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锋，男，汉族，1984年4月10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志成，男，汉族，1955年10月18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举，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团杰，男，汉族，1982年4月16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渠自立，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2002年吊销）。经营者：李宗敏，女，汉族，1956年4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瑞，系该厂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莉莉，女，汉族，1981年4月15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田，男，汉族，1978年9月16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李大锋因与被上诉人杨团杰、赵莉莉、薛志成、李田、南阳石油飞达小五金厂（以下简称飞达五金厂）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7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大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2017）豫1302民初4580-1号民事裁定。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所涉二宗土地的使用权，已分别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向杨团杰转移。案涉的二宗土地虽未办理过户变更登记，但杨团杰已依转让协议约定，接受、占有、使用了该二宗土地。杨团杰自2012年6月12日起已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办理规划开发等相关手续。2.杨团杰以河南振杰置业公司作为平台，以振杰上河苑作为项目名称，自2012年6月12日起，就上述二宗土地，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办理规划、开发等相关手续。且已启动开发振杰上河苑项目。杨团杰已投资完成上述二宗土地的基坑开挖和售房部楼房建设。因项目建设资金不到位，现处于暂停状态。杨团杰已将二宗土地出租给郭金江，并收取了租金50万元。2015年7月31日，杨团杰与李敬杰签订协议，约定以5800万元的价格将上述二宗土地转让李敬杰。且杨团杰作为河南振杰置业公司的董事长，以该公司名义委托李大锋对该二宗土地开发项目实施经营管理，代收拟建设的楼房销售资金。综上所述，杨团杰已实际接受、占有、使用上述该二宗土地，并完成了部分开发建设。3.杨团杰已支付了上述二宗土地的转让价款。根据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杨团杰在付清土地转让价款后，出让方才将土地使用证交付给杨团杰。而杨团杰在商议借款和向郭金江出租时，将案涉两份土地使用证原件向李大锋和郭金江出示，李大锋和郭金江进行验证，核对并留存了复印件，而且也对土地证原件进行了手机拍照留存。证明杨团杰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付清了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4.假定杨团杰未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付清约定的转让价款，李大锋愿意无条件向出让人付清剩余款项。5.本案所涉二宗土地均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完全能够证明该土地的使用权已约定归属杨团杰，这本身就是书面确认，无需再另行书面确认。因此本案所涉二宗土地不存在查封、冻结、扣押的法律障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没过户就不能保全执行，依法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执行人购买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第三人的财产，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虽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申请执行人已向第三人支付剩余价款或者第三人同意剩余价款从该财产变价款中优先支付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因此对本案所涉二宗土地的保全措施是合法的。杨团杰辩称，李大锋申请查封的土地不是杨团杰的，不动产的变更以登记为要件，该土地也并未登记在杨团杰名下。李大锋执行所依据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杨团杰已经履行而不存在，该诉讼为李大锋重复主张，故李大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薛志成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薛志成是土地使用权人，有排他的一切权利，并且该证书一直在薛志成手里，从未交付任何人。2.不动产的设立以登记为要件，法律严格规定，对第三人的财产查封要以第三人书面确认为要件。该土地转让协议双方于2011年已经解除了，一审中，郭锦江诉杨团杰土地诉讼的时候就已经说过。3.土地交付和登记的问题，在国土资源局档案室里复印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说明薛志成这块地从未转让过，也未交付谁使用过。飞达五金厂辩称，宛市土国用字第00402号土地一直都在飞达五金厂名下，并没有将该土地出让给任何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李大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执行杨团杰所有的宛市××（××）字××土地××和××区国用（2006）第052号土地一宗；2.诉讼费用由杨团杰、赵莉莉、薛志成、李田、飞达五金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查李大锋与杨团杰、李田、赵莉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大锋于2017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7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杨团杰、李田、赵莉莉价值400万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豫1302民初字第45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杨团杰、李田、赵莉莉价值400万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依据李大锋提供的飞达五金厂与杨团杰于2011年5月18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书》，约定三日内支付出让金690万元。薛志成、张沛琪与杨团杰于2011年6月1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款1020万元，在合同签订七日内一次性付清。及两宗土地的性质和向政府部门的申请，对上述两宗土地予以查封保全。保全后，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7）豫1302民初字第4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团杰偿还李大锋借款本金37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利息中应扣除杨团杰已经支付的494300元），赵莉莉、李田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团杰不服该判决于2018年12月3日提起上诉，案件移送至本院，本院经过审理后作出（2019）豫13民终154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并于2019年6月3日结案。2019年9月8日，飞达五金厂和薛志成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申请解除对复议申请人名下土地的查封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可以查封，本案查封的两块土地登记人分别是飞达五金厂和薛志成，杨团杰与薛志成、飞达五金厂签订有土地转让协议，听证过程中杨团杰与薛志成、飞达五金厂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但杨团杰与薛志成、飞达五金厂均认可该合同已解除，故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2.李大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1302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复议申请人已于2019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441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判决，案件发还重审。听证中，李大锋要求薛志成、飞达五金厂法定代表人亲自出庭，虽经一审法院允许，其未亲自出庭，但均有委托。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7）豫1302民初458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薛志成及飞达五金厂名下的两宗土地予以解除查封。李大锋不服该裁定，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1年5月18日，杨团杰与飞达五金厂签订了《转让土地协议书》，协议约定出让金额为690万元，协议签订后3日内一次性付清。2011年6月14日，杨团杰与薛志成、张沛琪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金额为1020万元，协议签订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2018年10月11日，薛志成和飞达五金厂分别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自己为涉案两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所有人，土地使用权在南阳市国土资源局也一直登记在其名下，未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他人，也从未在南阳市国土资源局进行过变更登记或预告登记，也未向任何人实际交付该两块土地，与杨团杰签订的转让协议也因杨团杰没有按约定付清款项已经解除。另查明，案涉宛市土国用（98）字第0040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飞达五金厂；宛区国用（2006）第05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薛志成，证载该宗地为薛志成、张沛淇共有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对保全裁定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异议而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规定为保全案外人或申请保全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依据。执行异议之诉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外人主张排除执行的依据是其系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在保全过程中，对不动产权利主体的认定，应当以不动产登记为准，即查封的不动产应当是登记在被保全人名下的不动产，如果对登记于第三人即保全案外人名下的不动产进行查封，则需要保全案外人的书面确认。本案中，鉴于飞达五金厂、薛志成不是被保全人，杨团杰才是被保全人，而案涉两宗土地一直登记在保全案外人名下，李大锋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系杨团杰所有的财产。至于杨团杰与飞达五金厂、薛志成之间是否因案涉土地存在其他纠纷，需诉讼来确认。现保全案外人提出异议，依据现有证据，李大锋不应直接保全飞达五金厂、薛志成所享有的物权。故李大锋主张继续查封执行宛市土国用（98）字第00402号土地和宛区国用（2006）第052号土地，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大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李大锋负担。二审中，李大锋提交宛市土国用98字第004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宛区国用（2006）第05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的拍摄照片，证明杨团杰在向李大锋借款和与郭金江签订租赁协议时均出示了这两份土地证原件，该照片为杨团杰出示时所拍摄。杨团杰已经拿到案涉两块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原件，说明其已经付清了土地转让价款。薛志成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杨团杰的质证意见是：该照片是复制品，其反应的内容因两个证件不在杨团杰处不知道真假，且该照片一审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符合新证据条件，该照片来源不清楚不能证实与杨团杰有任何关系。飞达五金厂的质证意意见是：该照片无法证实拍摄时间，也不能证明其照片来源，与其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有利证据使用。本院在评理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李大锋的上诉请求和杨团杰、薛志成等人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案有以下几个焦点问题，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杨团杰是否系案涉土地使用权人的问题。案涉两宗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分别登记在飞达五金厂以及薛志成、张沛淇的名下，并非登记在杨团杰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土地使用权人应当以登记部门的登记为准，无论杨团杰是否持有过上述国有土地的土地使用证，都不能依此判断其为不是案涉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李大锋称其从杨团杰手中拍摄了土地使用证的照片，即便其所述属实，也不能够证明杨团杰是土地使用权人。二、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问题。李大锋在原审中提交了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以证明飞达五金厂和薛志成、张沛淇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薛志成。一方面，合同效力与物权转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如前所述，物权转移以登记为要件，即便合同成立，也不意味着物权发生转移；另一方面，飞达五金厂和薛志成表示因杨团杰未支付土地转让价款，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不同意再按照原合同履行。在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时，另一方当事人享有合同解除权。杨团杰对解除上述协议亦予以认可。因此，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上述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能够成为李大锋申请查封案涉土地的依据。三、关于能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对案涉土地查封的问题。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十九条规定：“被执行人购买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第三人的财产，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虽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申请执行人已向第三人支付剩余价款或者第三人同意剩余价款从该财产变价款中优先支付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根据上述规定的内容可知，查封第三人名下财产的前提是第三人同意按照原合同履行，同意接受剩余价款或者同意剩余价款从该财产变价款中优先支付，而本案的情况是飞达五金厂和薛志成均表示合同已经解除，不同意按照原合同履行；其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团杰支付了全部或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并使用该土地。因此，李大锋要求查封案涉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大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李大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