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志，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传坤，大连市普兰店区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华，女，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艳，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雄，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营业场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负责人：黄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萍，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国志因与被上诉人刘淑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大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国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传坤，被上诉人刘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雄，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大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志上诉请求：对原判第二项予以改判，判令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对刘淑华人身损害超出交强险部分按责任比例予以理赔；对被上诉人刘淑华的损失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刘淑华损失额度过高。1.被上诉人刘淑华系农村村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当年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18103元×20年×伤残级别综合26%计算，即94135.60元，原判以“原告所居住地区已按照城市化管理，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合理”为由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法无据。2.被上诉人刘淑华已达退休年龄，原判支持其误工费无依据。3.被上诉人刘淑华伤后居家护理，原判支持其护理费每天150元依据不足。4.交通费依法应以票据实际支出为准，而被上诉人刘淑华没有出具合法有效证据，按其居住地到医院的距离，按出租车计价2000元足矣，原判认定交通费5000元毫无根据。5.精神抚慰金按原审法院认定的赔付伤残金比例及当事人的责任综合考虑，应以15000元为宜，原判支持20800元明显过高。（二）原判不支持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在上诉人投保的第三者商业险中对被上诉人刘淑华按责任比例给予赔偿错误。因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大连公司没有按保险法第十七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履行其义务，而是在刘淑华起诉庭审时，才提出拒绝商业险理赔，其拒赔的依据（所谓的录音）也被原审法院否定，但原审法院却支持了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商业险拒赔的主张。且平安财险大连公司无据证实上诉人事发时有从事营业的行为，原审中上诉人要求平安财险大连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亦遭拒绝。刘淑华二审辩称，同意上诉人请求判令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对刘淑华人身损害超出交强险部分按责任比例赔偿的上诉请求，但不同意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淑华有关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1.本案上诉人杨国志不存在改变车辆用途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情形，且事故发生与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无关，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应对刘淑华超出交强险以外的合理损失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的规定，平安财险大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肇事车辆事故发生时使用性质变更为营运车辆，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二是事故系因肇事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本案中，第一，上诉人杨国志使用肇事车辆不属于改变车辆用途，且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首先，所谓营业运输，需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车辆常态化牟利为目的。即便上诉人杨国志偶尔存在返程拉客的行为，该行为属于个人正常自用车辆，不等同于营业运输行为，只有专业为他人提供运输服务、收取运费的车辆，才属于营运，故不应据此认定为改变车辆用途；其次，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大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的使用范围、所处环境发生了变化等情形从而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了。再次，即便认定上诉人杨国志返程拉客行为属于改变用途且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无证据证明在本次事故发生当时该车辆正在从事营业运输、收取营运费用，更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当时肇事车辆存在任何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第二，本次事故发生系上诉人杨国志驾驶肇事车辆超速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很显然超速行为不能被认定为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没有从事营业运输，故事故成因与车辆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之间并无任何因果关系。综上，平安财险大连公司以肇事车辆改变使用用途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的抗辩不成立。2．被上诉人刘淑华一审提交了大连金普新区向应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政府大金政复〔2009〕15号文件，证明其居住地现属城镇化管理，一审中亦提交了工作证明及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其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事发前亦有固定工作收入，因事故休治期间未上班导致误工损失的事实，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及误工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家属护理期间的护理费每天150元亦未超过2018年大连市人社局发布的12小时护理人员日平均工资150-200元标准，数额合理。刘淑华事故发生后先后到四家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70天，出院后还多次到医院进行门诊复查治疗，必然发生交通费损失，且数额远不止原审判决的5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刘淑华多处伤残，给其身体和精神带来巨大打击，原判按当地生活水平及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800元合理。平安财险大连公司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案涉车辆投保时系非营业的使用性质并按该性质确定保险费，但上诉人在实际使用车辆过程中将其用于营业用途，事故发生时正是从事从普兰店至大连的返程车用途过程中，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供。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以及保险法及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改变车辆用途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于拒赔范围，其从事返程车运营致使车辆的出行频率亦大幅提高，出行范围扩大，上诉人为增加盈利，在从事返程车过程中车辆常有超速情况发生，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即是上诉人存在超速行为，因此足以证明其改变用途的行为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保险法解释4的规定，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大连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刘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10000元医疗费已支付完毕）；2.被告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80171.66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杨国志赔偿；3.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具体赔偿明细如下：1.医疗费275392.59元（急救费450元+门诊医疗费1219.26元+住院医疗费258673.33元+用血互助金7400元+人血白蛋白费用76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100元/天×70天）；3.后续治疗费20000元；4.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5.护理费40600元[雇佣护工护理50天10000元（200元/天×50天）+家属护理153天30600元（200元/天×153天）]；6.误工费19899.62元（2940.83元/月÷30天×203天）；7.残疾赔偿金304850元（43550元/年×20年×35%）；8.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9.交通费5000元；10.鉴定费3240元；11.复印费40元；12.住院用品费用（医用气垫）550元，合计为720572.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均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11月16日6时50分许，原告刘淑华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槐之乡庄园内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49km+100m）菊兰园信号灯岗时，与被告杨国志驾驶沿盖亮线由北向南超速（限速60km/h，实测87km/h，超速45%）行驶的辽Ｂ×××××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原告刘淑华受伤。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刘淑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杨国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刘淑华受伤后于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2月13日入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7天；于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12日入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治疗30天；于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21日入大连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于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20日入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治疗3天。原告的伤情经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已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2.误工休治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本鉴定日止；3.自受伤之日起至本鉴定日止需1人陪护；4.伤后90天需加强营养；5.可一次性给予后续治疗费20000元，或届时可按实际发生费用支付；6.按提供的病志医嘱记载针对本次损伤医疗费属合理。辽Ｂ×××××号车辆所有人系被告杨国志，该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二、另查明：被告杨国志在事故发生时车上有偿搭载乘客；被告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被告杨国志已支付原告医疗费3000元；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确定的鉴定日期为2019年6月6日；原告受伤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75392.59元，含急救费450元、门诊医疗费1219.26元、住院医疗费258673.33元、用血互助金7400元、人血白蛋白费用7650元、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31日共计50天雇佣护工护理费10000元、住院用品费用（医用气垫）550元；原告刘淑华系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六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940.83元；原告因鉴定花费复印费40元、鉴定费324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平安财险大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责任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被告杨国志驾驶机动车致原告受伤，此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杨国志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负主要责任，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杨国志应按30%责任比例承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应于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杨国志在事故发生时有从事营业的行为，其行为改变了车辆用途，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符合保险法及其解释中关于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条件，因此被告平安财险大连公司主张不予三者险内赔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杨国志承担。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比例，因原告伤情为一处九级、三处十级，对其伤情以九级定级，以26%的赔偿比例为合理。二被告提出原告的用血互助金不应赔偿、交通费过高、应以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等事项、护理费过高、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用血互助金原告已实际支出，应得到赔偿，原告治疗过程较长，辗转多家医院，故原告主张5000元交通费相对合理，原告所居住地区已按照城市化管理，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合理，对于原告已经实际支出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依据证据予以确认，对出院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调整为日15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伤残比例酌定为20800元。综上，原告主张的下述费用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医疗费275392.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3.后续治疗费20000元；4.营养费9000元；5.护理费40600元[雇佣护工护理50天10000元（200元/天×50天）+家属护理153天22950元（150元/天×153天）]；6.误工费19899.62元；7.残疾赔偿金226460元（43550元/年×20年×26%）；8.精神损害抚慰金20800元；9.交通费5000元；10.鉴定费3240元；11.复印费40元；12.住院用品费用（医用气垫）550元。以上损失合计620332.21元，被告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已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还应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剩余损失500332.21元由被告杨国志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给原告150099.67元。被告杨国志已垫付3000元应于赔偿数额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淑华损失110000元；二、被告杨国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淑华损失147099.67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320元，由被告杨国志承担251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原审中认定的被上诉人刘淑华的相关赔偿数额问题。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淑华原审中提供的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政府《金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撤销向应镇设立街道办事处的批复》（大金政复〔2009〕15号）、大连向应海丰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刘淑华工作证明》及相应的银行工资流水等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刘淑华户籍所在地已实施城镇化管理，其案发前的收入亦来源于单位发放的工资，且因本案事故后工资被停发。故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按原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均无不当。其次，大连市人社局发布的2018年12小时护理人员日平均工资为150-200元，原审中被上诉人刘淑华出具的其另50天护理期内采用护工护理所支付的日护理费用亦为200元，原审按每天150元的标准确定家属护理期间的护理费既未超出相关标准，亦少于采用护工护理时的费用标准，应属合理。其三，被上诉人刘淑华因本案事故造成多处伤残（九级一处，十级三处），其先后到四家医院住院治疗，总计治疗时间较长，出院后亦多次到医院门诊复诊，其身体和精神均遭受较大痛苦，原判酌定其交通费用为5000元，并依据本地区司法实践、各方过错及被上诉人刘淑华的诉请，酌定由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800元均属合理。故本院对上诉人杨国志认为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刘淑华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误工费；居家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等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刘淑华人身损害超出交强险部分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杨国志投保的车辆正在进行非法的返程车载客营运；上诉人杨国志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其投保时，将车辆用于非法返程车载客营运的事实通知了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大连公司，故原判依据双方保险合同及《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等规定，认定杨国志驾驶的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改变了投保时的用途，由非营运车辆变更为非法返程车载客营运的车辆，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大连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本案被上诉人刘淑华人身损害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因非法返程车载客营运的车辆相对于非营运的家庭自用车辆而言，明显改变了车辆的用途，增加了车辆的使用范围和使用率，亦不排除为增加非法营运收入而超速行驶的情形（本案正是因为超速行驶而发生事故）。故对上诉人杨国志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国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国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