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纯东，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新汶矿务局翟镇煤矿职工，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寿刚，山东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仲振，山东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兵，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国，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朋，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新锋，男，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山东章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汇鑫矿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望岳B区57号。 法定代表人：赵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法章，泰安泰山岱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纯东、赵振兵因与被上诉人付新锋、山东汇鑫矿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纯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李纯东支付被上诉人付新峰工资606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工资数额达成一致，双方未约定过每日工资500元。上诉人虽然雇佣了被上诉人，但是具体支付数额双方没有商定。当时雇佣被上诉人的时候要求其在办公室里做协助工作，并不需要下井，工作期限没有确定。双方从未商定过每日工资500元，一审法院仅仅依照被上诉人的陈述，而按照下井工人工资标准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系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自行按每日500元工资主张权利，明显违反了合同的公平原则以及诚信原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出勤天数也是有异议的，一审法院仅对工资支付情况进行查明，而对应当支付数额的多少并没有查明，系事实认定错误。三、赵振兵亦对被上诉人的工资数额不予认可。上诉人与赵振兵均不认可被上诉人的工资数额及出勤天数，说明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过程没有达到规范的要求。至于被上诉人举证的工资表，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工资表系单方制作，一审法院依据该工资表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四、为了查明本案案情，被上诉人应当到庭参加庭审以便说明情况。 针对李纯东的上诉，付新锋辩称，1、一审判决李纯东支付付新锋工资6060元正确，上诉人雇佣付新锋且予以承认，上诉人对付新锋有工资支付义务，且上诉人也自认支付付新锋部分工资，李纯东与赵振兵签订的双方安全生产协议约定，两人各负责两名管理人员工资的一半，付新锋是其中一名管理人员，工资表由赵振兵雇佣的人员刘兆勇制作，付新锋被欠付工资20120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决由李纯东、赵振兵各自承担一半付新锋工资的基础上，扣除李纯东已支付部分，判决李纯东支付付新锋工资606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李纯东、赵振兵合同约定。2、汇鑫公司与李纯东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第二项明确约定，工资发放是李纯东统计后由汇鑫公司将工资发放至职工手中，汇鑫公司有向付新锋等工人支付工资的合同义务，汇鑫公司对付新锋的工资也有支付义务。 赵振兵辩称，付新锋与赵振兵没有雇佣关系。 汇鑫公司辩称，李纯东的上诉没有涉及汇鑫公司的实体权利，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不清楚，请法院依法处理。 赵振兵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付新峰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赵振兵根本没有雇佣被上诉人付新锋干活，是李纯东雇佣的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付新锋没有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付新锋的工资李纯东已经支付完毕。对于所欠工人工资，上诉人已为工人出具了欠条。二、退一步讲，如果欠被上诉人付新锋工资，也应由被上诉人汇鑫公司支付。根据李纯东与被上诉人汇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第二项第二款关于工人工资发放的约定，被上诉人汇鑫公司根据验收结果，李纯东制定出工资单，实际上由上诉人赵振兵制作工资单交给汇鑫公司，汇鑫公司将工人工资发放到工人手中，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工人工资的及时支付，防止拖欠农民工工资。所以即便是欠工人工资也应由被上诉人汇鑫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汇鑫公司、李纯东至今一直未和上诉人结算工程款，不应由上诉人赵振兵支付。 针对赵振兵的上诉，付新锋辩称，汇鑫公司应承担答辩人工资的支付义务，汇鑫公司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对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且汇鑫公司与李纯东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第二项明确约定，工资发放是李纯东方统计后由汇鑫公司将工资发放到职工手中，汇鑫公司有向付新锋等工人支付工资的合同义务，汇鑫公司对付新锋的工资有支付义务。 李纯东辩称，付新锋的工资应当由李纯东、赵振兵各支付一半，只是具体支付数额有异议，需要法庭审理查明。 汇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本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相应事实，汇鑫公司与赵振兵、付新锋不存在任何雇佣劳动关系，其应当向合同相对当事人主张权利，且本案作为权利主张者付新锋认可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证实其认可了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应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对汇鑫公司的诉讼请求。 付新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201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被告汇鑫公司（甲方）与被告李纯东（乙方）签订《安全生产协议书》一份，约定：为加强我公司临矿集团上海庙矿业公司新上海一号井煤矿工程的安全生产管理，落实安全生产的目标责任制，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共同协商，甲方将114151工作面的回采等有关工程的安全、生产、管理，交乙方组织施工，为进一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和责任，确保安全生产管理按照甲方的总体安排部署有序开展，认真执行各项规章管理制度，加强双方的协调配合，确保完成安全生产管理目标，签订如下协议；承包范围：（1）负责工作面及上下顺槽物料回收（包括两巷以内的巷道整修，拆运轨道、回收闲置器材及更换机电设备，移装各种电器设备、遇巷道宽度不足地段的扩刷等工作面所有零星工程、杂工等）以及标准化整治，因地质原因造成的巷道整修除外，（2）负责工作面正常生产，上下顺槽提升运输（仅含第一部皮带向工作面以内设备），设备完好；甲方的责任、权利与义务……6、有对乙方所使用的人员进行备案审查的权利，对不符合甲方用工要求的拒绝使用；乙方的责任、权利与义务……7、乙方（初次签订本责任书者）在接到矿方通知后必须积极组织人员按时到达施工现场，施工人员不能按期到达施工现场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12、员工在工作中因过错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视具体情况由员工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乙方承担经济处罚和连带赔偿责任；安全约定：（1）乙方负责组织全员安全培训，并支付相关培训费用，（2）乙方提供全员名单和工伤与意外伤害保险费用，由甲方负责办理全员缴纳工伤与意外伤害保险；工程单价：1、综采工程单价执行7.99元/吨，单价内含工作面所有设备的维修、配件费以及所需材料（包括高低压胶管、油脂类、工具类、截齿、螺丝类、铁丝、火工品费用等），材料费考核执行矿相关文件规定；工资发放：1、乙方必须在生产前制定本队的工资分配方案，并在本队内予以公示，必须在每班工人下班后的24小时内，做出本班人员工资或计分，并在本区对张榜公布，2、每月底验收结束后，甲方根据矿方验收结果作出结算，乙方制定的工资分配办法，根据结算总额计算出工人月度工资，经班子开会审核签字并上墙公布后报甲方审核，甲方审核后于次月月底前将工资发放到职工手中等。根据上述协议书，被告李纯东从被告汇鑫公司处承包了新上海一号井煤矿114151工作面的回采等有关工作，庭审中，该两被告表示，双方签订的就是承包合同，按照李纯东出煤的产量进行结算，每出一吨煤，汇鑫公司支付李纯东7.99元。被告李纯东签订上述合同的次日（2018年11月2日），被告李纯东（甲方）与被告赵振兵（乙方）签订《双方安全生产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把新上海一号井煤矿114151工作面回采承包给乙方，吨煤单价按7.00元，2、施工范围：上下巷工作面的所有工作量，特殊情况按大合同执行，3、工程款按矿方、量方结算，全额现金支付乙方，结算方式：次月月底前全部结清上月工程款，如工程款不到位，造成工作上访闹事，后果由甲方负责，拖欠一天按工程款全额5‰支付乙方……5、甲方负责乙方全员职工（工作服、安全帽、绝缘靴、板子、钳子、螺丝刀、被褥、秋衣、秋裤、绒衣、绒裤、手套、口罩、背包、矿灯、自救器、定位卡，更衣箱）职工必须干满两个月，否则从工资中扣出，其他费用由乙方负责……9、因为矿方停产、停工影响超过三天，由甲方支付工人生活费，每人每天150元……11、因材料供应不及时造成不能生产，由甲方支付乙方误工费每人每天220元……13、乙方负责甲方两名管理人员每人一半的工资，按盯班工资考核，14、乙方必须每月按矿方下达的生产计划按质按量的完成，达成矿方各方面要求……等。被告李纯东称，其聘请原告作为管理人员，后被告赵振兵的工作人员刘兆勇制作了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工资表，其中载明，原告付新锋的“总欠发”工资额为20120元。被告李纯东亦称曾分两次支付给原告工资17000元，其中一次8000元，一次9000元。原告则称收到过其中的8000元，另外9000元并未收到。原告还称，双方约定，原告的工资为每天500元，因此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份，原告应发工资在30000元左右，在制作该两个月的工资表时，原告已扣除了被告李纯东已支付的8000元，因此还应支付给原告的工资金额就为工资表中载明的20120元。对原告的以上陈述，被告赵振兵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的工资已由被告李纯东支付完毕，被告汇鑫公司则表示，对于原告如何到114151工作面工作的过程不清楚，对工资发放情况亦不了解。后原告催要所欠工资未果，遂诉来本院，要求处理。庭审中，原告及三被告均表示，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均未签订过劳务（雇佣）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1日，被告汇鑫公司与被告李纯东签订《安全生产协议书》，次日李纯东又与被告赵振兵签订《双方安全生产协议》。据此，被告赵振兵承包了新上海一号井煤矿114151工作面的回采工作。在此之后，原告付新锋受被告李纯东雇佣，作为管理人员到114151工作面工作。原告虽未与三被告中的任何一方签有劳务（雇佣）合同，但根据其与被告李纯东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是与被告李纯东建立的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在工作期间，主张李纯东欠付其工资20120元，李纯东则主张已分两次（数额分别为8000元、9000元）支付了原告17000元工资。原告对于其中已支付的8000元予以认可，但称该8000元仅是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1月份的部分工资，且在制作工资表时予以扣除，工资表中载明的20120元就是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剩余工资，原告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李纯东主张另外支付给原告的工资9000元，因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李纯东的该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尚欠付原告的工资金额应为20120元。鉴于被告李纯东与被告赵振兵签订的《双方安全生产协议》明确约定，“乙方（赵振兵）负责甲方（李纯东）两名管理人员每人一半的工资”，因此原告作为被告李纯东指派到施工地点的其中一名管理人员，其欠付的工资应当根据上述协议，由被告李纯东与被告赵振兵各自承担一半。原告在工作期间的工资总数应为28120元（欠付的20120元＋已支付的8000元），即李纯东与赵振兵各应支付原告14060元，因被告李纯东已经支付了8000元，其还需支付6060元。因被告汇鑫公司只与李纯东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劳务关系，原告要求该汇鑫公司与赵振兵、李纯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纯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付原告付新锋的工资6060元。二、被告赵振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付原告付新锋的工资14060元。三、驳回原告付新锋对被告山东汇鑫矿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元，由被告李纯东、赵振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李纯东支付付新锋6060元的工资数额是否正确；二、赵振兵是否应承担支付付新锋工资的责任；三、汇鑫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付新锋工资的责任。 关于一审判决李纯东支付付新锋6060元的工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付新锋提供了上诉人赵振兵工作人员刘兆勇制作的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工资表，其中载明，被上诉人付新锋的“总欠发”工资额为20120元，上诉人赵振兵虽对该工资表有异议，但是对工资表记载的其他人员的工资无异议，上诉人赵振兵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该工资表，能够认定被上诉人付新锋的“总欠发”工资额为20120元。李纯东与赵振兵签订的《双方安全生产协议》中约定，“乙方（赵振兵）负责甲方（李纯东）两名管理人员每人一半的工资”，付新锋在工作期间的工资总数应为28120元（欠付的20120元＋已支付的8000元），即李纯东与赵振兵各应支付付新锋14060元，因李纯东已经支付付新锋8000元，故一审判决李纯东应支付欠付付新锋工资6060元数额正确。 关于赵振兵是否应承担支付付新锋工资的责任的问题，李纯东与赵振兵签订的《双方安全生产协议》中约定，“乙方（赵振兵）负责甲方（李纯东）两名管理人员每人一半的工资”，故赵振兵应当承担支付付新锋工资的责任。 关于汇鑫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付新锋工资的责任的问题，汇鑫公司只与李纯东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与付新锋不存在雇佣、劳务关系。汇鑫公司与李纯东签订的安全生产协议书中约定汇鑫公司根据矿方验收结果做出结算、李纯东制定的工资分配办法审核后将工资发放到职工手中，但涉案工程因为工人施工造成塌陷，没有工程量，也没有结算，且李纯东给汇鑫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也载明收到汇鑫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故汇鑫公司对欠付付新锋的工资不应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李纯东、赵振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元，由李纯东、赵振兵各负担15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