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倩鹰，女，1988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晔，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魏，男，1987年2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湘芸，江苏钟山明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倩鹰因与被上诉人曹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7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倩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魏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邹倩鹰、曹魏之间并不熟悉，2万元借款系邹倩鹰向倪斌所借，款项是倪斌向邹倩鹰交付，曹魏没有直接向邹倩鹰交付，交付后邹倩鹰即向倪斌出具借条而非向曹魏，借条上也未出现曹魏名字，此借条出现在曹魏手中，邹倩鹰并不知情。一审法院推定曹魏为实际债权人，为借据的推定所有人，该推定没有依据。另外，本案也不存在债权转让，故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对邹倩鹰的诉讼请求。2、关于曹魏要求邹倩鹰承担律师费和利息的问题，借条约定借款人逾期返还借款，出借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支付律师费和利息，但显然借条中并未载明明确的还款期限，故不存在借款逾期一说。一审法院以2019年4月曹魏曾至邹倩鹰家中索要借款为依据裁量出所谓“合理期限”，并以该期限届满后邹倩鹰未归还欠款为由要求邹倩鹰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和律师费，没有依据。曹魏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邹倩鹰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曹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邹倩鹰立即向曹魏返还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及律师代理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邹倩鹰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兹有邹倩鹰借到现金2万元，作为资金周转。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出借人所在法院诉讼解决。借款人逾期不还借款，需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等），同时支付不少于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利息，直至还清。2019年4月，曹魏至邹倩鹰家催讨，因邹倩鹰未归还，曹魏提起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元。一审中，经邹倩鹰申请，倪斌出庭作证称：邹倩鹰需要借款，就找其借，其没有这么多现金，就找曹魏的妻子王欣借了1万元不到；因曹魏不放心，其就把邹倩鹰出具给其的借条放在曹魏处，借款说好是年底还清，没说利息；2019年2、3月，邹倩鹰向其支付归还6000元，其分两笔转给曹魏一方；借款时其向邹倩鹰说明了钱不够，从曹魏处借了部分钱。曹魏提供了其妻子王欣与中间人倪斌（微信名：花花）的聊天记录，根据该聊天记录结合倪斌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10日，倪斌向王欣称邹倩鹰需借款2万元，王欣称需要写欠条，倪斌让邹倩鹰写了案涉借据并交付王欣。后王欣多次向倪斌催讨邹倩鹰的借款，倪斌表示已在催。一审中，邹倩鹰提供与倪斌之间的款项往来流水欲证明该2万元已还清，之后又表示认可2万元未还清，上述款项系归还其与倪斌的其他借款。曹魏、倪斌一致确认：2018年10月21日，倪斌向王欣借款1万元，并代邹倩鹰还息2000元。曹魏另陈述2019年2、3月，倪斌向王欣归还的6000元系归还倪斌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的借据未载明出借人，借据作为民间借贷中最常见的债权凭证，原件通常应该由出借人亲自持有，故债权凭证上没有载明出借人时，推定持有该债权凭证的当事人为出借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如被告抗辩借据持有人并非真正债权人，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邹倩鹰抗辩该笔借款系向案外人倪斌的借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现该借据由曹魏持有，且从聊天记录可反映倪斌向王欣披露系邹倩鹰借款，并将借条交付王欣。故对曹魏与邹倩鹰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关于借款金额，倪斌陈述王欣仅交付8000元却向王欣交付2万元的借条，不符合常理，且聊天记录中明确邹倩鹰借款金额为2万元，故应当认定借款金额为2万元。关于倪斌已归还的6000元，由于未明确系邹倩鹰的还款，且倪斌与曹魏存在其他债务，故与本案无关。本案中，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人未返还借款的，应视为逾期，故按照约定邹倩鹰应支付曹魏逾期利息以及律师费。关于曹魏认可的邹倩鹰已还利息2000元，应从逾期利息中扣除。故曹魏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邹倩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曹魏返还借款本金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以及律师代理费4000元。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为200元，由邹倩鹰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邹倩鹰提供2019年4月5日倪斌书写给邹倩鹰的承诺，载明：倪斌向邹倩鹰承诺如果将来曹魏向邹倩鹰要2万元借款，由倪斌承担。曹魏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另外，邹倩鹰陈述本案所涉欠款其已还清，又解释其与倪斌之间是存在多笔往来的，金额超过2万元，其与倪斌就其已向倪斌支付的款项具体归还哪笔借款存在争议，所以其陈述出现了前后矛盾。二审中，曹魏表示：其同意将2000元还款作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在借款本金2万元中扣减。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曹魏持邹倩鹰出具的借条提起诉讼，邹倩鹰抗辩实际出借人为倪斌而非曹魏，应当由邹倩鹰举证证明。曹魏提供其妻子王欣与倪斌的聊天记录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的资金由曹魏一方提供；邹倩鹰出具的借条未明确写明出借人，如系直接向倪斌所借，借条内容不符合一般借款书写借条的惯例；倪斌也陈述其部分借款来源于曹魏一方并在借款时与邹倩鹰说明。综合上述情形，应当认定邹倩鹰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实际出借人不是曹魏一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的出借人为曹魏一方，并无不当。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邹倩鹰称其已归还全部借款，但未能收回案涉借条，其只提供了与倪斌的款项往来记录，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倪斌已给付曹魏或王欣用来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其中6000元，倪斌作证称其向曹魏支付用来归还本案所涉借款，但该款给付时未明确系代邹倩鹰支付，倪斌与曹魏、王欣又有其他借款往来，因此，不能仅依据倪斌的陈述认定该6000元归还了邹倩鹰的借款。另外，邹倩鹰一审时称本案所涉借款已还清，后又认可其向倪斌的还款系归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二审又抗辩本案所涉借款已还清，再称其与倪斌就具体还款情况发生争议，进一步印证了其在向倪斌打款时未明确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所涉款项。第三，邹倩鹰二审中提供的2019年4月5日倪斌出具给邹倩鹰的承诺，结合邹倩鹰认可曹魏此时已向邹倩鹰直接催讨这一事实，应当认定邹倩鹰有义务自该日起在合理期限内归还欠款，但邹倩鹰未在该期限内归还，一审判决认定自2019年5月1日起邹倩鹰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另外，曹魏一审主张的利息未超过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范围，一审法院判决自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并承担律师代理费4000元，并无不当。第四，曹魏、倪斌一致确认2018年10月21日倪斌代邹倩鹰还2000元，一审判决该款抵扣逾期利息，但二审中曹魏表示同意将该款抵扣借款本金，变更了对该款性质的陈述，该变更构成自认，对此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因曹魏在二审中变更了陈述，邹倩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7726号民事判决；二、邹倩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曹魏返还借款本金1.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以及律师代理费4000元；三、驳回曹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为200元，由邹倩鹰负担180元，曹魏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邹倩鹰负担360元，曹魏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