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怡口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北山镇五福村。法定代表人：谢新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向明，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盐都区尚庄镇葛武亲亲商店，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尚庄镇葛武富祥路。经营者：孙树昆，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原审第三人：盐城升财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解放南路64号1幢118室。法定代表人：陈维才，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长沙怡口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口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盐都区尚庄镇葛武亲亲商店（以下简称亲亲商店）、原审第三人盐城升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财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口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亲亲商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怡口派公司赔偿亲亲商店行政处罚损失属于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并非举证责任倒置，而是举证责任分配，只有在使用缺陷商品的受害人诉产品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案件中，才适用该举证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本案中，亲亲商店因销售涉案食品的霉菌超标而受到行政处罚，但霉菌超标不一定是生产过程中造成的，还有可能是升财公司或亲亲商品运输、储存过程中造成的。亲亲商品未对霉菌超标原因进行鉴定，也无证据证明是生产过程所致，故亲亲商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亲亲商店受到行政处罚的原因还有其未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未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等，该行政处罚是对其违法销售行为的行政处罚，不属于因产品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范围。亲亲商品辩称,1.涉案不合格食品确为上诉人所产，此有上诉人的出货单、亲亲商店的进货单、行政诉讼生效判决为证。盐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抽检，并委托英格尔检测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格尔公司）出具的检测结果具有证明力，已被行政诉讼确认，证明上诉人生产的食品存在霉菌超标的情形；2.上诉人主张霉菌超标不一定是生产过程中造成，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抽检的食品包装完好无损，且按照食品的运输、储存说明，常温保存即可，该食品从生产到抽检期间均在冬季，不会因温度变化而使霉菌从内部滋生。涉案食品亦未受到外部污染，根据一般生物学知识，若食品包装完好，未因破损受到外界污染，霉菌是不会因温度变化而无中生有的，只能是原始生产过程中带入的；3.亲亲商品因上诉人生产的食品存在质量问题，被行政处罚，属于法律规定“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范围，法律未将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行政罚款损失排除在产品责任赔偿范围外，故上诉人应赔偿亲亲商店因行政处罚造成的损失；4.本案系产品质量纠纷，上诉人因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其产品出厂时即合格的证据（上诉人所交检验报告抽样及结果出具时间均在产品初次出货后），亦未提供运输、储存过程中被污染的证据，亲亲商店及升财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能证明上诉人生产的食品在出厂时不具备合格手续，无法排除其生产过程中存在霉菌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升财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因其生产的产品霉菌超标，导致亲亲商品被行政处罚，产生财产损失，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亲亲商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怡口派公司赔偿亲亲商品损失50010元；2.诉讼费由怡口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亲亲商店以1.8元/袋的价格从升财公司购进怡口派公司生产的“怡冠园”牌小面筋10袋。2017年12月21日，盐城市盐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例行组织监督活动中委托英格尔公司对升财公司出售的“怡冠园”牌小面筋进行检测。2018年1月9日，英格尔公司对该面筋作出《检测报告》，得出检测结论：所检项目霉菌不符合DB5431022-2017标准要求，检测结论为不合格。2018年4月4日，盐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都市监案字【2018】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亲亲商店没收违法所得10元，罚款50000元。怡口派公司不服该行政处罚，向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处罚决定，建湖县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苏0925行初224号判决书，判决驳回怡口派公司的诉讼请求。怡口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苏09行终6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30日，亲亲商店将该50010元罚没款交至盐城市盐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后亲亲商店向怡口派公司追偿罚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本案中，主要争议点有以下几点：一、怡口派公司辩称涉案产品非该公司生产。经查，升财公司从怡口派公司进货后又销售给亲亲商店，有销售清单为证，且怡口派公司在行政诉讼中自认亲亲商店被罚产品系怡口派公司生产，生效判决书中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怡口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从其他地方购得，故对怡口派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二、怡口派公司认为，被罚产品在生产时为合格产品，质量不合格系亲亲商店、升财公司在运输、存储、销售环节污染所致。怡口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升财公司及亲亲商店在运输、存储、销售环节存在过错，根据产品质量纠纷案件的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生产者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产品在生产环节系合格产品。怡口派公司提供的长沙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单系在英格尔公司做出检测结果后出具的，不足以证明被罚产品系合格产品，故对怡口派公司的该辩称亦不予支持。三、怡口派公司认为，因亲亲商店违法经营且不符合免于处罚的情形，该处罚只能由亲亲商店承担，无权向怡口派公司追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立法宗旨，生产者将不合格产品投入流通，经营者因经营上述产品被行政机关给予行政处罚后，就其因行政处罚所受损失向生产者主张赔偿的，应予以支持，故对怡口派公司的该辩称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怡口派公司赔偿亲亲商店损失共计5001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怡口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盐城市盐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都市监案字[2018]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对亲亲商店进行行政处罚的理由及法律依据为：DBS43/002-2017规定，霉菌在挤压糕点中不超过150CFU/g，检验结果为360CFU/g，当事人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三）项“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之规定，属违法行为。当事人对本案在调查过程中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能如实说明进货来源，且不知道所购进的“怡冠园”牌小面筋为不合格产品，执法人员认为可以对当事人作从轻处罚。当事人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三）项“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许可证：。（一）生产经营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含量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限量。”之规定，决定责令当事人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并作如下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10元；2.罚款50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是否正确；二、亲亲商店能否因行政处罚所受损失向怡口派公司主张赔偿。一、关于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怡口派公司认为，涉案食品霉菌超标不一定是在生产过程中造成的，还有可能是亲亲商店或升财公司在运输、储存过程中造成的，无证据证明是生产过程所致，亲亲商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怡口派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生产者应举证证明该食品在出厂时为合格产品，但其提交的检验报告系在涉案食品被英格尔公司检测霉菌超标后才委托长沙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出具，该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涉案食品在出厂时即为合格产品。其次，上诉人生产的涉案食品系真空包装，其外包装注明贮藏条件为“请置于阴凉通风干燥处”，生产、销售时间均在2017年12月份，间隔时间较短。从涉案产品外包装、贮藏条件、生产及销售时间、当季温度等情形看，亲亲商店、升财公司主张其在运输、储存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具有高度盖然性，且无证据证明涉案食品霉菌超标系亲亲商店或升财公司在运输、储存过程中造成。据此，一审法院将涉案食品在出厂时系合格产品的举证责任责任分配给怡口派公司，并无不当。二、关于亲亲商店能否因行政处罚所受损失向怡口派公司主张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的立法意旨，从促进企业依法依规生产经营出发，对于生产者将其生产的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投入流通，经营者因销售上述食品被行政机关给予行政处罚后，就其因行政处罚所受损失向生产者主张赔偿的，应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亲亲商店被处以行政罚款的原因是其“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即涉案食品。现有证据证明，亲亲商店进货渠道合法，对于经营产品应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等在能力范围内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可以认定其不存在过错。怡口派公司对亲亲商店主张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怡口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长沙怡口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