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都区帝豪广告制作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荣霞，女，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祯平，男，汉族，系该制作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虎，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玲，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体育彩票14090网点，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代销者刘利英，女，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实际经营者崔泽祥，男，汉族，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德东，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新都区帝豪广告制作部（以下简称帝豪广告部）因与被上诉人张克虎、中国体育彩票14090网点（以下简称体彩14090网点）、谢德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帝豪广告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部分医疗费与本案无关联性，改判帝豪广告部不与谢德东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事实。1.体彩14090网点将店招交给帝豪广告部设计安装，帝豪广告部将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谢德东完成，约定报酬为一张木工板120元。谢德东找张克虎等人帮助其完成工作。安装过程中，体彩14090网点为张克虎提供铝合金梯子，高度1.2米，张克虎未采取任何措施登梯操作，由于梯子腿脚断裂，张克虎摔下受伤。2.谢德东长期与帝豪广告部合作，具备安装店招的条件及相应的工具。二、关于法律适用。1.体彩14090网点与帝豪广告部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帝豪广告部将辅助工作交给谢德东完成，法律不禁止，该辅助工作不需要任何资质。2.将承揽辅助工作交给谢德东完成，不是发包和分包关系。3.谢德东邀约张克虎等人帮助其完成工作，帝豪广告部不知情，张克虎的工资由谢德东发放，该二人形成雇佣关系，帝豪广告部只按过错大小与谢德东承担按份责任。4.体彩14090网点向张克虎提供案涉梯子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 张克虎辩称，帝豪广告部应与谢德东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体彩14090网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 谢德东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张克虎2019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帝豪广告部、体彩14090网点、谢德东连带赔偿医疗费158658.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营养费17400元、护理费24750元、误工费526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830元，共计408002.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帝豪广告部承接了体彩14090网点安装广告牌的业务，双方2018年11月20日签订广告施工合同约定：帝豪广告部包工包料，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由帝豪广告部承担责任。帝豪广告部将安装中的木工部分分包给谢德东，报酬为一张木工板120元，谢德东找来张克虎等人为其安装，约定领取报酬后三人平分。2018年12月8日下午2时，张克虎要求崔泽祥为其借来铝合金梯子后，张克虎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单独一人登梯操作，高度约1.2米，在广告牌钻洞接线过程中踩断梯子摔下昏迷，送医诊断为：左侧额颞顶部创伤性硬膜出血、脑疝、左侧额叶多发性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骨折、右颞部、左眼外眦部软组织挫伤、肺挫伤、吸入性肺炎等。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1月17日、2019年1月21日至2月3日、2019年2月14日至3月1日、2019年3月11日至3月24日，张克虎四次在新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5天。 一审法院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对张克虎伤残程度、护理期、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护理期81天、劳动能力丧失程度20%，各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张克虎受伤后，帝豪广告部垫付现金35000元。张克虎于2005年被征收土地。 张克虎受伤产生医疗费155498.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营养费2850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护理费6480元、误工费3516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830元，以上合计343032.82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张克虎受伤致残的责任主体、责任方式和责任比例。帝豪广告部与体彩14090网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帝豪广告部将工程发包给谢德东，谢德东找来张克虎提供劳务，该二人形成雇佣关系。谢德东是张克虎的雇主，应为张克虎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条件，但未作任何安全防护处理，故谢德东承担70%的主要责任为240122.97元，扣除垫付款后为205122.97元。帝豪广告部将广告牌安装工程发包给谢德东，应当审查谢德东的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进行了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体彩14090网点与帝豪广告部在合同中约定了安全事故处理，张克虎也没有证据证明崔泽祥提供的梯子存在瑕疵，故体彩14090网点不承担责任。张克虎在承揽安装工作中无资质且怠于防护，具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立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帝豪广告部、谢德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克虎各项损失205122.97元；二、驳回张克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97元，由张克虎负担2519元，帝豪广告部、谢德东负担587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广告施工合同、成都市招牌设置许可证、现场照片及二审中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广告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包括电源线路、店招、形象墙等店内整改，总价款19798元。合同约定的广告牌为门头式店招，长3.8米，宽1.27米。张克虎使用的金属材质人字梯长度175厘米。店招安装现场除张克虎使用的人字梯外，还有脚手架，倒下的人字梯砸中脚手架后断裂。张克虎使用的人字梯安放在瓷砖材质的街沿上。除一审法院查明的张克虎摔倒是因人字梯断裂造成的事实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照第二审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有限审理的法定原则，谢德东与张克虎的雇佣关系，体彩14090网点与帝豪广告部的承揽关系，张克虎除医疗费外的损失以及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程度，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张克虎的医疗费用如何确定；2.帝豪广告部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张克虎主张的医疗费有医疗费结算票据和病历资料，符合法定条件，帝豪广告部主张部分费用与损害无关，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也未申请对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帝豪广告部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连带责任问题。侵权责任中的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应当由法律规定。从合同的约定看，包括店招在内的其他定作事项包工包料的总额只有不到二万元，店招尺寸也只有3.8米×1.27米，明显不属于建筑工程，也不属于《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规定需要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经营业务。一审判决适用需要资质的工程违法分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帝豪广告部将承揽业务的部分交由谢德东完成，不具备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帝豪广告部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只应根据过错情况承担按份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帝豪广告部将承揽业务的部分交由谢德东完成，因双方均需要在同一场所进行作业，涉及安全管理和分工，帝豪广告部与谢德东之间没有进行约定，无法确定双方各自责任的大小，依法应承担同等责任。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张克虎应得到赔偿的数额240122.97元，由谢德东和帝豪广告部各承担50%为120061.49元，帝豪广告部先行支付的35000元品迭后还需赔偿85061.49元。 另外，本案中体彩14090网点只是彩票个人代销点的名称，未办理营业执照，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的条件，不应当作为诉讼当事人，应由代销者和实际经营者作为共同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所列诉讼当事人错误。因实际经营者崔泽祥在定作、指示、选任中均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本院也不再从程序上进行纠正。 综上，帝豪广告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 二、谢德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克虎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壹拾贰万零陆拾壹圆肆角玖分（小写¥：120061.49元）； 三、新都区帝豪广告制作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克虎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捌万伍仟零陆拾壹圆肆角玖分（小写¥：85061.49元）； 四、驳回张克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79元，由张克虎负担2519元，谢德东、新都区帝豪广告制作部各负担2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6元，由新都区帝豪广告制作部和张克虎各负担800.3元；多预交的6796.4元予以退还。当事人应分担的诉讼费用，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结算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朱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