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06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之一广晟大厦自然层2501-02单元（电梯层2801-02单元）自然层2510单元（电梯层2810单元）。负责人：胡龙，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茹，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钰新，男，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莉斯，女，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军，广东伟然（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昌润，广东伟然（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名家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德政北路500号203房。负责人：李俊灵，该分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广东名家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季华七路2号怡翠玫瑰园12-13座首层P110号铺第四单元。法定代表人：何文锋，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婷，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雪，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航空观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000号1907室。法定代表人：李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广东匠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燕，广东匠哲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钰新、原莉斯、原审被告广东名家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广东名家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家假期旅行社）、广东航空观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观光旅行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9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2.改判太平保险公司仅在旅行社责任险保险责任80万限额内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在2万元财产限额内赔偿2万元的财产损失给刘钰新、原莉斯；其他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责任；3.判令由刘钰新、原莉斯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钰新、原莉斯立案的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是侵权之诉，应按照侵权责任法对各方的责任进行明确认定和审理，但一审法院在明知存在旅游辅助者达州国际有限公司及快艇经营者的情况下，未将他们追加为被告，遗漏实际侵权人，遗留被告，属事实认定不清。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不是本案的侵权的主体，一审法院未将实际侵权主体达州国际有限公司及快艇公司追加为被告，未认定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属认定责任错误。二、本案名家假期旅行社与刘某是旅游合同关系，应承担的是合同责任。而太平保险公司与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是保险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太平保险公司与刘钰新、原莉斯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承担违约责任的只能是合同中的主体，本案为旅游纠纷，不是保险合同纠纷，不应将太平保险公司列为被告。本案即使判决，也应当由组团社承担违约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再行后向地接社进行追偿。名家假期旅行社作为组团社应当承担地接社航空观光旅行社的违约责任后再向航空观光旅行社追偿，因此太平保险公司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仅承担组团社的责任或仅承担地接社责任，而不是将两个不同合同层面的责任叠加给太平保险公司。三、即使赔偿，一审法院未就各方责任比例进行厘清及认定，直接判决太平保险公司承担968225.66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太平保险公司三者之间的责任并不是连带责任。刘钰新、原莉斯选择侵权之诉，必须选择明确的侵权对象进行诉讼，不能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发生旅游者人身伤害事件，被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旅游者的人身伤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太平保险公司只对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在旅责险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限额及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付，且两家公司的最高赔偿限额仅为每人80万元，不存在叠加情形。判决超出保险限额80万元的部分应由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承担。四、基于本案名家假期旅行社与刘某是旅游合同关系，应承担合同责任，故应驳回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五、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及太平保险公司对刘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是致使死亡结果发生的侵权人，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己尽合理提示及注意的义务，故不应为刘某死亡承担损害赔偿法律责任，应驳回刘钰新、原莉斯对太平保险公司的诉求。六、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为刘钰新、原莉斯垫付了相关费用，应当扣减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应承担的责任费用。七、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旅行社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也没有违约行为，旅行社亦积极协助处理相关问题，故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及太平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刘钰新、原莉斯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驳回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为：一、名家假期旅行社、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航空观光旅行社未尽到安全保障和及时救助义务，导致刘某因翻船事故死亡，刘钰新、原莉斯有权要求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方面，刘钰新、原莉斯与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具有合同关系，其作为旅游服务的提供者，对游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另一方面，地接社、履行辅助人又是原审被告选择、安排的，代表或者协助原审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原审被告负责，刘钰新、原莉斯有权要求原审被告承担因地接社、履行辅助人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责任。二、由太平保险公司直接向刘钰新、原莉斯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且对于保护刘钰新、原莉斯的合法权益具有重要意义。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均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旅游责任保险，即太平保险公司获得了两份保险费。本案符合保险理赔的条件，刘钰新、原莉斯的损失应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由太平保险公司直接赔付。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对本案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太平保险公司应当在其购买的两份保险的理赔范围内向刘钰新、原莉斯进行赔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太平保险公司所称的追偿权问题是其经营风险问题，况且，太平保险公司也可以向境外地接社进行追偿。太平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范围不存在叠加情形没有任何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审被告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名家假期旅行社述称：一、刘钰新、原莉斯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快艇公司作为被告，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上述主体为被告是正确的。二、刘钰新、原莉斯在一审选择提起侵权之诉。名家假期旅行社与航空观光旅行社均向太平保险公司进行投保，太平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范围赔付。三、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与组团方广州垚睦五金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出境合同后，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以书面形式告知该团交给航空观光旅行社负责，且广州垚睦五金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对此同意。一审法院认定航空观光旅行社为案涉旅行团的组团社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航空观光旅行社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一、根据《旅行社责任保险管理办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直接向受伤旅行者赔付保险金，一审判决太平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赔付给刘钰新、原莉斯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太平保险公司的赔偿额度没有超过保险额度。本案不存在叠加的情况，仅仅是太平保险公司同时在名家假期旅行社和航空观光旅行社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太平保险公司承担的不是该两家公司的连带责任，而是针对两家公司的保单承担责任，该两家公司在本案中是因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承担责任，其不是实际侵权人，双方责任无法划分，需要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三、太平保险公司无权在赔付名家假期旅行社或航空观光旅行社的保单后向另外一方行使代位追偿权。刘钰新、原莉斯一审诉讼请求为：1.名家假期旅行社、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航空观光旅行社共同向刘钰新、原莉斯支付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2500元、误工费18966.6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财产损失3万元，共计人民1052575.6元；2.本案诉讼费由名家假期旅行社、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航空观光旅行社共同承担；3.太平保险公司对名家假期旅行社、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航空观光旅行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钰新、原莉斯及其儿子刘衹睿等基于[广东乐明居住宅科技有限公司与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签订《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合同编号：GGDCJ001894401001C1810N00014）]，自2018年12月25日起参加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组织的广州-芽庄+南航+四岛出海5天4晚旅游活动，旅游费用为成人2380元/人，小孩0元/人,团队行程中出海一日游（四岛联游）注明“早餐后，今天进行海上活动，浮潜海底，享受自由自在的运动的快乐（出海活动，请全程务必穿上救生衣，当天出海乘坐芽庄特色木船）”。《行程单》载明12月26日行程安排为精华出海三岛（珊瑚岛/竹岛/蚕岛）-沉香店，“特别提示”部分注明“……小孩……等不适于乘船过岛，如坚持要过岛者若发生意外事件，一切后果请自行负责。在出海乘坐快艇中出现的受伤、生命危险或者死亡的情况，我们会尽力协助客人，但所有产生的费用由客人承担，同时就此我社不承担赔偿责任。”刘钰新、原莉斯主张2018年12月26日行程第二日刘钰新、原莉斯、刘某等人被安排前往蚕岛途中被告临时更换了快艇，快艇在快到达对岸时，由于转弯速度过快，导致整船向右侧翻，包括刘钰新、原莉斯、刘某在内的众多游客均被扣在完全翻转的快艇底下，侧翻后原审被告没有及时进行救助，最终导致刘某在船底无法救出水面、最终溺水身亡，当时所有游客包括死者都有穿救生衣；航空观光旅行社辩称其当时有安排导游，导游也在船上，对于翻船的原因与刘钰新、原莉斯的陈述一致，但是翻船之后由于导游也下水了，无法确认受害者如何溺水，当时所有游客包括死者都有穿救生衣；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名家假期旅行社及太平保险公司均表示不清楚事故相关情况。另，对于为何行程安排的芽庄特色木船变成快艇，刘钰新、原莉斯表示其也不清楚为何木船变为快艇，刘钰新、原莉斯没有签过同意把木船换为快艇的确认书，案涉旅游团是包价旅游，旅游的全部行程安排都由原审被告进行，刘钰新、原莉斯在陌生的国度只能无条件服从原审被告现场工作人员安排；航空观光旅行社辩称当时刘钰新、原莉斯签过同意把木船换为快艇的确认书，但是确认书掉水里不见了，刘钰新、原莉斯交了现金给当地地接社，其不清楚具体交的费用；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名家假期旅行社及太平保险公司均表示不清楚相关情况。根据《病历》、《死亡证明》，刘衹睿因呼吸循环停止、溺水于2018年12月26日17时46分入院，于2019年1月9日死亡，死亡原因是外院呼吸循环停止、深度昏迷、溺水。2018年5月15日，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甲方）与航空观光旅行社（乙方）签订《出境供应商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选择乙方作为供应商，甲方为乙方提供销售平台，并为乙方的产品提供后续服务，乙方为甲方提供旅游产品的地接服务与产品的包装服务，并严格按照《旅行社条例》等相关规定，保证产品和服务质量，乙方对经甲乙双方商定的旅游各线产品拥有自主经营权，并对最终的经营结果负全部责任，责任包含但不限于经营亏损、债务以及由此引发的政治、经济、法律责任，乙方按照以下标准给予甲方宣传费，东南亚线路50元/人的标准支付。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出具《出团通知书》，该通知书温馨提示部分注明“此团交由航空观光旅行社操作”。2018年7月16日，航空观光旅行社（甲方）与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接待合同》，载明甲方同意将组织成行的旅游团委托交由乙方接待，乙方同意按照甲方所提出的接待标准和要求，统一使用接站牌和车牌，安排旅游团的旅行游览活动，乙方提供的自费活动须保证旅游者的安全，旅游团在搭乘飞机、轮船、汽车或在饭店、餐厅、景点、购物场所等各种参观和接受旅行服务中受到伤害或财产损失时，乙方必须立即向甲方反馈信息，同时应立即采取措施、避险等补救措施，如有费用发生，由乙方先行垫付。根据2018年3月30日国家旅游局颁发的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显示航空观光旅行社许可经营业务为入境旅游业务、境内旅游业务、出境旅游业务。根据2018年1月5日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文化、体育和旅游部签发的国际旅行社营业执照，显示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的旅游服务业务范围为游客进入越南（入境）的旅游业务。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均向太平保险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00000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1月11日广州市怡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缴付刘某遗体入境清关费用8000元。2019年1月14日广州市怡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发票》，显示购买方名称为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经纪代理服务、国际货运代理运费8000元。刘钰新、原莉斯为证明误工损失，提交营业执照（广州垚睦五金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区洤兴五金店、广州市天河区员村素依然养发美容馆），刘钰新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单位名称为广州垚睦五金建材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缴费基数为5300元），广州垚睦五金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载明员工刘钰新因2018年12月25日外出旅游发生事故自2018年12月26日至1月25日休息共计30天，误工费8300元），广州垚睦五金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载明刘钰新入职时间2017年5月，任职副总经理及采购部经理，固定月薪8300元，公司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广州市海珠区洤兴五金店出具的《误工证明》（载明员工刘钰新因2018年12月25日外出旅游发生事故，自2018年12月26日至1月25日休息共计30天，误工费合计5500元），广州市海珠区洤兴五金店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载明员工刘钰新入职时间2012年2月，现任职总经理，固定月薪为5500元，公司以现金与微信形式发放工资），广州市天河区员村素依然养发美容馆出具的《误工证明》（载明原莉斯因旅游及旅游期间发生事故共向我司请假31天，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误工费5166.6元），广州市天河区员村素依然养发美容馆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载明原莉斯入职时间2018年7月，现任职店长，固定月薪为5000元，公司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原莉斯工资条（2018年7月-2018年12月）。航空观光旅行社提交购买机票的确认邮件、转账记录，拟证明其支付刘某两名家属往返广州至芽庄的机票共计7434元。一审庭审中，刘钰新、原莉斯明确选择在本案中提起侵权之诉；太平保险公司提出追加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对于太平保险公司的追加申请，刘钰新、原莉斯表示不同意，名家假期旅行社、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航空观光旅行社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刘钰新、原莉斯及其儿子刘某参加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组织的出境旅游活动，该旅游活动的出境供应商为航空观光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委托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接待旅游团，刘钰新、原莉斯及其儿子刘某乘坐快艇途中翻船，造成刘某死亡，刘钰新、原莉斯可以向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旅游纠纷，是指旅游者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之间因旅游发生合同纠纷或者侵权纠纷。‘旅游经营者’是指以自己的名义经营旅游业务，向公众提供旅游服务的人。‘旅游辅助服务者’是指与旅游经营者存在合同关系，协助旅游经营者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交通、游览、住宿、餐饮、娱乐等旅游服务的人。”第五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已投保责任险，旅游者因保险责任事故仅起诉旅游经营者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当事人的请求将保险公司列为第三人。”第十五条规定，“签订旅游合同的旅游经营者将其部分旅游业务委托旅游目的地的旅游经营者，因受托方未尽旅游合同义务，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受到损害，要求作出委托的旅游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游经营者委托除前款规定以外的人从事旅游业务，发生旅游纠纷，旅游者起诉旅游经营者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系因旅游发生的侵权纠纷案件，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航空观光旅行社为“旅游经营者”，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为地接社，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均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险，故一审法院依照航空观光旅行社的申请、刘钰新、原莉斯的同意，追加太平保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在提供旅游服务时将原定行程中的芽庄木船变为快艇，且在快艇行驶过程中发生翻船，导致游客落水，其中刘某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9日因外院呼吸循环停止、深度昏迷、溺水而死亡，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航空观光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对地接社未尽谨慎选择义务，对快艇及司机未尽到安全运营审查义务，在旅游过程中未能保障旅游者的人身安全，均应对刘钰新、原莉斯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导致违约的，由组团社承担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但是，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公共交通经营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本案中，涉案《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属于包价旅游合同。包价旅游合同中，由于服务内容包含吃、住、行等多个方面，旅行社虽然已承诺向旅游者提供这些服务，但实际是委托地接社以及通过交通、餐饮、住宿、景区等履行辅助人直接为旅游者提供合同约定服务的方式予以实现。旅游者与组团社具有合同关系，地接社、履行辅助人又是组团社选择、确定的，是代表或者协助组团社履行合同义务的，因此，其行为的后果应当由组团社负责，旅游者有权要求组团社承担因地接社、履行辅助人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责任。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在旅游行程中负责协助作为组团社的被告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上提供交通、住宿、餐饮等旅游服务，其提供的快艇在行驶过程中翻船并导致刘某死亡，现刘钰新、原莉斯并未要求地接社承担赔偿责任，仅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作为组团社的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航空观光旅行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作为地接社的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基于此，又刘钰新、原莉斯不同意追加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对于庭审中太平保险公司提出追加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不予采纳。因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应承担的责任依法由名家假期旅行社承担。又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均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太平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刘钰新、原莉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太平保险公司主张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在旅责险保险条款的最高赔偿限额仅为每人80万元，不存在叠加情形，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虽然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在行程单“特别提示”部分注明小孩不适于乘船过岛，如坚持要过岛者若发生意外事件，一切后果自行负责，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行程安排中12月26日行程安排为出海三岛（珊瑚岛/竹岛/蚕岛）-沉香店，并无不出海不乘船的其他安排，故名家假期旅行社、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航空观光旅行社据此主张免除其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中刘钰新、原莉斯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841320元。2018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066元/年，故死亡赔偿金应为841320元（计算公式为42066元/年×20年）。2、丧葬费53289元。2018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106579元/年，故丧葬费应为53289.5元（计算公式为106579元/年÷2），现刘钰新、原莉斯仅主张53289元，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刘某住院共15天，刘钰新、原莉斯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4、护理费2250元。刘某因此次事故住院共15天，刘钰新、原莉斯主张按护理费2500元，金额过高，原审法院调整为按照每天150元计算，故护理费应为2250元。5、误工费8866.66元。考虑到刘某因此次事故在越南当地住院15天以及死亡后办理丧葬等事宜，原审法院认可刘钰新、原莉斯误工时间为20天。刘钰新主张其有两份工作两份收入，但其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在广州市海珠区洤兴五金店工作，故其主张在广州市海珠区洤兴五金店的误工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刘钰新为证明其误工损失，提交了社保缴费明细、误工证明、工资收入证明等，对于其在广州垚睦五金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月收入为83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但其主张误工30天，时间过长，误工时间应以20天计算为宜，故误工费（刘钰新）应为5533.33元（计算公式为8300元/月÷30天×20天）。原莉斯为证明其误工损失，提交了工资条、误工证明、工资收入证明等，原审法院对于其月收入5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但其主张误工31天，时间过长，误工时间应以20天计算为宜，故误工费（原莉斯）应为3333.33元（计算公式为5000元/月÷30天×20天）。6、交通费1000元。刘钰新、原莉斯主张亲属前往越南的交通食宿及回国后办理丧葬户口注销等事宜的交通费用5000元，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航空观光旅行社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刘某亲属前往越南的交通费用，因此对于刘钰新、原莉斯主张亲属前往越南的交通费用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办理丧葬等事宜确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酌情定为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刘某死亡，给刘钰新、原莉斯精神上造成了巨大伤害，刘钰新、原莉斯要求支付10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8、财产损失20000元。虽然刘钰新、原莉斯并未提供证据，但考虑到翻船事故发生突然，作为游客的刘钰新、原莉斯随身携带的手机等电子设备确实会存在进水故障无法使用、随身携带的财物亦可能因慌乱在事故中遗失，故原审法院酌情定为20000元。关于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支付的刘某遗体入境清关费用8000元、航空观光旅行社支付的交通费7434元，因刘钰新、原莉斯并未在本案中主张，且原审被告并未提出要求扣减，故在本案中对上述15434元不予调处。以上各项共计1028225.66元（其中财产损失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未超出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分别向太平保险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0元的责任限额，故太平保险公司应在旅行社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928225.66元给刘钰新、原莉斯；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已经超出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分别向太平保险公司的旅行社责任保险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0000元的责任限额，故太平保险公司应在旅行社责任保险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分别赔偿20000元共计赔偿40000元给刘钰新、原莉斯，对于超出旅行社责任保险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0000元的责任限额的部分应由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赔偿，即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赔偿60000元给刘钰新、原莉斯。综上，太平保险公司应赔偿968225.66元给刘钰新、原莉斯，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应赔偿60000元给刘钰新、原莉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旅行社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968225.66元给刘钰新、原莉斯。二、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给刘钰新、原莉斯。三、驳回刘钰新、原莉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808元，由刘钰新、原莉斯负担134.35元，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负担331.08元，太平保险公司负担5342.57元。经二审审查，在广东乐明居住宅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乙方）签订的《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落款的甲方处，由广州垚睦五金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盖章。一审法院其他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第一，关于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旅游活动中，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航空观光旅行社为“旅游经营者”，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为地接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事故由于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在提供旅游服务时将原定行程中的芽庄木船更换为快艇，行驶过程中发生翻船而导致游某死亡，故可认定游客的损害是地接社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原因造成。现刘钰新、原莉斯仅要求旅游经营者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航空观光旅行社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航空观光旅行社应对刘钰新、原莉斯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刘钰新、原莉斯的意愿未追加达州国际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并无不当。同时，因名家假期旅行社广州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法由名家假期旅行社承担。第二，关于太平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均已向太平保险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已投保责任险，旅游者因保险责任事故仅起诉旅游经营者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当事人的请求将保险公司列为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旅行社责任保险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旅行社对旅游者、导游或者领队人员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旅行社的请求，保险公司应当直接向受害的旅游者、导游或者领队人员赔偿保险金。”故一审法院依照航空观光旅行社的申请、刘钰新、原莉斯的同意，追加太平保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及判令太平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刘钰新、原莉斯进行赔偿，具有法律依据，且有利于受害者的损害赔偿较快得到赔付，节约司法资源，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太平保险公司提出只同意在8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名家假期旅行社、航空观光旅行社系分别投保责任险，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00000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0元，现一审判决太平保险公司赔偿968225.66元给刘钰新、原莉斯，并未超过上述两份保险的赔偿限额，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13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