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亮，男，198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江苏吴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蜗牛数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路171号。法定代表人：石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纯霞，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一峰，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亮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蜗牛数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蜗牛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0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无支持张亮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首先，黎明陨落与重生之刃游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游戏，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张亮只参与了国内的黎明陨落游戏设计开发，未参与国外的重生之刃游戏设计开发。蜗牛公司用与无关的项目来考核张亮的绩效是不符合事实的。其次，审计报告也与本案无关。审计报告时间在2019年4月26日，而在此之前2019年1、2、3月份工资已经拖欠扣发。且国内市场的审计情况是只要企业付费，审计单位完全可以在不违反法律规定情况下按企业要求出报告。再次，蜗牛公司的《绩效薪资发放细则》的制定并未征询所有人的意见，对张亮无效。最后，前次劳动仲裁是张亮讨要无果情况下提出的，虽然仲裁裁决后蜗牛公司给付了这两笔费用，但改变不了未足额支付的事实。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进行符合规定要求的举证质证辩论环节。张亮方证人因特殊情况未准时出庭作证，一审应当进行第二次庭审调查要求证人出庭，但一审匆匆下了判决书。3、张良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充足。蜗牛公司辩称，一审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张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蜗牛公司支付张亮2019年1月、2月、3月未足额支付部分工资16922元；2.蜗牛公司支付张亮经济补偿金148000元；3.诉讼费用由张亮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张亮于2011年5月25日入职蜗牛公司，担任策划经理一职。2018年12月张亮以拖欠绩效工资和加班工资为由向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苏园劳仲案字(2018)第21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蜗牛公司应当支付张亮绩效工资14400元以及2018年1月至10月的加班工资3025.86元。2019年2月，蜗牛公司向张亮支付了该两笔劳动报酬。2019年3月22日，张亮告知蜗牛公司因超时加班、拖欠加班工资、克扣工资、强行调岗等事实，从3月29日起解除与蜗牛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仲裁庭审中，张亮表示其要求经济补偿的依据是《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因蜗牛公司拖欠了2019年1月至3月的绩效工资、拖欠2188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劳动报酬、未足额缴纳社保的原因而要求经济补偿。张亮认为应当按照应发工资来缴纳社保，而蜗牛公司按照每月9000元来缴纳社保，故缴费基数不足。张亮的工资由基本工资9000元和绩效工资构成，2018年11月之后绩效工资为9500元，之前为9000元，2019年1月实发绩效工资6828.13元，2019年2月实发绩效工资2375元，2019年3月的实发绩效工资为2375元。张亮于劳动争议发生后法定期限内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6日裁决对张亮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张亮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苏园劳仲案字[2019]第760号仲裁裁决书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争议事实，蜗牛公司提交黎明陨落（重生之刃）项目的审计报告，该报告结果为，在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黎明陨落（重生之刃）项目累计亏损851.88万元。张亮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审计的项目为重生之刃，并非黎明陨落，当时黎明陨落还未在国内上线，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蜗牛公司提交《绩效薪资发放细则》，该细则第三条规定，亏损1000万>项目营收业绩≥亏损750万的，扣发绩效工资75%。该细则在2019年1月22的第三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中进行了讨论，并予以审议通过，同日发布在公司灯塔网站，并在公司公告栏中张贴。张亮认为绩效考核制度并不合理合法，其是研发人员，只需按时保质产品研发即可，无需对蜗牛公司整个项目的盈亏承担责任。仲裁庭审中张亮对《细则》通过的民主程序不持异议，但认为即使内容合法，也不能溯及既往，该制度系在2019年1月22日开始生效，而审计报告中显示的亏损是在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绩效考核不能溯及既往。在诉讼庭审中，张亮对细则经过民主程序又提出异议，并提供证人证言，主张职工代表签名为伪造，签名存在诱骗。张亮提交蜗牛公司北美分公司成立新闻网页截屏、重生之刃游戏页面截图、网页截图若干等，证明蜗牛公司北美分公司于2010年4月4日前已经成立，重生之刃游戏的厂商为北美分公司，张亮只负责国内游戏开发，从未参与过国外游戏设计，在张亮离职前，黎明陨落游戏在内部测试阶段未上线运营不存在亏损，审计报告显示审计的系重生之刃与黎明陨落无关。蜗牛公司质证认为重生之刃是黎明陨落的英文版本，与黎明陨落是同款游戏，开发团队均相同，网页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均认可离职前张亮的组织架构在黑金工作室的黎明陨落项目，但张亮认为其既在黎明陨落项目工作，也在太极熊猫2项目工作，其兼任太极熊猫2的项目经理，张亮并提交了公司网站项目设置的网页截图，显示黎明陨落的产品负责人是张亮，项目经理是张亮、秦培杰、董荣华等，而太极熊猫2的产品负责人是张御，项目经理是蔡旭成、杨云为、董荣华和张亮，张亮称董荣华是在其离职后才担任太极熊猫2的项目经理的。蜗牛公司认为张亮离职前是在黎明陨落项目，2014年10月左右其开始负责太极熊猫2，该游戏2015年上线运营，手机游戏的生命周期短暂，早已进入尾声，并无新的开发任务，且太极熊猫2的项目经理为董荣华，并非张亮，只要曾参与过该项目的，网页上人员信息均不会删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蜗牛公司是否未足额支付张亮2019年1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二、张亮主张经济补偿金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张亮提交的网页截图可看出，张亮既是黎明陨落的负责人，也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而太极熊猫2的负责人并非张亮，且不论是哪款游戏，项目经理均并非一人。结合张亮陈述的其在职期间是太极熊猫2的项目经理，而其离职后董荣华才担任项目经理，该截图中太极熊猫2的项目经理中也有董荣华名字，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蜗牛公司陈述的只要曾参与过该项目的信息均保留的意见可信度更高，故张亮提供的该证据只能证明其曾担任过太极熊猫2的项目经理，并不能以此证实其在离职前仍为该项目经理。根据游戏开发运营周期等因素，张亮的工作目前主要是负责黎明陨落项目，而太极熊猫2仅是处理后期维护等工作，双方均认可张亮从组织架构上为黎明陨落项目的人员，故无论是从张亮从事的主要工作还是以其所属的组织架构，蜗牛公司按照黎明陨落项目对其考核并无不当。《绩效薪资发放细则》对绩效工资做了明确的规定，该制度通过了法定的民主程序，张亮在仲裁庭审时也予以认可，诉讼中虽对民主程序又提出异议，但证人未出庭接受调查，张亮未充分举证证实，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绩效薪资发放细则》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审计报告，张亮虽认为审计的系重生之刃游戏，黎明陨落与重生之刃系不同的游戏，但审计报告中写明了黎明陨落（重生之刃）的国内版本是“黎明陨落”，而英文国际版为“重生之刃”。故蜗牛公司依据审计结果，依照《绩效薪资发放细则》的规定发放绩效工资并不违法，一审法院对张亮主张的2019年1月至3月的绩效工资差额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苏园劳仲案字(2018)第21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蜗牛公司应当支付绩效工资14400元及加班工资3025.86元，蜗牛公司在裁决生效后于2019年2月及时支付了该两笔劳动报酬。张亮于2019年3月22日离职，此时蜗牛公司已不再拖欠劳动报酬，张亮此次再以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经济补偿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社保缴费基数问题，首先，张亮在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并未提出该理由；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赔偿的条件系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缴纳社会保险费，而蜗牛公司已为张亮缴纳社会保险费，只是未按其实际应发工资缴纳对应的社会保险费，该情形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未依法缴纳情形，故张亮以此为由请求补偿金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张亮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无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2019年1-3月绩效工资。蜗牛公司提供了《绩效薪资发放细则》，该细则对绩效工资做了明确的规定，蜗牛公司并提供了细则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证据，张亮在仲裁庭审时也予以认可，一审中虽对民主程序又提出异议，但未举充分举证推翻，故本院对《绩效薪资发放细则》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亮从组织架构上为黎明陨落项目的人员，故无论是从张亮从事的主要工作还是以其所属的组织架构，蜗牛公司按照黎明陨落项目对其考核并无不当。根据蜗牛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在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黎明陨落（重生之刃）项目累计亏损851.88万元。张亮不认可审计报告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张亮认为审计报告审计的是重申之刃，但该审计报告中写明了黎明陨落（重生之刃）的国内版本是“黎明陨落”，而英文国际版为“重生之刃”。故蜗牛公司依据审计结果，依照《绩效薪资发放细则》的规定发放绩效工资并不违法，一审法院对张亮主张的2019年1月至3月的绩效工资差额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张亮明确是因为蜗牛公司拖欠了2019年1月至3月的绩效工资、拖欠2188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劳动报酬、未足额缴纳社保而提出离职并要求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蜗牛公司并未拖欠2019年1月至3月的绩效工资；对于2188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劳动报酬，蜗牛公司在裁决生效后于2019年2月及时支付了该两笔劳动报酬，张亮于2019年3月22日离职，此时蜗牛公司已不再拖欠劳动报酬；社保缴费基数问题并不属给付经济补偿金的依据，且张亮在书面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并未提出该理由。综上，本院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