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105民再50号监督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朱雁，女，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被告：刘小勇，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原告朱雁与被告刘小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28306号民事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8月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民（行）监[2019]110XXXXXXXX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建议对本案提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京0105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依法进行了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朱雁享有对刘小勇的债权的事实不清。1．方某芬与刘小勇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2．方某芬将债权转让给朱雁的行为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朱雁又就同一事实提起诉讼，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第三款“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纠纷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驳回朱雁的起诉。朱雁称：我与刘小勇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林伟鹏本人是否犯罪、犯什么罪，与我无关。林伟鹏的刑事案件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没有关系，刑事案件中判决林伟鹏退赔的款项与我主张刘小勇归还的不是同一份款项。刘小勇在再审程序中未出庭亦未答辩。朱雁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小勇偿还借款本金19341元，支付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的利息1353．87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朱雁于2013年3月12日向保亚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保亚公司）转账30万元，于2013年5月31日向保亚公司转账50万元。方某芬为保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保亚公司现已注销。2013年12月13日，朱雁（甲方）与保亚公司（乙方）、北京财富虹泰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丙方，以下简称财富虹泰公司）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资80万元，期限为12个月，按照年化收益率12%的标准计息；资金的出借方式为甲方对乙方服务中《借款协议》（该协议为乙方与其借款人之间的协议）下的个人债权债务进行受让，将款项支付给债权转让人，从而完成资金的出借；甲方参考乙方推荐决定出借资金给借款人后，享有出借资金的利息收益；甲方同意，如果其所出借资金对应的借款人有提前还款的需求时，无须另行通知，甲方允许借款人提前还款；经乙方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承诺无条件接受本协议生效后既有债权的转让变动，即《债权变动列表》；乙方应当为甲方进行服务，协助甲方完成既有债权的转让手续；根据《借款协议》的有关规定，借款人有义务对甲方定期还本付息；为便利统一的回收本息，甲方委托并授权乙方或乙方授权其合作机构代为划转借款人每期偿还的本息等。《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后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的甲方（转让人）为方某芬、乙方（受让人）为朱雁，见证人为保亚公司。甲、乙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截至本协议生效日，甲方享有的、在本协议项下拟转让的合法债权价值（即转让款价款）为80万元，乙方同意受让前述债权，并于2013年12月13日前一次性将转让价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承诺其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乙方承诺并保证其有权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有能力按时足额支付转让价款。该协议由方某芬、朱雁签字，并由保亚公司在见证人处加盖公章。当日，保亚公司和方某芬向朱雁出具《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及后附的《转让声明》。《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和《转让声明》盖有保亚公司（见证人）的公章，《转让声明》有方某芬（转让人）的签字。《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载明债权转让人为方某芬，债权受让人为朱雁，朱雁的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为“保盈丰利12期”，初始出借日期为2013年12月13日，初始出借金额为80万元，预计出借期限为12个月，预计出借期满日资产价值900800元。《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中含有转让债权明细，详细列明借款人姓名、原始借款金额、本次转让债权价值、还款起始日、还款期限、剩余还款月数、预计债权收益等内容；借款人人数共计81人（即81笔借款），其中第43笔借款的借款人为刘小勇，初始借款金额为480059．59元，本次转让债权价值为19341元，还款起始日为2013年11月28日，还款期限为12个月、剩余还款月数为11个月，预计债权收益率为年利率12%。《转让声明》载明方某芬自愿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朱雁，如朱雁对上述债权转让没有异议，须于2013年12月13日前将80万元对价打入方某芬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3年11月14日，刘小勇（甲方）和方某芬（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甲方从乙方处借款48059．59元，还款起止日期为2013年11月14日起至2014年10月28日止，还款期数为12期，每月偿还本息金额为4485．56元，还款日为每月28日前；乙方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进行本协议下其对甲方债权的转让，无须通知甲方，在乙方的债权转让后，甲方需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协议下其对乙方的还款义务，不得以未接受转让通知为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审理中，朱雁称其于2013年3月12日向保亚公司投资30万元，投资到期后，其并未将投资款取出，而是继续追加投资5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12月13日。投资再次到期后，朱雁仍未将上述投资款取出，而是选择继续投资一年，故其于2013年12月13日与保亚公司和方某芬签订了相关协议。朱雁称刘小勇至今未向其支付利息并偿还本金。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方某芬系保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方某芬或保亚公司与朱雁之间的相关协议或文件中，均加盖保亚公司的公章且有方某芬的签字，对方某芬个人和保亚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朱雁向保亚公司的转账，应视为其已向方某芬或保亚公司履行了《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所约定的出资义务。根据刘小勇与方某芬之间的借款协议，刘小勇应按约向方某芬偿还本息；方某芬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进行协议下其对刘小勇债权的转让，无须通知刘小勇；刘小勇需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协议下其对方某芬的还款义务，不得以未接受债权转让通知为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方某芬向刘小勇提供借款，获得对刘小勇的债权。朱雁向方某芬提供一定数额的款项，方某芬将其对刘小勇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朱雁，朱雁因此享有对刘小勇的债权。故朱雁要求刘小勇按照协议约定向其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金及利息具体数额，本院依朱雁与方某芬、刘小勇与方某芬之间的协议予以确定。刘小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院原审判决：刘小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朱雁借款本金19341元，支付利息1353．87元。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对被告人林伟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作出（2015）朝刑初字第111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伟鹏于2009年至2014年4月间，在保亚公司等地，以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为由，非法吸收张某等人人民币3635．5万元。本院认为，林伟鹏无视国法，伙同他人违反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林伟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判决：一、林伟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二十万元；二、责令林伟鹏退赔各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后附投资人名单）；三、在案公章、营业执照等退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该判决后附投资人名单中有朱雁，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外，财富虹泰公司和保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为林某保和方某芬。二人系林伟鹏的父母，林伟鹏系财富虹泰公司及保亚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根据本院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林伟鹏通过财富虹泰公司和保亚公司与投资人（朱雁等）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林伟鹏以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为由，非法吸收朱雁等人的投资款，该行为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犯罪行为，且刑事判决已判令林伟鹏退赔朱雁的经济损失。故朱雁在本案中主张的民间借贷行为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林伟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故本案原审进行实体审理并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三）项、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京0105民初283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朱雁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戈审判员 杜宗杰审判员 田丽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武鑫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