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九华山中路2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2004851230160。法定代表人：孙礼侠，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枫，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医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丹，女，199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生铸，男，198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霞，安徽鸠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二院”）因与被上诉人陈丹丹、杨生铸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2019）皖0202民初1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对本案重新作出公正判决;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55%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1、陈丹丹之女尸体解剖进行的死因鉴定,认为陈丹丹之女系肺羊水吸入、部分肺不张,肺透明膜形成导致肺出血、肺水肿,终至急性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然而之后的皖医司法鉴定中心认为:陈丹丹之女因急性过敏死亡的原因可以排除。而其因微小病毒感染至新生儿循环功能受损而死亡的可能性较大,但因未能对胎盘及脐带进行病理组织检查,也缺少相应的临床检查指标。对我院的医疗过错分析认为:陈丹丹之女出生后实验室检查血红蛋白、红细胞值增高,粒细胞值未超过正常值,与其紫结、皮肤苍灰等体征相悖,也与肺部感染诊断不相符,认为我院方未能充分考虑并分析其原因,存在将急性心衰诊断为肺出血之可能,进而至救治的针对性不强。该观点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与死因鉴定不符,纯属主观臆断。2、如果认为死因鉴定、司法鉴定的结果存在分歧。那么退一步说,在死亡原因不明确的状况下,凭空判定我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在陈丹丹之女死亡原因中占55%是不合理的。3、在治疗过程中,陈丹丹产程、分娩是顺利的,孩子出生情况是好的。APGER评分10？/1,10/5”,10)(/1102。分娩后40分钟突发面色苍白、呼吸减弱,立即给以抢救,这是瞬间突发状况的猝死,给以心肺复苏处理是首发正确的处理,司法鉴定却认为针对性不强,属于苛求,没有考虑到医学的差异特殊性。4、司法鉴定认为死亡需要胎盘及脐带进行病理组织者有××××,胎盘在分娩当日征求家属意见,家属签字同意按照医疗废物处置规范焚烧,已经焚烧之后的多日,家属反悔,再来索要进行鉴定,在此情况下医院有何责任？有何过错呢？现无端归责于医院,明显有失公允。患儿死亡也是因其自身疾病导致死亡,不论死因鉴定认为的、司法鉴定认为的原因,都是自身疾病所致死亡。退一步说,胎盘存在与否,不是导致患儿死亡的根本原因。5、尸体解剖的结果也没有做陈丹丹之女是否合并有染色体或单基因疾病,代谢性相关的疾病的检测,对死因的认定显然存在不足之处。6、我院儿科对患儿诊断明确(肺出血、呼吸循环衰竭),治疗过程符合临床规范。患儿入儿科时已经处濒死状态,生命体征微弱。死亡为疾病所致,儿科救治不存在过错,也无责任可言。综上所述,在两家鉴定机构存在分歧不一致,死亡原因不清,故二院提出申请重新鉴定,明确死亡原定,明确责任所在。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明显剥夺了医疗机构的合法诉权。二、原审认为上诉人未向法庭申请鉴定人出庭,故对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此观点明显无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状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重新鉴定的四个条件中,并没有将未申请原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作为排除重新鉴定的条件。我院是根据该四个条件中的第(三)项,即“鉴定结论明显不足的”为理由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原审以未申请鉴定人到庭作为不准许重新鉴定的理由,显然于法无据。2、此鉴定书法院一直未送达给我院,我们还是从原告代理律师发来的照片中得知有此鉴定存在。我院在看到鉴定书后立即就向法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法院理应就我院申请书中涉及的专业性问题与鉴定人沟通,但法院置之不理,以致对是否同意重新鉴定一直未作出明确结论,此责任不应由当事人承担。3、该鉴定是并无鉴定事项所涉专业的临床医学人员参加鉴定,仅由法医作出,显然违背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的规定,其鉴定结论必然缺乏专业知识支持,不能成立。原鉴定应属无效,故应重新鉴定。陈丹丹、杨生铸答辩称：上诉人医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第一点，上诉人对于胎膜早破急诊入院的病人，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第二点，上诉人将产妇陈丹丹和产妇张明珠混淆不清，入院后的知情同意书，还有产科知情同意书，都是按照产妇张明珠的情况进行告知的；第三点，孕妇陈丹丹他有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医院没有进行综合考虑，只将其单纯普通的产妇张明珠进行对待；第四点，医院没有进行胎心监护，医院对于产妇的分娩过程新生儿娩出后的病历记载非常简单，不排除医院处置不当，导致大量羊水吸入以及抢救措施，不得当，导致陈丹丹之女呼吸衰竭死亡；第五点，上诉人在患方同意做尸体解剖的情况下将胎盘处理，给死因鉴定以及过错鉴定增加了难度。二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陈丹丹、杨生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88079元（其中医药费4416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7189元、办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4000元，合计813465元，按60%计算计488079元）。一审法院查明：陈丹丹与杨生铸为夫妻关系。2018年4月25日，孕妇陈丹丹21:00左右因“停经39+3周,阴道大量流液1小时”到二院待产，2018年4月26日9时58分陈丹丹之女顺产娩出，10时38分陈丹丹之女出现心跳微弱,经抢救后于12时25分转到新生儿科,后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考虑是肺出血、重度窒息。因抢救陈丹丹之女产生医疗费2935.93元。后双方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死因鉴定,皖龙图司鉴（2018）法病鉴字第B37号鉴定意见书认为，陈丹丹之女系肺羊水吸入、部分肺不张、肺透明膜形成导致肺出血、肺水肿,终至急性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二院支付鉴定费5000元2019年3月15日，经双方共同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及对陈丹丹之女进行组织学检查（检查嗜酸细胞和IgE）,以进一步明确死因,本院委托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1、嗜酸细胞和IgE检查对明确陈丹丹之女死因无实际意义；2、二院对陈丹丹及陈丹丹之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3、二院诊疗过程中的过错行为在陈丹丹之女的死亡发生的原因力中约占50%-60%。双方各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丹丹之女在二院就诊并出现损害后果，经鉴定，二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陈丹丹、杨生铸作为其女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向二院主张损害赔偿责任。参考鉴定意见，该院确认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55%。二院申请重新鉴定，该院认为鉴定机构为双方共同协商确定，且鉴定报告出具后，该院向其释明可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其后再决定是否启动重新鉴定，但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向法庭申请鉴定人出庭，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对陈丹丹、杨生铸主张的其女死亡所造成损失部分，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935.93元，有发票为证，该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34393×20=687860元，该院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该院予以确认。4、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12个月×６个月），该院予以确认。5、办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2000元，该院予以酌定。以上损失合计809984.93元，由二院承担55%即445491.71元。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丹丹、杨生铸各项经济损失445491.71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11元，由陈丹丹、杨生铸负担3935元，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376元；鉴定费11000元，由陈丹丹、杨生铸负担1100元，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9900元。二院在二审向本院提交一份胎盘处置登记本及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印发的关于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胎盘管理制度的通知，证明4月26日在关于胎盘处置的意见后有陈丹丹的签名，对于患××或者疑似××的产妇胎盘，按照××防治法、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的规定每天都要进行汇总处理，医院对胎盘处置没有过错。陈丹丹、杨生铸质证意见：1、胎盘登记本不属于新证据；陈丹丹认为胎盘登记本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发生纠纷后，医院也应该将胎盘先保存。2、这个文件也不属于新证据，对于有医疗纠纷的病人应该同普通情况相区分，先予以保留胎盘应该是更为合适一些。陈丹丹、杨生铸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二院在二审提交证据认为其对胎盘的处理是经过陈丹丹本人同意的且按照医院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的，不存在过错，陈丹丹认为胎盘登记本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即使陈丹丹在分娩之前同意二院对胎盘进行处理，但陈丹丹不可能预见到婴儿死亡的后果，而婴儿出生几小时后即死亡，当时胎盘尚未处理，二院作为医疗机构应当预见类似医疗纠纷的处理需要胎盘作为检测样本，其将胎盘过早处理造成陈丹丹之女的死因无法明确，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所鉴定意见将该行为作为认定其过错程度的参考因素，符合相关归责原则。二院申请对陈丹丹在胎盘登记本上的签名进行字迹鉴定并无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死因及医疗过错鉴定是在二院不服第一次死因鉴定提出重新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所作，二院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予以重新鉴定或不应予以采纳的情形，仅以该次鉴定的鉴定意见与第一次死因鉴定的鉴定意见不一致为由主张对该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纳并申请再次重新鉴定，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二院在本案中虽对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所鉴定意见提出诸多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明确载明二院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母体自身疾患重视不够，对新生儿救治不力以及对死因鉴定不能提供有效检材的过错，二院的过错行为在陈丹丹之女的死亡发生的原因力中约占50%-60%，故一审判决采纳该鉴定意见认定二院在本案中承担5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2元，由上诉人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