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泰山路17号。负责人：侯东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连祥，男，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家电维修工人，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波，男，1979年8月7日出生，满族，自由职业者，住铁岭市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93年5月15日出生，满族，无职业，现服刑于抚顺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重工北街73-1号5门。法定代表人：常绍伟，经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连祥、张永波、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张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被上诉人金连祥、张永波、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绍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019）辽1081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9日，张强驾驶张永波所有的辽Ａ×××××号车辆行驶至灯塔市河黑线时与金连祥、马玉锴发生交通事故，致金连祥受伤马玉锴抢救无效死亡。张强驾车逃逸，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金连祥、马玉锴无责任。肇事车辆辽Ａ×××××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金连祥诉讼至灯塔市人民法院，经（2019）辽1081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金连祥各项损失共计72,878.92元。上诉人认为张强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是法律法规所明确禁止的行为，此举已经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并且在没有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营运车辆，也属于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第6项规定的免责范围。虽然上诉人没有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但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经在该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确提示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的情形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并且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已经对该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明确尽到了提示义务。另外该份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合同是受中国银保监会登记备案、合法有效的合同文件，而该合同的签订，即视为双方对合同内容以及合同附加条款的承认，故上诉人主张的在机动车商业险内责任免除的主张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金连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永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连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106，605.9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18时许，张强驾驶辽Ａ×××××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灯塔市河黑线柳条寨镇政府北700米处与行人马玉锴、金连祥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玉锴经抢救无效死亡，金连祥受伤，车辆损坏的后果。事故发生后张强驾车逃逸，并找张鹤为其顶替，后被办案单位查实。此事故经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做出事故认定，张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玉锴、金连祥无责任。金连祥受伤后被送至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复合型外伤，住院治疗23天，期间一级护理7天，二级护理16天。金连祥申请了伤残等级鉴定，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一处。事故车辆辽Ａ×××××货车实际车主为张永波，挂靠在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天安保险公司已经为金连祥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张强在事故发生后虽发生逃逸行为，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人应否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天安保险公司抗辩称张强存在逃逸行为且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就保险合同中包括本案所涉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负有证明其履行了法定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天安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没有提交保险条款和保险合同证据，没有举证证明其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能免责，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若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张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金连祥的合理损失，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依据法律规定由侵权方承担。关于金连祥提出的医疗费的赔偿请求，依据票据认定为27,384.92元。关于金连祥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请求，参照本地区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1,150元。关于金连洋提出的误工费的赔偿请求，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金连祥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持续休息诊断，误工天数不能计算至定残前一日。金连祥住院治疗23天，出院医嘱记载注意休息，但没有休息天数，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中关于肋骨骨折的评定规范，结合金连祥复合性外伤及多根肋骨骨折的伤情，酌定误工期为120天。金连祥主张月工资3,500元，低于居民服务业标准，各当事人均无异议，误工费计算应为14,000.00元。关于金连祥提出的护理费的赔偿请求，金连祥住院期间一级护理7天，二级护理16天，参照居民服务业每天144.4元的标准，护理费为4,332元。关于金连祥提出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请求，金连祥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残一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29,312.00元（14,656.00×20×0.1），鉴定费依据票据认定为1,500元。关于金连祥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金连祥因本案事故所受损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构定为5,000元，由保险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天安保险公司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在民事部分另行主张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金连祥提出的交通费200元的赔偿请求，此请求合理，予以支持。综上，金连祥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为82,878.92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54,344.00元，同起事故马玉锴死亡损失经本院另案认定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目为457,032.67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00元，按照各方合理损失给金连祥分配10%，即11,00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扣除天安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00元，天安保险公司还需赔付金连祥72,878.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金连祥72,878.92元（11,000.00元在交强险内赔付，其余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案件受理费2,432元（金连祥预交1,216元），减半收取1,216元，由张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证明投保人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和声明上盖章签字确认，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且在免责声明中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否认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其单位公章的真实性，但认可投保行为属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提供了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部分其他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证明该车队所有的其他车辆投保时使用的公章与本案事故车辆投保时的公章一致，证明该公章系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投保时使用，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认可上述投保单涉及的车辆均属于该车队所有，但公章均不是该车队公章。本院对于上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强的肇事逃逸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保险责任免除情形，该免责条款已经加粗加黑，投保人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盖章，应视为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抗辩称，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的公章不真实，但上诉人提供了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的多份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述文件上加盖的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公章均与本案中的公章一致，该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故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仅以本案涉及的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不足以证明其未在本案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盖章，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具有约束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免除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张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张永波，该车辆挂靠在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故金连洋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先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实际车主张永波承担，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张永波、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综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自收到本判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金连祥经济损失11,000.00元；三、张永波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连祥经济损失72,878.92元，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与张永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均由张永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徐莲凤审判员 胡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高石书记员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