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解仲勇，男，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学，云南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利，女，1973年8月24日出生，白族，住大理市。原审被告：钟兰英，女，1938年7月25日出生，彝族，住大理市下关镇漾濞路省路桥一公司宿舍3栋102号。原审被告：解忠云，男，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理市。原审第三人：钟建（曾用名解钟建），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建水县。上诉人解仲勇因与被上诉人李春利、原审被告解应才、钟兰英，原审第三人钟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审被告解应才于2019年12月20日去世，本案依法通知解应才的继承人解忠云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解仲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云2901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违背证据规则，偏听偏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实际履行了房屋买卖付款义务。上诉人是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人，原审被告解应才、钟兰英对诉争房产无处分权利，在上诉人不知情情况下为了处理家庭纠纷擅自给被上诉人出具证明，该证明的证明力明显不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依据，况且该《证明》是否存在篡改，一审中原、被告双方还存在较大争议。由被上诉人持有并提交的房产证、收据、领据也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对房产证和相关票据进行了交接。首先房产证和相关票据由解应才、钟兰英代上诉人保管，他们无权将该房产证及相关票据交给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上诉人对该行为产生的不利后果不应当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从解应才和钟兰英处拿到房产证和相关票据时，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还是夫妻关系，作为子女从父母处拿到房产证不是特别困难的事。如果由此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那该证据证明力显得单薄。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履行了实际付款义务，主要的证据应当是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是否有相应的付款票据，对此，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完全与事实真相不符。本案的诉争房产属上诉人名下的公司集资建房，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结婚时无房居住，且上诉人居住在单位才将自己的房屋借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居住。居住时间久后，被上诉人以未经上诉人认可的《证明》和提交了房产证和相关房款票据就取得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明显不符合事实真相。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故不适用《合同法》，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春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初大家庭时解仲勇没有结婚，都是其父亲解应才说了算，说好把房子给我们，叫我们补齐原来的房价47000元；集资房的3万元是他们交的，另外17000多元是钟建去交的；后面解仲勇结婚要另买房子，我们就把钱付给老两个给解仲勇去交房子钱。原审被告钟兰英陈述，涉案房子从来没有说过买卖，也没有合同，一分钱没有收到过。向李春利出具《证明》是因她来家里面哭闹，解应才说让她把钱拿来就过户，但她一直没有拿钱，也就没有过户。拿给她房产证是因李春利儿子原来在七小读书，说要转学到凤仪，要拿房产证给老师看，收据也夹在房产证里面被她一并拿走。原审被告解忠云陈述，涉案房子属于公司的福利房，属于解仲勇的房子，开始交房款时还拿给解仲勇1万元。钟建和李春利结婚时是先让他们住着，等他们自己买房后归还给解仲勇，这套房子没有卖过给他们，也没有给他们。原审第三人钟建述称，房子登记在谁的名下就是谁的，离婚时将房子陈述成夫妻共同财产是自己认为他们给我了，如果他们不给就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李春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限期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第三人钟建与被告解仲勇是被告解应才和钟兰英的儿子。原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被告解仲勇、解应才均系路桥一公司职工。1998年路桥一公司机化处在大理市，被告解应才、钟兰英筹集了集资款后交付给被告解仲勇由被告解仲勇以其自己的名义向路桥一公司支付集资款（47451.45元）。同年，原告和第三人结婚，三被告将上述集资房（，建筑面积（77.97平方米）交给原告和第三人居住。2000年2月24日，房地产管理部门向被告解仲勇颁发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大理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名称登记为解忠勇）。2003年6月4日，原告与被告解仲勇、解应才、钟兰英因房屋的过户问题发生吵闹，被告解应才、钟兰英出具证明：“路桥一公司凤仪机化处职工住房一套，1998年解中勇让给他二哥解中建住。房子价格总计47000元（大写：肆万柒仟元整），2003年6月4日已全部付清给解中勇。房产权应归解中建、李春利享有。证明人解应才、钟兰英，2003年6月4号。”该房屋所有权证及购房款票据原由被告解应才、钟兰英保管，后交原告保管至今。2012年，钟建作为原告向大理市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李春利离婚，大理市法院凤仪法庭进行了开庭审理，庭审中钟建陈述上述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李春利对该陈述无异议，该离婚诉讼经过一审、二审，判决钟建与李春利离婚。上述房屋至今仍登记在解仲勇名下，未办理过户登记，双方对房屋的所有权产生争议，原告李春利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告李春利明确表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税费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李春利、第三人钟建与被告解仲勇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在案有效证据证明：第三人钟建与被告解仲勇是被告解应才、钟兰英的儿子，原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1998年，原告和第三人结婚，涉案争议房屋交给原告和第三人居住至今。2003年6月4日，被告解应才、钟兰英出具《证明》“路桥一公司凤仪机化处职工住房一套，1998年解中勇让给他二哥解中建住。房子价格总计47000元（大写：肆万柒千元整），2003年6月4日已全部付清给解中勇，房产权应归解中建、李春利享有。证明人解应才、钟兰英，2003年6月4号。”该房屋所有权证及购房款票据原由被告解应才、钟兰英保管，后交原告保管至今。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的一系列行为能够证明房屋买卖关系事实存在。因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主体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依法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国家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关于原告李春利、第三人钟建是否付清购房款的问题。由于被告解应才、钟兰英与原告、第三人、被告解仲勇之间在买卖房屋时属于家庭内部关系，被告解应才、钟兰英属于涉案其他当事人的父母，且被告解应才、钟兰英书写的《证明》，已证明原告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因此对于原告及第三人已将购房款47000元交付给了被告解仲勇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及第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将购房款47000元交付给了被告解仲勇，被告解仲勇也应当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及第三人，并协助原告及第三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被告解仲勇未协助原告及第三人办理过户手续系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解仲勇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涉案房屋系以被告解仲勇名义购买，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也为被告解仲勇，故原告要求被告解应才、钟兰英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解应才、钟兰英认为原告提交的2003年6月4日的《证明》是原告自行制作的虚假证据，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三被告及第三人关于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釆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解仲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李春利及第三人钟建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大理市房屋（证号：大理市房权证字第××）的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税费全部由李春利承担；二、驳回原告李春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解仲勇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1998年解仲勇参加单位集资建房取得位于住房一套，并于2000年2月24日办理该套房屋的产权登记，依法成为该套房屋的所有权人并取得物权。李春利主张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其应先举证证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解仲勇与李春利、钟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李春利提交了解应才、钟兰英向其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李春利、钟建与解应才、钟兰英、解仲勇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证明》载明的内容，解应才、钟兰英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钟建和李春利，而事实上解应才、钟兰英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未经授权和事后追认，二人虽是该套房屋集资款的出资人，却无权处分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的解仲勇的房产，该处分行为无效，对解仲勇不产生法律效力；李春利持有房产证、集资建房交纳款项收据的事实和长期占有使用房屋的事实，亦不能对抗对房屋享有物权的解仲勇的抗辩。所以，李春利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春利、钟建与解仲勇之间成立生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基础条件不具备，亦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结果，故李春利主张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的诉请，亦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李春利、钟建与解仲勇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解仲勇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解仲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春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00元，均由李春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