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牡丹西路兰庭丽景2幢1单元1层2号、3号。 负责人：杨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定生，男，194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月，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六玉，女，194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月，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俊，女，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月，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倾洁，女，200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月，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离离，男，198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莉莎，女，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蓉，四川卓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9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银苍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龙门山镇九峰村14组。 法定代表人：张旭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璨，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文，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鑫，男，199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箭飞，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祥良，男，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显进，四川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伟，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被告：袁天棋，男，199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57号人保大厦21楼。 负责人：白晓松，总经理。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支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保）因与被上诉人郑定生、周六玉、张光俊、郑倾洁、张离离、叶莉莎、王波、成都银苍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苍峡公司）、原审被告林鑫、刘祥良、宁伟、袁天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锦泰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锦泰财保向郑定生、周六玉、张光俊、郑倾洁赔偿5万元，其他损失由张离离、叶莉莎、王波、银苍峡公司承担；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上诉人仅需尽提示义务。虽经鉴定，投保人声明处的“王波”签字非本人所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王波已缴纳保险费，视为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王波与上诉人之间已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案涉“无证免赔”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发生效力。第二，现有证据证明张离离驾驶案涉车辆系履行职务，银苍峡公司以长期发放油费补贴的方式将案涉车辆私车公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关于“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变化”的情形，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保险人未履行法定通知义务告知保险人，上诉人有权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张离离未经王波同意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承保范围。第四，车辆管理人叶莉莎未查验张离离的驾驶证即将车辆交由其使用，事发时二人系履行职务，对于张离离的无证驾驶行为，从道路安全法律、保险法的角度，均不应在保险法律关系中获得认可和赔偿，应当由张离离、叶莉莎、王波、银苍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离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经鉴定，投保人声明处的“王波”签字并非王波本人所签，足以说明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第二，上诉人主张若王波未收到保险条款应当及时通知上诉人系加重投保人的义务。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系认定保险合同生效的条款，并非免责事由的生效条款。第四，案涉车辆并未进行营业使用，不存在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第五，车辆所有人王波与叶莉莎系夫妻关系，案涉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因日常生活需要夫妻任何一方有权决定，叶莉莎将车辆交由张离离驾驶并无不妥。同时，上诉人也未告知被保险人只要未经被保险人同意的驾驶人员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就可以免除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叶莉莎辩称，与张离离的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王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上诉人未将保险条款交给王波，亦未就免责条款提示王波，合同签订后未回访王波是否由本人进行详细阅读和签字确认，故上诉人不应免赔。第二，王波与叶莉莎系夫妻，叶莉莎因工作所需，征得王波同意的情况下驾驶该车上下班，王波并无过错。张离离伪造驾驶证，非有关部门工作人员难以识别真伪，不属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叶莉莎将车辆交由张离离驾驶并无过错。第三，银苍峡公司发放油补系为了补贴员工上下班交通出行，并未约定将案涉车辆作为公车开展公务使用，案涉车辆也并非由张离离长期使用，不符合“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且上诉人并未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应免赔。 被上诉人银苍峡公司辩称，第一，经鉴定，投保人声明处的“王波”签字并非王波本人所签，足以说明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王波的追认行为系对保险合同订立的追认，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在上诉人未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前提下，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二，张离离代叶莉莎驾驶车辆的行为并非基于执行工作任务而发生，该车辆也并非银苍峡公司交由张离离驾驶，其侵权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并非银苍峡公司授意或者指示。张离离此次侵权行为发生的地点和时间与执行工作任务不符，其与叶莉莎工作完成之后并未返回工作地点，而是私自返回彭州市区，按照常规路线和路程时间推算，返回市区的在途时间与所需时间不符，二人对此未作合理说明，该段时间内发生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且职务侵权行为属于特殊责任承担方式，不论事故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内，在未有法律对此作出明确规定的前提下，不应对职务侵权适用范围进行扩大化适用。第三，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长期私车公用与事实不符。银苍峡公司按照公司管理制度发放交通补贴的方式与允许私车公用无直接关联性，上诉人亦未就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系张离离私车公用的行为所致进行充分举证，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林鑫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祥良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刘祥良不是实际驾驶人，驾驶人林鑫驾驶证齐全，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郑定生、周六玉、张光俊、郑倾洁、原审被告宁伟、袁天棋、人保财险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郑定生、周六玉、张光俊、郑倾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此次事故造成郑定生、周六玉、张光俊、郑倾洁损失：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162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张离离、叶莉莎、王波、银苍峡公司、林鑫、刘祥良、宁伟、袁天棋赔偿877840.5元；2．锦泰财保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代张离离、叶莉莎、王波、银苍峡公司赔偿，人保财险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代宁伟、袁天棋赔偿，并直接向郑定生、周六玉、张光俊、郑倾洁支付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无机动车驾驶资格的张离离驾驶川Ａ×P1号小型轿车在彭州市湔江路丹景山镇白塔村4组路段越过道路中心实线先后与宁伟驾驶的川Ａ××9号小型轿车及林鑫驾驶的川Ａ××L3号小型面包车相撞，导致乘坐川Ａ××L3号小型面包车的郑儒奎当场死亡和林鑫受伤及乘坐川Ａ××P1号小型轿车的叶莉莎受伤。公安机关认定张离离承担全部责任，林鑫、宁伟、叶莉莎、郑儒奎均无责任。郑儒奎于1973年1月2日出生，户籍地彭州市X镇X村。郑定生、周六玉系郑儒奎父母，生育2名子女；张光俊系郑儒奎配偶，郑倾洁系郑儒奎婚生女。川Ａ×P1号小型轿车系王波所有，叶莉莎系王波配偶；叶莉莎、张离离均系银苍峡公司工作人员，事故发生当天前往彭州市龙门山镇执行工作任务，返程途中叶莉莎将川Ａ×P1号小型轿车交给张离离驾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叶莉莎当时未查验驾驶证，张离离的驾驶证系伪造。川Ａ×P1号小型轿车向锦泰财保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王波”签名不是王波本人书写。川Ａ×L3号小型面包车登记所有人系刘祥良。川Ａ××9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系袁天棋，该车向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张离离已向郑定生、周六玉、张光俊、郑倾洁支付赔偿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主体身份信息、驾驶证、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亲属关系证明、村委会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张离离、林鑫、宁伟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郑儒奎死亡和林鑫、叶莉莎受伤。当事人认可宁伟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故郑定生四人对宁伟和袁天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确认如下： 一、林鑫是否负有事故责任。 公安机关认定林鑫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王波、锦泰财保主张林鑫没有尽到谨慎驾驶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张离离驾驶机动车越过道路中心实线驶入对向车道导致与林鑫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林鑫并无违反安全文明驾驶的行为，其对交通事故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郑定生四人对林鑫和刘祥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王波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和叶莉莎作为机动车管理人是否承担侵权责任。 事故发生当天，王波将机动车交由配偶叶莉莎使用，并未直接将机动车交给张离离驾驶，故王波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张离离的驾驶证系伪造，与其他无证驾驶者相比更容易使他人误信其具有驾驶资格；即使叶莉莎查验驾驶证亦难以发现张离离不具备驾驶资格，故叶莉莎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林鑫对叶莉莎和王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银苍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是否承担侵权责任。 事故发生当天，张离离和叶莉莎到龙门山镇执行工作任务。银苍峡公司未提供工作用车，也未指示张离离和叶莉莎以何种交通方式到达龙门山镇，因此其工作任务不包括驾驶机动车。张离离驾驶机动车系自行决定，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因此用人单位银苍峡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郑定生四人对银苍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锦泰财保承保的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 张离离无机动车驾驶资格而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禁止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锦泰财保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对该条款作出提示；锦泰财保提供的保单虽载明保险合同包括保险条款及收到保险条款请立即核对并特别注意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但上述内容不足以证明被保险人收到保险条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锦泰财保未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对商业三者险免赔主张不予支持。 郑定生四人系郑儒奎的近亲属，其依据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主张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丧葬费。郑定生四人主张丧葬费未超出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郑定生四人主张郑儒奎2009年2月至2019年4月居住在彭州市X街道调露新居经济适用房并提供居住证明、交房通知、房屋出租合同、业主公约和供用水合同；郑定生四人主张郑儒奎2019年1月至4月由成都鑫权鑫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派遣至成都广智科联科技有限公司从事线路维修并提供劳动合同，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郑儒奎系在城镇务工和居住的农村居民，死亡时年满46周岁，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3216×20＝66432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郑定生年满76周岁，扶养期限5年；周六玉年满74周岁，扶养期限6年；扶养人2人，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484×11÷2＝129162元。4．一审法院确认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59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生命权遭受侵害，郑定生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川Ａ×p1号小型轿车向锦泰财保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案按比例分配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0元。川Ａ××9号小型轿车向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宁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人保财险应当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按比例分配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925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损失先由锦泰财保、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67436.5元，超出本案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9250元的部分为758186.5元，全部由锦泰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综上，锦泰财保赔偿858186.5元，人保财险赔偿9250元。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张离离已支付的赔偿金抵消锦泰财保应支付的交强险赔偿金，锦泰财保还应支付赔偿金808186.5元。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锦泰财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定生、周六玉、张光俊、郑倾洁支付赔偿金808186.5元；二、人保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定生、周六玉、张光俊、郑倾洁支付赔偿金9250元；三、驳回郑定生、周六玉、张光俊、郑倾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78元、鉴定费2200元，由郑定生、周六玉、张光俊、郑倾洁负担604元，张离离负担11974元，锦泰财保负担2200元（案件受理费由郑定生、周六玉、张光俊、郑倾洁预交，鉴定费由王波预交；张离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支付给郑定生、周六玉、张光俊、郑倾洁，锦泰财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应负担的鉴定费支付给王波）。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锦泰财保承保的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张离离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锦泰财保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锦泰财保提交的保单虽载明保险合同包括保险条款及收到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并特别注意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但上述内容不足以证明投保人收到保险条款。经鉴定，锦泰财保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处“王波”字样并非王波本人所签，故应当认定锦泰财保并未就免责条款向王波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王波虽然已经缴纳保险费，可以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但其追认行为仅能视为其对保险合同订立的确认，不能认定系对免责条款知悉的确认。其次，银苍峡公司虽然向员工发放交通补贴，但交通补贴的性质本身属于对员工因公出行支出的交通费用的补偿，并不能理解为公司同意私车公用。锦泰财保亦未举证证明银苍峡公司就案涉车辆与车辆所有人达成了私车公用的合意，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关于“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变化”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亦不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内容。再次，张离离驾驶案涉车辆虽未经过被保险人王波同意，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情形，但如前所述，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在锦泰财保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前提下，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至于王波、叶莉莎、银苍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不影响锦泰财保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故锦泰财保关于商业险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锦泰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2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玉洲 审 判 员 邓凌志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 霞 书 记 员 余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