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中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晓群。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王宁刚，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天雅万印毯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兴军，吉林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中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中联）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天雅万印毯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雅毯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中联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天雅毯业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雅毯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争议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以此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首先，宁夏中联未与天雅毯业签订过涉案《购销合同》，宁夏中联对《购销合同》所加盖的宁夏中联合同专用章真实性表有异议，且已向公安机关做报案处理;即便根据天雅毯业单方向法庭提交的《购销合同》的内容也可知,天雅毯业不仅要向宁夏中联提供符合质量约定地毯,还要负责地毯的铺装任务;涉案合同单价不仅包含材料费,还包含人工费;此外，该合同第二项明确显示结算方式为以实际铺装面积为准进行结算，由此可知，本案系由天雅毯业以包工包料方式承揽、合同价款最终以实际的地毯铺装面积为准进行据实结算的承揽合同纠纷。因此，宁夏中联认为，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涉及到不同法律、法规的适用问题，本案中，争议双方之间应当为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法律关系认定的错误，直接导致了审判结果的不公。一审判决在证人“郭某”未到庭的情况下，认定其为宁夏中联员工，并认定其证言具有客观性，与事实不符且程序违法。首先，宁夏中联不知郭某为何人，其更非我处员工。其次，我方现有证据表明，一审未到庭证人其真实姓名并非为“郭某”，也就是说，本案中并不存在真实姓名为“郭某”的当事人。而一审法院在未进行身份核实及质证的情况下,认定其书面证言具有客观性,明显与事实不符，程序违法。2、天雅毯业未按合同约定及相关国家标准向宁夏中联提供质量合格的地毯、未依法施工，宁夏中联有权以不支付合同款项进行抗辩。如前文所述,宁夏中联与天雅毯业之间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天雅毯业不仅应当受国家关于地毯的产品质量规范约束,还应当受国家建筑装修工程、设计、消防相关规范强制性约束。本案中,天雅毯业实际履行地毯铺设工作的地点位于宾馆内的客房及过道，其提供的地毯质量首先应当符合《簇绒地毯》（GB/T11746-2008）中的基本性能及阻燃性，另根据《建筑内部装修设计防火规范》（GB50222-2017），其燃烧性等级也应当必须符合B1级别标准。一审法院在判断涉案地毯产品质量问题时明显存在法律的适用错误及解释错误，B1级别属于典型的国家强制性标准，不应当以当事人是否做出过约定为判断依据。宁夏中联多次要求天雅毯业提供相关检测报告及合格证,但其至今也未能予以提供,且天雅毯业实际完成铺装的部分(仅铺设一层，共六层)出现了严重质量问题,经建设方和监理公司检验，确定该地毯防火等级与报告不相符,天雅毯业提出以喷阻燃剂进行补救以达到消防验收标准，遭到建设方拒绝。三、涉案地毯铺装工程至今未完工、未结算，同时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缺陷，天雅毯业向宁夏中联主张合同价款没有请求权基础。涉案地毯铺装工程费用的最终确定，首先应当以承揽人向宁夏中联交付质量合格的工作成果即竣工验收合格为必要条件,其次应当以单价及实际完成面积为基础进行据实结算。本案中，天雅毯业一方仅仅是将质量残次的地毯铺在涉案宾馆的其中一层,剩余瑕疵品现仍堆积在施工现场，工程至今未完工、未结算，费用尚未确定，天雅毯业无权向宁夏中联主张费用。而一审法院却以买卖合同的方式，以《购销合同》中的暂定价及数量，机械的认定涉案工程款项，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天雅毯业未答辩。天雅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夏中联立即给付购货款189，088.00元;2、宁夏中联支付违约金20，900.00元;3、宁夏中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天雅毯业与宁夏中联签定购销地毯协议,约定宁夏中联向天雅毯业购买800克印花地毯2904平方米，由天雅毯业负责铺装，合同总价款209，088.00元，签定合同之日给付货款3万元，发货前给付货款15万元，余款铺装完付清，地毯质量符合国家规定质量标准（合格证)。2019年8月29日,天雅毯业将生产的地毯交付给宁夏中联，宁夏中联分两次共给付货款5万元。因宁夏中联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天雅毯业多次催促后，停止了地毯铺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签定的购销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双方谁构成违约;2、合同标的物簇绒地毯是否应该达到B1级的国家标准。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由此可见，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均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区别关键在于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而买卖合同则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在承揽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而在买卖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物。买卖合同的标的既可以是特定物，也可以是种类物；但在承揽合同中，如果工作成果是有形的，则标的物是特定物。在买卖合同中，买方对卖方仅得请求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对卖方无检查监督的权利；而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对承揽人不但有权请求交付标的物，而且定作人还享有检查监督的权利，同时也负有协助义务。本案中，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为簇绒地毯并以转移该地毯的所有权为目的，宁夏中联仅享有要求天雅毯业履行交付地毯的权利，而无权对天雅毯业的生产进行检查监督。因此天雅毯业与宁夏中联签定的购销合同性质上为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天雅毯业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生产并及时交付了标的物，宁夏中联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构成违约。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簇绒地毯国家标准（GB/T11746-2008）规定，对地毯产品标识附加特性时，应符合表A1有关规定,其所示项目是按合同或者使用场所的需要选择。结合本案,双方在签定合同及标的物交付收货前均无案涉地毯达到B1级附加任选特性技术要求的合意，而是明确表示不要求达到B1级。综上所述，天雅毯业与宁夏中联双方签定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宁夏中联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天雅毯业货款13万元（购销合同中结算方式约定支付18万元，减去已支付5万元)，天雅毯业提供相应发票;二、宁夏中联给付天雅毯业违约金20，900.00元（按合同约定应为20，908.00元);三、宁夏中联于天雅印毯业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在地毯铺装完毕后给付合同约定剩余货款;四、驳回天雅毯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00元,由宁夏中联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宁夏中联以本案涉及私刻公章、合同诈骗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为由申请中止审理，因宁夏中联已自认合同已部分履行的事实，且宁夏中联一审系依据案涉合同提出抗辩意见，现宁夏中联主张双方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与其自认内容和一审抗辩意见自相矛盾，故对该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支持。宁夏中联向本院提交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分局新华街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一份，意在证明宁夏中联未与天雅毯业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受案回执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基于前述理由，对宁夏中联的举证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本案一审期间，宁夏中联并未提出合同真实性问题，于一、二审期间均依据案涉合同提出合同性质、供货质量、付款条件等抗辩意见，且自认已接收货物、完成部分铺装、给付部分货款；但宁夏中联于二审主张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合同涉及私刻公章、合同诈骗刑事犯罪，否定郭某为其代理人身份，请求本院中止本案审理；宁夏中联的诉讼意思表示明显自相矛盾，属于恶意诉讼，本院予以驳斥。现案涉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双方应继续履行。二、依照合同名称及约定内容，案涉合同性质属于买卖合同。案涉合同主要内容为购买案涉标的物簇绒地毯、而非定制簇绒地毯，合同标的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供货为天雅毯业的主合同义务，铺装地毯为次合同义务。三、就案涉合同的履行，天雅毯业不存在违约行为，而宁夏中联未按约给付货款构成违约。案涉合同仅就标的物的数量、价款作出约定，国家标准对于地毯质量规定了若干标准等级，案涉合同双方未就标的物必须符合国家B1级标准作出特别约定，宁夏中联以标的物不符合国家B1级标准为由主张标的物质量不合格，不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合同约定了宁夏中联具有按约给付货款的先履行义务，宁夏中联未依约给付货款构成违约；因未满足铺装条件，天雅毯业未完成铺装不构成违约。合同约定标的物数量为2904平方米，并约定了以供货面积进行结算，现天雅毯业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宁夏中联应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宁夏中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8.00元，由宁夏中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建勇审 判 员  闫春平审 判 员  申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路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