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绪波，男，汉族，1984年6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定，湖南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聪，男，汉族，1988年3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奇，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绪波、刘聪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绪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刘聪赔偿488000元购车款，并由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协议，系合法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而属无效合同与事实不符。刘聪与夏绪波双方并不存在转质（押）的前提和基础，且刘聪与夏绪波签订的转押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中转质的特点，故不构成转质。综合刘聪与夏绪波之间的关系，双方的交易方式、价格、目的及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虽名为转押实为买卖，两人之间形成了对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车辆转押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夏绪波对涉案车辆的受让存在一定过错，以及夏绪波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占有和使用错误，涉案《车辆转押协议》是名为转押实为买卖的有效合同，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被上诉人根本违约造成的，故本案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88000元。刘聪答辩称：从程序上讲，一审判决未依法追加汽车中介人欧阳安细为本案被告，遗漏了当事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夏绪波的诉讼请求。刘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只与怀化“汽车抵押典当”从业人员欧阳安细之间存在汽车转押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欧阳安细为本案被告，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40万元款项，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本案是抵押车交易，并非实际的车辆买卖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被上诉人与欧阳安细之间实际是一次动产物权的转质行为，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有现实的占用使用权，并且实际使用有近七个月之久，车辆妥善保管义务早已转移至被上诉人，上诉人对车辆在被上诉人使用过程中被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扣押无任何过失，不应承担返还相应款项的责任。上诉人在将车辆交付给欧阳安细时已经将原车主已经将车辆抵押相关资料及同意再次质押该车的书面材料交付给欧阳安细，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转质尽到了合理的释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上诉人返还相应款项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应当将涉案车辆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明知涉案车辆是属于转押的性质，实际所有人不是欧阳安细，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存在无法占有、使用的风险的情况下，以远低于市场价的非正常价格受让该车辆，有重大过错，本案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根据本案的过错情况，本案损失应当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或判决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为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夏绪波辩称：刘聪与夏绪波有合同关系，是合同相对人，而欧阳安细只是起中介作用，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没有追加为本案被告的必要，故一审程序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刘聪未告知涉案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况，过错在刘聪一方，其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认定其有一定过错与事实不符。刘聪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查明：2019年1月27日，原告夏绪波与被告刘聪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路虎牌陕Ａ×××××车辆转押给原告，原告享有质押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夏绪波人民币肆拾捌万捌元整（￥488000.00）。”同时，原告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被告刘聪汇款45万元，另外3.8万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被告刘聪将案涉车辆以及跟该车辆有关的借条、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收条、逾期变卖委托书、承诺书、具结书、告知书及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收据等一并交付给原告。另查明，同年8月9日，案涉车辆被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扣押。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约定原告享有质押权。但是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故该《车辆转押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应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该车已被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扣押，原告已经无法对该车行使占有、使用及收益的权利，被告刘聪应依法向原告返还购车款。因原告夏绪波明知该车辆非出厂新车，且对车辆相关权利证书及手续也审查不到位，表明原告在协议签订时知晓被告对该车所有权存在瑕疵，并以自身行为表示接受和默认。故原告对该车的受让行为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且原告对该车辆进行了占有和使用，故原告不能主张足额返还购车款48.8万元。综合原告自身过错程度及交易双方所在地车辆租赁市场租赁价格情况，酌情认定被告刘聪应返还原告购车款40万元。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后，可向其他交易人主张权益。被告夏绪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夏绪波40万元；二、驳回原告夏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10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两项合计7230元，由原告夏绪波负担1000元，由被告刘聪负担6230元。本院二审期间，刘聪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聪与欧阳安细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欧阳安细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本案的《车辆转押协议》是发生在刘聪与欧阳安细之间，刘聪与夏绪波没有任何往来，本案应当追加欧阳安细为被告；2、银行流水1份。用以证明刘聪将车辆转让的差价给了欧阳安细，欧阳安细是和刘聪进行交易的人。夏绪波质证称：1、上述证据均过了举证期限，不予认可；2、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刘聪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新证据，且也不影响对刘聪与夏绪波是涉案《车辆转押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的基本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确认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刘聪与夏绪波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是否属于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以及是否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问题。2、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欧阳安细为被告的问题。3、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是否存在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的问题。关于焦点1,刘聪与夏绪波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约定由刘聪将其对涉案车辆享有的质押权转押给夏绪波，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刘聪是涉案车辆合法的质押权人，刘聪与夏绪波之间也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为担保债务的履行而设立质押权的情形，由于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故该《车辆转押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应属无效合同。因此，上诉人夏绪波提出涉案的《车辆转押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刘聪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夏绪波是在《车辆转押协议》上签字的合同当事人，且双方对签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虽然刘聪上诉提出其是在《车辆转押协议》上签字并将该协议交给了中介欧阳安细，然后再由欧阳安细将协议交给夏绪波签字。但这并不影响对刘聪与夏绪波是《车辆转押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欧阳安细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不属于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的情形。因此，刘聪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追加欧阳安细为本案被告，程序严重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根据刘聪与夏绪波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等证据，夏绪波对刘聪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涉案车辆是转押车辆而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是明知的，但仍以较低的价格受让该车，其应当预见与刘聪进行涉案车辆交易的风险，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刘聪作为“抵押车交易”的从业人员，对涉案车辆交易可能存在的风险应当明知，虽然其在交付车辆时将涉案车辆的抵押资料、车辆行驶证及原车主徐嘉宏同意再次质押的书面材料随车交付，但其仍应当对本案的损失承担较大的过错责任。因此，上诉人刘聪提出一审法院判决由其返还夏绪波40万元款项错误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聪提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刘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夏绪波28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夏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合计16530元，由上诉人夏绪波负担5000元，由上诉人刘聪负担11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赞辉审判员  刘黎平审判员  谭 芳二○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肖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