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财政大厦817号。 法定代表人：辛祥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绪发，山东舜翔（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岗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西岗镇驻地。 负责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明峰，北京市浩天信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款款，北京市浩天信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滕州市顺鑫源果蔬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西岗镇北孔庄村西50米。 法定代表人：孔令顺，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华，山东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孔令海，男，195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孔伟，男，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再审申请人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土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岗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西岗支行）、滕州市顺鑫源果蔬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顺鑫源合作社）、孔令海、孔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终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2日作出（2018）鲁民申59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土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朱绪发，农商行西岗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明峰、张款款，顺鑫源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华到庭参加诉讼。孔令海、孔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土地公司再审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终1351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5）滕商初字第1461号判决书;改判驳回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对金土地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金土地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的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实质上属于借新还旧，金土地公司作为保证人对此并不知情，且并非旧贷的保证人，故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1、虽然农商银行西岗支行与顺鑫源合作社之间借新还旧的手段相对隐蔽，但本案借款系以贷还贷的本质难以改变。顺鑫源合作社恶意掩盖已严重恶化的真实财务状况，骗取金土地公司为其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2、原审法院认为借款仅是被顺鑫源合作社私自挪作他用、仅属于借款人单方违约行为，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农商行西岗支行明知顺鑫源合作社与坤达公司所签《农资互购合同》实际是利用虚假交易来进行贷款，双方恶意串通，授信额度恢复后当天就违规发放贷款。3、本案借款系被申请人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申请人作为保证人对此并不知情，且并非旧贷保证人，根据规定无需承担民事责任。4、被申请人协商变更借款用途，改为“以贷还贷”，实际加重了申请人的法律责任，对于加重责任部分，申请人无需担责。5、申请人提供的担保具有特殊政策性，系政府提供的惠民政策，被申请人故意隐瞒以贷还贷的真实资金用途，骗取申请人担保的行为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二、本案贷款属于借新还旧，以贷还贷。申请人作为新贷的保证人，对于被申请人之间协议以贷还贷的真实意图毫不知情，且并非旧贷的保证人，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被申请人农商行西岗支行答辩称，一、案涉1000万元借款并非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中所称的“以新贷偿还旧贷”。二、案涉1000万元借款担保中，债权人未实施任何担保法第三十条中足以导致保证人责任免除的行为。三、申请人以借款人单方实施变更借款用途行为中存在的时间交叉、金额相似的流水，来反向推断出西岗支行对此存在恶意骗取担保不能成立。综上，申请人金土地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保证责任不能免除。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 顺鑫源合作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再审请求。 农商行西岗支行向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顺鑫源合作社清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约定利息（截止至2015年10月12日，累计欠息536446.93元；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月利率6.6625‰上浮50%计算）；二、被告金土地担保公司、孔令海、孔伟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原告对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6日，农商行西岗支行与顺鑫源合作社签订（滕州农商银行西岗支行）流借字（2013）年第0012-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种类为流动资金借款，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人民币；借款用途为购种子、化肥、农药，且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将借款挪作他用，贷款人有权监督款项的使用；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6日始，至2015年7月30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30%，合同期限内浮动幅度保持不变，借款人提款后，借款利率以每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该笔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其中日利率=年利率/360。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人在贷款人处签署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所记载的要素与合同约定或提款申请书不一致时，以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所记载要素为准，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及双方确认作为本合同附件的其他文件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第四条约定，该借款采取受托支付方式。该合同第八条约定，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农商行西岗支行与顺鑫源合作社签订（滕州农商银行西岗支行）高抵字（2013）年第0012-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顺鑫源合作社自愿为农商行西岗支行依上述合同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人所担保的债权为自2013年8月6日至2015年7月30日（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抵押担保的最高余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抵押财产详见编号为滕州农商银行西岗支行（高抵字）2013年第0012-2号最高额抵押清单，该抵押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抵押财产作价人民币27670000元整，但本作价约定不作为抵押权人处分该抵押财产时的估价依据，不对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构成任何限制，抵押权人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财产的从物、从权利、附属物、添附物、天然及法定孳息、抵押财产的代位物，以及因抵押财产毁损、灭失、拆迁、侵权或征收而产生的保险金、赔偿金、补偿金。该合同后附编号为滕州农商银行西岗支行（高抵字）2013年第0012-2号最高额抵押清单，该清单载明抵押物为位于滕州市总面积为1219亩耕地的农村土地使用权。 2013年8月6日，农商行西岗支行与金土地担保公司、孔令海、孔伟签订（滕州农商银行西岗支行）高保字（2013）年第0012-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金土地担保公司、孔令海、孔伟作为保证人自愿为农商行西岗支行依上述借款合同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1000万元，该债权的决算期间为2013年8月6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止，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决算期届至之日起两年；该合同第5.5条约定，若保证人违反本合同约定或未履行担保责任，债权人有权直接从保证人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系统（包括各级联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及其分支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且所抵充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债权人自主选择；该合同第8.2条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债务到期后，如债务人未能还清债务时，保证人金土地公司只承担债务的80%连带责任。 2013年8月8日，农商行西岗支行将借款本金1000万元支付至被告顺鑫源合作社在该行开立的账户内，顺鑫源合作社及其法定代表人孔令顺在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上盖章、签字、捺印予以认可，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贷出日为2013年8月8日，到期日为2015年7月29日，月利率为6.6625‰。合同生效后，顺鑫源合作社支付部分利息，其中包括农商行西岗支行于2014年6月25日、2015年3月23日从金土地担保公司账户内扣划的364481.07元、229447.74元，合计593928.81元。截止至2015年10月12日，顺鑫源合作社尚欠原告农商行西岗支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536446.93元未有偿付，农商行西岗支行遂于2015年9月1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再查明，2013年8月8日，该借款由顺鑫源合作社的账户支付至坤达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枣庄西岗支行开立的账户内（账号：15×××28），该账户显示余额为10000135.52元，并于同日向户名为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曹敬、杜晓霞、孔令海的账户分别转账5015000元、550000元、1500000元、1730000元。 另查明，坤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孔伟，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水果、蔬菜的收购、销售及进出口业务。被告顺鑫源合作社与坤达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农资互购采购合同，约定坤达公司向被告顺鑫源合作社销售生产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大棚钢管、钢材及大棚建设用品，化肥、农药、种子等，基于该合同，顺鑫源合作社向原告农商行西岗支行申请贷款1000万元。 还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2016年5月16日，金土地公司在原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原告农商行西岗支行之间的保证合同，其于本案第二次开庭前一天即2016年5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中止对本案的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西岗支行与顺鑫源合作社、金土地公司、孔令海、孔伟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记载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6日始，至2015年7月30日止，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记载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8日至2015年7月29日，月利率为6.6625‰，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以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记载的借款期限、借款利率为准。本案中，农商行西岗支行依约将借款本金支付至被告顺鑫源合作社账户，农商行西岗支行己依约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顺鑫源合作社、金土地担保公司、孔令海、孔伟均未依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偿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故农商行西岗支行要求被告顺鑫源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顺鑫源合作社与原告农商行西岗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享有的位于滕州市总面积为1219亩耕地的农村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集体所有的耕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抵押，故该抵押合同无效，抵押权未设立，农商银行西岗支行主张就该抵押物优先受偿，无合法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孔令海、孔伟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农商行西岗支行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孔令海、孔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孔令海、孔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顺鑫源合作社追偿。 关于金土地担保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及担保责任应否免除的问题。金土地公司辩称，农商行西岗支行与顺鑫源合作社串通，骗取其提供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被告金土地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其次，金土地公司以借款人顺鑫源合作社经营状况恶化，其交易对象坤达公司没有特定经营资格，农商行西岗支行通过与顺鑫源合作社虚构盈利、资本及商务合同等仍为其贷款为由，主张免除其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金土地公司作为政府财政支持的政策性担保公司，根据其业务操作程序，其在为债务人提供担保时，需对债务人履约能力进行严格审查，换言之，其为债务人提供担保是基于对债务人履约能力的信任，若债务人不履行债务，除非有合同的特别约定，其就应承担保证责任。如实对借款人履约能力、交易真实性等进行审查，是农商行西岗支行自行防范贷款风险的内部工作程序，并非是被告金土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金土地公司是否为被告顺鑫源合作社提供担保，与农商行西岗支行是否如实进行贷款审查没有关联性，故法院对金土地公司的这一抗辩事由不予支持。另外，金土地公司以农商行西岗支行与顺鑫源合作社就案涉借款改变其借款用途为由，主张免除其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金土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农商行西岗支行与顺鑫源合作社就借款用途的变更达成合意，且在保证合同中亦未特别约定如果借款用途改变，则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如果该借款被挪作他用，亦应属顺鑫源合作社的违约行为，且借款用途的变更不同于《最高人民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借款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的变更，并未加重金土地公司的保证责任。故金土地公司的该项抗辩事由不能成立。综上，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金土地公司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顺鑫源合作社未依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农商行西岗支行有权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直接从保证人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系统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收应收款项以抵充利息，金土地公司无权要求原告农商行西岗支行返还扣收的593928.81元。同时，农商行西岗支行亦有权依约定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法院认为，在法院审理此案期间，金土地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在法院所立（2016）鲁0481民初2971号案件，根据其诉讼请求，该案应为确认之诉，即原告请求法院确认与被告是否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诉，该2971号案件即是金土地公司请求法院确认与农商行西岗支行是否存在担保法律关系的诉。而根据农商行西岗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应为给付之诉，即农商行西岗支行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履行一定的作为义务的诉，就本案而言，即是农商行西岗支行基于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一并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的诉。因此，本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必然会审查农商行西岗支行与金土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保证合同关系及根据金土地公司的抗辩审查本案是否存在免责的事实，确认之诉的审理内容即被该给付之诉的审理内容所包含吸纳。此外，本案早在2015年9月1日立案审理，该2971号案件于本案开庭前二天即2016年5月16日立案，金土地公司的行为明显具有滥用诉权拖延诉讼之嫌。综上，一审法院对金土地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滕州市顺鑫源果蔬专业合作社向山东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岗支行偿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截止至2015年10月12日,共计536446.93元；自2015年10月13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6625‰上浮5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的80%部分在1000万元的额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孔令海、孔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1000万元的额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孔令海、孔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滕州市顺鑫源果蔬专业合作社追偿；四、驳回山东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金土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农商行西岗支行与顺鑫源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改变借款用途，骗取金土地公司提供担保的情形，金土地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顺鑫源合作社与农商行西岗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用途购种子、化肥、农药，借款采取受托支付方式。顺鑫源合作社向农商行西岗支行提交流动资金贷款申请书，委托农商行西岗支行将借款合同项下1000万元贷款受托支付给坤达公司，并附坤达公司与顺鑫源合作社签订的农资互购采购合同。农商行西岗支行遂按照约定将贷款发放至顺鑫源合作社账户后电汇至坤达公司账户。上诉人金土地公司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是购种子、化肥、农药，而该贷款支付至坤达公司账户后，坤达公司通过转账给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曹敬、杜晓霞、孔令海，偿还了坤达公司在农商行西岗支行的旧贷款。农商行西岗支行是为了收回旧贷而发放贷款，其与顺鑫源合作社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农商行西岗支行与顺鑫源合作社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的情形。农商行西岗支行按照顺鑫源合作社的申请以及借款合同的约定将贷款受托支付给了顺鑫源合作社指定的交易对象坤达公司，即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发放贷款义务。坤达公司取得的系其与顺鑫源合作社之间的买卖合同价款，对该款项有权自行支配，农商行西岗支行并无监督义务。故坤达公司对该款项如何支配使用与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用途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得出借款人改变借款用途的结论，亦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效力。金土地公司作为独立商事主体，其与农商行西岗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顺鑫源合作社的借款提供担保，应承担相应风险和法律后果。上诉人提出农商行西岗支行贷前未严格审查，贷后未进行监督，因商业银行法与贷款通则等法律法规对此的相关规定，均属于要求商业银行加强风险控制的管理性规范，与保证人依照案涉保证合同约定而负担的保证义务并无对应关系，并不能因此而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保证合同约定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以其已另案提起撤销之诉而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审理，已经包含对保证合同效力和产生的民事责任的审理，本案根据相关事实已认定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系有效合同，故上诉人以提起保证合同撤销之诉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的中止审理申请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申请调取该撤销之诉相关卷宗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法院调取顺鑫源合作社在农商行西岗支行案涉1000万元贷款的贷款资料、之前300万元逾期贷款、500万元逾期贷款的贷款资料、坤达公司在农商行西岗支行200万元贷款的贷款资料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上诉人提出的上述调取证据申请，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故本院不予调取。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金土地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1，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297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事实为：“顺鑫源合作社因拖欠农商银行西岗支行的银行贷款500万元逾期无力归还,坤达公司在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处亦有200万元贷款,顺鑫源合作社遂以向坤达公司购买种子、化肥、农药等农业生产资料的虚假合同,向农商银行西岗支行申请贷款1000万元。农商银行西岗支行为收回顺鑫源合作社和坤达公司的贷款,在顺鑫源合作社仅有505万元授信额度,且申请贷款之时尚有逾期贷款500万元的情况下,仍然同意由坤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伟代表顺鑫源合作社与农商银行西岗支行进行联系。农商银行西岗支在2013年7月19日一天之内完成了从贷款申请、调查、审查到最后审批的全部工作,并于2013年8月6日与顺鑫源合作社签订了(2013)年第0012-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同日,又同意以法律明文禁止的顺鑫源合作社所租用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最高额抵押合同,高抵字(2013)年第0012-2号。顺鑫源合作社同时向金土地公司提供其虚假的经营信息,骗取金土地公司与顺鑫源合作社及农商银行西岗支行三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高保字(2013)年第0012-3号。为顺鑫源合作社在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处的借款提供担保。在有关手续完备后,首先由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将现金500万元于2016年8月8日转入微山县鲁信矿区物资供销有限公司接着转入顺鑫源合作社账户(9040104011142050000182），农商银行西岗支行随即从该账户扣划5095364.22元,用以偿还顺鑫源合作社的逾期借款本息。与此同时,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向顺鑫源合作社发放1000万元贷款。根据顺鑫源合作社与坤达公司签订的虚假的农资互购合同,顺鑫源合作社于当日将该笔款项全部转至坤达公司账户。坤达公司将该笔贷款中的501.5万元返还到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150万元转至杜晓霞(孔伟之妻)账户(62×××32）、173万元转至孔令海(孔伟之父)账户(62×××43)、55万元转至曹敬账户(904010400010108132901)。2013年8月13日,杜晓霞向孔伟账户转入107万元,孔伟向顺鑫源合作社转入120万元,孔令海向坤达公司转入173万元、杜晓霞向坤达公司转入41万元。同日,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又从坤达公司账户扣划200万元,归还了坤达公司未到期的贷款200万元,坤达公司亦予以认可。由此可以看出,顺鑫源合作社的贷款1000万元,实际用以归还顺鑫源合作社和坤达公司在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处的贷款的数额为5095364.22元+2000000元=7095364.22元。其余款项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归还旧贷。从资金流向可以看出,该笔贷款仅有120万元转回到顺鑫源合作社账户。另查明,该笔贷款发生后,由于顺鑫源合作社无力按时归还,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分别于2014年6月25日和2015年3月23日,从金土地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金土地公司保证金364481.07元和229447.74元。两次共计扣划593928.81元。再查明,孔伟既是坤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顺鑫源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顺鑫源合作社和坤达公司两个单位之间以及两个单位与孔伟及其家人之间,资金互有往来,存在资产混同的事实。本院对农商银行西岗支行辩称不存在借新还旧的事实不予采信，其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用于证明顺鑫源合作社贷款1000万元，实际用以归还顺鑫源合作社和坤达公司在农商行西岗支行的贷款，数额为7095364.22元，该笔贷款仅有120万元转回到顺鑫源合作社账户。案涉借款本质上属于借新还旧，借贷双方恶意隐瞒事实、故意告知担保人虚假借款用途，构成串通骗保，金土地公司作为保证人对此不知情，应当免责。证据2，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枣庄监管分局（以下简称枣庄银保监分局）《枣庄银保监分局关于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信访反映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一份，内容为：“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反映滕州农商银行西岗支行违法违规放贷问题。经核查，滕州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发放的滕州市顺鑫源果蔬专业合作社贷款中存在贷款三查不尽职问题。主要表现在贷款资料审查不严、贷款调查结果不真实、以贷还贷、贷款资金回流借款人、部分贷款资金用于偿还旧贷等方面”。用于证明2019年3月5日，枣庄银保监分局经核查认定，农商行西岗支行发放的顺鑫源合作社贷款中存在贷款三查不尽职问题。证实农商行西岗支行与借款人之间恶意串通、隐瞒真实借款用途，共同骗取保证人金土地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金土地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负责。农商行西岗支行经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裁定第15页至17页记载的是案件当事人主观性陈述，不能代表案涉借款在发放时银行对案涉资金用于借新还旧知情，实际借款用途的变更系借款人的单方行为，银行无从知晓，该裁定结果可以证明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不予撤销。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用，该证据仅有出具单位的公章，无制作人签字确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该证据不应予采信，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实贷款资金发放时银行与借款人存在恶意串通、骗取贷款的情形，证明目的不能实现。枣庄银保监分局并未实际到农商行西岗支行进行调查，该说明记载不符合客观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297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系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后，依法对案件基本事实作出的认定，应予采信；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枣庄监管分局作出的《说明》，系银行监管部门对农商行西岗支行在发放贷款中存在贷款三查不尽职的问题作出的认定，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予采信。 农商行西岗支行提交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枣庄监管分局作出的《〈枣庄银保监分局关于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信访反映情况的说明〉中银行存在问题的解释说明》（以下简称《解释说明》），主要内容为“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信访反映滕州农商银行西岗支行违法规放贷问题。我分局2019年3月5日向金土地公司出具了《枣庄银保监分局关于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信访反映情况的说明》，经核查对本说明中滕州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发放贷款中主要存在问题解释说明如下：1、贷款调查结果不真实、贷款资料审查不严，是指：一是滕州市顺鑫源果蔬专业合作社信用报告显示该企业欠息共计80642.64元。二是未查询保证人孔令海、孔伟的个人征信信息。三是交易对手滕州坤达食品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水果、蔬菜的收购、销售及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公司经营和国家禁止出口的产品除外），与借款合同的借款用途为购种子、化肥、农药不符。四是财务报表数字不真实。滕州市顺鑫源果蔬专业合作社2010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固定资产原价年初数9999300.00元，年末数3551900.00元，而现金流量表购建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其他长期资产所支付的现金2069600.00元。2、以贷还贷、贷款资金回流借款人、部分贷款资金用于偿还旧贷，是指：2013年8月8日，滕州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向滕州市顺鑫源果蔬专业合作社发放流动资金贷款1000万元，通过受托支付方式转账存入滕州市坤达食品有限公司账户。当日滕州市坤达食品有限公司转账173万元存入孔令海账户、转账150万元存入杜晓霞账户。8月13日，孔令海转账173万元，杜晓霞转账40万元存回滕州市坤达食品有限公司在滕州农商银行的账户，用于归还滕州市坤达食品有限公司贷款本金200万元，贷后检查流于形式，借款单位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资金，部分贷款资金用于偿还其他贷款。”金土地公司质证认为，1、出具该份解释说明材料的程序不合法。2、出具该份解释说明材料事实依据不足。3、该份解释说明材料内容不准确、不全面，遗漏关键客观事实。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和顺鑫源合作社为达到偿还旧贷目的，恶意利用惠农担保政策，通过虚构借款用途方式骗取金土地公司担保，后农商银行西岗支行操作、顺鑫源合作社配合，共同完成了“以案涉1000万元贷款偿还顺鑫源合作社500万元旧贷本息及其关联公司坤达公司200万元旧贷”的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解释说明》系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枣庄监管分局对其作出的《说明》中存在的主要问题作出的解释说明，应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为金土地公司应否对本案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以新贷偿还旧贷的认定问题。以新贷偿还旧贷，一般简称“借新还旧”，是指银行在债务人旧贷未归还的情况下，与债务人签订新的贷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清偿旧贷款的行为。但随着近年来金融机构内部稽查和外部监管日益严格等原因，借助第三方过桥资金还贷成为主要方式。所谓借助第三方过桥资金还贷是指借款人为归还银行到期贷款并从银行续贷，在自有资金不足时，通过小贷公司、担保公司或通过民间融资方式筹措资金归还银行到期贷款，并用银行发放的新贷款偿还对外融资。借助第三方过桥资金还贷是否构成“借新还旧”，需要从以下主、客观两方面进行认定。第一、“借新还旧”的主观要件，是指银行与借款人之间存在共同的意思表示或者意思联络，即存在以新贷偿还旧贷的合意。首先，借款人顺鑫源合作社具有借新还旧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本案一审法院（2016）鲁0481民初297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内容以及2016年5月11日在级索法庭对孔伟的问话笔录以及第一次庭审笔录载明内容看，可以证实孔伟既是坤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顺鑫源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因顺鑫源合作社有500万贷款即将到期无力归还，坤达公司连续三年亏损又有200万元贷款，为归还上述贷款，顺鑫源合作社与坤达公司签订了虚假的购销合同，同时，为提高贷款授信额度，顺金源合作社又借用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伟业公司）的“过桥”资金归还原500万元贷款后，向农商银行西岗支行申请贷款100万元，将其中的500万元转入长丰伟业公司账户，200万元用于归还坤达公司贷款。故从上述分析看，孔伟作为坤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顺鑫源合作社实行控制人，通过顺鑫源合作社和坤达公司签订虚假购销合同，向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借款1000万元，其目的就是为了归还其上述贷款。其次，农商银行西岗支行也具有借新还旧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2016）鲁0481民初297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内容以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枣庄监管分局作出的《枣庄银保监分局关于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信访反映情况的说明》以及解释说明，可以证实以下事实：1、农商银行西岗支行为收回顺鑫源合作社和坤达公司的贷款，在顺鑫源合作社仅有505万元授信额度，且申请贷款之时尚有逾期贷款500万元的情况下，仍然同意由坤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伟代表顺鑫源合作社与农商银行西岗支行进行联系。2、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在2013年7月19日形成的贷前调查报告显示，对顺鑫源合作社的企业财务状况，明确指出“短期偿债能力较差”。2013年7月19日《企业流动资金贷款调查表》中显示，顺鑫源合作社的授信额度为505万元，已占用信用额度500万元，仅有5万元授信额度的情况下，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又向顺鑫源合作社新增贷款1000万元。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在明知顺鑫源合作社偿债能力差、授信额度抵的情况下，仍然同意发放贷款，明显违反了有关规定。3、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同意顺鑫源合作社以法律明文禁止的其所租赁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最高额抵押合同。4、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在2013年7月19日一天之内完成了从贷款申请、调查、审查到最后审批，明显不合常理。5、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委托支付的方式发放贷款实际上是银行对借款用途的监管，保证借款专款专用。本案中，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购种子、化肥、农药，但从贷款资金最终流向看，大部分贷款用于归还旧贷，农商银行西岗支行没有尽到借款监管的义务。6、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在旧贷已经逾期但顺鑫源账户中有余额的情况下，并没有进行借款本息的扣减，而是等到新贷发放之日才进行旧贷的扣款，据此可以断定农商银行西岗支行知晓贷款的真实用途。综上所述，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在贷前调查中明知顺鑫源合作社短期偿债能力差、授信额度低、违规办理抵押手续，在旧贷逾期的情况下不主动及时地对顺鑫源合作社账户中的余额进行扣减，直至新贷发放的当日才进行旧贷的扣减结算，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农商银西岗支行与顺鑫源合作社之间已经存在共同的意思联络，具有以新贷偿还旧贷的合意。第二、“借新还旧”的客观要件，是指借款人在客观上以新贷款项用于清偿到期的旧贷。根据（2016）鲁0481民初297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看，顺鑫源合作社在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处有一笔借款逾期，计500万元。2016年8月8日，长丰伟业公司将500万元转入微山县鲁信矿区物资供销有限公司接着转入顺鑫源合作社账户，农商银行西岗支行随即从该账户扣划5095364.22元，用以偿还逾期借款本息。同日，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向顺鑫源合作社发放贷款1000万元，顺鑫源合作社随即将该笔款项全部转至坤达公司账户，坤达公司收到当日便将该笔贷款中的501.5万元转至长丰伟业公司账户，同时又出150万元至杜晓霞（孔伟之妻）账户、173万至孔令海（孔伟之父）账户。2013年8月13日，杜晓霞、孔令海向坤达公司账户转入41万元、137万元，偿还了坤达公司在农商银行西岗支行的贷款200万元。因此，农商银行西岗支行、顺鑫源合作社、坤达公司和长丰伟业在短期内完成从长丰伟业借款—顺鑫源合作社还贷—顺鑫源合作社再次贷款—委托支付给坤达公司—归还长丰伟业公司借款的资金流转过程。即顺鑫源合作社借用长丰伟业的资金偿还旧贷，在新贷发放后予以偿还长丰伟业公司的融资，实际构成了“借新还旧”。故从上述主、客观方面分析看，本院认定农商银行西岗支行与顺鑫源合作社具有以新贷偿还旧贷的合意。 二、关于金土地公司保证责任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前述已阐明，顺鑫源合作社在收到农商银行西岗支行发放的新贷款1000万元后，将其中的500万元给付了为其提供过桥资金偿还旧贷的长丰伟业公司，故该500万元属于“借新还旧”即以新贷偿还旧贷。金土地公司不是旧贷的保证人，并且农商银行西岗支行没有证据证明保证人金土地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担保的借款实际用于顺鑫源合作社偿还之前的贷款。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金土地公司对该500万元不承担保证责任，但对于剩余的借款在500万元范围内仍应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再审申请人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终135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5）滕商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5）滕商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的80%部分在1000万元的额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孔令海、孔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1000万元的额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的80%部分在500万元的额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孔令海、孔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1000万元的额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二、三项所涉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0018元，由滕州市顺鑫源果蔬专业合作社、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孔令海、孔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18元，由枣庄市金土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42509元，山东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岗支行负担425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兴军 审判员  范 勇 审判员  耿志亭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