拥军、汪广明对本案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付拥军、汪广明从致身液压公司购买升降设备，作为消费者不具有专业检测升降设备质量的能力，无法知晓购买的升降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其作为一般消费者，审慎义务只限于选择正规、合法的生产厂家，致身液压公司成立于2013年，注册资本达1000万元，具有升降平台、简易升降机、电梯等安装与销售的资质，所以付拥军、汪广明在生产厂家的选择上不存在过错。2、付拥军、汪广明购买的升降设备安装于自己家中，仅为个人家庭使用，房子作为不对外开放场所，付拥军、汪广明并不具有与公众场所升降设备管理人同样的安全保障义务。受害人非法进入付拥军、汪广明家中，不顾装修场地的危险，擅自进入并使用升降设备，导致的损害后果与付拥军、汪广明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付拥军、汪广明疏于注意，未采取必要防护措施，属于强加的不存在的义务。3、事故发生时，涉案房屋由彭其礼、许步传、张卫红三人负责施工油漆粉刷，对装修现场直接的管理主体应是上述三名油漆工人，并非是付拥军、汪广明。二、付拥军、汪广明与致身液压公司签订的《家用升降设备供销合同》约定，如因厂家质量问题产生安全事故，一切责任及损失由厂家负责。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致身液压公司生产销售的升降设备多处构造不符合安全规程要求，存在事故隐患，导致事故发生。因此，根据该合同，本次事故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致身液压公司承担。此外，该合同第十四条还约定，产品质量不合格，致身液压公司应支付合同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包括向第三方承担的赔偿责任）。因此致身液压公司仍应当对第三方的损失承担责任。三、陈守明、戚玉峰、彭其礼、许步传、张卫红对本案事故应承担相应责任。1、陈守明、戚玉峰负责房屋装修，付拥军、汪广明向其支付装修费用。从双方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以及陈守明、戚玉峰履行情况来看，陈守明在聊天记录中明确其负责项目管理，主要涉及质量管理、安全防范、工期控制、成本管控，说明陈守明、戚玉峰在装修中均明确自己负有质量管理、安全防范的义务，其在装修中没有严格履行该义务，对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陈守明、戚玉峰仅负责推荐装修材料、联系工人、共同磋商装修计划错误。2、彭其礼、许步传、张卫红为事故发生现场的装修工人，对现场具有管控责任。上述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三人曾使用过升降设备，在听到小孩哭声后，有人说有一个人带小孩上楼，所以其三人对受害人使用、乘坐升降设备是明知的，但均无人制止，应当对事故负有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致身液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致身液压公司不承担主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1、涉案升降设备安装于私人房屋内，具有私有和专用属性。装修中的房屋本身存在危险因素，受害人未经房主同意进入房屋并擅自使用升降设备，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2、（2019）苏0812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年底升降设备完成初步安装，因房主付拥军未支付尾款，**、陈跃进未向房主交付检验合格证、名牌、警示牌及说明书。付拥军的证言也能证明事发时，升降设备由于噪音、闭门器闭合不紧等问题仍处于安装调试阶段，未完全交付使用。受害人在未了解升降设备能否使用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尚未正式交付的升降设备，存在重大过错。3、受害人不应违规使用涉案升降设备进行载人。受害人在未了解升降设备的用途及使用方法、升降设备厢体是否处于正常位置的情况下进入井道，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二、房主付拥军对损害存在重大过错。1、房主对涉案升降设备管理不善。（2019）苏0812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中，证人汪广明的证言证明6楼阁楼用作仓库，升降设备安装用途是运货。因此，房主付拥军应当知道升降设备不能用于载人。相反，装修工人及受害人可以随意使用升降设备，付拥军有放任他人使用的嫌疑。升降设备安装后即处于付拥军实际控制之下，因此付拥军存在过错。2、涉案升降设备四周仅有L型的两面墙体，付拥军为了美观在设备四周砌墙围成了井道。如果付拥军没有围砌另外两面墙，受害人在升降设备顶部发生异常后可以从设备上跳下逃生，付拥军围砌墙的行为导致受害人无法逃生，对损害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三、致身液压公司对损害发生不存在过错。1、为了安全起见，升降设备拉门装有磁力锁和闭门器，只有当升降设备停靠在本层时，才能打开本层拉门，其他层拉门无法打开。根据现场情况，当时厢体应该在五楼，六楼的拉门如何打开不得而知。受害人进入厢体顶部时，厢体顶部无法操作按钮，此时设备上升是否人为操作不得而知。不能因为升降设备造成损害结果就让生产厂家承担责任。如果汽车撞到人，即使汽车存在质量问题，只要该质量问题与本次事故无关，厂家就不应承担责任，而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升降设备的上升是质量问题导致。2、受害人的死亡与升降设备是否符合标准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即便升降设备经有关部门认定为不符合相关标准，但该质量问题不会直接导致受害人死亡。致身液压公司认为，受害人的死亡是由于受害人擅自进入施工现场并使用升降设备、违规使用升降设备载人以及房主付拥军管理不善、擅自围砌井道的多重因素造成，受害人和房主付拥军、汪广明对损害的发生均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如果致身液压公司被认定存在一定过错，也不应承担主要责任。付拥军、汪广明针对致身液压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1、付拥军、汪广明通过正常销售渠道购买升降设备、签订合同并支付价款，已履行相应的审慎义务，对损害发生无过错。事故现场有三名油漆工人施工，装修现场实际在三名油漆工人掌控之下，且装修工人实际由陈守明、戚玉峰找来施工。陈守明、戚玉峰负责现场施工的质量、安全等问题，因此应由陈守明、戚玉峰及三名油漆工人承担责任。2、（2019）苏0812刑初81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升降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身液压公司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家用升降设备供销合同》，致身液压公司陈述其安装升降设备后，并未交付检验合格证、名牌、警示牌及说明书，涉案升降设备仅是初步安装并未正式交付使用，因此升降设备的试用期并未结束，本案事故发生在升降设备试用期内，致身公司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道侠、张伟针对致身液压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涉案升降设备经鉴定有多处构造不符合安全规程的要求，存在事故隐患，致身液压公司作为设备的生产、销售主体，对张兆平的死亡后果有重大责任和过错，应当与付拥军、汪广明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致身液压公司针对付拥军、汪广明的上诉理由辩称：付拥军、汪广明认为依据《家用升降设备供销合同》要求致身液压公司承担责任，但本案中不涉及该合同内容，付拥军、汪广明可以依据该合同另行起诉维护自己的权益。此外，该合同第16条的前提条件是在试用期间因厂家安全质量问题，一切责任以及损失由厂家负责。但涉案升降设备在安装完毕后就有安装工人带着客户对升降机进行了试用，并告知其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所以涉案升降设备的试用期在事故发生之前已经结束，付拥军、汪广明无权依照该合同第16条向我方主张权利。周道侠、张伟针对付拥军、汪广明的上诉理由辩称：1、付拥军、汪广明购买并安装的升降设备经鉴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根据付拥军在公安部门的陈述，其明知涉案设备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存在各种问题，有重大安全隐患，但在其房屋装修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必要的断电、封闭或专人看管等安全防护措施，在房屋装修施工现场未设置任何安全提示，未对外围进行围蔽或采取锁门等安全措施，未尽到妥善管理义务。且付拥军、汪广明未经批准违章搭建通向屋顶的天井以安装升降设备，造成极大安全隐患，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应该与致身液压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审被告陈守明、戚玉峰、彭其礼、许步传、张卫红对本案事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定，如法院认定上述原审被告承担责任，也应与其他责任主体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以及2018年度江苏城镇职工社会平均工资标准，对张兆平的死亡赔偿金应由一审判决的802400元调整为891822.72元，丧葬费应由一审判决的39870.50元调整为42344元。陈守明陈述：陈守明在装修中负责设计方案咨询、介绍工人、音响灯光智能化部分顾问，陈守明介绍戚玉峰给付拥军、汪广明做施工班组及相应建筑材料的选择与介绍。起初和付拥军、汪广明商谈工程做完后有跑腿费、咨询费、介绍工人费等报酬共20000元，由陈守明和戚玉峰每人10000元，但后来付拥军实际支付陈守明20000元，其中包含材料费10000元，后陈守明又分给戚玉峰5000元。戚玉峰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供的书面意见为：戚玉峰是陈守明朋友，戚玉峰之前不认识付拥军、汪广明。付拥军、汪广明找陈守明帮忙装修，陈守明又找戚玉峰协助陈守明工作，戚玉峰与付拥军、汪广明没有任何形式的发包和承包关系，没有雇佣与被雇佣关系，也没有直接经济关系。在装修过程中除陈守明通过微信支付戚玉峰5000元用于加油、电话、餐费补贴，戚玉峰并未收到其他费用。戚玉峰协助陈守明完成设计、施工工序、施工工艺、装修材质的选用、推荐施工工人，不参与其他管理。推荐的工人由付拥军、汪广明决定是否留用，工资待遇也由付拥军、汪广明和工人直接沟通和发放。戚玉峰没有参与升降设备的选用和采购事宜。如果戚玉峰与本案有关，也应由陈守明申请追加为当事人。张卫红、彭其礼、许步传陈述：张卫红、彭其礼和许步传在施工现场只负责干活，不认识主家付拥军、汪广明，而付拥军、汪广明已经指派别人负责安全管理，张卫红、彭其礼和许步传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周道侠、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一、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84589.59元（即：1、死亡赔偿金802400元；2、丧葬费39870.5元；3、抢救费3758.09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事故发生后前期处理费合计11411元；6、丧葬期间发生费用合计18260元；7、停尸费等15565元；8、法事费用2000元；9、墓地费28775元；10、丧事一条龙服务费5000元；11、骨灰盒4800元；12、保全时的保函费用2750元）；二、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3日12时许，张兆平与其孙子张皓博被消防人员从付拥军、汪广明（系夫妻关系）所有的清江浦区（以下简称“512室”）内的升降设备轿厢顶上救出，后经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长西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经初步调查，系张兆平与其孙子张皓博在使用512室内升降设备过程中，因设备问题被挤压在设备轿顶与屋顶之间。事发后，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委托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对512室安装的升降设备是否符合GB28755-2012《简易升降机安全规程》进行鉴定。2018年3月20日，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如下：对照GB28755-2012《简易升降机安全规程》(以下简称《规程》),512室升降机设备存在下列主要不符合项:1.该设备货厢内设置操作按钮，不符合《规程》4.5要求。（注：4.5简易升降机的操作装置必须设置在货厢外，货厢内不得设置任何操作按钮。）2.该设备的检修门未设置符合《规程》5.1.2.2要求的机械锁以及电气联锁装置。（注：5.1.2.2检修门、活板门应装有一个用钥匙开启的锁，应装有一个电气连锁装置，以确保简易升降机只有在所有检修门、活板门均关闭时才能启动。）3.该设备当柱塞伸出到达极限位置时货厢顶部站人平面至井道顶只有0.17m，货厢顶部空间不符合《规程》5.1.4.3要求。(本次事故原因之一)（注：5.1.4.3当柱塞伸出到达极限位置时，应满足5.1.4.1.1规定的顶部空间要求。b)货厢顶部站人平面与井道顶的对应位置之间的距离不应小于1.0m；d)货厢上面应有足够的空间，该空间的大小以能容纳一个0.5＊0.6＊0.8m的长方体为准，任一平面朝下放置即可。）4.该设备货厢下方没有底坑，井道底就是5楼地面，底坑空间不符合《规程》5.1.5.2要求。（注：5.1.5.2当货厢完全压在其缓冲器上或直接作用液压式简易升降机的柱塞缩回到达最低位置时，应同时满足如下条件:a)货厢底部最低部件与底坑垂直对应位置之间的距离不小于0.1m；b)底坑中具有足够的空间，该空间的大小以能容纳一个不小于0.5m×0.5m×1.0m的长方体为准，任一平面朝下放置即可。当底坑空间无法容纳该长方体时，简易升降机应设置机械装置，以防止人员在底坑时货厢向下运行或坠落;该机械装置应设置有效的电气联锁装置，使其能在作用时切断简易升降机的电气安全回路。）5.该设备未装设货厢门，不符合《规程》6.1.4.1.1要求;层门未设置机械联锁装置，不符合《规程》7.1.6.1要求。(本次事故原因之一)（注：6.1.4.1.1货厢的入口应装设水平滑动的无孔货厢门。7.1.6.1层门应设机联锁装置，在正常运行时，应不能打开层门或多扇层门中的任意一扇，除非货厢在该层门的开锁区域内停止或停站。）6.该设备电源为家用220V电源，接地形式不符合《规程》8.1.6要求。（注：8.1.6接地电气设备的金属外壳及金属结构的接地形式应采用TN-S或TN-C-S，接地线应采用黄绿双色绝缘线。易于意外带点的部件与总电源接地端的连通性能良好，接地线应分别直接接至接地柱上，不得相互串接后再接地。）7.该设备各层站、底坑和货厢顶部未设置停止装置，不符合《规程》9.8要求。(本次事故原因之一)（注：9.8各层站、底坑和货厢顶部应设置停止装置。）8.货厢顶部未设置检修运行装置，不符合《规程》9.9.1要求。（注：9.9.1应在货厢顶部设置一个易于接近的检修运行装置。）9.设备现场无标记、标牌与安全标志，不符合《规程》10要求。(本次事故原因之一)（注：10标记、标牌和安全标记10.2产品标牌应在货厢明显位置，设置产品标牌，标牌至少应标明如下内容a)产品规格型号及名称；b)额定起重量；c)制造商名称及其识别标志；d)生产日期；e)产品执行标准。10.3每层站明显部位应设置“严禁载人运行”的警示标志和额定起重量标志10.4每层站明显部位应设置简易升降机的安全使用须知。安全使用须知中至少包括a)使用人员在使用简易升降机之后，必须及时将门关闭；b)简易升降机仅限授权人员和受过训练人员使用。）综上所述，该设备有多处不符合GB28755-2012《简易升降机安全规程》的要求，存在很多事故隐患。一审另查明：一、周道侠在玫瑰苑从事单身公寓公共场所卫生打扫及门卫工作。周道侠系张伟母亲、张兆平的妻子。张伟系张兆平、周道侠的儿子。张兆平于1954年7月22日出生。二、涉案升降设备（结构上符合简易升降机的定义，属简易升降机，以下称“升降机”）由致身液压公司生产、销售，为付拥军购买并安装在512室与楼上阁楼的通道内。512室与阁楼（六楼）原本不贯通，购房后付拥军打通五楼顶，与512室顶部的阁楼贯通。2017年10月，付拥军、汪广明翻新512室时，在五、六楼贯通处安装升降机。三、事发时，许步传、彭其礼、张卫红在512室用砂纸磨墙，许步传称其是油漆工老板喊过去的，油漆工老板叫什么不记得了，彭其礼、张卫红是许步传喊去干活的。该三人均陈述，自己在做事，是打临工的，没有看见张兆平带张皓博如何上去的。四、事故发生后，付拥军、汪广明支付死者张皓博、张兆平后事处理费用10万元，致身液压公司支付26万元。五、2019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812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致身液压公司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判处罚金50000元；判决致身液压公司法定代表人**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30000元。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付拥军、汪广明辩称将512室交给陈守明、戚玉峰装修；陈守明辩称双方不存在装修合同关系，其只负责装修咨询服务，推荐材料、工种，付拥军、汪广明自己签订合同、自行管理；戚玉峰辩称其只是协助陈守明在材料选用、工艺、设计、工序等方面向业主提供意见，不参与装修管理，与付拥军、汪广明没有合同关系。为支持抗辩，付拥军、汪广明提供了与陈守明、戚玉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房屋是由该两人共同负责，事故发生时，施工现场交给二人管理。周道侠、张伟质证认为所有原审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所有原审被告之间是什么关系与其无关。陈守明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真实，但其只负责咨询服务方面的事情。戚玉峰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真实，但油漆工是漆工老板介绍过去的，漆工老板是木工老板介绍过去的，木工老板是其介绍过去的，但其只是推荐，是否用工、工资多少都由业主决定。经一审法院审查，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付拥军、汪广明共计给陈守明、戚玉峰2万元报酬，陈守明、戚玉峰各1万；聊天记录中陈守明、戚玉峰为付拥军、汪广明推荐装修材料（包括升降机）、联系工人，并共同磋商装修计划。二、周道侠称其在玫瑰苑单身公寓从事打扫卫生和门卫工作，跟汪广明熟悉，付拥军把512室房屋的钥匙给她，以方便装修工人进出，证明受害人进入涉案房屋具有合理性。付拥军辩称，钥匙没有给周道侠。汪广明辩称，与周道侠不是很熟悉，周道侠是楼下物管扫地的。为此，周道侠提交付拥军、汪广明装修期间周道侠与汪广明的电话联系记录。汪广明对电话联系记录不表示异议，但否认其让周道侠照看的事实，同时认为不能证明受害人进入房屋具有合法性。三、周道侠、张伟主张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802400元（47200元×17）。原审被告对计算方式无异议。2、丧葬费39870.5元。原审被告对此无异议。3、抢救费3758.09元，提交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费用明细表”佐证。原审被告质证称应以票据为准。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审被告对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致身液压公司认为公司承担刑事责任，就不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事发后前期处理费用11411元（含餐饮费9863元，住宿费500元，交通费278元，停车费15元，汽油费755元）。原审被告质证称，上述费用均属于丧葬费用，且数额过高，不予认可。6、张兆平丧葬期间发生的费用18260元（含餐饮费9500元、烟酒费7150元、住宿费1180元、交通费430元）。原审被告质证称，上述费用均属于丧葬费用，不应重复主张。7、停尸费等费用15565元（含冰箱停尸费10000元、火化费880元、接尸费350元、租告别厅费60元、整容费800元、消毒费400元、穿脱衣费120元、丧葬用品955元、法检劳务200元、火化棺1800元）。原审被告质证称上述费用均属于丧葬费，不应重复主张。8、墓地费28775元。原审被告质证称墓地费属于丧葬费用，不应重复主张。9、法师费2000元。原审被告质证称法师费属于丧葬费用，不应重复主张。10、丧事一条龙服务费5000元。原审被告质证称法师费属于丧葬费用，不应重复主张。11、骨灰盒4800元。原审被告质证称骨灰盒费用属于丧葬费用，不应重复主张。12、为诉讼保全申请保险公司出具保函而交纳的保费2750元。原审被告质证称，该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付拥军、汪广明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事故发生时，涉案房屋处于装潢状态，付拥军、汪广明主张将房屋发包给陈守明、戚玉峰装潢，证据不足。除微信聊天记录外，付拥军、汪广明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而从微信聊天记录看，付拥军、汪广明共向陈守明、戚玉峰支付报酬20000元，陈守明、戚玉峰为付拥军、汪广明房屋装修提供意见、推荐材料和工人，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付拥军、汪广明安装在房屋内的升降机是从致身液压公司购买，升降机由致身液压公司生产、销售并安装，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彭其礼、许步传、张卫红为事故发生时在涉案房屋内施工的工人，结合各方陈述，该三名工人是油漆工老板安排施工，未与其他各原审被告之间直接发生关系。关于受害人以及各原审被告对于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问题。受害人张兆平、张皓博是被升降机顶部挤压后抢救无效死亡，而经鉴定涉案升降机有多处构造不符合安全规程的要求，存在很多事故隐患，如货厢顶部空间不足，未装设货厢门，层门未设置机械联锁装置，各层站、底坑和货厢顶部未设置停止装置，设备现场无标记、标牌与安全标志。致身液压公司作为该设备的生产、销售主体，对张兆平、张皓博的死亡后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付拥军、汪广明在购买升降机时，未尽审慎注意的义务，购买并安装存在诸多严重质量问题的设备，且在使用过程中，疏于注意，未采取必要防护措施。同时，付拥军、汪广明对自家房屋装潢现场未尽到妥善管理的义务。因此，付拥军、汪广明对张兆平、张皓博的死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兆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涉案房屋正在装修，存在安全隐患，仍擅自携带幼孙张皓博进入涉案房屋内，并误入升降机顶部，惨遭挤压致死，张兆平自身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关系的认定，陈守明、戚玉峰仅是为付拥军、汪广明房屋装潢提供咨询服务，并未承揽涉案房屋装潢工程，不负有对装潢现场管理的职责，也无证据证明该二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无需对张兆平、张皓博的死亡承担责任。此外，亦无证据证明彭其礼、许步传、张卫红三名现场施工的工人存在过错，三人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各方过错程度，对张兆平死亡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酌定由致身液压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付拥军、汪广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的损失由周道侠、张伟自行承担。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问题。周道侠、张伟主张抢救发生的医疗费3758.09元，有抢救事实及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费用明细表予以证明，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关于死亡赔偿金。周道侠、张伟主张死亡赔偿金802400元（47200元/年×17年）、丧葬费39870.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致身液压公司辩称其承担刑事责任就不应承担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致身液压公司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但刑事责任承担主体与上述认定的侵权责任承担主体不一致，此外，本次事故造成了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给死者家属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和精神痛苦，故对致身液压公司不应承担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对周道侠、张伟主张的停尸、火化费15565元，除其中冰箱停尸费1万元、法检劳务费200元具有一定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外，其他费用均属丧葬费范围，不予认定。周道侠、张伟主张的为诉讼保全支付的保费275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认定。对周道侠、张伟主张的丧葬期间发生的餐饮费9500元、烟酒费7150元不予认定。对周道侠、张伟主张的墓地费28775元、丧事一条龙服务费5000元及骨灰盒4800元，属丧葬费范围，不予认定。对周道侠、张伟主张的法师费2000元，不予认定。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周道侠、张伟的损失为：1、医疗费3758.09元，2、死亡赔偿金802400元，3、丧葬费39870.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停尸费用10000元，6、法检劳务费200元，7、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误工、住宿等费用合计5000元。上述损失合计911228.59元，由致身液压公司负担60%，即546737.15元；由付拥军、汪广明负担20%，即182245.72元；其余由周道侠、张伟自行承担。根据致身液压公司、付拥军、汪广明的已垫付款情况，因垫款未明确受害人，故本案中致身液压公司已付款的50%即13万元在本案中抵扣，付拥军、汪广明已付款的50%即5万元在本案中抵扣，减去已付款后，致身液压公司仍需赔偿416737.15元，付拥军、汪广明仍需赔偿132245.72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一审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作出判决：一、致身液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赔偿周道侠、张伟各项损失合计416737.15元；二、付拥军、汪广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赔偿周道侠、张伟各项损失合计132245.72元；三、驳回周道侠、张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49元，由周道侠、张伟负担4978元，致身液压公司负担4761元，付拥军、汪广明负担151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19）苏0812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致身液压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经营范围为升降平台、简易升降机、电梯、液压货梯、电动叉车、液压搬运车制造、安装、销售。**系致身液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跃进系致身液压公司销售人员，在**的允许下，开设淘宝店铺，销售升降设备，网页上载明：上门测量、设计、安装家用液压载人电梯。2017年年底，淮安市上海路玫瑰苑单身公寓512室业主付拥军决定在512室内5楼与阁楼之间安装电梯，通过淘宝与陈跃进联系，由陈跃进至现场实地观测后，双方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家用升降设备供销合同，约定价款为34000元，合同中未约定产品合格等相关情况，未载明设备严禁载人。合同签订后，陈跃进将现场数据及房主的要求带回公司，经**同意后，安排技术人员制图后生产、制作升降设备。2017年年底，**安排人员至现场完成初步安装，因房主付拥军尚有尾款未支付，**、陈跃进未向房主交付检验合格证，名牌、警示标牌及说明书。该刑事判决书认为，**、陈跃进均供认明知其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升降设备不应载人，而致身液压公司开设的淘宝店仍对外宣传为家用电梯，陈跃进在明知付拥军家要求安装的是用于载人的家用电梯仍然与之签订合同，并报告给**，由**安排技术人员根据付拥军的要求进行设计，后安排工人现场安装并交付使用。**、陈跃进将严禁载人使用的升降设备包装成家用电梯，并且在签订合同时就知道按照付拥军家的上下两层的层高及订制的具体要求，不可能在轿厢顶部预留足够的安全空间，也就是**、陈跃进明知涉案升降设备不应载人，未在轿厢顶部留足安全空间，不符合安全标准，仍然进行生产、销售，**、陈跃进对于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主观上有明确的认知且积极追求该结果，显然具有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的故意和行为，构成犯罪。该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再查明，付拥军、汪广明一审提供的其与陈守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守明在微信中陈述“项目管理主要是四个方面，请配合我严抓：工期控制，质量管理，安全防范，成本管控。我还多了一个协调工作。”“薪酬不要给戚经理，发给我，由我来管控他。”二审中，陈守明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戚玉峰协助其工作，由戚玉峰介绍施工班组及材料商，如果施工中某一个环节出问题，其需要请戚玉峰去现场查看。付拥军于2018年2月3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载明，其在升降设备使用过程中发现六楼阁楼的电梯门没有关好，其开门进入轿厢发现门自动关了，但关不紧，其把门拽紧后按轿厢里的1按键，轿厢才下去，后来其找了致身液压公司的人来维修。付拥军于2018年2月4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载明，其试用电梯后一直对电梯的质量有怀疑，其认为安装不到位，试用过程中发现噪音大、闭门器自动闭合不紧、电梯下梯子震动大，后来调试后，噪音仍大，下降速度慢。汪广明于2018年2月3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载明，刚开始使用时，六楼阁楼的电梯门闭门器不太灵活，不能关紧，电梯上不去也下不来，找公司维修过一次，闭门器是厂家要求付拥军带去买的，不是厂家原装的闭门器。本院认为：关于致身液压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致身液压公司上诉主张受害人的死亡与升降机是否符合标准没有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受害人站在轿厢顶部后，升降机的上升是质量问题导致，其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根据受害人张兆平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张兆平系受升降机厢体挤压导致死亡。致身液压公司将升降机安装完毕并交付使用，正常情况下，升降机停靠的位置在外边门打开后，人所能看见及进入的是轿厢内部，而受害人却进入轿厢顶部，说明升降机打开门后所处的位置不是正常停靠位置，应当是升降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受害人进入升降机顶部，如果升降机按照安全标准，在轿厢顶部与井道顶之间预留足够安全空间，受害人也不会被挤压致死。根据现有证据，受害人为何能进入轿厢顶部以及进入顶部后升降机为何上升虽然均存疑，但并不影响对升降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事实认定及对受害人死亡与升降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故对致身液压公司主张其对损害发生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致身液压公司还主张付拥军、汪广明在升降机两边围砌墙体形成井道，导致受害人在升降机顶部无法逃生。但致身液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付拥军、汪广明围砌井道的行为违反了相关禁止性的规定，故对致身液压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致身液压公司在二审中还辩称《家用升降设备供销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陈跃进并非其公司员工，陈跃进对施工现场进行测量并将数据报给致身液压公司，陈跃进自己生产涉案升降机中的操控、厢体、围挡、门、电控召唤盒及负责整个升降机的安装，该合同中的银行账户是陈跃进个人账户，升降机货款实际打入陈跃进个人账户，因此应由陈跃进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致身液压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抗辩，二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依据（2019）苏0812刑初81号生效刑事判决，陈跃进系致身液压公司销售人员，致身液压公司将严禁载人的涉案升降机包装成家用电梯销售给付拥军并签订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就知道按照涉案房屋的上下两层的层高及订制的具体要求，不可能在轿厢顶部预留足够的安全空间，明知涉案升降设备不应载人，仍生产、销售存在安全隐患的升降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故本院根据致身液压公司的过程程度，酌定其对张兆平的死亡后果承担65%的赔偿责任。关于陈守明、戚玉峰、张卫红、彭其礼和许步传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付拥军、汪广明上诉主张陈守明、戚玉峰、张卫红、彭其礼和许步传应对张兆平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付拥军、汪广明一审提供的其与陈守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虽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能够证明陈守明对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负有安全防范义务且从中获得了报酬，因其对涉案房屋装修现场管理不到位，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陈守明应对张兆平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守明在二审中辩称其与付拥军、汪广明曾经约定由陈守明负责施工及安全，而实际施工过程中系由戚玉峰负责，但陈守明对安全管理责任主体的变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反，陈守明在二审中亦陈述，戚玉峰是协助其工作，报酬也由其支付，结合陈守明与汪广明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守明要求汪广明将薪酬发给自己，由其来管控戚玉峰，能够证明戚玉峰系为其提供劳务，因此戚玉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付拥军、汪广明在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装修现场的安全管理工作交由张卫红、彭其礼、许步传负责，故对其主张张卫红、彭其礼和许步传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付拥军、汪广明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付拥军、汪广明上诉主张其对自家房屋装修现场并无安全保障义务，其作为升降机的消费者已尽到基本的审慎义务，其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付拥军、汪广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付拥军、汪广明作为消费者，虽不具有专业检测升降设备质量的能力，但其明知涉案升降机在使用过程中存在闭门器关闭不紧等问题，存在安全隐患，却没有及时采取停用、封闭等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告知现场装修施工人员禁止使用升降机。付拥军、汪广明对自家房屋进行装修，虽不具有与公共场所管理人同等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其作为涉案升降机的所有人，在其对升降机质量存疑的情况下，为现场施工人员及他人安全考虑，其仍有一定的安全管理义务，而其指定的负有安全管理责任的陈守明亦未尽到相应责任，故付拥军、汪广明也应对张兆平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付拥军、汪广明还上诉主张依据其与致身液压公司的《家用升降设备供销合同》，因升降机产生的责任均应由致身液压公司承担。但本案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付拥军、汪广明依据其与致身液压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要求致身液压公司承担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依据付拥军、汪广明及陈守明在涉案事故中的过错大小，酌定由付拥军、汪广明对张兆平的损害后果承担5%的赔偿责任，陈守明对张兆平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周道侠、张伟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起上诉，故对其要求各赔偿主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予理涉。关于受害人张兆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适用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被上诉人主张受害人张兆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相关赔偿费用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而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均同意按照上述标准计算，故对被上诉人该主张予以支持。本院确认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827126.84元[（21948元+5386元）×1.78×17年]；2、丧葬费42344元（84688元÷2）；3、医疗费3758.09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停尸费用10000元；6、法检劳务费200元；7、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误工、住宿等费用5000元。上述合计938428.93元。根据各方责任比例，陈守明应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93842.89（938428.93元×10%）元；因致身液压公司前期已垫付的130000元，其仍需赔偿479978.80（938428.93元×65%-130000元）元；付拥军、汪广明应赔偿46921.45（938428.93元×5%）元，因付拥军、汪广明前期已垫付的50000元，被上诉人应退还付拥军、汪广明3078.55（50000元-46921.45元）元，其余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付拥军、汪广明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致身液压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遗漏赔偿责任主体陈守明，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二、江苏致身液压升降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周道侠、张伟各项损失479978.80元；三、陈守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周道侠、张伟各项损失93842.89元；四、周道侠、张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付拥军、汪广明3078.55元；五、驳回周道侠、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49元，由被上诉人周道侠、张伟负担2250元，上诉人江苏致身液压升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311元，上诉人付拥军、汪广明负担563元，原审被告陈守明负担1125元。上诉人江苏致身液压升降设备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49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付拥军、汪广明预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上诉人江苏致身液压升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914元，上诉人付拥军、汪广明负担147元，原审被告陈守明负担295元，被上诉人周道侠、张伟负担5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东 新审 判 员 张 兆 宇审 判 员 邹 艳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薇书 记 员 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