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绛县学府康城汶学卫浴门市部，住所地：新绛县学府康城B区2幢7号房。 经营者：赵汶学，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新绛县村民，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好平，女，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新绛县龙兴镇气象路31排2号居民，住新绛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伟，山西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景森，男，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新绛县村民，现住新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俊平、赵慧娟，新绛县泉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绛县学府康城汶学卫浴门市部（以下简称汶学卫浴门市部）、谭好平因与被上诉人刘景森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汶学卫浴门市部、谭好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为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自带工具，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是典型的承揽合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双方系义务帮工关系；二、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平。使用角磨机前应仔细检查保护罩是否可靠，严禁使用无安全防护罩的角磨机。作业中操作者应站在角磨机的侧面，严禁切割方向对人，这是角磨机操作的基本规范。被上诉人作为专业工人，理应在操作前检查设备状态是否完好，但其为了操作方便将保护罩拆卸使用，操作过程中不佩戴任何安全装备，对向自己进行切割，存在多处违规操作行为，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刘景森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平没有证据证明，亦无法律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刘景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50000元（垫付的医疗费用已扣除）；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汶学卫浴门市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刘景森从事洁具、油烟机等安装工作，几年来一直承揽汶学卫浴门市部洁具、油烟机的售后安装工作，生产工具由刘景森自己购置，汶学卫浴门市部按件支付安装费用。2018年12月25日14时左右，刘景森到达汶学卫浴门市部后，赵汶学妻子谭好平提出让刘景森等人帮忙将门市部中间的隔断从中间移动至墙角。刘景森在梯子上用角磨机切木头架子时，角磨机刀片飞出，直接摔到其脸部，致右耳廓、右面颊外伤，疼痛出血。谭好平等人将刘景森送往新绛县人民医院急救，因伤势严重简单包扎后，当日转往运城市中心医院，被以“右耳廓撕脱伤；右面颊皮肤裂伤”收治入院，行“右面部及右耳清创缝合术+耳廓软骨腹部埋置术+右耳部扩张器埋置术”，术后给予对症支持治疗，住院8天，于2019年1月2日出院，支付住院医疗费14183.15元。出院证载明“出院诊断：右耳廓撕脱伤，右面部及右耳部皮肤软组织撕裂伤，右侧面神经损伤”。急救及住院费用由汶学卫浴门市部支付。2019年5月6日，刘景森被运城市中心医院以“外伤后右耳缺失、扩张器置入术后”收治入院，行“扩张器取出术、腹部耳软骨取出术、肋软骨雕刻术、右耳再造术”，术后对症支持治疗，住院14天，于2019年5月20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2435.88元。汶学卫浴门市部通过微信给刘景森转账10000元。后刘景森家人与汶学卫浴门市部经营者赵汶学及妻子谭好平协商赔偿未果，刘景森诉至本院。审理中，经刘景森申请，本院经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万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万荣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景森右耳廓缺损畸形属九级伤残；右面部遗留疤痕10cm以上属十级伤残；右耳廓后续治疗（整形）费用估算为12000元；损伤后的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30日，营养期评定为30日。刘景森支付鉴定费3500元。另查明：刘景森居住在新绛县怡和园5号楼2单元201室，房屋登记所有人系刘景森本人。刘景森在怡和园西大门第一间商铺开办新绛县城镇景森超市，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系刘景森本人，实际由刘景森妻子黄蓉荣经营。刘景森除承揽汶学卫浴门市部卫浴、油烟机安装工作外，还从事改水、改电工作。刘景森与妻子黄蓉荣于2008年8月16日生育一女儿刘艺璐，现在西街实验小学北校上学。本院调取的角磨机产品使用说明书“人身安全”第2条载明：“使用安全装置。始终佩戴护目镜。安全装置，诸如适当条件下的防尘面具、防滑安全鞋、安全帽、听力防护等装置能减少人身伤害”。 原审法院认为，刘景森给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帮忙移动隔断用角磨机切木头架子时受伤，双方为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所述系刘景森承揽移动隔断工程时受伤、双方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刘景森在帮工活动中身体受伤，根据“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司法解释规定，被帮工人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刘景森作为专业安装工人，持自己生产工具帮工时未严格按照操作规范和安全要求进行工作，对本次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过错，应减轻被帮工人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的赔偿责任，以由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承担70%、刘景森自负30%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刘景森在义务帮工活动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4183.15元+12435.88元=26619.03元；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所述急救时支付14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计算；2、右耳廓后续治疗（整形）费用：12000元；3、营养费：根据刘景森伤情酌定40元/天，计算鉴定意见营养期30天，为40元/天×30天=1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山西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100元/天的补助标准，计算住院8天+14天=22天，为100元/天×22天=2200元；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所述曾支付刘景森现金5000元作为生活费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5、误工费：参照2018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均工资46693元的统计数据，计算鉴定意见误工期90天，为46693元÷365天×90天=11513.34元；6、护理费：刘景森妻子从事商业零售业工作，参照2018年山西省批发零售业从业人员年均工资51101元的统计数据，计算鉴定意见护理期30天，为51101元÷365天×30天=4200.08元；7、交通费：根据刘景森的治疗情况酌定1000元；8、残疾赔偿金：刘景森居住、工作、生活均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两处伤残赔偿系数21%计算20年，参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的统计数据，为31035元/年×20年×21%=130347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刘景森的伤残等级，酌定为7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刘艺璐10岁计算8年，刘景森夫妻二人抚养，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的统计数据，为19790元/年×8年÷2人×21%=16623.6元。以上损失合计212703.05元，应由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赔偿212703.05元×70%=148892.14元，刘景森自负212703.05元×30%=63810.91元；减去汶学卫浴门市部已付赔偿医疗费14183.15元+10000元=24183.15元，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还应赔偿148892.14元－24183.15元=124708.99元。诉讼费、鉴定费应由汶学卫浴门市部和和谭好平与刘景森分担。综上所述，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刘景森请求汶学卫浴门市部、谭好平赔偿124708.99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绛县学府康城汶学卫浴门市部、谭好平赔偿原告刘景森医疗费、右耳廓后续治疗（整形）费用、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124708.99元，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刘景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5150元，由原告刘景森负担2150元，被告新绛县学府康城汶学卫浴门市部、谭好平负担3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方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明事发时，被上诉人刘景森操作角磨机的情况。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与原判所列相同，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景森为上诉人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帮忙移动隔断用角磨机切木头架子时受伤，双方为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主张系刘景森承揽移动隔断工程时受伤，双方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景森在帮工活动中身体受伤，上诉人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刘景森作为专业安装工人，持自己生产工具帮工时未严格按照操作规范和安全要求进行工作，对本次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过错，且刘景森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其使用无安全防护罩的角磨机、操作过程中未佩戴护目镜、操作不当等。综合上诉人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未给被上诉人刘景森提供安全适当的工作环境的因素，应由双方当事人负同等责任为宜，原判由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承担70%、刘景森自负30%不当。综上，上诉人汶学卫浴门市部和谭好平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新绛县学府康城汶学卫浴门市部、谭好平赔偿原告刘景森医疗费、右耳廓后续治疗（整形）费用、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82168.37元，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合计5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共计8150元由上诉人新绛县学府康城汶学卫浴门市部、谭好平和被上诉人刘景森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斌 审判员 马红军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崔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