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天场镇文苑路99号。法定代表人：李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兵，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超，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大鹏，男，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才山，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龙，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敬荣，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斯华，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子刚，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其迁，男，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原审被告：李荣，男，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江苏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大鹏、黄才山、孙斯华、邱子刚、孙宝龙、江其迁、原审被告李荣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宇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胡大鹏等6人对龙宇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胡大鹏等6人与李荣之间经济往来频繁，胡大鹏等6人亦未出示其与李荣存在分包关系的合同及其他凭证，且李荣又未到庭，故无法确定胡大鹏等6人和李荣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关系、条据的真实性以及所欠金额。2.即使分包事实成立，那么根据合同相对性，也应由李荣承担义务，一审判决龙宇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依据。胡大鹏、黄才山、孙宝龙共同辩称，1.关于欠条的金额问题。案涉欠条中有4张欠条不仅有李荣的签字，还有龙宇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周永兵的签名，且上述欠款还在滨海县住建局进行协调过，所以工程欠款是属实的。2.关于龙宇工程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龙宇工程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孙斯华、邱子刚、江其迁未予答辩。胡大鹏、黄才山、孙斯华、邱子刚、孙宝龙、江其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荣偿还胡大鹏欠款37000元，龙宇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李荣偿还黄才山欠款60000元，龙宇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李荣偿还孙斯华欠款85000元，龙宇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李荣偿还邱子刚欠款182000元，龙宇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李荣偿还孙宝龙欠款40000元，龙宇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李荣偿还江其迁欠款40000元，龙宇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7.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荣和龙宇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荣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其挂靠于龙宇工程公司，并以龙宇工程公司名义承包滨海华芳国际小区部分建设工程。2013年，胡大鹏承接李荣施工的13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双方于2016年9月1日结算，李荣向胡大鹏出具条据，载明“欠到胡大鹏华芳13#楼水电工资壹拾贰万柒仟元整￥127000。据：李荣2016.9.1”。2017年1月13日，龙宇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即本案龙宇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永兵在该条据上书写“下欠肆万柒仟元整（￥47000）。周永兵2017.1.13”。后胡大鹏自认又收到10000元，尚欠37000元。2015年下半年，黄才山承接李荣施工的13号楼和3号地下车库的涂料粉刷。2018年12月20日，双方经结算，李荣向黄才山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欠到黄才山华芳国际13#及3#地下车库工人工资计币壹拾万零肆仟元整（￥104000）,13#楼黑水泥顶：7300㎡×5元=36000，13#楼地下车库涂料：4000×8元=32000，3#地下车库涂料：4500×8元=36000，合计：壹拾万零肆仟元整。已付四万肆仟元整（￥44000），下欠陆万元整（￥60000）。据：李荣2018.12.20”。2013年下半年至2014年2、3月份，孙斯华承接李荣施工的13号楼的立模木工工程以及后面的地库。双方于2016年6月20日结算，李荣向孙斯华出具欠条，载明“欠到孙斯华华芳木工工资贰拾陆万五仟元整￥265000。据：李荣2016.6.20”。2017年1月13日，龙宇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即本案龙宇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永兵在该条据上书写“下欠玖万伍仟元整（￥95000）。周永兵2017.1.13”。2017年年底，胡大鹏又收到10000元，尚欠85000元。2013年至2015年，邱子刚承接李荣施工的5、6、13号楼及1、3号楼的车库的瓦工工程。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结算，李荣向邱子刚出具欠条，载明“欠到邱子刚华芳5#、6#、13#及1#、3#车库工资瓦工计币伍拾零贰仟元整￥502000。据：李荣2016.1.1”。2017年1月13日，龙宇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即本案龙宇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永兵在该条据上书写“下欠壹拾捌万贰仟元整（￥182000）。周永兵2017.1.13”。2014年至2015年，孙宝华承接李荣施工的13号楼及车库的粉刷工程。双方于2016年1月10日结算，李荣向孙宝华出具欠条，载明“欠到孙宝华华芳13#楼及车库粉刷工工资壹拾万元整￥100000。据：李荣2016.元.10”。2017年1月13日，龙宇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即本案龙宇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永兵在该条据上书写“下欠肆万元整（￥40000）。周永兵2017.1.13”。2013年，江其迁承接李荣施工的5、6号楼带工人搭建脚手架事务。双方于2015年2月18日结算，李荣向江其迁出具欠条，载明“欠到江其迁架子、钢管工资肆万元整￥40000。据：李荣2015.2.18”。一审另查明，上述胡大鹏等6人已领取的款项，部分由李荣支付，部分由滨海县住建局代为支付。胡大鹏等6人承接工程涉及的房产、车库已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李荣将其承包工程的水电安装、涂料粉刷、立模木工、瓦工、脚手架搭建等事务分别交由六原告完成，应当向六原告支付报酬。其向六原告出具的欠条金额及龙宇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周永兵在欠条上书写的金额，应当视为李荣对差欠六原告报酬金额的确认，结合部分原告自认事后又领取的金额，一审法院确认李荣差欠胡大鹏37000元、差欠黄才山60000元、差欠孙斯华85000元、差欠邱子刚182000元、差欠孙宝龙40000元、差欠江其迁40000元，对差欠的金额李荣应当予以支付。六原告要求龙宇工程公司对李荣差欠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宇工程公司明知李荣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仍允许李荣挂靠其单位承建建筑工程，其对因挂靠关系产生的民事责任对外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六原告的上述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大鹏支付37000元；二、李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才山支付60000元；三、李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斯华支付85000元；四、李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邱子刚支付182000元；五、李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宝龙支付40000元；六、李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其迁支付40000元；七、龙宇工程公司对李荣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李荣、龙宇工程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宇工程公司提交由邱子刚、江其迁、孙斯华分别与龙宇工程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以及收（领）条3张，证明龙宇工程公司已经就孙斯华、邱子刚和江其迁主张的工程价款达成和解协议，并向孙斯华、江其迁付清款项，向邱子刚先支付50000元，余款与邱子刚达成分期付款协议。龙宇工程公司陈述，龙宇工程公司曾在2020年1月22日左右将10000元交给李昌超律师，由李昌超律师转交给一审法院执行局的孙海滨，再由孙海滨转交胡大鹏，故该10000元应在差欠胡大鹏37000元款项中扣减。胡大鹏、黄才山、孙宝龙经质证认为：对于上述和解协议和收条、领条均无异议；对于龙宇工程公司陈述转交给胡大鹏的10000元应予扣减的主张，胡大鹏不予认可。孙斯华、邱子刚、江其迁未予质证。本院经审核后认为，对于龙宇工程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及收条、领条的“三性”均予以采信；对于龙宇工程公司主张曾通过一审法院孙海滨转交胡大鹏10000元的问题，经本院与孙海滨联系，孙海滨称“2019年春节前，确实请李昌超协调从龙宇工程公司处执行10000元，但与胡大鹏案件是无关的，当时协调的系刘爱华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民间借贷案件”，故本院对于龙宇工程公司主张从胡大鹏主张价款中扣减10000元的理由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邱子刚与龙宇工程公司于2020年5月2日签订了和解协议，约定“一审判决李荣支付乙方工程款（劳务报酬）182000元，甲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甲方自愿为李荣承担支付责任，但甲方支付乙方总额为164000元，余款乙方自愿放弃，此款甲方在2020年5月3日前付50000元，在2020年12月30日前付清，……”。2020年5月1日，邱子刚出具领到瓦工工资50000元的领条。江其迁与龙宇工程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签订了和解协议，约定“一审判决李荣支付乙方工程款（劳务报酬）4万元，甲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甲方自愿为李荣承担支付责任，但甲方支付乙方总额为30000元，余款乙方自愿放弃，此款甲方在2020年4月21日前付30000元，付清，……”。同日，江其迁出具收到架子工工资30000元的收条。孙斯华与龙宇工程公司于2020年5月6日签订了和解协议，约定“一审判决李荣支付乙方工程款（劳务报酬）85000元，甲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甲方自愿为李荣承担支付责任，但甲方支付乙方总额为70000元，余款乙方自愿放弃，此款甲方在2020年5月7日前付清，……”。同日，孙斯华出具收到70000元木工工资的收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首先，关于案涉欠条的真实性问题。胡大鹏等6人主张其所持有的欠条均由李荣出具，且胡大鹏、孙斯华、邱子刚和孙宝龙的欠条还由龙宇工程公司周永兵签注，黄才山、江其迁的欠条虽没有周永兵签注，但江其迁已与龙宇工程公司达成案外和解协议，且已一次性付清。龙宇工程公司也未能提供反驳或推翻黄才山持有欠条的证据，故本院对于案涉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荣负有给付上述欠条款项的义务。其次，关于龙宇工程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荣借用龙宇工程公司的资质承建案涉工程，双方系挂靠关系。根据相关规定，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国务院发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本案中，李荣挂靠龙宇工程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又分别向胡大鹏等人出具差欠工资款项的欠条，部分欠条中亦有龙宇工程公司周永兵的签名确认。根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龙宇工程公司对于李荣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由于龙宇工程公司已与孙斯华、江其迁和邱子刚达成了和解协议，且已付清孙斯华和江其迁的款项、已支付邱子刚部分款项，故一审判决内容须作出相应的调整。综上所述，龙宇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由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二、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六、七项；三、原审被告李荣于2020年12月30日前向被上诉人邱子刚支付114000元；四、上诉人江苏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李荣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原审被告李荣、上诉人江苏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上诉人江苏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70元，李荣负担4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 舒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2.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