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政，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代理人：陈莹（系朱政妻子），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均（盱眙县盱城街道果园社区推荐），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宁环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广州路188号17楼。法定代表人：张桂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沿江镇泰冯路98号。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邵波，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楚潇，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政因与被上诉人苏宁环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集团）、南京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房地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朱政与浦东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5日解除错误。在朱政向浦东房地产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浦东房地产公司邮件回复表示不予认可，且至今未按规定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因此，其与浦东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2.一审认定朱政与浦东房地产公司已经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予支持其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缺乏依据。朱政于2006年6月与浦东房地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1日再次续订劳动合同时，其在浦东房地产公司已经连续工作满十年，浦东房地产公司没有按照《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合同期满前30日书面告知其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朱政从未明确表示过不愿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更未主动向浦东房地产公司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浦东房地产公司与其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故浦东房地产公司应从2017年7月1日起支付二倍工资。3.一审认定浦东房地产公司未足额为朱政缴纳社会保险费，不予支持其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4.一审认定朱政主张带薪休假工资没有相应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是否支付过带薪休假工资应当由浦东房地产公司举证，浦东房地产公司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5.一审认定浦东房地产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调整朱政的工作地点，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职责、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浦东房地产公司以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为由，对朱政调岗，因该条款在文义上缺乏特定性，属于对工作地点约定概括性、格式化条款。朱政入职以来，一直在南京市工作，其亲属在南京市、盱眙县生活。浦东房地产公司通知其至新的工作地点河北省唐山市工作，属于对其劳动权益的重大变更，超出合理范围。且新岗位医美集团唐山苏亚美联臣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医疗公司）并非浦东房地产公司所属的部门，只是关联公司。在浦东房地产公司在未与其对工作地点和劳动合同主体变更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拒绝朱政在原工作岗位考勤上班，不提供劳动条件。2006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其在苏宁集团任职期间，实质的工作内容与房地产、预结算等有关，而唐山医疗公司系专业医院，其在新岗位工作不合理。且通过查询苏宁集团APP可以看出，唐山医疗公司现在并无稽核监察岗。故在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浦东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6.一审依据浦东房地产公司《绩效管理办法》，不予支持其目标任务奖金错误。因浦东房地产公司侵犯其合法权益，才导致朱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浦东房地产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2019年1月至2月的目标任务奖金。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浦东房地产公司辩称：1.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朱政于2019年3月25日向浦东房地产公司发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且朱政之后再未至浦东房地产公司上班，故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9年3月25日解除。2.朱政同意与浦东房地产公司续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双方的合意，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且该份劳动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接近2年时间，朱政从未对此表达过异议。朱政在2017年上一次工作调动前，其工作岗位为稽核监察岗，且稽核监察岗与内控审计岗均为劳动合同约定的通用的管理岗位，并非专业技术岗位，故将朱政调动至关联公司运营部稽核监察岗，符合合同约定，也具有合法性与合理性。且本次工作调动，浦东房地产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其调动后岗位薪资、福利均不变，住宿由公司安排，补贴依照集团标准执行，朱政并未因此受到损失。且在朱政拒绝前往新工作地点报到后，浦东房地产公司并没有立即解除与朱政的劳动合同，反而为朱政保留新职位，反复催促其前往新工作地点报到，故朱政无权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朱政以未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主张经济补偿金，亦缺乏依据。3.关于绩效奖金。根据浦东房地产公司《绩效管理办法》第2.7.2条的规定，“绩效年度内辞职、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人员不参加当年度绩效考核，不核发年度绩效奖金”。该办法经过了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符合民主程序要求，并经公示，朱政亦明确知晓，故不应支付其绩效奖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宁集团辩称，苏宁集团与浦东房地产虽系关联公司，但仍然是相互独立的主体，本案与其无关，请求依法判决。朱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浦东房地产公司与其依法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浦东房地产公司支付其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67500元、经济补偿金227500元、2019年1月-2月份目标任务奖金10600元、浦东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朱政与南京天华百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南京市劳动合同书》，后进入浦东房地产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浦东房地产公司为朱政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7年7月1日，朱政与浦东房地产公司签订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朱政工作地点在南京市，因浦东房地产公司发展需要，朱政承诺可接受外派或调动到苏宁集团和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环球）范围内的子公司及关联公司所在城市工作。薪酬为工资标准4900元/月、津贴标准7300元/月、目标任务奖基数63600元/年。目标任务奖按照浦东房地产公司考核办法，结合朱政岗位职务、公司整体业绩、朱政业绩所做出的考核结果确定。2019年2月21日，浦东房地产公司向朱政发出调动通知书，将朱政调至唐山医疗公司运营部稽核监察岗，并要求朱政于2019年2月28日上午前往该公司报到，住宿由公司统一安排，薪资标准不变。后浦东房地产公司多次向朱政发出要求至新岗位报到的通知。2019年3月25日，朱政向浦东房地产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浦东房地产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变更劳动合同未与本人协商一致、未支付带薪休假工资报酬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一审中，朱政提交银行流水和社保缴费情况，拟证明浦东房地产公司未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浦东房地产公司认为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不构成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由。朱政提交照片及文件移交表，拟证明其2019年2月28日起无法在原岗位打卡，在2019年3月7日前还在上班。浦东房地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浦东房地产公司提交《苏宁集团考勤管理制度》第4.4.2规定“员工无考勤记录且无相应考勤流程、无故脱岗或虽经请假未获批准……虽已提交辞职报告但尚未按公司规定办理离职手续而擅自离岗不上班者，按旷工论处。”浦东房地产公司还提交《绩效管理办法》及相关民主程序材料、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和劳动合同签收单、员工调动审批表，拟证明劳动者在年度内辞职、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人员不参加当年度绩效考核，不核发年度绩效奖金。双方经过协商同意订立新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朱政签字确认并签收。朱政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浦东房地产公司违反了法律规定。2019年3月28日，朱政向南京市江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委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宁新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185号仲裁裁决书，对朱政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朱政要求浦东房地产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朱政于2019年3月25日向浦东房地产公司发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且此后未再去浦东房地产公司上班，故确认朱政与浦东房地产公司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25日解除。现朱政再要求解除其与浦东房地产公司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朱政主张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67500元的问题。2017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朱政与浦东房地产公司已经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均按照劳动合同履行，现朱政主张浦东房地产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朱政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227500元的问题。本案中，朱政主张与浦东房地产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变更劳动合同未与本人协商一致、未支付带薪休假工资报酬。因浦东房地产公司已经为朱政缴纳了社会保险，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并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朱政主张未支付带薪休假工资报酬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朱政承诺可接受外派或调动到苏宁集团和苏宁环球范围内的子公司及关联公司所在城市工作。浦东房地产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调整朱政的工作地点，薪资待遇没有变化，且从事的是朱政从事过的岗位。虽然朱政主张其从地产行业调至医疗美容行业，但朱政从事的岗位为管理岗位并非技术岗位，故应认定浦东房地产公司对朱政的调岗符合合同和法律的规定，故朱政据此要求浦东房地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关于朱政主张支付2019年1至2月目标任务奖金10600元的问题。浦东房地产公司的《绩效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绩效年度内辞职、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人员不参加当年度绩效考核，不核发年度绩效奖金。朱政认可知晓该规章制度，且该制度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朱政应当遵守。故对朱政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政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朱政陈述：其在一审中主张的“浦东房地产公司与其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是要求浦东房地产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办理档案转移手续。浦东房地产公司明确表示，其不同意在二审中处理关于朱政提出的向朱政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在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情形下，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朱政以浦东房地产公司未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变更劳动合同未与其本人协商一致、未支付带薪休假工资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因浦东房地产公司已经为朱政缴纳了社会保险费，至于是否足额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朱政以变更劳动合同未与其本人协商一致的解除理由，也不符合法定应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至于其主张浦东房地产公司未支付带薪休假工资的理由，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事实，故一审据此驳回朱政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浦东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朱政2019年1至2月目标任务奖金10600元的问题。因浦东房地产公司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的《绩效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劳动者在绩效年度内辞职、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参加当年度绩效考核，不核发年度绩效奖金，且朱政亦认可知晓该管理办法。故一审对朱政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据充分。关于朱政在二审中表示，其在一审中主张的“浦东房地产公司与其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是要求浦东房地产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因朱政在一审中并未对其主张的“浦东房地产公司与其依法解除劳动关系”作出上述解释，故可认定其在二审中主张的“浦东房地产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办理档案转移手续”是其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因浦东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在二审中处理该请求事项，也未表示就该项请求同意调解。故本院对朱政上述新增加的请求事项，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朱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政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欣审 判 员  蔡晓文审 判 员  吴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传涛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