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仁宽，男，1952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杭义伍（系杭仁宽之子），男，1979年8月7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佑和，江苏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书平，女，1971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余圣，男，1956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仁友，男，1957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友，男，1964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杭仁宽因与被上诉人霍书平、钱余圣、杭仁友、俞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仁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人员之间不是雇佣，不符合客观实际，也与各诉讼参与人的陈述不符。事实是杭仁宽与霍书平等共同受雇于钱余圣、杭仁友从事劳务，谈业务、收取费用均由钱余圣、杭仁友负责，且事发前所有业务也没有同工同酬，杭仁宽、霍书平与钱余圣、杭仁友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钱余圣、杭仁友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2.一审认定责任有失公允。霍书平作为参与拆房人员，对此类活动的危险性是明知的，其通过危险施工地时放弃应当有的充分注意义务，未及时避让才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霍书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俞友作为业主将高度危险拆房业务违法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钱余圣、杭仁友，又没有设置保障安全的设施，存在明显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一审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不当。头部等外伤不可能导致气胸，根据霍书平的伤情以及GA/T1193－2014的评定规范，应酌定本案误工期在20-30天、护理期1-7天、营养期1-7天。且医治气胸的医药费也应扣减。4.误工费、护理费的标准明显偏高，霍书平的收入来源于打工，其日收入在70-80元/天，且经常空闲在家，一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均为100元/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霍书平辩称，杭仁宽的上诉无事实依据，霍书平在案涉事故中没有过错。霍书平在此次受伤前肺部没有问题，完全是因为杭仁宽倾倒垃圾砸伤所致。杭仁宽并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气胸与头、枕部外伤无关，不应采信其上诉主张。依据2017年江苏省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标准合法合规。钱余圣辩称，钱余圣与杭仁宽、霍书平不存在雇佣关系，钱余圣也是受雇者，在拆房过程中也没有控制、指挥和监督其他人的，对事故的发生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俞友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在施工前俞友已经强调安全问题，钱余圣称各人负责自己的安全，不需要俞友负责工人的安全。霍书平受伤后，俞友及时将其送往医院救治。该付的工钱俞友也已经支付。杭仁友二审未答辩。霍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杭仁宽、钱余圣、杭仁友、俞友赔偿霍书平26225.05元，杭仁宽、钱余圣、杭仁友、俞友按责承担赔偿责任，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钱余圣、杭仁友、杭仁宽是同村人，经常集中在一起为附近村民拆房、砸墙、凿混凝土、浇筑混凝土等，一起劳动，平均分配报酬。2019年6月俞友与钱余圣、杭仁友协商，拆除俞友家中二楼屋顶，约定报酬3400元。2019年6月10日左右，钱余圣、杭仁宽一起前往俞友家拆房，钱余圣同时召集霍书平参加，一起在俞友家拆房的共八人。杭仁友外出治病，没有参加拆房。拆房过程中，参加人员自行选择拆除任务，无需他人指挥。最后一日，俞友要求将二楼阳台的混凝土铲除，经协商，同意加200元。钱余圣、杭仁宽轮流凿二楼阳台的混凝土，杭仁宽将垃圾从二楼阳台往一楼倾倒，砸中霍书平的头部。霍书平受伤后，被送到姜堰中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左侧气胸（肺组织压缩约70%）、胸腔积液、双下肺××、软组织损伤。共发生医疗费15285.05元。住院期间钱余圣向霍书平支付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农村拆房只需要简单的体力劳动，霍书平在拆房过程中自行选择任务，与其他七人同工同酬。钱余圣、杭仁友联系拆房事务，后召集霍书平、杭仁宽等人完成拆房事务，钱余圣、杭仁友的联系及召集行为不同于雇佣行为。杭仁友未参与此次拆房，钱余圣与其他七人共同参与拆房，没有对霍书平进行指挥、控制，故霍书平与钱余圣、杭仁友之间不是雇佣关系，双方是在一起劳动的工友。杭仁宽从二楼向下倾倒垃圾，砸伤霍书平，杭仁宽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杭仁宽辩称倾倒前已喊了“下面有没有人”，但并无证据证明霍书平已经听到而没有躲避，故不能减轻杭仁宽的赔偿责任。钱余圣、杭仁友对霍书平遭受的损害没有过错，也无法定的赔偿责任。俞友委托钱余圣、杭仁友等人拆房，并无不当，对霍书平遭受的损害没有过错，也无法定的赔偿责任。关于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以下简称三期）的认定，《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公安部于2014年11月26日发布）规定，4.1头皮血肿[S00.002]4.1.1头皮下血肿：误工7～15日，无需护理和营养。4.2头皮创[S01.001],4.2.1钝器创口长度小于或等于6cm、锐器创口长度小于或等于8cm：误工20～30日，护理1～7日，营养1～7日。7.4气胸[S27.001、S27.011],7.4.3大量(肺压缩三分之二以上)：误工90～120日，护理30～45日，营养30～45日。依据上列规定，结合霍书平的治疗情况，酌情确定误工期9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对霍书平的损失审核认定如下：医疗费15285.05元、误工费9000元（90天×100元/天，该标准不超过2017年江苏省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护理费3000元（30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住院12天×20元/天）、营养费600元（30天×20元/天）、交通费200元，合计28325.05元，扣除霍书平已收到的3600元，剩余24725.05元，由杭仁宽负责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杭仁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霍书平24725.05元。二、驳回霍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杭仁宽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杭仁宽提供杭义伍与钱余圣一段通话录音，拟证明杭仁宽在案涉工程中系被雇佣者以及其在倾倒垃圾时进行了提醒。钱余圣质证称，对上述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没有意见。霍书平质证称，录音距离事发已隔许久，真实性有待考虑。且事发时公安部门出警笔录显示，杭仁宽的提醒与倾倒垃圾之间有时间差，仅仅提醒不能代表其尽到告知及安全施工义务，也不能代表俞友等尽到监督现场安全施工责任，加之并无证据证明霍书平听到没有躲避，不应当减轻杭仁宽的责任。本院对杭仁宽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以及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杭仁宽从二楼向下倾倒垃圾的行为严重危害到楼下人员的生命安全，存在明显过错，其上述行为导致霍书平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杭仁宽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仅是钱余圣对杭仁宽倾倒垃圾时是否进行了提醒的陈述，并不能证明霍书平在案涉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杭仁宽以此要求减轻其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杭仁宽与杭仁友、钱余圣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根据现有证据以及杭仁宽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在案涉工程中没有人指挥、所有人均同工同酬、所使用的劳动工具亦是杭仁宽等人共同出资购买，杭仁友、钱余圣与杭仁宽之间不存在的控制关系，各方之间是一种松散的劳务合作关系，不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杭仁宽二审中提供录音证据系孤证且内容与其一审陈述明显不一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俞友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俞友系委托霍书平、杭仁宽、钱余圣等人，为其拆除房屋上的部分附着物，俞友与其他当事人之间系承揽关系。对于拆除房屋上的附着物的活动，我国法律并没有相关资质要求的规定，杭仁宽认为俞友存在选任过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俞友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问题，杭仁宽认为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下简称三期）过长，赔偿标准也过高。一审判决确定三期所依据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7.4是关于胸部损失中气胸的标准，霍书平因案涉事故导致胸部损失有医疗部门出具的相关资料佐证。另上述规范中7.4.3的适用情形是大量(肺压缩三分之二以上)，与霍书平的出院记录中“左侧气胸（肺组织压缩约70%）”的记载相符。故一审依据霍书平的治疗情况，参照上述规范确定三期,并无不当。而误工费、护理费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在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霍书平主张的标准并未超过2017年江苏省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亦符合法律规定。杭仁宽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杭仁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杭仁宽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卞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