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泽，男，汉族，住陕西省洛南县。 法定代理人：王小朋(王瑞泽之父)，男，汉族，住陕西省洛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朋（王瑞泽之父），男，汉族，住陕西省洛南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军，洛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佳毅，男，汉族，住陕西省洛南县。 法定代理人：王军亮(王佳毅之父)，男，汉族，住陕西省洛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元，男，汉族，住陕西省洛南县。 上诉人王瑞泽、王小朋因与被上诉人王佳毅监护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1民初129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瑞泽、王小朋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陕102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王瑞泽在向窗台上爬时，未注意王佳毅的安全，头部不慎碰到王佳毅身体，致王佳毅从窗台跌落错误。事实是王瑞泽并未碰撞王佳毅的身体，相反王佳毅在做起跳动作时屁股撞在王瑞泽的头部。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错误。一审仅以公安机关调解协议及调查王佳毅、王瑞泽笔录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调解协议内容本身与真实情况不符。公安机关调查王瑞泽笔录，因未通知王瑞泽的法定监护人到场，程序违法，公安机关调查王佳毅笔录系本人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标准错误。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标准错误，王佳毅虽系永丰镇永丰街社区居民，但居住地仍为农村，王军亮也陈述自己拥有土地，以农村种植业为主要生活来源，依据《洛南县人民政府关于设立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王佳毅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错误。四、一审判决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错误。一审酌定民事责任比例错误，从案件发生的起因看，王佳毅提出并自己先上到窗台上，从过错程度看，王佳毅在窗台上往雨台上跳的过程中屁股碰撞王瑞泽的头部，惯性引起自己摔到雨台上。且事发地点是出租房屋楼道的窗户，该地点属于公共场所，房主没有安装防护设施，房主应对王佳毅受伤负一定责任，王佳毅没有主张房主的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将房主的责任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王佳毅应负主要责任。 王佳毅辩称，一、上诉人指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属于自己给自己作证。二、上诉人指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错误”不存在。一审认定公安机关调查王瑞泽、慈天、黄肖飞笔录作为认定事实证据合法。公安机关调解协议有双方签名，有办案民警签名和公安机关公章，一审认定该调解协议明确的事实正确。三、上诉人指责“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标准错误”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和《洛南县人民政府关于设立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一审按城镇居民认定赔偿标准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指责“一审判决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错误”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55%的主要责任正确。本案纠纷与事发地点的房主没有关系，该房主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 王佳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5956.37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240元、残疾赔偿金2665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840元，共计300948.3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份时，原告王佳毅与被告王瑞泽均系洛南县永丰小学五年级学生，2019年6月12日上午放学后，原告王佳毅与被告王瑞泽等几名同学到位于洛南县永丰镇新街赵世盈所建房屋巷子(千姿百惠服装店对面)玩耍，后原告王佳毅与被告王瑞泽从楼梯上至二楼休息台处，原告王佳毅先爬上窗台，后被告王瑞泽上窗台，此时，被告王瑞泽头部碰到原告王佳毅身体，致原告王佳毅从窗台跌落，脚被电线所绊摔倒在窗外遮雨平台上，身体受伤。后原告王佳毅之母把原告送至洛南县中医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当日又转至商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创伤性脾破裂；2、腹部损伤。医生对原告王佳毅施行了剖腹探查+脾切除术。原告王佳毅住院治疗12天，出院后到商洛市中心医院复查3次，共支付医疗费人民币25956.37元，经鉴定，原告王佳毅伤残等级属七级。另查明，原告王佳毅住院治疗期间，被告王小朋给付原告王佳毅法定代理人王军亮人民币2000元。又查明，2012年6月25日，洛南县人民政府下发洛政发〔2012〕28号《洛南县人民政府关于设立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文件，将永丰镇永丰村民委员会统一整合改建为永丰社区居民委员会，原村民委员会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王佳毅与被告王瑞泽在事发时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均智力正常，具有相应的安全防范认知能力，对自己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具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原告王佳毅爬上狭窄的窗台玩耍，该行为是自己将自身置于危险的环境之中，具有一定安全隐患，被告王瑞泽在向窗台上爬时，未注意原告王佳毅的安全，头部不慎碰到原告王佳毅身体，原告王佳毅爬上狭窄窗台玩耍的危险行为与被告王瑞泽的不慎碰撞行为相加，致原告王佳毅从窗台跌落受伤，故原告王佳毅与被告王瑞泽对原告王佳毅受伤的损害结果均具有过错，根据全案事实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被告王瑞泽承担55%的主要过错责任，原告王佳毅自负45%的次要过错责任。被告王瑞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个人财产，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监护人即被告王小朋承担。原告王佳毅要求被告王小朋赔偿其经济损失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王瑞泽、王小朋的辩称观点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王佳毅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审查医疗费票据，认定为人民币25956.37元。2、护理费：原告王佳毅住院治疗12天，原告王佳毅主张护理费为每天20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中登集团泾河生产基地工资表、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其主张，因王军亮无固定收入，而工资表仅显示了王军亮2018年10月至12月三个月的工资数据，未能反映出王军亮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的内容为“……我单位将扣发请假期间工资”，是否实际扣发工资不得而知，且上述两份证据均无出具人和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故原告王佳毅提供的工资表及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王佳毅要求的护理费实为原告王佳毅住院期间其父王军亮护理儿子期间的误工费，本院酌定每天按人民币100元计算，误工费共计为人民币1200元。3、交通费：原告王佳毅主张交通费600元，但仅提供3张交通费收条，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根据原告王佳毅从永丰镇至商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往返1次、复查3次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计算交通费，从永丰到商州1人往返一次为人民币37元，确定每次1人陪同，2人往返四次，交通费共计为人民币29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王佳毅住院12天，要求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计人民币360元，原告王佳毅该诉求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原告王佳毅主张营养费为人民币240元，因无医疗机构出具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原告王佳毅七级伤残，因2012年6月25日，洛南县人民政府下发洛政发〔2012〕28号《洛南县人民政府关于设立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文件，将永丰镇永丰村民委员会统一整合改建为永丰社区居民委员会，原村民委员会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故原告王佳毅要求按陕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3319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3319元/年×20年×40%=26655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原告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计算之观点，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7、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必须从过错程度、情节、损害结果等方面来考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二被告没有主观故意，且原告王佳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可以免除二被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原告王佳毅要求二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王佳毅的损失共计为人民币294364.37元，被告王小朋应赔偿55%为人民币161900.4元，扣减已给付的人民币2000元，被告王小朋应再给付原告王佳毅人民币159900.4元，原告王佳毅的其余损失由原告王佳毅自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小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原告王佳毅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59900.4元；二、驳回原告王佳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4元、鉴定费840元，计6654元，由原告王佳毅负担2994元，被告王小朋负担366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瑞泽、王小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照片7张，用以证明事发地点的房屋是出租房屋，属于公共场所，该房屋楼道的窗户没有防护设施，没有安全警示标志，存在安全隐患，因此房主应对本案承担一定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王佳毅质证意见如下：照片内容是真实的，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两个孩子玩耍与房主没有关系，房主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事发地点不是公共场所，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有两点： (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民事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为王瑞泽并未碰撞王佳毅的身体，相反王佳毅在做起跳动作时屁股撞在王瑞泽的头部，且公安机关调解协议与真实情况不符，公安机关调查王瑞泽笔录，未通知王瑞泽的法定监护人到场，程序违法，公安机关调查王佳毅笔录系本人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本案事发第二天，洛南县公安局永丰派出所民警在洛南县永丰镇永丰小学对王瑞泽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在场的学校老师在笔录上签名，王瑞泽在该次询问中陈述自己用头撞了王佳毅一下，王佳毅的脚绊倒了电线上摔倒在地。本案二审中，王瑞泽陈述洛南县公安局永丰派出所民警对其进行询问时学校校长一直在场，因此上诉人关于该询问笔录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洛南县公安局永丰派出所制作的调解协议所载事实与询问王瑞泽笔录中王瑞泽的陈述相吻合，王军亮、王小朋作为双方未成年人的家长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名，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与此相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错误，认为王佳毅应负主要责任。事发地点不是公共场所，上诉人认为房主应对本案承担一定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王瑞泽承担55%的主要责任、王佳毅自负45%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2012年6月25日，洛南县人民政府下发洛政发〔2012〕28号《洛南县人民政府关于设立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文件，将永丰镇永丰村民委员会统一整合改建为永丰社区居民委员会，原村民委员会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瑞泽、王小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8元，由上诉人王小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叶 军 审 判 员 王金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梁石锋 书 记 员 王文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