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有元，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进辉，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平，男，196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飞仙、聂彬彬，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有元、欧阳进辉因与被上诉人蔡建平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1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有元、欧阳进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未办理变更登记、欧阳进辉并未实际履行股东转让的身份登记为由，认定欧阳进辉没有取得股东实质权益，没有公司决策权是错误的。虽未办理变更登记，但并不妨碍欧阳进辉成为两家公司的隐名股东。且在《合作协议》签订后欧阳进辉分三次向蔡建平转账了112万元，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沃华公司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兵团草湖产业园项目部签订了《路灯设备采购与安装合同》，进行项目施工。而蔡建平利用所掌管的公司公章、法人印章、财务章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便利条件，将合同权益私下转让给其弟蔡延平，损害了公司利益。蔡建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有元、欧阳进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蔡建平违约向蒋有元、欧阳进辉支付赔偿款4133507元；2.判令蔡建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3.判令蔡建平承担本案的快递及公告送达等费用。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4日，蒋有元、欧阳进辉与蔡建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创办沃华公司与圆鸿公司，两公司的股权比例为蒋有元占股35%、蔡建平占股30%、欧阳进辉占股35%。蔡建平负责业务，包括业务开展、方案设计、订单承接、货款追踪、行政管理。蒋有元、欧阳进辉负责工程建设，包括工程预算、工程费用垫付、工程发包、产品生产、工程进度掌控、工程安装。公司财务章由出纳保管，公司法人代表私章由蔡建平保管。动用公司资金必须由三名股东共同授权，蔡建平和出纳共同签章后方可使用。三人任何一方或两方不得在新疆设立与亮化工程有关的任何企业，若有违规设立与亮化相关的企业且向外承接业务，违规方向其他股东赔偿所接业务同等总额的损失。任何股东不得私自接单和私自与其他公司合作。所有业务必须由沃华公司和圆鸿公司统一运作。若有私自接单和私自与其他公司合作，违规方必须按该单业务总额之同等金额赔付给其他股东。还另对相关事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方均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庭审中，蒋有元、欧阳进辉举证证明蔡建平是江苏省高邮市设立的“江苏盛坤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但蔡建平并未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范围内设立企业法人。2014年9月27日，沃华公司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兵团草湖产业园项目部签订《路灯设备采购与安装合同》，约定沃华公司承接草湖产业园一期项目路灯设施购置与安装、调试工程项目，工期为2014年9月27日至同年10月26日，合同价款为3879530元，其中明确约定分包方现场管理人员必须指定蔡延平常驻工地等。同日沃华公司负责人即蔡建平与案外人蔡延平签订《挂靠协议》，约定沃华公司与蔡延平同意按照双方之前签订《亮化工程公司资质合作框架协议》的前提下进行合作，蔡延平以沃华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9月2日中标兵团草湖产业园一期路灯照明工程建设项目亮化工程。沃华公司同意蔡延平以其公司的名义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兵团草湖产业园项目部签订兵团草湖产业园一期路灯照明工程建设项目合同。双方另约定待工程完工并验收结算后，工程款全部到账后（质保金除外）一日内，蔡延平按工程合同造价3%的标准向沃华公司一次性缴纳管理费，即按工程合同造价3879530元计算，蔡延平应向沃华公司支付管理费116386元（应扣除发包方30万元管理费后计算）。2015年8月3日，蒋有元与蔡建平签订《关于沃华公司两股东解散合作谈判内容》（以下简称：解散协议），协议内容约定，沃华公司两股东中蒋有元占公司70%股份、蔡建平占公司30%股份由于公司经营现状，两股东按照自愿平等的原则，就两人合作解散问题达成协议。约定蔡建平自愿退出公司…，蔡建平持有30%的股份由蒋有元无偿回购，蔡建平将公司印章、证照全部交还公司，蔡建平不再享受和承担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第四条约定“蔡延平挂靠公司的53团项目的处理。由蒋有元向蔡延平供应的18盏灯的质量和维护问题由蒋有元负责，其他灯具及工程质保及售后服务由蔡延平负责。蒋有元供应灯款按合同价864024元减去18盏灯的水泥基础等费用54000元，减去蒋有元已收灯款30万元后的灯款，余款510024元，由蔡延平支付给蒋有元。”第五条“蔡延平挂靠公司的草湖园区项目由蒋有元安排人员已施工的费用15000元，由蔡延平支付给蒋有元。”第七条“蔡延平挂靠公司的所有项目由公司按合同全力及时配合处理工程款项的回收，回收过程产生的费用由蔡延平负责承担。工程款回收后，公司负责在五个工作日按约定扣除工程管理费后，将工程余款一次性支付到蔡延平指定账户上（工程管理费原合同规定公司收取“合同总价的3%”变更为“工程实际结算金额的4%”，蔡延平合作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变）。蔡延平负责挂靠公司的所有项目的工程施工安全，工程质量及工程维护维修问题”。双方另对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5年9月1日，蔡建平将其所持有的沃华公司30%股份转给案外人赵娟玉，并于同日沃华公司进行了变更股东登记。股东由蔡建平占股30%、蒋有元占股70%变更为赵娟玉占股30%、蒋有元占股70%。2016年2月5日，圆鸿公司注销登记。2016年11月30日上述挂靠的亮化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1月8日，蔡延平（蔡建平之弟）与沃华公司、案外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中，蔡延平要求沃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695735.42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93977元，案外人承担连带责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兵030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蔡延平的诉讼请求。蔡延平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2017年5月12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兵03民终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上述判决，改判沃华公司向蔡延平支付工程款242595.63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93977元。该判决认定：沃华公司于2011年9月6日成立，登记股东为蒋有元和蔡建平，法定代表人为蒋有元；蔡延平与沃华公司负责人蔡建平签订的《亮化工程公司资质合作框架协议》、《挂靠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属于无效协议。鉴于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故蔡延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参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2018年12月18日因蒋有元与蔡建平之间的合伙纠纷，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20民终41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蔡建平与蒋有元共同于2011年9月6日成立沃华公司，蔡建平占股30%，蒋有元占股70%，并确认了蒋有元与蔡建平签订的《解散协议》的效力。蒋有元在上述两个案件的一审程序及二审程序中均未对沃华公司的股东信息、挂靠事实等内容提出异议。2019年5月3日，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作出乌公（经）撤决字[2019]2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该局对办理的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兼实际负责人蔡建平涉嫌职务侵占案，因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作出撤销此案处理的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合法经营的利益应受法律保护，同时其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如滥用股东权利造成其他股东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适格的问题。沃华公司在企业股东登记及后续签订的解散协议中，蒋有元、蔡建平均明确蔡建平占股30%，蒋有元占股70%。圆鸿公司在企业股东登记记载，蒋有元占股50%，蔡建平占股50%，现圆鸿公司已注销，至公司注销前也未改变股东登记占股情况。但根据蒋有元、欧阳进辉和蔡建平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欧阳进辉在沃华公司、圆鸿公司均占股35%、蒋有元占股35%、蔡建平占股30%。三方协议是对沃华公司股权中蒋有元占股部分进行股份分配，以及圆鸿公司股权占股比例重新分配，由欧阳进辉受让的意思表示。可是三方签订协议后，均未到企业登记管理部分办理变更登记，并没有实际履行股东转让的身份登记。同时欧阳进辉也没有提交参加公司决策、召开股东会、解散公司等，以股东身份履行股东权利的凭证，亦未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取得沃华公司、圆鸿公司等实际股东身份的凭证，也未提交转让受让股东身份的转让款凭证。在多次蒋有元与蔡建平办理结束股东事务以及相关诉讼中，蒋有元、蔡建平均未提出欧阳进辉的股东身份，说明欧阳进辉并未取得蒋有元、蔡建平在沃华公司、圆鸿公司的股东转让权益。欧阳进辉依据三方协议取得股东名义，但没有出资记录，庭审中欧阳进辉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出资的情况，即其没有取得股东实质权益，没有公司决策权。蒋有元在沃华公司解散协议以及蒋有元提起的合伙纠纷中，蒋有元仍以自己在沃华公司占股70%股东表决权行使权利，也足以说明了这一点，相关诉讼结束后欧阳进辉也未提出异议，所以公司决策权利仍由蒋有元实际控制。依据上述分析，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身份适格。关于三方合作协议签订后，蔡建平是否利用了自己的股东身份作出了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行为的问题。通观协议内容，结合蒋有元、欧阳进辉诉请分析可知，蒋有元、欧阳进辉的理由不成立：1.按三方协议约定，沃华公司自签订协议至挂靠施工的草湖产业园一期路灯照明工程建设项目竣工结算时止，未投入资金；2.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兵03民终1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蔡延平与沃华公司系挂靠关系，沃华公司存在借名给蔡延平施工的事实；3.挂靠期间蒋有元参与施工，在工程竣工结算及签订公司解散协议中，蒋有元予以书面认可蔡延平挂靠的事实；4.沃华公司与蔡延平约定按相应标准收取挂靠费用；5.欧阳进辉无出资行为，无股东验资报告，欧阳进辉的权利来源于蒋有元的股权转让，在多次诉讼及协商中，蒋有元均予以书面否定，其以自己享有70%的占股股东身份与蔡建平进行协商和诉讼事务的处理，其独立行使股东权利；6.蒋有元、欧阳进辉无证据证明蔡建平以自己的名义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范围内新设立类同经营的公司，以及在新疆范围内以个人名义与其他公司签订损害沃华公司利益的合同，即开展了沃华公司相同的经营业务；7.三方协议的股权约定，自挂靠工程结算完毕，并未实际登记变更股权及履行出资转让股权的行为；8.经公安机关侦查终结，确认蔡建平涉嫌职务侵占没有犯罪事实，已作撤销刑事案件处理。结合上述分析，蒋有元、欧阳进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蔡建平以自己的名义与其他公司共同合作，以及蔡延平签订的挂靠协议中，蔡建平利用股东权利对沃华公司及其他股东权利构成损害的结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庭审中，蔡建平辩称蒋有元、欧阳进辉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蔡延平于2014年9月27日挂靠沃华公司施工，2015年8月3日，蒋有元在解散协议中认可蔡延平挂靠行为并参与施工活动，即占公司多数股份的股东此时应知道公司权益受到损害。根据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以书面确认的时间即权利人知道之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于2017年8月3日届满，该时间点属于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前届满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现蒋有元、欧阳进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曾向蔡建平主张赔偿权利，故蒋有元、欧阳进辉属于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有元、欧阳进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68元，减半收取计19934元，由蒋有元、欧阳进辉共同负担。蒋有元、欧阳进辉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欧阳进辉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其已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但该银行流水亦未注明系股权转让款，且从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来看，仅明确约定三方所占公司股权的比例，并未约定欧阳进辉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故本院认定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三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并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欧阳进辉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和资产收益。且在在多次诉讼及协商中，蒋有元均以享有70%的占股股东身份与蔡建平进行协商和进行诉讼事务的处理，独立行使股东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欧阳进辉未实际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符合客观事实。虽然沃华公司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兵团草湖产业园项目部签订了《路灯设备采购与安装合同》，其实为蔡延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沃华公司承建的项目，沃华公司仅收取管理费。而蒋有元亦参与部分工程施工，对此知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蔡建平并未利用股东身份作出了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行为，且蒋有元、欧阳进辉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68元，由上诉人蒋有元、欧阳进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徐琳琳书记员何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