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6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29号院3号楼6层701。法定代表人：梁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雪，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大宇，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管芮瑛，女，汉族，1969年5月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默，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外环路29号国泰财富中心13层。法定代表人：李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延辉，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佀彦静，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汝州市产业集聚区霍阳大道西段路南。法定代表人：杨三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延辉，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佀彦静，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江，男，汉族，1964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一审被告：李怡飞，男，汉族，1989年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一审被告：贾建强，男，汉族，1964年1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延辉，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佀彦静，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管芮瑛、一审被告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博公司）、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诚公司）、李江、李怡飞、贾建强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500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豫民申38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健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雪、游大宇，被申请人管芮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张一默，一审被告祥博公司、乾诚公司、贾建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佀彦静、武延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江、李怡飞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康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管芮瑛对健康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管芮瑛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管芮瑛所称的借款合同系捏造，借款事实并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与祥博公司转账往来系双方共同恶意制造、捏造。二、二审判决认定祥博公司9100万元资产在增资次日分别偿还给资金出借人没有证据，该资金未转向5个账户，而是转出至同一银行账户，属于企业的经营行为，而不是股东抽逃出资。三、原审对健康公司是祥博公司名义股东的事实未查明，健康公司作为名义股东，已尽到约定义务和谨慎注意义务。健康公司依据代持协议仅收取50万元代持费，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健康公司仅需承担因代持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而非本应由实际出资人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四、祥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集资犯罪，应当驳回管芮瑛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管芮瑛辩称，一、2013年9月6日，祥博公司分五次将9100万元转入账号尾号为1018的同一账户，该账户是农信社的中转账户，账户明细最后二页明确显示了汇款日期和收款人，该五笔汇款与电汇凭证完全一致。管芮瑛已经举证证明该9100万出资款转入公司后次日即被转出，但健康公司并未证明转出该9100万元属于合理交易，不构成抽逃出资，故原审认定其构成抽逃出资，并无不当。二、健康公司是祥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还是代他人持有股份的名义股东的事实，不影响本案责任的认定。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26条的规定，无论是否代持股权，健康公司作为登记的股东，对于抽逃出资的行为均应担责。三、作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投资人，即使不知情、未参与收益，依据法律规定，健康公司应当依法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四、健康公司以其不知情而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股东的资本充实和资本维持之义务显然应该由健康公司承担，健康公司未履行此义务，应当担责，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本案中健康公司对于实际出资人抽逃出资也具有明显的过错，表现在：1、健康公司对于祥博公司具有一定的控制权，也实际上向祥博公司派出了于保忠作为代表人担任总经理，行使了管理权。2、健康公司负有监督资金不被抽逃之法定义务，对资金被抽逃导致债权人损害具有明显过错。六、祥博公司至今未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立案，本案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综上，请求驳回健康公司的再审申请。贾建强、祥博公司、乾诚公司辩称：管芮瑛与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非法集资、融资行为；管芮瑛对自己在祥博公司参与非法集资完全知悉，作为祥博公司的非法集资参与人不能通过民事诉讼行使权利；汝州市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含本案主债务人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在内的祥博公司关联企业的破产重整申请，是对全部参与人的最合法、最公平、最正确的处理，符合国家法律政策的要求和意志。综上所述，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应当驳回管芮瑛的诉讼请求，依法将本案移送汝州市人民法院，以企业资产对集资户进行公平清偿。管芮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祥博公司、乾诚公司、李江、李怡飞、贾建强连带清偿管芮瑛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644666.62元（以本金80万元为标准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21日暂计算至2018年7月26日，以后利息按照本金80万元，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履行义务之日止），支付律师费5.3万元（三项合计1497666.62元）；2、判令健康公司在抽逃出资9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祥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1日，管芮瑛与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铝公司”）、祥博公司签订编号为：豫祥-保字2014第102701-62号的《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借款人为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东铝公司向管芮瑛借款80万元，期限为4个月，自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3月21日，月利率为1.8%，每月25日结息；逾期支付利息的，罚息为日万分之十。祥博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保证期间为2年，自借款到期之日起计算。合同第7.6条规定：借款方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有关费用，包括律师费、保险费等。合同第11.3条规定：对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在合同利率基础上按日万分之10加收罚息；超过10天仍不能支付利息的，出借人或保证人有权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借款。合同第11.4条规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除按约定利率继续支付利息外，还应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10向保证人支付违约金。担保方担保范围含主债务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日借款人东铝公司向管芮瑛出具的80万元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管芮瑛80万元，此收据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的附件；《借据》载明借款人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收到管芮瑛交付的80万元，借款月息1.8%，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3月21日，此借据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的附件。该80万元包括管芮瑛的儿子徐源廷于2014年2月14日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经四路支行支付75万元；2014年2月17日管芮瑛向乾诚公司支付的5万元。东铝、祥博公司未按时支付利息，也未归还本金。庭审中管芮瑛称，于2015年5月3日收到利息15200元、于2015年7月30日收到利息16800元、于2015年12月29日收到利息30000元、于2017年1月22日收到利息4000元、于2017年10月14日收到利息1600元、于2017年12月29日收到利息4000元，共计71600元。借款到期后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未将借款本金80万元返还管芮瑛。管芮瑛诉至本院。管芮瑛为本案诉讼与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一审代理费用为5.3万元。2018年8月3日管芮瑛支出律师费5.3万元。另查明，2013年7月23日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9月5日健康公司入股祥博公司，出资金额9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为45.5%。同日健康公司将出资额9100万元通过其名下的北京银行大钟寺支行01090326500120109256818人行汇兑给祥博公司名下的账号15×××68。2013年9月5日、2013年9月6日祥博公司账号15×××68存款结息各898.33元。2013年9月6日祥博公司通过账号15×××68向其名下的中信银行郑州分行营业部账号73×××17转入91001871.53。再查明，贾建强个人财产与祥博公司财产之间存在混同。2015年6月4日，贾建强、李怡飞向“郑东新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出具承诺书各一份。贾建强承诺将其名下的对郑州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等五项债权变现后全部用于由祥博公司担保的项目代偿资金，并附有四份民事判决书和一份还款协议，涉及本息7086万元（判决判定的违约金及利息为计算在内）。李怡飞在承诺书中称其名下的资产有：乾城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100%股权，乾城公司名下资产有东风润滑油生产基地土地、厂房、设备的所有权；另乾城公司以企业法人入股三个实业企业：河南乾诚矿业有限公司、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河南祥博陶瓷有限公司。李怡飞承诺以上资产变现后全部用于由祥博公司担保的项目代偿资金。一审法院认为，管芮瑛与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祥博公司续签的《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健康公司辩称管芮瑛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借款的义务，其在2014年2月份分两笔向乾诚公司账户汇入80万元，而2014年11月21日的合同并没有任何约定显示借款人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了乾诚公司的借款债务，也没有约定2014年2月管芮瑛支付借款所依据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所以管芮瑛的举证不能证明管芮瑛与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祥博公司之间借款保证合同得到实际履行，祥博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管芮瑛提交的《借据》、《收据》，健康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向管芮瑛出具的《借据》、《收据》可以证明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收到管芮瑛的80万元。故健康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祥博公司对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未到期返还管芮瑛本金80万元，管芮瑛要求祥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期间为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21日止；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借款利率为月息1.8%，计息、结息方式为每月一结，每月的25日为结息日；对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在合同利率基础上按日万分之十加收罚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除按约定利率继续支付利息外，还应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10向保证人支付违约金。祥博公司在借款期限未支付利息，第一笔利息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5月3日，且祥博公司未按照约定在借款期限到期后返还管芮瑛本金，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根据管芮瑛主张的利息包括利息、违约金，管芮瑛主张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1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借款期限到2015年3月21日，违约金应自2015年3月22日起开始计算。管芮瑛自认祥博公司已支付利息7.16万元，因被告在借款期限未支付利息，故借款期限内的月利息为1.9%，利息为15200元。自2015年3月22日后的利息应以8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截止2018年7月26日止产生的利息（28个月）为4480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7.16万元，综上，该院支持自2014年11月21日至2018年7月26日止的利息为391600元（448000元+152000元-71600元），自2018年7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管芮瑛主张祥博公司支付律师费5.3万元。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管芮瑛提交了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故律师费5.3万元，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管芮瑛主张乾诚公司、李江、李怡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李江、李怡飞在郑州市郑东分局经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本案借款及利息的支付情况，祥博公司将其以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为借款人、祥博公司为担保人所借款项转入乾诚公司名下账户，并由祥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江、儿子李怡飞等个人账户向借款人支付利息。可以认定李江与其控股的祥博公司、李怡飞与其控股的乾诚公司，存在着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情形，三股东依法应分别对其控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乾诚公司、李江、李怡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贾建强曾为祥博公司股东，其个人财产与祥博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情形，其退股后，仍接受祥博公司巨额转款，其行为侵害了债权人利益；贾建强向“郑州新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将其名下债权变现后全部用于由祥博公司担保的项目代偿资金，涉及本息7086万元（不包括判决判定的违约金及利息）。故贾建强应当对祥博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管芮瑛主张健康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抽逃注册资金91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祥博公司、乾诚公司、李江、李怡飞、贾建强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管芮瑛偿还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7月26日之前的利息391600元，之后的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7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费5.3万元；二、被告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李江、李怡飞、贾建强就本判决第一项所判决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管芮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79元，由原告管芮瑛负担3089元，被告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李怡飞、李江、贾建强负担15190元。管芮瑛上诉请求：1.维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184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健康公司在抽逃资金9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健康公司、祥博公司、乾诚公司、李江、李怡飞、贾建强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关于健康公司汇入祥博公司9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二审中，健康公司虽提交河南昌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荣公司”）与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担保公司股权代持收费协议》，拟证明，健康公司与昌荣公司存在隐名投资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协议约定，昌荣公司负担向健康公司交付涉案9100万元投资资金的合同义务；健康公司向祥博公司实缴的涉案9100万元出资来源真实，系昌荣公司依约交给的资金，而非健康公司自第三人处借款取得，健康公司就该9100万元对任何主体不负担还款义务。但其同时提交的《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询问笔录》中，昌荣公司总经理余保综在2018年11月6日向公安机关反映祥博公司与健康公司股份事宜时，却明确健康公司所持祥博公司45.5%股份所对应的9100万元系“余保综、邢红旭和李江三人共同筹措，其中，余保综筹措的大概有6000万左右，邢红旭筹措了2000万左右，李江大概筹措了1000万左右”，并以“健康产业基金进行增资和注册”，过程是“我们三人将筹措的9100万元分别汇入健康公司基金的北京账户，之后健康公司一次性汇入祥博公司，之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验资后去工商局进行增资注册。注册后，李江说要把9100万元转入祥博公司在汝州开设的一个账户，我和邢红旭也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算是默认了……我和邢红旭商量等公司运营开始业务之后，从经营利润中把筹措的资金进行偿还”，向余保综出借款项的是“信阳永兴农林公司、孙亚、裴战勇”，“健康公司知道该9100万元系三人筹措的钱”。另外，余保综在2018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又明确认可祥博公司于2013年9月6日汇出的9100万元中，有“1000万元是李江替余保综偿还信阳永兴农林有限公司的借款”“河南银丰仓储服务有限公司2200万元是偿还孙亚的”“河南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800万元是偿还裴战勇的”。结合管芮瑛提交的祥博公司汝州家商银行2013年9月6日流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以及第七十七条关于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的认定原则，本院认定，健康公司汇入祥博公司的9100万元，系荣昌公司总经理余保综、法定代表人邢红旭、祥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江三人向案外人的借款。另查明，截止2013年9月2日，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账号01090326500120109256818内的资金余额为261472.07元。2013年9月4日，河南坤世居实业有限公司、孙亚、裴战勇、候永红、袁东生等先后向该账户汇入资金8701万元。2013年9月4日，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将该账户内的8400万元汇入祥博公司15×××68的账户内，后因“未注明增资款”被退回。2013年9月5日，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向祥博公司15×××68的账户内汇入9100万元，银行流水显示摘要为“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投资款”。2013年9月6日，祥博公司华夏银行账户9100万元汇入祥博公司中信银行账户，后又由祥博公司中信银行账户汇入祥博公司汝州农商银行账户。同日，由祥博公司汝州农商银行账户汇出，分别向河南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支付800万、河南银丰仓储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200万、汝阳盛州矿产品有限公司支付4000万、信阳永兴农林有限公司支付1000万、郭会杰支付1100万。裴战勇曾为河南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孙亚曾为河南银丰仓储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二审认为，出资是公司股东的一项基本义务，其与公司资本制度紧密联系，是公司资本之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健康公司作为祥博公司的股东，依法负有资本充实和资本维持的义务。但从前述认定的事实来看，健康公司在明知涉案9100万元系“余保综、邢红旭、李江三个筹措的资金”的情况下，仍然对祥博公司予以增资，并获取股东资格，具有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即使健康公司确系祥博公司的名义股东，但管芮瑛基于商法交易中的公示主义与外观主义原则，仍得以请求健康公司对祥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就现有证据，涉案9100万元并非昌荣公司的公司资本，而是邢红旭、余保综、李江向案外人的借款。即便事实上存在昌荣公司以对外借款向祥博公司进行投资的行为，但该款项在成为祥博公司资产后，又由祥博公司向借款人进行了偿还，祥博公司的资产并未增加。其次，结合健康公司提交的分别与昌荣公司和李江签订的《担保公司股权代持收费协议》可以印证，就健康公司代持情况看，其经历了由当初代昌荣公司持股到后来代李江持股的转变，但健康公司并未提交李江已将9100万资金交付的证据。即使如健康公司所辩称的，该协议系基于昌荣公司与李江之间的股权让与行为而产生，但在缺乏让与合同、股东会决议、工商登记变更等证据的前提下，是否存在真实的股权让与法律关系，明显存疑。进而，健康公司欲以该真伪不明之事实证明李江故意隐瞒挪用、侵占祥博公司9100万元的理由，当然不能成立。再次，假若存在健康公司代李江持有昌荣公司让与之9100万股权的事实（该行为发生在后），则李江指示他人从祥博公司转出的9100万元（该行为发生在先）仍是健康公司所谓“增资成为祥博公司公司资产的9100万元”。另一方面，即使认可健康公司向祥博公司增资的9100万元系其自有的公司资产，但综合已经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健康公司关于其未构成抽逃出资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就股东是否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在管芮瑛无法查询健康公司的财务账簿、股东公决议等资料，并依据依法调取的相关银行流水记录中涉案9100万元资金流向而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基本原则，应将举证责任转移至健康公司，由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管芮瑛关于健康公司抽逃出资的主张，但健康公司的举证不能契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要求，故，健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其次，即便健康公司否认其提交的余保综在公安机关询问中对其不利的陈述，但直至涉案诉讼时，健康公司才就9100万增资款向李江、祥博公司发函质询，且健康公司未能提交其成为祥博公司股东后，参与公司管理、获取公司分红、收益的任何证据，从而进一步佐证，健康公司作为祥博公司股东，对公司经营管理放任无为，未履行勤勉忠实义务，其对公司资产流失具有过错。健康公司虽辩称，抽逃出资系积极作为，消极不作为并非抽逃出资的构成要件，但该理由混淆了股东对抽逃出资承担责任和股东对公司履行忠实勤勉义务的关系，也违反了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基本民法原理。股东对公司履行忠实勤务义务是确保股东享有权益、免除责任的前提和基础，在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积极作为与消极不作为，均是股东行使法定义务的方式。对于抽逃出资而言，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仅规定了四种情形，但根据其立法精神及规范目的，对股东抽逃出资行为方式应适用“当然解释”的法律解释方法，即，并非只有积极作为才构成抽逃出资的行为方式。再次，损害公司权益是认定抽逃出资行为的必要条件。本案中，祥博公司的注册资本发生变化只停留在2013年9月5日至9月6日之间不到24小时的期间内。健康公司对此的解释明显不合理。2013年9月6日后，祥博公司的注册资本数额并未有实质性的增加，从而使公司运营资产总额低于注册资本，直接导致公司利益受损，公司债权人权益保障遭受潜在威胁。据此，管芮瑛作为祥博公司的债权人，其主张健康公司在9100万本息范围内对祥博公司对管芮瑛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管芮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18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祥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管芮瑛偿还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7月26日之前的利息632400元，之后的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7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费5.3万元”；第二项，即“乾诚公司、李江、李怡飞、贾建强就本判决第一项所判祥博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184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管芮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健康公司就祥博公司所承担债务在未出资91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管芮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9元，共计36558元，由祥博公司、乾诚公司、健康公司、李江、李怡飞、贾建强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健康公司主张并非实际投资人，仅是代持股份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健康公司系祥博公司的登记股东，管芮瑛基于商法交易中的公示主义与外观主义原则，请求健康公司对祥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健康公司据此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健康公司是否应承担抽逃出资责任的问题。经查，健康公司作为祥博公司的股东，负有对祥博公司履行忠实勤勉的义务，但健康公司转入祥博公司的9100万元投资款于2013年9月5日到账，遂又于次日转出，祥博公司的实际注册资本并未有实质性增加，对祥博公司对外偿债能力造成损害，损害了祥博公司和债权人利益，对抽逃出资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健康公司是否直接实施抽逃出资的行为，并不影响其应承担的责任。因此，健康公司应当对祥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管芮瑛提交的《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借据》、《收据》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借款关系真实发生。健康公司称该借款关系系伪造产生，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本案是否系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健康公司不能证明祥博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故对其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健康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1民终50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