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长鸿，男，1993年10月1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宏霞，吉林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松县抚松镇洪鑫煤炭经销处，住所：吉林省抚松县抚松镇安阳胡同16号。 经营者：丁召彦，女，1981年3月11日生，汉族，该经销处经营者，住吉林省抚松县抚松镇安阳胡同16号。 原审被告：抚松县江润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抚松县抚松镇江北（山水佳园A1幢9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赵庆久，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庆涛，男，1977年3月21日生，汉族，该公司股东，住吉林省抚松县。 上诉人冯长鸿因与被上诉人抚松县抚松镇洪鑫煤炭经销处（以下简称洪鑫煤炭经销处）、原审被告抚松县江润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润热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长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冯长鸿不承担向洪鑫煤炭经销处支付煤款及利息的连带清偿义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洪鑫煤炭经销处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判决没有论证冯长鸿替江润热力公司偿还债务的原因，从利益的冲突上讲，冯长鸿作为具有基本利害判断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明知出具欠据对自己利益的损害，仍然为洪鑫煤炭经销处出具欠据，这种行为违背常识性认知，结合这一反常行为，庭审中冯长鸿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的证言具有真实性，本案应重点探究出具欠据背后的内在原因，在认定冯长鸿与本案是否存在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基础上，仅凭一张欠据，不足以认定冯长鸿自愿承担江润热力公司给付洪鑫煤炭经销处5万元现金及利息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原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在一审中冯长鸿已经阐述和证人已经证实，洪鑫煤炭经销处以威胁、强迫的手段，逼迫冯长鸿替其母亲偿还7万元，冯长鸿还款之后，洪鑫煤炭经销处不仅不将7万元的收据给冯长鸿，同时强迫冯长鸿给出具5万元的欠条，如果不给出具5万元的欠条，就不给7万元的收据，同时还去公安局告其母亲诈骗相威胁，冯长鸿毕竟是个孩子，第一次经历这样场面的事情，对其后果无法预料，所以，写下5万元的欠条并不是冯长鸿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一案件的事实情况对该案的判决结果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却被一审草率的忽略掉了，导致做出错误的判决，使冯长鸿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2、冯长鸿不是该煤炭买卖合同的当事方，也不是江润热力公司履行债务的担保人，而是作为欠款人，作为被告参加本案的诉讼，而事实上欠款的事实不存在。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冯长鸿不应该是本案的当事人，不应该承担洪鑫煤炭经销处支付煤款及利息的连带清偿义务。3、本案中一审法院以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为由否定了证人的证言的证明效力，是对法律关于证据规定的教条理解。在司法实践中，若利害关系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将其证言可以直接排除在外，而本案的2位证人出庭作证，是纠纷现场的亲历者、见证者，具备作为证人的法律条件，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依据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的。而不应被否定。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9条的规定，由于冯长鸿为洪鑫煤炭经销处出具欠据的行为不是等价有偿的行为，明显显失公平，冯长鸿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该民事行为予以撤销。上述事实和理由，可以认定冯长鸿与洪鑫煤炭经销处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冯长鸿出具欠条的意思表示并不是出自冯长鸿真实的意愿，同时冯长鸿不是洪鑫煤炭经销处与江润热力公司合同纠纷的当事方，所以，冯长鸿没有义务承担给付洪鑫煤炭经销处5万元合同欠款的连带责任。 洪鑫煤炭经销处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洪鑫煤炭经销处不存在胁迫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江润热力公司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洪鑫煤炭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江润热力公司、冯长鸿连带偿还煤款5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洪鑫煤炭经销处向江润热力公司出售煤炭，江润热力公司尚欠煤款5万元未付；抚松县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2015、2016年煤款24.4万元未付。洪鑫煤炭经销处已起诉并胜诉。经与抚松县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理人苗志敏、江润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庆久协商，以苗志敏在山水家园3期1号楼3单元201室抵顶江润热力公司及抚松县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煤款，抚松县抚松镇洪鑫煤炭经销处补给苗志敏71,240.80元。双方签订供热站欠煤款抵房协议，抚松县抚松镇洪鑫煤炭经销处另行交纳7万元房款差价。抵房协议签订后，苗志敏将房屋钥匙交给抚松县抚松镇洪鑫煤炭经销处经营者丁召彦。2019年6月份，丁召彦准备装修时，却发现房屋已被他人占有并使用。丁召彦找苗志敏询问，苗志敏承认已将房屋另行抵顶给他人，并承诺秋季收取供暖费一并偿还。后苗志敏涉嫌犯罪被羁押，其子冯长鸿于2019年11月1日代苗志敏向洪鑫煤炭经销处返还补交的7万元房款，同时承诺江润热力公司所欠的5万元煤款由其于2019年12月10日前偿还，并出具5万元的欠条。现冯长鸿以该款不是其拖欠为由拒绝还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2016年，抚松县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洪鑫煤炭经销处煤款24.4万元未付。2017年，江润热力公司欠洪鑫煤炭经销处煤款5万元未付。洪鑫煤炭经销处经营者丁召彦经与抚松县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理人苗志敏、江润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庆久协商，以苗志敏在山水家园3期1号楼3单元201室作价367,720.80元，抵顶江润热力公司及抚松县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煤款、诉讼费，合计296,480元，洪鑫煤炭经销处补给苗志敏71,240.80元。2019年1月9日，以上三方签订供热站欠煤款抵房协议。同时，丁召彦向苗志敏转账支付7万元。后丁召彦发现抵顶房屋已被他人占有。丁召彦不能合法占有顶账房屋。2019年10月，苗志敏涉嫌犯罪被抚松县公安局羁押至今。2019年11月1日，经丁召彦、冯长鸿（苗志敏之子）协商，由冯长鸿代苗志敏向洪鑫煤炭经销处返还房屋差价款7万元，冯长鸿并向丁召彦出具5万元煤款欠据，约定于2019年12月10日前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抚松县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润热力公司各欠洪鑫煤炭经销处煤款24.4万元、5万元未付的基本事实成立，抚松县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润热力公司应当各自履行向洪鑫煤炭经销处支付相应煤炭货款的合同义务。冯长鸿自愿承担江润热力公司应向洪鑫煤炭经销处支付5万元煤炭货款的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冯长鸿应当承担向洪鑫煤炭经销处支付5万元煤炭货款的违约责任。冯长鸿关于“我想拿回我母亲苗志敏给丁召彦打的7万元收据，但丁召彦拒绝；丁召彦说必须再打一个5万元的欠条，才把7万元收据给我，否则就要去公安局告我母亲诈骗”的主张，并申请证人苗某、岳某出庭证实。苗某系冯长鸿的姑姑；岳某系冯长鸿舅舅苗志刚的前妻，冯长鸿与岳某之子苗露系姑舅表兄弟；苗某于2018年雇佣岳某为抚松县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规定，苗某、岳某或系冯长鸿亲属或有其他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冯长鸿提供的苗某与丁召彦通话录音，并未体现胁迫情形。故对冯长鸿受到胁迫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江润热力公司、冯长鸿应当共同向洪鑫煤炭经销处支付煤款5万元。洪鑫煤炭经销处关于江润热力公司、冯长鸿连带偿还煤款5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请求，利率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是利息计算起点应自2019年1月9日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抚松县江润热力有限公司、被告冯长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向原告抚松县抚松镇洪鑫煤炭经销处支付煤款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抚松县江润热力有限公司、被告冯长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冯长鸿提交其与丁召彦电话录音光盘两张，拟证明冯长鸿写5万元欠据的经过，是被胁迫和威胁产生的，不是冯长鸿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证人姜某出庭证实5万元的欠条是冯长鸿在丁召彦以冯长鸿母亲为由的胁迫下写的。洪鑫煤炭经销处经营者丁召彦质证认为，录音是我俩通话的内容，但是录音不完全，第一个光盘录音是截取中间的，该份录音不能证明我胁迫；对证人证言有异议，我没有胁迫，是冯长鸿主动打电话和我协商的。根据冯长鸿与丁召彦电话录音内容，均是冯长鸿出具5万元欠据后双方电话录音，且第一光盘电话录音内容不完整，故该两份电话录音资料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人姜某称丁召彦表示收到7万元也不把7万元的欠据还给冯长鸿，丁召彦还说如果冯长鸿不给打5万元的欠条，就去公安局告冯长鸿的母亲，就让他的母亲在里面呆着吧。这个事情研究了好几天，后来有一天（双方）就去了售楼处，在那出具的欠据。洪鑫煤炭经销处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且根据该证言不足以证实冯长鸿出具5万元欠据是受到丁召彦非法胁迫所致，故本院对冯长鸿被胁迫和威胁而出具的5万元欠据的事实主张不予采纳。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抚松县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润热力公司各欠洪鑫煤炭经销处煤款24.4万元、5万元尚未支付，三方签订供热站欠煤款抵房协议。由抚松县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理人苗志敏用自己资产置换的山水家园3期1号楼3单元201室，抵顶给洪鑫煤炭经销处。同时，丁召彦向苗志敏转账支付7万元。后因抵顶房屋已被他人占有，丁召彦未能入住该顶账房屋。后苗志敏涉嫌犯罪被抚松县公安局羁押。2019年11月1日，经丁召彦、冯长鸿（苗志敏之子）协商，由冯长鸿代苗志敏向洪鑫煤炭经销处返还房屋差价款7万元，冯长鸿并向丁召彦出具5万元欠据，约定于2019年12月10日前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本案中冯长鸿代其母苗志敏向洪鑫煤炭经销处返还房屋差价款7万元，并出具了5万元欠据，其依法应依照约定时间予以偿还。冯长鸿上诉主张洪鑫煤炭经销处以威胁、强迫的手段，逼迫冯长鸿替其母亲偿还7万元，洪鑫煤炭经销处不仅不将7万元的收据给冯长鸿，同时强迫冯长鸿给出具了5万元的欠条，并提供了苗某证言、岳某证言、姜某证言以及苗某与丁召彦、冯长鸿与丁召彦电话录音证实其主张。在冯长鸿替其母亲偿还7万元并出具5万元欠据时，其亲属苗某、岳某均都在场，且苗某、岳某、姜某证言均不足以能证实冯长鸿当时受到了非法胁迫；而苗某与丁召彦、冯长鸿与丁召彦电话录音均在冯长鸿出具5万元欠据之后，亦不能证实冯长鸿受到胁迫而出具5万元欠据。因此，冯长鸿上诉主张其受到非法胁迫情况下所出具5万元欠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冯长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上诉人冯长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王立新 审 判 员 历彦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 记 员 孙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