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兆丽，女，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个体户，住淮安市淮阴区（美廉美服饰）。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强、刘顺昌，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宪风，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职业个体户，住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娟，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兆丽因与被上诉人孟宪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6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兆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货款23400元，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发货单是其单方制作，没有上诉人签字，不能证明双方在出具欠条后存在交易。而且被上诉人多次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催款，但却没有将所谓的发货单发送给上诉人，不合常理。2.证人裴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将货物送到了停车场，而不能证明货物实际送到了上诉人处，且证人长期为被上诉人送货，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3.上诉人对已付的货款没有明细账目，由于做事不细致以及时间久远等原因，上诉人对欠款数额及付款数额都记不清楚，直到一审诉讼才核对账目，发现多付货款。4.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没有陈述双方在欠条出具之后又发生新业务，在上诉人查账并提起反诉后，被上诉人才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发货单，同时又变更了诉讼请求金额，由此看出，被上诉人完全就是在拼凑数额，以达到不退还上诉人多付货款的目的。被上诉人孟宪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已付款金额作出了有利于上诉人的自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诚信之人。2.欠条出具之前漏算的5000元是因为上诉人提供错误的信息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准确核对账目，不是被上诉人过错。3.如果欠条出具之后双方没有发生新交易，那么上诉人不会在还清欠条金额之后仍然继续打款。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欠条出具之前的部分发货单，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交易结算习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宪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卢兆丽偿还欠款2232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卢兆丽承担。卢兆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驳回原告孟宪风诉讼请求；2.判决孟宪风返还给反诉原告超付货款23400元；3.孟宪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孟宪风经营鞋业，被告卢兆丽从2012年7月起至2015年4月期间在原告经营的鞋业批发部购买型号、单价不等的鞋子数量若干，交易期间被告支付过部分鞋款，尚有余款未付，2014年11月10日经双方结算共计欠原告鞋款43800元，并由被告卢兆丽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货款肆万叁仟捌佰元整(¥43800元)。2014.11.10，卢兆丽。”之后原、被告之间继续发生上述买卖关系，交易金额为46370元，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货款13笔，计54200元，通过刘克锋银行卡付款四笔13650元，合计67850元。被告虽对2015年2月28日支付的5300元和2015年4月6日支付的350元持有异议，但原告对此作出了对被告有利的自认，法院予以采信。另，被告于2013年8月22日通过案外人殷学勤向原告支付的货款5000元，在2014年11月10日的结算中未予以扣除。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尚欠货款17320元。原告索要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被告卢兆丽应否向孟宪风支付货款22320元。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其已按约向被告提供不同型号、价格的鞋子，期间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4年11月10日被告出具欠条一张，确认尚欠原告货款43800元，之后双方继续发生交易金额为46370元，原告认可被告已付鞋款合计为67850元。另，被告抗辩2013年8月22日的付款5000元遗漏结算，并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应从所应付款项中扣除。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732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反诉部分，反诉被告孟宪风是否应向反诉原告卢兆丽退还多付货款234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可以认定在2014年11月10日之后原、被告之间继续发生买卖交易，其理由为：一、原告所提供的发货清单虽系已方制作，但可以反映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且列举的发货清单均载明每笔交易数量及对应的金额，证人裴某与原告之间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客观性，可以印证在此期间原告曾向被告提供货物的事实。二、原告于2017年、2018年曾多次通过微信向被告索要货款，被告仅对“2013年8月8日的付款5000元”提出异议，其他未付款项未提出异议，并承诺于2018年年前打款。被告还于2017年2月3日向原告发送了2014年、2015年的打款清单，载明被告截止2015年12月29日已向原告支付货款60000元，之后在2016年1月18日、2017年1月27日分别向原告支付货款3700元、5000元，直至2018年2月14日被告还要求原告发送银行卡号，并于2018年2月15日又向原告支付货款3000元，上述证据说明被告对支付每笔货款的情况是非常清楚的，多付货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三、如双方未继续发生交易，根据双方举证，可以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67850元，与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形成一一对应关系，而被告抗辩已支付货款62200元，加上遗漏5000元结算款，合计67200元，或者根据被告举证已付货款67500元，均表明原告无需向被告返还任何款项，故反诉原告卢兆丽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反诉原告卢兆丽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卢兆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孟宪风货款人民币17320元。二、驳回原告孟宪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卢兆丽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多付货款234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主张不能以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发货单证明在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双方存在交易，并称其从多家进货的发货单上都有其本人签字确认，但却不能提供其从被上诉人处或从其他商家进货的任何一张有上诉人签名确认的发货单或送货单证实其主张。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前部分发货单以及出具欠条之后的发货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银行交易明细等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交易系将被上诉人制作的发货单作为对账和结算的依据。其次，上诉人主张一审中证人裴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将货物送到了停车场，不能证明货物实际送到了上诉人处，且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但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双方交易的送货模式是由被上诉人将货物打包，请工人拉运到停车场，发到带货给上诉人的车上。故证人裴某证言证明其将货物送到停车场，交到实际运送货物到上诉人处的车上符合情理。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证人裴某的证言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并依法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民事诉讼中证据审查认定规则。最后，上诉人于2017年2月3日通过微信发送给被上诉人的打款清单显示，截至2015年12月29日上诉人已支付货款60000元，已经超过欠条载明的金额43800元。这表明：一方面，上诉人制作的打款清单，可以证明上诉人对其的打款金额有记录；另一方面，如双方在欠条出具后未发生新的交易，上诉人不可能在明知其已经支付60000元后，继续于2016年1月18日、2017年1月27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700元、5000元，并且直至2018年2月14日上诉人还要求被上诉人发送银行卡号，并于2018年2月15日又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000元。上诉人从事鞋业生意多年，现以记性不好、做事没有条理的辩解来解释为何多付货款两万余元，不仅与已经查明的事实相悖，也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卢兆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元，由上诉人卢兆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俊审判员 梁新星审判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