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1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华，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义，男，1953年7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汉寿县人，户籍地：湖南省汉寿县，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栋林，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个体户，系朱石宝的儿子，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桂花，女，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个体户，系朱石宝的妻子，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达，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永州大道289号。 法定代表人：翟惠根，系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军，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陈顺华、马永义、朱栋林、文桂花与上诉人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2019）湘1102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顺华、马永义、朱栋林、文桂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达、上诉人永州职业技术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军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顺华、马永义、朱栋林、文桂花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工程款1259966.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 上诉人永州职业技术学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建房协议无效，该认定正确因该合作建房协议违反了法律和政策性规定；一审法院对经济损失的确定是错误的，但并非原审原告所主张的金额，而应当是原审被告上诉所主张金额；一审法院判定原审原告承担40%的损失，其本质是减轻了原审原告应当承担的责任，而并非原审原告上诉诉称的存在错误。 上诉人永州职业技术学院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永州职业技术学院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陈顺华、马永义、朱栋林、文桂花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作建房无法继续，系上诉人陈顺华、马永义、朱栋林、文桂花未进行土地摘牌所致；2、上诉人陈顺华、马永义、朱栋林、文桂花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违法施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3、设计、勘察、立项、测绘等费用并未实际产生，应不予认可；4、一审判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适用法律错误；5、上诉人陈顺华、马永义、朱栋林、文桂花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 上诉人陈顺华、马永义、朱栋林、文桂花辩称，1、双方是合作而不是承建，我方出钱，对方出地，所有手续由对方办理，无法继续合作是因为对方的土地没搞清楚，手续不齐；2设计、勘察等费用已实际发生，有相关证据；3、资金占用利息理应由对方按规定支付；4诉讼时效问题，我方一直找对方催款，有相关证据。 陈顺华、马永义、朱栋林、文桂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付原告前期投入的损失1786128.76元并承担该资金占用的利息141116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双方经协商就永州职院南大门14间门面用地合作建房达成一致意见，于2013年2月5日签订《永州职院医学部南大门门面合作建房协议》，该协议包括合作项目、合作形式、项目预算、双方责任、合作的项目分房比例等内容。合同约定：一、合作项目：永州职院医学部南大门职工宿舍；二、合作形式：甲方以土地出资，乙方以货币形式出资；三、项目预算：双方在上述地块上建2幢综合商住楼，高6+1层，建筑面积约5738平方米，投资总额900万元人民币，建设期限为一年；四、双方责任：（一）1、甲方负责提供本项目之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保证本项目《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性、真实性，承担项目用地全部地价款；2、甲方负责提供有关手续，协助乙方办妥本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有关消防、环保、人防等事项的报批手续。负责协调政府有关部门的关系，确保项目顺利完成。……5、在办理建房手续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二）1、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如期投入项目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保证建设工程按时按质完成；2、乙方负责在本合同签订后60天内本项目方案设计。方案设计由乙方报规划部门审批，报建获得批准后应尽快完成施工设计。3、乙方负责在本项目工程建设的管理工作。4、乙方负责组织工程各项竣工验收，保证工程质量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对于存在的质量问题，乙方负责解决，承担工程的质量保证、保修责任。5、乙方应按照工程合同约定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本项目各项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应及时进行工程结算并按照合同约定结清工程款。6、乙方负责确定的交房标准按质按量按时建设完工。五、……六、合作的组织形式：1、甲方负责提供出让土地的有效证明，负责在以乙方的名义办理设计、报建手续、办理房产证等相关手续时所需甲方配合办理的事宜。……七、特别约定：……6、增加地下室内或增加一层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增加面积归乙方。2013年3月5日，被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向市政府、市国资委、市财政局请示关于永州职业技术学院与朱石宝等人合作开发门面用地，后市政府与市财政局同意原、被告合作开发门面用地。2013年3月12日，原告委托湖南省地质勘察院对该工程地质进行勘察。2013年3月20日，该项目的工地管理人员罗忠生的签字工作联系函，承认原告以下开支：设计费75652元（5819.4㎡×13元/平方米），勘察费40000元（40个钻孔×1000元/个），报政府批文立项24000元，国土测绘费9700元。2013年4月10日，原告朱石宝与永州市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估计设计费68000元。该建房协议设计方案得到了被告的同意，且相关负责人签字。2013年4月10日，工程量签证单包括原告共挖运土方所花费70560元（2016m3×35元/m3）。2013年5月19日，原告方将本案建设工程承包给文绍松。同年5月27日，承建人向被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请示于2013年5月28日动工建设，学院代表罗忠生表示同意“同意开工到基础正负零”。后永州市国资委以该项目系处理国有资产，因未经招投标等合法程序，不同意该工程项目的审批，要求必须经招标拍卖等程序，涉案工程被迫停工。2014年9月26日，原告方与文绍松签订终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协议。双方曾协商重新对土地挂牌拍卖，然后由原告想办法摘牌，再进行合作，但原告因土地评估价高于其能接受的心理价，先后两次未去摘牌。2015年8月26日，原、被告方就赔偿问题进行讨论，达成的意向是：以评估认定价110万元为基准，不足的双方各承担一半，超过部分各分享（担）一半。2015年10月16日，被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委托湖南华中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完成的工程内容即“土石挖运、基础砼、人工挖孔桩、砖基础、钢筋砼水池、钢筋制作安装及附属工程”的造价进行审核，审核依据包括施工图纸、竣工图、工程变更图、变更说明、工程签证资料、施工合同等结论为已完成工程价款588887.19元。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执的焦点有二：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的效力及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二、原告经济损失如何确定？三、资金占用利息如何确定？四、诉讼时效问题。 一、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的效力及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的问题。原告陈顺华、马永义、朱石宝与被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的《永州职院医学部南大门门面合作建房协议》，虽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因涉案合同涉及的土地系国有资产，根据法律规定应先行招投标，然后再签订建设合同，但是被告对其拟建设用地未履行挂牌招投标程序，便与原告签订合作建房协议，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而且被告明知原告无建筑资质仍与原告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原告经常从事与建筑工程有关的事项，且其中一个原告曾为政协代表参政议政，应该知道涉及国有资产的处理时应必经招投标程序，但原、被告双方故意绕过该程序，且在报建审批未完全通过前开工，也有重大过错，相比较而言被告的过错稍大于原告的过错，考虑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比例为4：6较为适宜。因市国资委不同意审批，致使该工程迫使停工，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原告经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工程造价是双方协商后以被告的名义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的，该第三方评估的价款可以采信。2013年3月20日，被告的工地管理人员罗忠生在工作联系函中确认原告发生的费用除设计费75652元外，还包括勘察费40000元、报政府批文立项24000元、国土测绘费9700元，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对该三笔费用（勘察费、报政府批文立项费用、国土测绘费）予以确认，但被告工地负责人罗忠生此次确认的设计费大于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故应以合同约定的设计费68000元为准。又因工程造价审核依据（施工图纸、竣工图、工程变更图、变更说明、工程签证资料、施工合同）未包括设计合同、工程地质勘察报告、报政府批文立项及国土测绘资料，故原告的经济损失应为730587.19元（588887.19元+68000元+40000元+24000元+9700元）。 三、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确定问题。因为自2014年9月26日停工后，被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一直未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故被告应从2014年9月27日起对其应付款项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 四、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从2013年开始一直在催收，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未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应赔偿原告陈顺华、马永义及朱石宝经济损失438352.31元。因朱石宝在诉讼过程中去世，故朱石宝名下的损失份额，应由其继承人即原告朱栋林、文桂花继受和承担。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顺华、马永义、朱栋林、文桂花支付工程款438352.3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38352.31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到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陈顺华、马永义、朱栋林、文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78元，由原告陈顺华、马永义、朱栋林、文桂花负担12951元，由被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负担1942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合作建房协议的效力及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的问题。陈顺华、马永义、朱石宝与永州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的《永州职院医学部南大门门面合作建房协议》，虽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因涉案合同涉及的土地系国有资产，根据法律规定应先行招投标，然后再签订建设合同，而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对其拟建设用地未履行挂牌招投标程序，便与陈顺华、马永义、朱石宝签订合作建房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而且永州职业技术学院明知陈顺华、马永义、朱石宝无建筑资质仍与其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陈顺华、马永义、朱石宝经常从事与建筑工程有关的事项，且其中一人曾为政协代表参政议政，应该知道涉及国有资产的处理时应必经招投标程序，但双方故意绕过该程序，且在报建审批未完全通过前开工，也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考虑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认定陈顺华、马永义、朱石宝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责任比例为4：6并无不当。因市国资委不同意审批，致使该工程迫使停工，对陈顺华、马永义、朱石宝造成的经济损失，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陈顺华、马永义、朱石宝经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工程造价是双方协商后以永州职业技术学院的名义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的，该第三方评估的价款可以采信。2013年3月20日，永州职业技术学院的工地管理人员罗忠生在工作联系函中确认陈顺华、马永义、朱石宝发生的费用除设计费75652元外，还包括勘察费40000元、报政府批文立项24000元、国土测绘费9700元，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对该三笔费用（勘察费、报政府批文立项费用、国土测绘费）予以确认，但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工地负责人罗忠生此次确认的设计费大于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故应以合同约定的设计费68000元为准。又因工程造价审核依据（施工图纸、竣工图、工程变更图、变更说明、工程签证资料、施工合同）未包括设计合同、工程地质勘察报告、报政府批文立项及国土测绘资料，故永州职业技术学院的经济损失应为730587.19元（588887.19元+68000元+40000元+24000元+9700元）。因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应赔偿陈顺华、马永义及朱石宝经济损失438352.31元。因朱石宝在诉讼过程中去世，故朱石宝名下的损失份额，应由其继承人即朱栋林、文桂花继受和承担。 三、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确定问题。因为自2014年9月26日停工后，永州职业技术学院一直未对陈顺华、马永义、朱石宝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应从2014年9月27日起对其应付款项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四、诉讼时效问题。因陈顺华、马永义、朱石宝从2013年开始一直在催收，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顺华、马永义、朱栋林、文桂花与上诉人永州职业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1元，由上诉人陈顺华、马永义、朱栋林、文桂花负担12016元，由上诉人永州职业技术学院负担7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兰青 审判员  陈久余 审判员  宋争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熊孝航 书记员唐奎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