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8行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善书，男，1951年10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市武陵源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黄龙路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张莉，主任。委托代理人蒋训民，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琛，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善书因诉被上诉人张家界市武陵源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索溪峪街道办事处）撤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21日被告索溪峪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原告毛善书作为乙方签订了《息访协议书》，协议记载双方存在下述争议：1.1987年索溪峪镇办企业石灰厂修建厂房未获得工资贷款的问题。2.原索溪峪镇政府计生办对其进行处罚的问题。3.原宅基地因修建护河堤被占用的问题。4.1998年7月23日洪灾未领到民政部门已造册发放的救灾款问题。5.2017年文丰百花洲房屋拆迁未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而不腾房。并就上述问题多次信访未得到解决。经双方协商，协议载明主要内容：1.现被信访单位索溪峪街道办事处已重新决定支付信访人补偿款叁拾壹万元的差额款肆万元，并在2018年6月29日付清。与此同时，由当时唐建吾签订的息访协议书，本人授权唐建吾的委托书及原息访承诺书全部宣布无效作废，以此协议为准。2.本人在2018年6月29日收到肆万元的差额款后，不再向任何部门信访。如有发生，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毛善书在上述协议中签名并捺印，被告索溪峪街道办事处时任主任杨俊在前述协议中签名加盖了公章。协议中约定的差额款4万元已由毛善书于2018年6月29日收取。原告毛善书认为在与被告在签订协议时，被告采用了欺诈手段，并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等情形下签订的协议，故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涉案协议，致涉诉。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从涉案协议签订的主体、内容、目的、方式来看，诉讼类型为行政协议之诉，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上述规定，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进行了明确，在本起行政协议案件中，原告毛善书起诉请求判令撤销行政协议，原告应对自己的主张自行举证，据此本案原告毛善书对其主张撤销涉案行政协议的事由负有法定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涉案协议签订地点在原告住所，且有媒体记者在场，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当时是明确认可的，原告所举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可撤销情形。综上，原告请求本院判决撤销涉案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毛善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毛善书负担。上诉人毛善书上诉称，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息访协议不是本人自愿签字的，是上诉人为取原件证据，在被上诉人同意只息区级访，可以市、省、中央上访等，被迫在息访协议上签字。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审查，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护。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2020）湘0821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调查询问时，其委托代理人口头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息访协议书合法有效，签订协议书是毛善书认可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且息访协议书的内容已经完全履行，上诉人要求撤销息访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一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经本院调查询问当事人，并核实原审案卷中相关证据，还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8月25日，毛善书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受托女婿唐建吾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参与处理2017年8月前与索溪峪街道办事处就观音山石灰厂拖欠工资（1987年村级石灰厂欠工资款3700元）、因计划生育被罚款500元及宅基地被占有未补偿、98年受洪灾未得救助款等信访相关事务。委托权限：参与调解、谈判；签订息访协议；代为领取补偿款等事务。同时，在其后毛善书注明：“代领补偿款31万元正”。2017年8月28日，被上诉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甲方）与毛善书（乙方）的女婿唐建吾签订一份《息访协议书》，协议书第二项第1条载明：“索溪峪街道办事处针对在本协议签订前提出的所有信访问题，打包处理一次性补偿其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第2条：“乙方在收到前述款项后，本协议签订前所有历史遗留信访问题已全部解决，乙方与甲方及甲方有关单位不再就历史遗留问题向甲方及甲方有关单位提出任何诉求。”上诉人毛善书的女婿唐建吾和被上诉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在息访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同日，唐建吾领取该笔款项。唐建吾代表毛善书出具一份《息访承诺书》。此后，上诉人毛善书继续信访，认为自己只授权补偿31万元。而实际政府只支付24万元，其余款项是其子女求凑齐的。2018年6月21日，被上诉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乙方毛善书又签订一份《息访协议书》，被上诉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补齐补偿款叁拾壹万元的差额款4万元，毛善书在《息访协议书》上签字后，于2018年6月39日领取该笔补偿款4万元。上诉人毛善书在二审询问时陈述，息访协议是被上诉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单方自愿接受，没有通过双方协商，且在协议书中载明“不再向区任何部门信访”条款，表明他可以到市、省、中央上访，而不承担协议中有关违约责任。在《息访协议书》上签字是为了取得有关原始证据，提起诉讼撤销“息访协议书”后，另行寻求国家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毛善书在签订协议时是否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本案中，上诉人毛善书在2018年6月21日签订《息访协议书》时，地点在其家中，又有媒体记者在场，充分说明当时不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同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作为一级行政机关，具有行政管理的法定职权，与上诉人毛善书签订的息访协议，立足解决上诉人毛善书提出的五项争议，使用公共财政资金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信访事由，履行社会综合治理职责，同时符合行政管理职责要求，双方签订的息访协议具有行政协议性质，并不存在滥用职权的情形，其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上诉人毛善书提出签订息访协议不是自愿而是受胁迫才签字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出“签订息访协议只是在区级息访，可以到市、省、中央上访”的辩称意见有悖契约精神和诚信原则。原审判决认为毛善书作为一审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并未免除被诉行政机关承担举证责任，属于审理中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审判决对此阐述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调取证据和请求作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上诉人毛善书提出请求撤销息访协议，属于减损利益不利保护自身权益，原审判决驳回其撤销该协议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毛善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强审判员 阳 勇审判员 尹相琼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范然书记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