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武，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乃荣，耒阳市腾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斌，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阳，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灵珠，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晖，男，1963年7月8日出生。原审被告：王金玉，女，1964年5月7日出生。上诉人李成武因与被上诉人曾斌及原审被告周晖、王金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武上诉请求：撤销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421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为：1、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初始借款本金为4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50万元借款当天随即返还了2万元给被上诉人，本案借款本金应为48万元。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借款期间上诉人偿还了331000元给被上诉人，也应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剩余部分视为偿还本金。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律师费2万元，且明显收费过高。请求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曾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款项50万元汇入上诉人指定账户。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为4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借款合同约定了逾期利率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逾期还款后以年利率36%标准收取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可以证实因本案支付了律师费，依照合同约定应由上诉人负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曾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成武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的利息131733元，后段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至借款还清时止；2、判令李成武承担曾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3、诉讼费由李成武承担；4、判令曾斌对周晖、王金玉提供的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周晖、王金玉对第1-3项诉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6日，李成武与曾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成武向曾斌借款50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期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6年8月5日止，共2个月；月利率2％；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有权按逾期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复利利率为约定利率的1.5倍；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和其他费用；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除应支付相应的罚息外，还应从违约之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结清之日止支付相应违约金（违约时本息合计×违约月数×15‰）。同日，曾斌通过平安银行向李成武转账500000元。李成武与曾斌签订《借款合同》当天，周晖、王金玉作为保证人分别与曾斌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周晖、王金玉为曾斌、李成武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自本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周晖、王金玉同意债务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同日，周晖、王金玉夫妻作为抵押人，就案涉借款提供抵押物进行担保，并共同与曾斌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抵押物暂作价600000元，其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的净收入为准。抵押人对超出抵押物净收入的主合同下的债务仍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自主合同的到期日后二年止。分期还款的担保期间至最后一期还款后二年止。在催款函上抵押人签字，视同担保期限自签字日起再延长二年。该《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明确抵押物为周晖名下所有的坐落于蔡子池金盆村四组的住宅。《抵押合同》签订当天，双方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6月1日，曾斌向李成武、周晖、王金玉送达《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写明：“兹借款人李成武于2016年6月6日向债权人曾斌借款500000元，原借款合同号为借字第20160606号，截至2018年6月1日，借款人尚欠债权人曾斌本金400000元，利息按主借款合同计算至还清日止。本人将根据借款合同中相应规定，请借款人积极筹措资金，在2018年9月1日前归还借款本息。担保人签章后，视为对此借款继续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担保人此次签字日起三年止。原保证合同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李成武、周晖、王金玉均在该通知书上签字。就双方当事人的下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一）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0000元，曾斌亦实际向李成武交付了500000元，据此可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500000元。李成武辩称实际借款本金仅为48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李成武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二）李成武已还借款金额。李成武在庭审过程中提供了案外人唐海波的银行流水证实其已还款情况，并在庭后陈述有部分借款系偿还在陈琼（曾斌表姐）银行账户中。一审法院庭后为此特意与曾斌核实情况，曾斌否认转至陈琼账户中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但一审法院依据银行流水计算出转至曾斌账户的金额仅为221000元，与曾斌在庭审过程中依据银行流水计算的还款金额326000元差距较大，且曾斌在起诉时亦陈述已还款项为330000元。因此，根据唐海波银行流水明细并结合当事人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唐海波转给陈琼的款项亦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即李成武通过唐海波银行账户陆续向曾斌还款共计331000元。（三）《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及《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上，王金玉的签名是否属实？李成武辩称上述三份合同中王金玉的签名并非王金玉本人所书写，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放弃申请笔迹鉴定，故对李成武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过程中，李成武申请的证人唐海波陈述王金玉签字时在场，王金玉的名字系王金玉本人所签，因此，可据此认定上述三份合同中王金玉的签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宗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及《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借款到期后，李成武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向曾斌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期内利息及罚息、复利。对于借款内利息，曾斌与李成武约定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约定借期2个月，故借期内利息应自借款之日计算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自2016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5日止。对于罚息及复利，曾斌与李成武约定罚息利率为借期内利率上浮100％即月利率4％、复利利率为借期内利率的1.5倍即月利率3％，因此约定罚息及复利利率超过了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李成武已支付罚息及复利超过年利率36％，则按年利率36％计算，未付罚息及复利则按法定最高利率上限即年利率24％计算。李成武已向曾斌还款331000元，根据“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和相关法律规定，扣除已还本息，截至2018年2月13日李成武尚欠曾斌借款本金411502.23元、利息10751.94元（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原始计算基数，借期内利率为约定年利率24％；因约定罚息及复利利率超过了年利率36％，根据李成武还款情况，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36％抵扣利息至2017年8月12日止；2017年8月13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李成武已还款项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该段利率应按年利率24％计算。计算明细详见附录1）。2018年6月1日，曾斌向李成武方送达《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截至2018年6月1日，借款人尚欠债权人曾斌400000元，利息按主借款合同计算至还清日止”，李成武在该通知书上签字，视为曾斌、李成武对借款本金的重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现曾斌诉请要求李成武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自2018年6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斌、李成武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和其他费用”。现李成武未依约还款，曾斌为此与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为诉讼，贺建阳、胡灵珠律师亦履行了委托代理职责。曾斌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可证实其向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支付了20000元律师费，该金额符合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予以认定。曾斌诉请要求李成武承担该笔律师费2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晖、王金玉作为保证人与曾斌签订《保证合同》，应依法依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晖、王金玉另与曾斌签订《抵押合同》并就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曾斌有权对周晖、王金玉提供的抵押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李成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斌借款本金400000元，并自2018年6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二、李成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斌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周晖、王金玉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周晖、王金玉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以其提供抵押物（周晖名下所有的坐落于蔡子池金盆村四组的住宅，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耒房权证蔡子池字第0000****号）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6元，减半收取计4658元，财产保全费3320元，合计7978元，由李成武、周晖、王金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讼争的借款本金额人民币50万元是否属实。经查，2016年6月6日，上诉人李成武与被上诉人曾斌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李成武向曾斌借款计人民币50万元。月利率20‰，借期二个月等条款。同日，曾斌通过银行转账至李成武账户50万元。李成武现无证据证明。其借款本金实际仅为48万元的事实。故上诉人李成武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李成武是否应支付律师代理费。经查，李成武未依约还清借款，构成违约。依合同约定，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李成武应承担曾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另查，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和增值税发票显示，曾斌委托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万元。曾斌已支付律师代理费（含税）人民币2万元。故上诉人李成武的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成武已支付利息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经查，如前所述，双方在借款期间内约定月利率20‰虽属实，但亦约定了应支付逾期利息等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的上诉人李成武逾期还款已支付利息虽已达年利率36%，但仍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李成武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成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16元，由上诉人李成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斌审 判 员 姚贤辅审 判 员 廖鸣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洪汇涓书 记 员 欧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