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溧阳经济开发区腾飞路6号。 法定代表人：史留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良彬，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皓，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普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阜溪街道珍珠街166号（莫干山国家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池士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伟，浙江宪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天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普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驳回华普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普公司提供的三份送货单，不能证明华普公司向天力公司送货的事实。1.三份送货单上“收货人”处均空白，没有任何签字盖章，不能证明收货人是天力公司、天力公司的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项目部或项目部人员；2.三份送货单上均只有送货人签字盖章，送货单上显示的是，在送货人处签字盖章的分别是该项目部的姜银花和“天力公司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项目部”字样印章，证明送货人不是华普公司；3.华普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了姜银花是项目部人员；4.“天力公司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项目部”字样的印章虽然盖在了送货单记载的金额处，但同时不可否认的是也盖在送货人处，也可以说是为了盖在送货人处而不得已盖在了送货单记载的金额处；5.三份送货单除了存根联在华普公司手中，上面没有华普公司的任何信息，不能证明与华普公司有任何关联性，不能由于送货单存根联在谁手中，就认定谁就是送货人及产品销售方；6.虽然三份送货单上“客户”栏有“江苏天力”字样，暂且不管“江苏天力”字样的真实性、合法性，其并不能证明“客户”对应的就是收货方。对于送货人而言，在送货单上自称“客户”，也未尝不可。综上，三份送货单不能证明华普公司的送货事实，华普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以不能认定华普公司向天力公司销售了电缆产品。二、原审法院判决内容太过主观。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存根联在华普公司手中，华普公司就是销售方；“天力公司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项目部”字样的印章盖在“送货单”记载的金额上，“天力公司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项目部”就是对其购买行为和所购产品价款的确认；送货单上“客户”栏有“江苏天力”字样，天力公司就是收货方，而置现有证据不顾，有违法治精神。天力公司的案涉项目早已完工，项目部已不复存在，无法核实三份送货单的真实性，即使真实的，也应是项目部或有送货行为。天力公司从未承认项目部和姜银花是销售方。 华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天力公司的理由和事实完全不成立。天力公司系建筑企业，华普公司系电线电缆生产制造企业，不可能变成华普公司向天力公司购买电线电缆。对于送货单上的盖章及签字，盖章系项目部公章，姜银花系项目部收货取货人员，并且姜银花的身份在主管部门有备案。华普公司将货送到淘淘猫工地后，由项目部工作人员盖章并且姜银花予以签字。由于天力公司拒不支付货款导致本案发生，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华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力公司支付华普公司货款94030元，并从2018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华普公司利息损失至货款全部付清时止；2.天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至3月29日期间，华普公司向天力公司在湖州织里的“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项目部工地销售三笔电缆产品，共计价款94030元，该项目部收货后在华普公司的送货单上盖章确认。此后，华普公司催讨货款未果，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华普公司作为案涉送货单存根联的持有人，能表明其为产品销售方，从其提交的三份送货单显示，天力公司的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项目部在该送货单记载的金额处加盖公章，与送货单客户栏所注的“江苏天力”能予对应，且结合天力公司关于原在湖州织里曾有“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建设项目的庭审陈述，故能表明华普公司向该项目部销售电缆产品的事实，项目部的盖章行为系对其购买行为和所购产品价款的确认，故华普公司主张的本案买卖关系与天力公司欠付货款94030元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天力公司以项目部已撤销而无法核实为由否认其与华普公司的买卖关系，及其项目部和姜银花是销售方的辩论意见，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华普公司与天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天力公司怠于支付货款，引起本案讼争，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华普公司主张天力公司支付货款940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意见，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标准，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亦予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力公司支付华普公司货款9403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天力公司支付华普公司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实际所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天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76元、保全费1045元，合计2121元，由天力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项目系天力公司承包的项目，项目内容为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厂房建设，项目部负责人为沈忠华。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华普公司是否向天力公司提供涉案电缆。本案中，华普公司以三份“送货单”存根联向天力公司主张货款；而天力公司仅以“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处均空白，“送货人”处签字盖章的分别是天力公司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项目部的“姜银花”和“项目部”字样印章，抗辩“送货单”不能证明华普公司向天力公司送货的事实。鉴于本案是发生在建设工程施工中的买卖纠纷，双方无书面合同，且又对谁是送货人产生争议，故应结合企业性质、交易过程等因素综合判断。首先，本案中涉案的买卖合同标的物是电缆，天力公司作为一家建筑企业，其主要经营范围是从事各类工程施工业务，天力公司在湖州织里的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项目部主要业务也是建设厂房。而华普公司系一家生产制造企业，主要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电线、电缆等，结合两家公司的性质及经营范围看，由华普公司向天力公司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项目部提供电缆更符合两家公司的经营性质。相反，天力公司主张三张“送货单”上送货人处有天力公司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项目部的姜银花签字及项目部盖章，表明可能由姜银花及天力公司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项目部向华普公司提供电缆的抗辩理由，与天力公司项目部的经营性质不相符合，亦缺乏其他证据印证，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从送货单的性质看，送货单是出卖人与买受人之间的交货凭证，可以证明买受人签收了货物。通常情况下，送货单持有人被推定为货物出卖人，在天力公司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涉案电缆由其他个人或企业提供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华普公司为出卖人并无不当。第三，从双方对交易过程的陈述看，华普公司能够明确指出天力公司淘淘猫品牌服饰生产基地项目部的负责人为沈忠华，其按照沈忠华指示将货物运送到工地，在华普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明确载明了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具体信息，且“送货单”上又有天力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的签名及盖有项目部公章。而天力公司仅以其案涉项目早已完工，项目部已不复存在，无法核实该三份“送货单”的真实性，即使真实的，也应是“项目部”或有送货行为等理由进行抗辩，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结合双方企业的经营性质、“送货单”的内容及双方对交易过程的陈述，天力公司的上诉理由无法让人信服，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元，由上诉人江苏天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新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潘黎 书记员史一琛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