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浩，男，土家族，1968年6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思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军伟，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启俊，男，土家族，1965年3月2号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园（系冉启俊之妻），女，土家族，1965年10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德江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郴，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浩因与被上诉人冉启俊、张小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军伟，被上诉人冉启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陈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冉启俊、张小园返还不当得利54万元［50万元＋（2019）黔06民终1101号民事判决中抵扣的文浩于2018年2月6日向张小园借款4万元］及利息，并以5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从2018年2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中旬被上诉人与他人合伙做工程，急需资金向上诉人借款40万元，因上诉人在沙溪工地代被上诉人垫付工程款202460元，上诉人实际转账197540元即可，但上诉人于2018年2月6日向被上诉人借款4万元，故上诉人应当转账237540元。因被上诉人将借款增加到50万元，上诉人应在237540元基础上增加10万元。加上上诉人应在2018年2月归还张观华借款本息103000元，上诉人实际应转账金额为：197540元＋40000元＋100000元＋103000元＝440540元，微信截图完整说明440540元转账的组成，微信截图确认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50万元。理由如下：1、上诉人微信向被上诉人转账440540元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否认该款系借款，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即使不是借款，被上诉人也没有合法依据取得该款。2、被上诉人张小园于2018年2月6日转账40万元给冉某属实，但张小园转账行为并无上诉人授权，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冉启俊、冉某、徐某不存在任何协商合伙承接工程的事实，冉某证言虚假，与徐某证言相互矛盾，并无证据证明40万元是上诉人合伙承接工程的出资，一审以冉某的证言、被上诉人张小园的陈述认定张小园受上诉人委托转账40万元给冉某作为合伙出资证据不足。如四人合伙承接工程，被上诉人冉启俊本身具有出资40万元合伙资金的义务，在被上诉人冉启俊未出资的前提下，一审认定其妻张小园代上诉人出资40万元缺乏逻辑与情理，冉某与被上诉人具有合伙诈骗上诉人之嫌疑。3、上诉人从未作出赠予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对440540元质证意见并不矛盾，一审推定上诉人赠予被上诉人款项不能成立，亦不存在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形。 冉启俊、张小园辩称，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文浩、冉启俊及案外人冉某、徐某协商争取合伙承建德江县董水井棚改工程，约定每人出资40万元，共同投资160万元为前期费用。文浩与冉启俊等人合伙承建沙溪工程，工程款由张小园管理，文浩于2018年2月6日在张小园保管的工程款中借款40万元，并由张小园直接转账支付给冉某，作为其出资40万元的合伙费用。对上述事实，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冉某出庭作证予以证明。4万元是文浩借张小园的借款。如果40万元是文浩出借的款项，应当是40万元-202460＝197540元，再把其余款项相加，而不是将文浩归还的4万元加在40万元变为44万元，在减去文浩垫付的202460元，该计算方式明显不符合出借款项的书写逻辑和常理，只能证明该40万元是与4万元一并归还借款。综上，被上诉人没有返还上诉人文浩54万元及利息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冉启俊、张小园返还原告文浩不当得利5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2月14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浩与冉启俊、张小园曾经关系密切，相互间以亲戚身份往来，且资金往来多，金额大。2016年3月1日文浩向张小园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款人文浩借到张小园100万元。张小园曾为文浩垫付工程款，并为文浩管账。2017年8月24日文浩与张小园进行结算，文浩尚欠张小园29402.31元。2017年9月1日，文浩转账给张小园20万元。2018年2月6日，张小园转账给文浩4万元，转账给案外人冉某40万元。之后，文浩书写了一张单据，主要载明①沙溪工地支付202460元，②44万-202460＝237540元，③借款本息10.3万元，④总计转账237540＋10.3万＋10万＝440540元。文浩将该单据微信发给冉启俊，并于2018年2月14日向冉启俊转账440540元。 2019年1月15日张小园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文浩返还2016年3月1日所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100万元等。文浩辩称，文浩承建德江县城北九号路工程，冉启俊、张小园表示提供资金支持，文浩深表谢意，为获资金支持，承诺工程结束后给张小园100万元好处，并出具了《借条》，张小园并未实际借款。同时文浩提起反诉，要求张小园返还款项940,540元。称因冉启俊做工程需要，文浩2018年2月14日向其转账440,540元，且之前几次转账及支付借款给冉启俊、张小园共450万元，总计转账4,940,540元，扣除冉启俊、张小园已清偿等部分，尚余940,540元应返还。在该案诉讼期间，张小园提交证据“微信截图”，即文浩微信发给冉启俊的单据，以抗辩文浩的反诉请求。文浩质证称，“微信截图”上的44万元是文浩要出借40万元给冉启俊，要返还张小园4万元，减去代付的202,460元就等于237,540元，如果转账237,540元就相当于出借40万元给冉启俊了；10万元是打给张小园过年的钱。该院作出（2019）黔0626民初22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小园的本诉请求和文浩的反诉请求。 文浩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要求改判张小园返还文浩670,596.31元等。称2018年2月冉启俊向文浩提出借款50万元，文浩算账后把单据微信发给对方，得到确认后，转账440,540元，就实际借款50万元给对方了。在该案诉讼期间，文浩对“微信截图”发表新的质证意见，称10万元是应张小园的要求再借了10万元。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6民终1101号民事判决，确认2016年3月1日文浩出具的《借条》未实际发生借款，维持驳回张小园本诉请求的一审判决。认为2018年2月14日文浩转账给冉启俊的440,540元是否是借款等问题，不在该案的审理范围，可另案主张权利。2017年9月1日文浩转账给张小园的20万元，扣除文浩尚欠张小园的29,402.31元及张小园于2018年2月6日转账给文浩的4万元，张小园应返还文浩130,597.69元。故改判张小园返还文浩130,597.6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8年2月14日文浩向冉启俊转账440,540元是否系向冉启俊、张小园出借借款50万元，也即“微信截图”上44万-202460+10.3万+10万＝440,540元中的40万元（44万元-4万元）、10万元是否系文浩出借的借款。 首先，就“40万元”，文浩主张是文浩出借的借款，冉启俊、张小园主张是文浩返还的借款，即因冉启俊、文浩、冉某、徐某争取合伙承建工程，张小园应文浩的要求转账40万元给冉某，作为文浩出资的前期费用，然后文浩返还40万借款。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就“40万元”的性质，文浩提交的证据没有证据能证明其主张，冉启俊、张小园提交的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人冉某的证言、证人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证明其主张。其次，就“10万元”，文浩主张是文浩出借的借款，冉启俊、张小园主张是文浩赠予过春节的钱。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就“10万元”的性质，文浩提交的证据没有证据能证明其主张，而文浩在（2019）黔0626民初226号案件诉讼中称是打给张小园过年的钱，在二审诉讼中称是应张小园的要求再借了10万元，前后在法庭上的陈述不一致，却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文浩第一次的质证意见，结合其曾经对冉启俊、张小园心存感谢并许以100万元好处等情况，能证明冉启俊、张小园的主张。再次，就2018年2月14日向冉启俊转账的440540元，文浩在（2019）黔0626民初226号案件诉讼中，反诉主张转账了440540元，要求返还该款项。在后面对“微信截图”质证时，称如果转账237540元就相当于出借40万元给冉启俊了；又在后面的诉讼中主张转账440540元后就等于出借50万元给冉启俊了。就转账440540元的效果，文浩后面的陈述对前面的作出变更，却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变更的正当性。结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文浩在本案中对“微信截图”上部分数字演算的解释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出借50万元给冉启俊、张小园的事实，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不予确认。从而对文浩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等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文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4600元，由文浩负担。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应否返还文浩不当得利54万元。文浩以被上诉人否认微信截图上向其借款50万元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其不当得利54万元。针对文浩提出微信截图能够确认被上诉人向其借款50万元的问题。首先，根据《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本案中，文浩转账给被上诉人440540元属实，但被上诉人否认该款系借款，加之双方资金往来较多，文浩负有证明该款款项系借款的举证责任，但文浩至今未提交借条证明自己主张。其次，从微信截图载明内容看，1、沙溪工地支付202460元，该款系文浩为被上诉人垫付工程款。2、借款100000元＋3000元＝103000元，该款是被上诉人之妻张小园代文浩支付案外人张观华的借款本息。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款项的数额及性质均无异议。发生争议的款项是100000元和440000元。对于100000元，文浩在（2019）黔0626民初22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自认是打给张小园过年的钱，后又辩称是借给张小园过年的钱，文浩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至于440000元款项的性质，文浩提出440000元（40万元＋4万元）中，其中4万元是被上诉人张小园出借给文浩的借款，40万元是文浩借给被上诉人冉启俊的借款。被上诉人对4万元款项的性质和数额无异议，但认为40万元是文浩偿还被上诉人代其支付冉启俊的合伙出资款。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冉某、徐某出庭作证证明40万元系被上诉人代文浩支付给冉启俊的合伙出资款，结合被上诉人代文浩支付案外人张观华借款本息，双方在纠纷发生之前关系密切、资金往来较多等因素，一审认定上述款项的性质并无不当。再次，从微信截图上载明的计算方式看，被上诉人提出44万元由40万元（文浩归还被上诉人40万元合伙出资款）＋4万元（文浩归还张小园4万元借款）组成，440000元为文浩归还被上诉人款项，440000元－202460元（文浩为被上诉人垫付工程款）＝237540元，237540元＋103000元（被上诉人代文浩支付案外人张观华借款本息）＋100000元（文浩赠予被上诉人过年）＝440540元，被上诉人对微信截图上数字演算过程及方法的陈述更加符合逻辑和常理。相反，4万元是文浩向被上诉人之妻张小园出借的借款，如果文浩要借给被上诉人借款40万元，一般是40万元借款减去文浩尚欠被上诉人的4万元，而不是文浩借款40万元再加上文浩尚欠被上诉人的4万元。又如：文浩代被上诉人垫付沙溪工地款202460元，该款应属文浩的债权。如果文浩主张再借给被上诉人借款40万元，不可能是440000－202460元＝237540元，文浩陈述微信截图上的数字演算方法明显不符合逻辑。文浩仅以微信截图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借款5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应否返还文浩不当得利5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必须同时具备四个要素，即一方受损、另一方得利，受损与得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得利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文浩与被上诉人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双方不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还合伙承建沙溪工程，且被上诉人收到文浩440540元具有依据。综上，微信截图只能证明文浩与被上诉人发生资金往来的事实，文浩仅以该证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54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文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文浩预交），由文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慧 审判员  田亚勇 审判员  王电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