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光，男，193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延华，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玺龙，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小碧乡二堡村。法定代表人：李大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贵州坤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敏，贵州坤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永光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二堡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永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36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在《二堡村周传元、周传伦、罗永光竹子凹叶家柏秧凹责任山处理协议书》中确实约定了村委会支付给上诉人5000元补偿费用，但该补偿费用是对二堡村数年来倒垃圾到上诉人承包的林地上的补偿。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二堡村周传元、周传伦、罗永光竹子凹叶家柏秧凹责任山处理协议书》中关于土地归属权利的约定无效，被上述人并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利。根据《物权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的规定，林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需经法定程序，还要进行林权变更登记，而争议土地依然是登记在罗永光林权证上，一审法院仅凭一份《二堡村周传元、周传伦、罗永光竹子凹叶家柏秧凹责任山处理协议书》，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认定协议在村委会支付上诉人罗永光5000元后已经“与案件争议土地脱离相应关系，不再享有相应的权利”，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二堡村委会答辩称：1、责任山处理协议书第二条明确将罗永光涉案土地处理给二堡村委会使用，即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收回，5000元是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款而非罗永光声称的倒垃圾补偿。2、罗永光提出根据物权法及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林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须经法定程序还要进行林权变更登记，但根据土地承包法规定，林权的变更登记仅是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条件，而非双方签订合同生效的要件。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承包经营权，因此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变动以签订书面协议为生效要件，登记仅为对抗善意第三人要件。根据双方签订的责任山处理协议书，罗永光已将涉案争议土地交回发包人二堡村委会，因此应当驳回罗永光的诉讼请求。3、罗永光一审的诉讼案由为返还原物，本案当中二堡村委会为合法使用该争议林地的所有权人，因此不存在返还原物，并且该土地已被征收，二堡村委会并没有占有该土地，本案的标的物已经灭失不存在，据此也应当驳回罗永光的诉讼请求。罗永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归还袁家凹林地给罗永光2.1亩,钱116,400元/亩，总244,4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7日二堡村委会就关于生活垃圾等乱开采问题召开村两委会会议，会议通过了按国家林业补偿的规定耕地树林补偿，以5000元的补偿价格将涉及案外人周传伦的山林收归村集体。2010年8月25日根据经二堡村委会两委会、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决议，将原告罗永光及案外人周传伦、周传元位于叶家柏秧凹山林责任山用于“三创一办”堆放卫生垃圾。被告二堡村委会（作为协议甲方）与原告罗永光及案外人周传伦、周传元签订《二堡村周传元、周传伦、罗永光竹子凹叶家柏秧凹责任山处理协议书》，协议第一条规定“乙方将叶家凹山林一片处理给甲方，一次性割断处理，期限为永久性长期属于甲方管理使用”；第二条规定“经甲、乙双方搓（磋）商，一次性补偿乙方叁户（周传元、周传伦、罗永光）共计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正（15,000元）”；第三条规定“此次解决处理后，甲方在使用中乙方不得以各种理由干涉甲方”；第四条规定“此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生效，不得违约，如有乙方违约造成经济损失，由违约方全部负责”。2010年8月26日原告罗永光、案外人周传元、周传伦分别领取了补偿款5000元。另查明，2010年8月25日原告罗永光与被告二堡村委会签订的上述协议约定出让的土地实际上是原告罗永光承包证上登记为袁家凹的林地。2015年因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保税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对协议中袁家凹的林地进行征收补偿，该林地在土地调查勘测登记表中登记的地块名为2377号地块。现原告罗永光认为涉案土地属于其依法所有，被告二堡村委会应当依法返还其土地和相应的补偿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于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的《二堡村周传元、周传伦、罗永光竹子凹叶家柏秧凹责任山处理协议书》来看原被告双方对涉案林地的归属已经进行了约定即被告对于原告进行一次性补偿后该林地归被告永久性管理使用，也就是说原被告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在被告二堡村委会支付给原告罗永光5000元补偿费用后，原告罗永光与涉案林地脱离相应关系，不再享有相应的权利。且从现有证据来看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因此，现原告罗永光在《二堡村周传元、周传伦、罗永光竹子凹叶家柏秧凹责任山处理协议书》尚未解除或被撤销的情况下直接主张被告二堡村委会直接返还涉案土地和相应的补偿款，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作为支撑，依法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永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3元，由原告罗永光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罗永光主张本案争议的2.1亩林地的征收补偿款标准为每亩116,400元，补偿款共计244,440元，其在一审审理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二审期间，经本院调查，二堡村委会主张该2.1亩林地的征收补偿标准为每亩38,000元，补偿款共计79,800元。为查明本案争议林地的征收补偿款金额,本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二堡村委会，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二堡村委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贵州双龙航空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航空港公司）与二堡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本协议涉及二堡村集体土地面积880.4860亩（其中耕地877.5123亩，集体其他土地0亩，林地2.9737亩），详见清册（第七批次）；依据《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土地房屋征收工作实施方案》（黔双龙管发[2015]1号）、贵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实施征地统一产值和征地区片价补偿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筑府发[2009]100号）文件规定等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各项补偿费用……（4）林地土地补偿费：38,000元/亩×2.9737亩=113,000.60亩”等内容。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双龙航空港公司、二堡村委会、贵阳市南明区小碧乡人民政府的印章。负责人签字一栏，二堡村委会签字人为李大林。2、“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综合保税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征地补偿兑现清册（第七批次）”，该兑现清册上载明“权属人姓名周传伦、罗永光，土地类别林地2.9737亩，综合补偿标准（元/亩）38,000，被征地面积（亩）2.9737，征地兑现金额113,000.60元”等内容，并且加盖有双龙航空港公司、二堡村委会、贵阳市南明区小碧乡人民政府及贵阳高新友苑土地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二堡村委会的签字人为郭静波。以上证据经质证，罗永光及其代理人认为，土地补偿协议，从主体上来说不认可。协议不应当由村委会来签，应当由土地承包人来签署，真实性无法判断。补偿兑现清册，真实性无法判断，代表村委会签字的是郭静波，当时他是村里的副支书，村主任叫李大林，村支书江远平，应当由村支书和村主任签字，怀疑这份证据是后面伪造的。同时罗永光的代理人，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欲到双龙航空港公司调查二堡村土地征收的相关材料，以证实罗永光关于林地征收补偿款为每亩116,400元的主张，并据以反驳二堡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本院同意罗永光代理人的申请，向其开具了律师调查令。罗永光的代理人持律师调查令到双龙航空港公司调查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贵阳市人民政府文件（筑府发[2009]100号）《关于公布实施征地统一产值和征地区片价补偿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一份，该文件载明“南明区小碧乡片区价（元/亩）95,000，征地类型：耕地补偿标准95,000元，其它地类38,000元”等内容。2、双龙航空港公司与二堡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本协议涉及二堡村集体土地面积1134.6382亩（其中耕地1134.6382亩，集体其他土地0亩，林地0亩），详见清册（第四批次）；依据《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土地房屋征收工作实施方案》（黔双龙管发[2015]1号）、贵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实施征地统一产值和征地区片价补偿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筑府发[2009]100号）文件规定等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各项补偿费用（1）耕地土地补偿费：950,00元/亩×1134.6382亩=107,790,629.00元……”等内容。3、“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综合保税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调查勘测登记表”5份及罗永光被征收的其它土地的情况说明，该组证据内容主要反映的是罗永光被征收的其它地块土地情况。以上证据经质证，二堡村委会认为，贵阳市人民政府文件出处不明，不予认可。对《土地补偿协议书》、“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综合保税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调查勘测登记表”5份及罗永光被征收的其它土地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地块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罗永光还提交了其它证据：1、“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综合保税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面积调查公示表”；2、“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综合保税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征地补偿兑现清册（第十一批次）”（该证据为被遮挡大部分内容的照片复印件）；3、“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综合保税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征地补偿兑现清册（第十三批次）”（该证据为被遮挡大部分内容的照片复印件）；4、罗永光尾号为4749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该证据反映罗永光该账户2018年7月26日收入142,101.12元。以上证据经质证，二堡村委会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罗永光对本案争议的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相应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否归罗永光所有；2、本案争议土地的征收补偿款数额应认定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三十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四条“承包期内，承包方采取转包、出租、入股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不须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采取转让、互换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因转让，互换以外的其他方式导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立，合并的，应当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的规定，本案中，罗永光并未向二堡村委会提交交回承包地申请，而是二堡村委会先就关于生活垃圾等问题召开村两委会会议，会议通过以5000元的补偿价格将涉及案外人周传伦和罗永光的林地收归村集体之后，再与案外人周传伦及罗永光等签订协议，因此，应认定罗永光并非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二堡村委会，且罗永光承包经营的林地为2.1亩，村委会仅支付5000元价款，该价格也并非合理补偿，加之本案争议的林地并未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故罗永光对本案争议的2.1亩林地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地已被征收，相应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归罗永光所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堡村委会所提交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据所载明的内容能证明二堡村委会关于本案争议的2.1亩林地的征收补偿标准为每亩38,000元的主张。罗永光在二审审理中提交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双龙航空港公司调查取得的证据所载明的内容，均不能证明罗永光的主张，相反其提交的（筑府发[2009]100号）《关于公布实施征地统一产值和征地区片价补偿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载明的部分内容还印证了二堡村委会的主张。罗永光提交的其它证据：有的为复印件、有的为被遮挡大部分内容的照片复印件，罗永光又不能说明复印件的来源和出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也不能直接证明罗永光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罗永光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罗永光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本案争议林地的征收补偿标准）未查明，且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361号民事判决；二、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永光土地征收补偿款79,800元；三、驳回罗永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3元，由罗永光承担1490元，由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民委员会承担9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罗永光承担2980元，由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民委员会承担19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龙 珑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