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海峡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金巢经济开发区曙光路商业街。法定代表人：张元笃，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峥，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华，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某（曾用名郝连庆），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怡，北京寻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舜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金巢经济开发区曙光路商业街。法定代表人：欧阳海水，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洪楼东路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闵南，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刁迅萌，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州市海峡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交易所）因与被上诉人郝某某，原审被告江西舜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鑫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洪楼东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洪楼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6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峡交易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郝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海峡交易所提供的交易服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与郝某某之间系中介、服务关系，不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1.海峡交易所提供的交易经江西省金融办开业备案，所提供的交易服务合法合规。2.海峡交易所仅收取手续费，系中介、服务费性质。（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根据海峡交易所一审中提交的《会员协议书》，本案应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郝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涉及海峡交易所与本案相同的交易，已经北京一中院（2018）京01民终6574号及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5民初26号】等生效判决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海峡交易所认为其涉案交易合法有效，与事实不符，其在一审中放弃答辩，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提供交易记录，但可以肯定的是，涉案交易没有实物交付，所有交易资金均由海峡交易所收取和分配，至于其与会员单位如何分配是内部事务，与本案无关。关于本案管辖的问题，已经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裁定，应当予以尊重。综上，请求驳回海峡交易所的上诉。本案不是期货交易所履行职责引发的商事纠纷，本案属合同纠纷，应由基层法院审理。建行洪楼支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海峡交易所与郝某某之间的理财合同纠纷。理财合同的双方按照事先约定的模式、交易规则进行交易，建行洪楼支行无权也无法介入，更无从对双方的盈亏进行核定计算。建行洪楼支行履行的合同权利义务仅仅为与建行洪楼支行存在储蓄合同关系的郝某某提供账户内资金的收入、支取服务，按照约定收取手续费。建行洪楼支行在郝某某与海峡交易所、舜鑫公司的交易中，既非交易合同的一方主体，也非交易的参与人，与郝某某的损失没有关联性。建行洪楼支行办理的郝某某账号内与海峡交易所之间的资金往来，是郝某某众多笔资金往来中的一项，根据建行E商贸通业务的三方服务内容第十八条规定，个人客户可在甲方(建设银行)任意网点办理；第十九条规定，丙方（指郝某某）通过网上以后办理出入金业务时，需要验证客户的数字信息，第二十条规定，丙方（指郝某某）通过甲方网上银行办理出金入金等业务时需要验证客户的数字签名信息。因此，建行洪楼支行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联，对郝某某因理财合同产生的损失无法判断。舜鑫公司未陈述意见。郝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峡交易所、舜鑫公司共同赔偿郝某某交易资金损失1237452.13元；2.建行洪楼支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峡交易所是2011年11月2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铁矿石和钢铁商品、金属商品、贵金属、石化商品、农产品商品、大宗商品的合同交易（不含期货交易）、市场管理和中介服务；股权和产权合同交易；上述交易的资金结算、交割与市场管理服务；上述业务相关的咨询服务；文化产权和艺术品交易（文物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该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在江西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进行开业备案。舜鑫公司是2015年8月1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投资咨询、投资管理；对信息技术、电子产品、机械设备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房地产开发经营；贵金属、珠宝首饰、宝石、有色金属、普通金属、工业原材料、化工产品（危险品除外）、农产品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海峡交易所成立后，定制了海峡商品市场电子盘软件在网络上开展“海峡油”、“海峡银”等交易。海峡交易所实行会员制，通过会员招揽客户开户入金交易。海峡交易所在其交易市场公布的电子合约交易明细中明确规定了交易单位、报价单位、最小变动价位、交易手续费、单笔最大交易限额、客户最大持仓限额、延期费率、预付款比例、交易手续费。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提供的交易价格下单，选择时间买入或者卖出。如对行情判断准确，则投资者存在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根据海峡交易所交易网站授权服务机构查询得知，舜鑫公司系其第128号综合类会员。2016年2月，郝某某作为舜鑫公司发展的客户在海峡交易所官网上开通了交易账号：128000000008188，提供并确认实现资金出入的银行账号：6217002340014758413，并在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开通了E商贸通客户服务。自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6月15日，郝某某向海峡交易所账户入金19笔，计2499000元，出金15笔，计1261547.87元，出入金差额为1237452.13元。2016年5月4日，海峡交易所发出“关于交易系统升级的公告”，内容为：各会员及交易商：为提供更加优质的服务，经海峡交易所（以下称：交易所）研究决定，于2016年5月7日（星期六）6:00至2016年5月9日（星期一）6:00对交易系统进行全面升级，在此期间行情分析软件。交易客户端等全部暂停使用。自2016年5月9日（星期一）起，将启用新版行情分析软件、交易客户端，为了那不影响各会员和交易商的正常使用，请务必在2016年5月9日（星期一）8:00开市前联系会员单位或致电4006277781索要新版行情分析软件和交易客户端。本案审理过程中，海峡交易所未出庭，也未能提供郝某某交易明细记录的证据。另查明，2016年12月17日，郝某某用郝连庆的名字在建行洪楼支行办理了银联IC龙卡通银行卡开卡业务，卡号：6217002340014758413。业务内容：开通电子银行服务，新开通渠道有：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短信通。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三方服务协议（与海峡交易所所属会员专用）第一章第一条约定：“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是依托甲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结算网络和支付渠道，为丙方提供业务服务的电子商务管理平台。通过甲方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结算平台，可为丙方提供资金结算等服务。第二条：“E商贸通服务的一切服务及交易活动都受本协议规则的约束。”第三章第十四条第（三）项约定：“甲方根据乙方（海峡交易所）或丙方或乙方其他会员发起的资金划拨指令进行处理，不参与到乙方与丙方或丙方与乙方其他会员之间的交易中，也不对乙方与丙方或丙方与乙方其他会员之间的产生的交易纠纷负责。郝某某认为，与海峡交易所、舜鑫公司的交易属于非法期货交易，海峡交易所作为交易组织者、舜鑫公司作为具体执行单位，对交易无效具有明显的过错，建行洪楼支行违规提供金融服务，应当依法赔偿郝某某全部交易损失，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郝某某提交的海峡交易所网页介绍、与银行签订的三方服务协议及交易明细记录，能够证明郝某某在海峡交易所电子交易平台上进行了投资交易行为。舜鑫公司作为海峡交易所的会员单位，在电子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从中获利。根据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该条例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从海峡交易所官网上公布的交易规则可以看出，其采用了期货交易中的合约及保证金等主要期货交易手段，交易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进行真实的现货交易。涉案交易均应认定为期货交易，而非现货交易。期货交易应在依法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海峡交易所未经批堆，在其交易平台上进行期货交易，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涉交易行为当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郝某某要求海峡交易所返还投资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舜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海峡交易所通过其占有郝某某所存入资金的原因及合理性，对郝某某的财产权益构成侵权，应当连带承担返还财产的法律责任。因建行洪楼支行未参与上述交易，仅为上述交易提供入金出金、会员资金记录、余额调整服务，故郝某某要求建行洪楼支行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国务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海峡交易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郝某某返还投资本金1237452.13元；二、舜鑫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郝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37元，保全费5000元，由海峡交易所、舜鑫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交易的性质。从海峡交易所官网上公布的交易规则可以看出，其采用了期货交易中的合约及保证金等主要期货交易手段，交易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进行真实的现货交易。由此可见，海峡交易所实质上组织了期货交易相关活动，海峡交易所辩称其与郝某某之间系现货交易中介、服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交易行为的效力。海峡交易所的企业公示信息反映，其经营范围不包括期货交易。由于期货交易具有特殊的金融属性和风险属性，直接关系到经济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必须在经批准的特定交易场所，遵循严格的管理制度规范进行，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虽然未明确载明违反该规定将导致交易无效或不成立，但若将违反上述规定、未经批准在期货交易场所以外开展的期货交易行为认定为有效，极有可能扰乱期货交易秩序，引发经济金融风险并影响社会稳定。因此《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及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涉案交易因违反了上述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涉案交易行为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及该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郝某某请求海峡交易所返还其投资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管辖问题。对海峡交易所以“《会员协议书》中约定了纠纷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为由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已由生效裁定书作出了认定，本院对此不再予以重复处理。综上，海峡交易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7元，由上诉人抚州市海峡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希贵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