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祝英，女，生于1970年2月7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住四川县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建国（系王祝英之夫），男，1970年4月30生，汉族，四川省渠县人，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四川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时代天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渠县渠江镇人民街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5746911812Q。法定代表人：王奇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涌，四川宕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祝英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时代天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天娇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祝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起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同一法律事实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决。2、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未按先刑后民原则进行审理。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认定事实未查清。时代天娇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诉称的债权包括本案所支付的第一笔购房款和投资款具有非法性，我们举证了刑事立案书，还有另案起诉的生效民事裁定书载明涉嫌刑事犯罪，具有非法性。2、非法的债权债务不能被依法转移。另案起诉的案件中原二审裁定书载明了应该在刑事案件中处理，不能在民事案件中处理。3、即便房屋买卖合同是债务移转，也是附条件的，三次购房款必须履行，2016年12月31日之前必须付清购房款，否则合同予以解除，不得履行。上诉人和我们起诉的时候早已超过购房合同履行支付期限。4、42000元返还给家家福投资公司，是因为首付款是家家投资公司以投资款缴纳的，且不涉及上诉人，还涉及其他众多投资人，返还给投资公司统一处理符合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时代天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时代天娇公司、王祝英于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祝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案外人蒲旭东与时代天娇公司签订了《协议》，其协议载明：蒲旭东是“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公司下欠投资人投资款，经与时代天娇公司协商用时代天娇公司的商品房抵投资人的投资款。2015年8月5日，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经由案外人蒲旭东向时代天娇公司出具介绍信（盖有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载明：兹有本公司投资人王祝英投资金额420000元，经公司同意将该投资款转入贵公司购2-28-6号房款。2015年8月10日，时代天娇公司、王祝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书)》。其中约定：王祝英于2016年12月31日前分三期付款420000元(大写:肆拾贰万元整)购买时代天娇公司建设的华强阳光城2幢28层6号房。合同签订后,案外人蒲旭东代王祝英支付了商品房首付款42000元,其余90%的款项王祝英或者渠县家家投资公司至今未付。2018年8月21日,王祝英起诉至渠县人民法院要求时代天娇公司交付商品房,渠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王祝英通过蒲旭东支付的购房款,是来源于王祝英在渠县家家福投资公司的投资款,该公司向包括王祝英在内的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其行为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王祝英所涉原投资款债权应当在刑事案件中处理,裁定驳回王祝英的起诉。王祝英不服提起了上诉。2019年4月10日,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7民终42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祝英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此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现时代天娇公司以王祝英通过签订购房合同的方式，掩饰、隐瞒上述违法犯罪行为,意图使涉嫌犯罪的非法债权转化为合法债权,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向法院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时代天娇公司、王祝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书)》后，案外人蒲旭东作为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代王祝英支付该合同的首付款42000元,该款系王祝英在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资款转化而来。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包括王祝英在内的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现已被立案侦查。另时代天娇公司、王祝英合同签订后，约定付清房款期限已届满3年，王祝英或者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支付下余90%的购房款。该事实证明王祝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书)》目的是为了掩饰、隐瞒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故时代天娇公司、王祝英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无效。时代天娇公司请求确认时代天娇公司、王祝英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时代天娇公司所收取的商品房首付款42000元，系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应当返还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综上所述，四川时代天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四川时代天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祝英于2015年8月1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王祝英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王祝英表示不再愿意交纳购房款。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祝英与被上诉人时代天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书)》后，未支付购房款，其首付款42000元系案外人蒲旭东作为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代王祝英支付，且该款系王祝英在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资款，蒲旭东、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无力偿还王祝英投资款而产生。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包括王祝英在内的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现已被立案侦查。同时，时代天娇公司、王祝英合同签订后，未在约定付清购房款最后期限履行合同，王祝英或者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支付下余90%的购房款以及王祝英也表示不再愿意交纳购房款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祝英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同一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作出了驳回起诉的裁定和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是相矛盾的裁决的上诉理由，经审查，王祝英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中，其购房款系王祝英通过家家福投资公司股东蒲旭东代为支付的购房款，因家家福投资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王祝英原投资款债权应当在刑事案件中处理，裁定驳回王祝英的起诉；本案中，时代天娇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时代天娇公司出售的房屋不涉及刑事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予以审查，一审法院对同一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由于起诉的主体不同，权利的来源和涉案（刑、民）性质不同，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效力不同，作出不同的裁定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王祝英认为，本案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决且应当先刑后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祝英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商品房首付款42000元返还给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属于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根据渠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5民初238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42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查明本案商品房首付款42000元，是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公司用投资款交纳，一审判决将首付款返还给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公司，由其在刑事案件中统一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祝英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查，王祝英在渠县家家福投资公司的投资款，由于渠县家家福投资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王祝英的投资款已不具备合法性，应当在刑事案件中处理，王祝英通过签订购房合同的方式，欲将本应在刑事案件中处理的投资款转化为购房款，但在签定购房合同后，王祝英或渠县家家福投资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清购房款期限（2016年12月31日前）三年之久，仍未支付其余90%的购房款，王祝英在二审中也明确表示自己不愿交纳购房款，其行为足以表明王祝英不能实际履行此购房合同的真实意思。因此，王祝英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书）》的目的是为了掩饰、隐瞒渠县家家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该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规定，确认王祝英与时代天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书）》无效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祝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祝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