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瑞军，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文成县。法定代理人：邢庆宝（系吴瑞军之父），男，194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文成县。法定代理人：王月娥（系被告吴瑞军之母），女，195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文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庆宝，男，194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文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娥，女，195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文成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王军（系邢庆宝、王月娥之子），男，住文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莲花，女，194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章，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瑞军、邢庆宝、王月娥因与被上诉人陈莲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瑞军、邢庆宝、王月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邢庆宝、王月娥不承担责任或者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改判无需承担护理费。1.邢庆宝、王月娥已尽到监护责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陈莲花因邻里琐事故意挑衅并刺激患有精神疾病的吴瑞军，进而导致吴瑞军从家里出来追打陈莲花等人。邢庆宝、王月娥作为吴瑞军的父母，平日已将吴瑞军的活动限制在家里，本次伤人是因陈莲花等人在吴瑞军家门口辱骂，吴瑞军受到刺激所为，且邢庆宝、王月娥年岁已大，劝说并试图控制正值壮年的吴瑞军无果，进而发生打伤陈莲花等人的事件。邢庆宝、王月娥为防止吴瑞军作出过激行为，已及时报警和通知案外人吴王军进行救助。一审未考虑整个事件经过及此次事故原因，判决邢庆宝、王月娥承担责任不当。2.本案的责任划分比例不当。陈莲花在知道吴瑞军长期患有精神疾病的情况下，仍故意挑衅吴瑞军，进而激化吴瑞军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其对自己被殴打负有重大的责任。一审法院对邢庆宝、王月娥的归责过重，应予减轻。3.无需承担护理费。陈莲花的伤势轻微，日常生活均能自理，无需他人护理，一审支持其护理费于法无据。4.吴瑞军当时只打了陈莲花一砖头，打在大腿根部，不是肋骨部位，陈莲花的肋骨骨折不是吴瑞军造成的，对陈莲花受伤部位有异议。陈莲花辩称，刑事案件已经判决认定吴瑞军殴打陈莲花的事实，吴瑞军已经服刑。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邢庆宝、王月娥应对吴瑞军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陈莲花因吴瑞军的伤害行为已经支付了大部分的医疗费用，一审判决仅让其承担70%责任，已经有利于吴瑞军。从被伤害情况、治疗情况和住院天数来看，陈莲花伤势是比较严重的，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莲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瑞军、邢庆宝、王月娥共同赔偿陈莲花医疗费1899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5031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5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2632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中午，吴瑞军与陈莲花及案外人吴碎柳（系陈莲花女儿）、王建平（系陈莲花女婿）因水沟建造的事情在文成县家门口附近发生纠纷。期间，吴瑞军先是持锄头打到王建平，后陈莲花等三人与吴瑞军又发生争吵，继而导致吴瑞军持砖块殴打吴碎柳，持锄头殴打王建平、陈莲花，造成陈莲花及吴碎柳、王建平不同程度受伤。事发当日，陈莲花至文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2月26日出院，诊断为左侧第10-12肋骨骨折、左侧第10-12胸椎横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等。2017年12月27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将吴瑞军抓获归案，并委托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对吴瑞军案发时有无××及责任能力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9日，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作出温康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833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评定吴瑞军案发时和目前患有精神分裂症（缓解不全期），案发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2018年8月29日，文成县人民检察院以吴瑞军犯故意伤害罪向文成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于同年9月20日作出（2018）浙0328刑初10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吴瑞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后吴瑞军不服提出上诉，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刑终155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11日，陈莲花诉至文成县人民法院。案外人吴碎柳、王建平于2018年9月11日向文成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吴瑞军、邢庆宝、王月娥赔偿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人身不受侵害的权利，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陈莲花与吴瑞军因邻里矛盾激化，陈莲花被吴瑞军打伤，已由文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刑事判决予以认定，故吴瑞军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双方系隔壁邻居，陈莲花应当知晓吴瑞军患有精神疾病，其在吴瑞军拿锄头打人后仍与吴瑞军对骂，激化吴瑞军的情绪，引发事端，故陈莲花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事发过程及原因，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陈莲花的损失，依法确定由吴瑞军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陈莲花自负其余损失。鉴于吴瑞军系精神分裂症患者，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故邢庆宝、王月娥应对陈莲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吴瑞军本人有财产，则从吴瑞军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邢庆宝、王月娥赔偿。关于邢庆宝、王月娥辩称其已尽到监护责任的意见，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对陈莲花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的相关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陈莲花提供的医疗票据，核定为18999.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莲花住院30日，主张该项费用为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陈莲花主张营养天数按住院天数计算，予以确认，陈莲花主张该项费用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护理费：陈莲花主张护理天数按住院天数计算，并按2017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项费用核定为5021.84元（61099元/年÷365日×30日）。5、交通费：结合陈莲花就医情况及伤情，酌定为200元。综上，陈莲花的合理损失共计为26021.35元，邢庆宝、王月娥应赔偿陈莲花18214.95元（26021.35×7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邢庆宝、王月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陈莲花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8214.95元。如吴瑞军有财产，则上述赔偿费用从吴瑞军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邢庆宝、王月娥赔偿；二、驳回陈莲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莲花负担123元（已交纳），由吴瑞军、邢庆宝、王月娥负担277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审理期间，邢庆宝、王月娥、吴瑞军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事发现场录像光盘，证明陈莲花等人先到吴瑞军家来挑衅辱骂，吴瑞军才动手打人，主要原因在于陈莲花等人。证据2录像光盘，事发当天早上村干部来纠纷的水沟地考察时的录像，证明双方约好去村里调解，陈莲花等人不应该再来吴瑞军家闹。陈莲花质证认为，证据1只能看出吴瑞军拿着锄头和砖块对陈莲花实施殴打的情况，旁边并没有人对吴瑞军进行拦截，只能证明吴瑞军对陈莲花的伤害行为。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反映当时的具体情况，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责任比例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因邻里矛盾发生纠纷，陈莲花等人至吴瑞军家门口争吵，后吴瑞军持锄头将陈莲花等人打伤，且经文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328刑初106号刑事判决吴瑞军承担刑事责任，吴瑞军当时并非处于××发作期间，其对于陈莲花等人使用暴力，是导致陈莲花等人受伤的直接原因，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吴瑞军扔砖头时，陈莲花等人作为吴瑞军的邻居，其应当知晓吴瑞军的精神状况，陈莲花等人并未及时离开，继续在门口发生争吵，进而被吴瑞军用锄头打伤，其对损害发生也有一定过错，综上，一审判决陈莲花承担30%的责任，吴瑞军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邢庆宝、王月娥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吴瑞军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其本人又无财产的情况下，侵权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邢庆宝、王月娥承担，且监护人邢庆宝、王月娥在事发时未及时采取相应制止措施，未尽到监护责任，其主张减轻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陈莲花的护理费是否应当支付。陈莲花受伤住院30日，且结合陈莲花年龄比较大，受伤部位为肋骨骨折，符合需要护理的情形，一审按照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邢庆宝、王月娥上诉主张不应支付护理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莲花肋骨伤势是否由吴瑞军造成的。根据陈莲花提供的病历记录，其于2017年11月27日住院，诊断为左侧第10-12肋骨骨折、左侧第10-12胸椎横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结合吴瑞军因故意伤害罪已经被判刑的事实，可以认定陈莲花肋骨伤势是由吴瑞军造成。邢庆宝、王月娥、吴瑞军的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邢庆宝、王月娥、吴瑞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元，由刑庆宝、王月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百隆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郭阳平书记员戴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