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22民初135号 原告：李文勇，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五云街道迎晖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2148610470U。 法定代表人：陈谷。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耀，该公司员工。 被告：缙云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五云街道迎晖路24号。 法定代表人：施碧清，该局局长。 被告：缙云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五云街道东门小区8幢。 法定代表人：马涛，该中心主任。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文勇与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缙云县交通运输局、缙云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文勇、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谷、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耀，缙云县交通运输局、缙云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文勇诉请：1、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归还原告借款90万元、利息297961.65元（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及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2、被告缙云县交通运输局、缙云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7年2月14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8月29日、2018年2月15日向原告借去人民币30万元、20万元、10万元、30万元，由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分别出具了书面借条或收款收据，共计9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后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利息，截止2019年12月31日，被告还应支付利息297961.65元。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系由缙云县交通运输局、缙云县公路管理局（现已变更为缙云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投资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章程规定，投资单位对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生产经营活动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 原告李文勇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 1.收款收据二份、收据一份、借条一份，待证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向原告借款90万元的事实； 2.银行通用回单二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一组，待证原告将借款中的三笔款项通过银行转入被告指定的樊丽缙账户中的事实，以及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的事实； 3.集体所有制企业章程复印件一份，待证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是缙云县交通运输局、缙云县公路管理局二家单位投资以及章程载明“投资单位对本企业生产经营活动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的事实。 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答辩称：由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财务、出纳已不在岗位，代理人对公司账户进行核实，确有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存在。但2017年2月14日的该笔30万元借款在公司账目中不存在，其他几笔借款是存在的。为查清事实，代理人对公司账目和樊丽缙个人账户进行分析，李文勇的30万确实有打到樊丽缙个人账户，那个时间段樊丽缙有借款给公司200多万元，李文勇的这笔30万元有可能作为樊丽缙名下借给公司了，利息也是樊丽缙拿去了。樊丽缙借给公司是2分利，樊丽缙给他们可能是一分五。其他几笔借款事实都没有异议。李文勇的借款利率都是月利率1.5%计算。 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 1.记账凭证及收款收据一组，待证被告公司正常的借款手续以及李文勇四笔借款中仅2017年2月14日那笔公司账务上无记载，证明是原告与樊丽缙之间的款项往来的事实。 被告缙云县交通运输局、缙云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共同答辩称：一、原告诉请两被告“对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向原告的借款偿还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被告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起诉。原告诉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且不论原告诉称的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向其借款是否客观真实，即便真实，两被告对此事完全不知情，既非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也非该笔“借款”的保证人，这一点从原告提供的“借条”已能清楚体现。故原告申请将两被告增加为共同被告且要求两被告“对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向原告的借款偿还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对两被告的起诉。二、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格，依法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规定“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明确企业法人是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责任的。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是依法成立并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集体企业，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三、原告以公司章程约定“投资单位对企业生产经营活动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为由，诉请两被告对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向其诉称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成立。(一）虽然格式文本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章程中有该内容，但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经注册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是“公路工程施工，建筑材料、金属材料商业”，说明章程所指的“经营活动”是明确的；(二）章程作为企业自治性规则，其效力仅及于企业内部相关当事人如股东之间、公司与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之间。章程内容不会产生章程的签署人与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建立合同的结果。故原告以“章程”为据诉请将两被告就其诉称的“借款”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起诉。此外，根据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的答辩，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除了与本案原告有借款纠纷存在，还有其他人的借款，并且数额、笔数都比较复杂,请法庭注意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的民间借款行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如果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的这些借款行为涉及刑事犯罪，对本案的处理有直接影响。 被告缙云县交通运输局、缙云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对原、被告各方提供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认为，证据1，公司借款的一般程序是财务向法定代表人汇报，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单位章，除了2017年2月14日的借款，我公司账目都有记载，我们无异议；2017年2月15日的收款收据没有法定代表人李卫新的签字，也没有公司盖章，是樊丽缙的个人行为；证据2，是李文勇与樊丽缙个人之间的交易明细，不能都认定是公司的借款行为；证据3，章程是真实的。被告缙云县交通运输局、缙云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认为借款行为是发生在原告与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之间，其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从判断，但从证据本身看，原告提供了收据、收款收据、借条、银行凭证和交易明细，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虽然登记性质是集体企业，但实际上资本的性质是国有资本，不存在要向别人借款的情况。我们认为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的案涉借款行为以及可能存在的向他人的借款行为都不是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范围，收款收据形式非正常企业基于正常经营行为需要的合法形式。按照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陈述的公司借款程序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相符，我们对原告举证的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存疑。此外，章程是复印件，原告也未能说明证据的来源，但是两被告并不否认作为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的股东，股东之间确实有集体所有制企业章程，内容确实有“投资单位对本企业生产经营活动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这句话，但认为企业章程是企业的内部规程，其性质只能约束股东和企业，不能发生两被告与股东外第三人建立合同的效力，原告的待证事实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来源和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作有效证据认定；证据3，原告未能说明章程的来源，且系复印件，来源和形式均不合法，不作有效证据认定。 对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自己的款项都是借给公司，利息也都是樊丽缙的同一个账户支付的，是与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发生借款关系，与私人无关；被告缙云县交通运输局、缙云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其向多人巨额借款，可能涉嫌犯罪。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否定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作有效证据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系缙云县交通运输局、缙云县公路管理局（现已变更为缙云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投资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因资金周转需要，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分四次向原告借款，2017年2月14日，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向原告借款30万元，原告将上述款项通过银行转入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工作人员樊丽缙账户，并由樊丽缙在次日出具收据一份；2017年6月5日，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向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将上述款项通过银行转入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工作人员樊丽缙账户，并于同日由樊丽缙出具收款收据一份；2017年8月29日，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向原告借款10万元，原告将上述款项通过银行转入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工作人员樊丽缙账户，并由时任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卫新在当日出具借条一份；2018年2月15日，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向原告借款30万元，并由樊丽缙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上述收款收据、收据均有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财务专用章。四次借款共计9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亦按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截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297961.6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起诉的2017年2月14日的30万元借款是否系与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发生，以及原告与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之间的借款总额及未付利息金额；二、被告缙云县交通运输局、缙云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是否需要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对与原告之间发生的2017年2月14日的借款有异议，认为系原告与樊丽缙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对原告的另外三笔借款事实以及双方之间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的多笔借款通过银行转入樊丽缙个人账户，并由樊丽缙出具收款收据、收据或由法定代表人另行出具借条，这些行为足以使他人相信款项转入樊丽缙账户的行为系公司的借款行为，原告亦提供了樊丽缙于2017年2月15日出具的收据，并有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能够证明该笔借款系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向原告所借。至于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认为该笔款项有可能是樊丽缙个人所借，并由樊丽缙再次出借给公司的主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可另行与樊丽缙进行核算主张。综上，本院认定，截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297961.65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缙云县交通运输局、缙云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是否需要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系依法成立并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系独立法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据此，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且其法人资格尚未终止消灭，应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亦明确，“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并在实际上具备企业法人条件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以其经营管理或者所有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原告仅依据章程内容“投资单位对本企业生产经营活动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诉请被告缙云县交通运输局、缙云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对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归还原告李文勇借款本金900000元、支付利息297961.65元，并从2020年1月1日起至款还清日止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另行计付利息； 二、驳回原告李文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582元，由被告缙云县交通建设工程公司负担。被告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本院缴纳，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灯辉 人民陪审员  周云光 人民陪审员  施君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朱薇烨    代书记员  周凡圣    附件一：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不履行裁判法律后果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拒不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报告财产令送达后拒绝报告或报告不实的，一律采取司法拘留或罚款措施；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会同公安、工商、银行、证券、组织人事、房管、民航、铁路等部门启动的执行联合信用惩戒机制，具体包括：限制从事特定行业或项目；限制获取政府补贴或支持；限制担任公司高管；限制招录为公务人员；限制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限制入伍服役；限制授予文明单位；限制从事特殊市场交易；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座以上座位；限制在星级酒店食宿旅游度假；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限制出境；扣押车辆等措施。 三、被执行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或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或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人民法院执行的，将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三百一十四条、二百七十七条等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