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高新技术开发区运河园区渤海路南侧办公楼三层。法定代表人：杨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斯淇，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湖南省长沙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桐梓坡西路468号威胜科技园二期工程11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张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尔圭，女，汉族，1984年3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河北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上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上水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利能公司赔偿河北上水公司经济损失334000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3、诉讼费用由利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法院以河北上水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基于《商务合同》（补充协议）而该份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在河北上水公司与利能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之后，故该部分损失没有支持，该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首先，由于利能公司延期交付无刷双馈控制系统柜并非河北上水公司通知其延期交付，而后利能公司于2018年9月份将设备运送至合同履行地后，由于利能公司技术水平受限，设备运至现场后，一直没有人进行调试，在河北上水公司多次催促后，利能公司认可，由于技术水平受限，无法完成安装调试。可见利能公司是认可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由于其技术水平受限，利能公司违约造成的。因此由于利能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河北上水公司造成高达334000元经济损失二者具有直接因果联系。其次，利能公司将设备运送至新大良水电站后，一直未安装调试，导致设备搁置，河北上水公司的技术无法用于新大良水电站的发电，从而构成河北上水公司对新大良水电站的违约，为了确合同继续履行并补偿广宁县新大良电站的发电收益，因此双方签订了《商务合同》（补充协议），也是由于利能公司事先违约，进而导致河北上水公司与新大良水电站前期签订的合同无法按时履行，因此产生的违约损失，理应由利能公司承担。再次，2018年12月12日河北上水公司给利能公司的回函中，虽同意解除合同，但是河北上水公司同时也强调了由于利能公司的违约，给河北上水公司造成了违约损失，可见该部分违约损失在合同解除时就已经产生了，并非合同解除后造成的。关于损失数额部分，河北上水公司与利能公司均早已预见了利能公司的违约行为会给河北上水公司造成损失，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河北上水公司实际上也积极联系了其他与利能公司具相同技术水平的公司，重新定制了该设备。截止到新设备正式安装运行，共计产生损失334000元。并且该项损失，河北上水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给了广宁县新大良水电站。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第113条、121条的规定，合同乙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向对方造成损失时，应赔偿向对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对于河北上水公司主张的损失，应该由利能公司赔付。利能公司答辩称：1、河北上水公司在2018年12月12日回函利能公司同意终止双方合作并解除合同，之后河北上水公司才向第三方采购设备，自此之后调试未完成的经济补偿就不应是利能公司的责任，应向第三方主张。2、一审已经查明河北上水公司承认因汛期未过，所以单方要求利能公司延期交货，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的交货时间，利能公司技术人员尚未李志，可以依约进行调试。3、河北上水公司主张的金额明显偏高，因其超过订立合同时利能公司所能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损失，该损失不应由利能公司承担。河北上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技术协议书》和《购销合同》；2、判令利能公司向河北上水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150500元；3、判令利能公司赔偿损失334000元；4、诉讼费用由利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广东省肇庆市广宁县新大良水电站与广东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商务合同》，约定由广东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对新大良水电站水轮发电机改造和调试。2017年6月30日，广东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河北上水公司签订《合同项目转让协议书》，将与新大良水电站签订的《商务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了河北上水公司。基于上述合同，2017年12月28日，河北上水公司（甲方）与利能公司（乙方）签订《技术协议书》，双方就广宁县新大良水电站项目开展合作。合同约定由利能公司向河北上水公司提供无刷双馈发电机控制系统，且该控制系统必须符合协议书中相关技术标准。2018年1月4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河北上水公司购买由利能公司生产的800KW无刷双馈发电机控制系统柜，设备总价款215000元。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预付款30％货款（64500元），发货前5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货款（86000元），现场联调完毕起一个月支付25％货款（53750元），并对产品质量、技术标准作出了约定，必须符合协议书中相关技术标准。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河北上水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向利能公司预付货款64500元，2018年5月31日支付货款86000元，共计支付货款150500元。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供方收到第二笔40％货款后，于2018年4月10日交货现场。因新大良水电站汛期未过，河北上水公司要求利能公司延迟发货，利能公司予以同意，后于2018年9月将设备发送至新大良水电站。在发货后，由于利能公司技术水平限制，其设备无法达到《技术协议书》中约定的现场运行要求，未能派员至新大良水电站现场安装调试，利能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发出《关于终止新大良水电站无刷双馈发电机控制器柜合同事宜》的函，要求终止与河北上水公司之间的合作。2018年12月12日河北上水公司回函利能公司，同意终止双方的合作，并解除合同。另查明，2019年3月27日，（甲方）广宁县新大良电站与（乙方）广东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务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于广东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原因，至2019年汛期前还未调试完成，为确保广东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能继续调试及广宁县新大良电站的发电收益能得到适当补偿，自2019年4月1日起，由广东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广宁县新大良电站支付补偿金；同日，基于上述协议，利能公司与广东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自2019年4月1日起，利能公司在调试期间，由利能公司向广东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补偿金。2019年6月24日，广东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广宁县新大良电站支付因延期交付变频器产生的赔偿款334000元，2019年8月28日，利能公司向广东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因广东广宁大良水电站延期交付变频器产生的赔偿款33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河北上水公司与利能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书》《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该案中，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利能公司由于自身技术水平限制，其生产的设备无法达到《技术协议书》中约定的现场运行要求，而要求终止该项目的合作，已构成违约。该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合同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14日，利能公司发出《关于终止新大良水电站无刷双馈发电机控制器柜合同事宜》的函，要求终止与河北上水公司之间的合作。2018年12月12日河北上水公司回函给利能公司，同意终止双方的合作，并解除合同。在庭审中，河北上水公司、利能公司双方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因此河北上水公司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合同货款及设备返还问题。考虑到该案中双方合同已解除，河北上水公司、利能公司双方应各自返还财产，故利能公司应将收取河北上水公司货款150500元予以返还，同时利能公司还应自行到涉案合同交货地点取回设备。三、关于河北上水公司主张赔偿损失334000元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广东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与广东省广宁县新大良水电站、河北上水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合同项目转让协议书》《商务合同》（补充协议），利能公司事先并不知情，也非上述合同的相对一方，其合同效力不对利能公司具有约束力，且河北上水公司的损失赔偿款项是基于《商务合同》（补充协议），而该份协议的签订时间在河北上水公司、利能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之后，故对于该项损失，利能公司不应承担，利能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确认河北上水公司与利能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7日、2018年1月4日签订的《技术协议书》、《购销合同》自2018年12月12日起已解除。二、利能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上水公司返还货款150500元，利能公司自行到合同交货地取回2018年1月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无刷双馈发电机控制柜（型号：800KW控制系统柜）1套。三、驳回河北上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利能公司未按该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34元，由河北上水公司承担2467元，由利能公司承担2467元。（该款已由河北上水公司先行垫付，利能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河北上水公司。）。本院二审查明，利能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发出《关于终止新大良水电站无刷双馈发电机控制器柜合同事宜》的函，要求终止与河北上水公司之间的合作。2018年12月12日河北上水公司回函利能公司：“一、退回我司已向贵司支付70%合同款项，共计150500元；二、根据购销合同第十一条以及技术协议第8.4款规定，由于贵司2018年11月4日没有派技术人员在项目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导致我司请的安装队停工，项目停滞，现向贵司提出经济赔偿（1）项目停滞人工费、差旅费等100000元；（2）由于项目延迟业主对我司打款300000元；（3）广东广宁水利协会对我司罚款10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合同应当全面履行。由于利能公司技术水平限制，其设备无法达到协议约定的现场运行要求，未能派员至新大良水电站现场安装调试，利能公司向河北上水公司发函要求终止合作。河北上水公司回函明确要求利能公司退回货款150500元并主张各项经济赔偿共计500000元。故虽然《商务合同》（补充协议）的是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往来函件沟通解除合同事宜之后签订，但是河北上水公司在对利能公司的回函中就已经明确提出过经济赔偿，且该协议内容系广东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广东广宁大良水电站支付延期交付变频器产生的赔偿款，而该笔款项最终也是由河北上水公司承担的。故因利能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河北上水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因河北上水公司与利能公司《购销合同》第十一条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为协商赔偿，而双方当事人就赔偿金额并未达成协商一致的意见，且河北上水公司主张赔偿金334000元已高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明显过高，故本院依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利能公司的违约程度，酌情认定利能公司按照合同总价款的30%向河北上水公司支付赔偿金64500元（215000元*30%）。综上所述，河北上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6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湖南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64500元；四、驳回河北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8元，共计9992元；由上诉人河北上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97元，由被上诉人湖南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