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文化路40号。负责人：陈思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枝，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迪华，男，1975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隆回县桃洪镇桃洪西路方大广场。负责人：易江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坤，男，1973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栋14-19楼负责人：孙朝。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如清，男，汉族，1966年1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洁琼，女，汉族，1990年3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株洲公司）、阳迪华因与被上诉人吴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隆回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南公司）、陈如清、罗洁琼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株洲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2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追加判决被上诉人吴坤支付上诉人垫付保险理赔款21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及答辩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协议中涉及湘B9FCO9小型轿车的条款无效。阳迪华、吴坤、陈如清和案外人邹中权签订的协议，罗洁琼作为被保险人车辆的车主，也是作为被保险人并没有参与，也不知情。陈如清仅仅只是罗洁琼雇佣的人员，在事故发生时驾驶上诉人承保的湘B9FCO9小车。在没有罗洁琼授权的情况下，且罗洁琼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其无权代罗洁琼放弃向吴坤请求赔偿车损的权利。2、假若该协议有效，上诉人作为保险人，被保险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且被保险人已经在保险人处获得了全额赔款，该协议不能对抗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追偿权，上诉人有权依据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向吴坤追偿其应当承担的责任。阳迪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核减阳迪华赔偿责任19500元；2、本案上诉费由人民保险株洲公司承担。上诉及答辩的事实与理由：湘B9FCO9小车的损失是两次事故造成的，一审判决只按第二次事故的责任比例判决阳迪华承担50%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基于两次事故分别对湘B9FCO9小车造成的损失程度无法判断，且有三份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故阳迪华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18500元[（80000-6000）×50%×50%]。吴坤辩称，四个人达成的协议，我否认罗洁琼不知情。大地财保隆回分公司、平安财保湖南公司、陈如清、罗洁琼未发表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民保险株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迪华支付垫付保险理赔款40000元，大地财保隆回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吴坤支付垫付保险理赔款21000元，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阳迪华、大地财保隆回公司、吴坤、平安财保湖南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1日19时25分许，吴坤驾驶湘ALL472号小型轿车由西往东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1106KM＋100M处快车道时（该路段行车道和超车道上布满熟料），因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车距，遇前方由陈如清驾驶的湘B9FC09号小型轿车因前方事故而减速行驶，两车纵向间距保持不够、制动不及与之追尾相撞，造成两车轻微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第一次事故）。事故发生后，湘B9FC09号小型轿车驾驶人陈如清、乘车人郑芳和湘ALL472号小型轿车车主吴坤下车察看并进行短暂交流（约1分钟），因两车损失轻微，遂吴坤将湘ALL472号小型轿车移至应急车道，随后，阳迪华驾驶湘E35Y70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事发路段，因遇前方发生事故的紧急情况下，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失控，与前方因事故停在快车道上的湘B9FC09号小型轿车追尾相撞，湘B9FC09号小型轿车被撞击移动过程中又撞上驾驶人陈如清、乘车人郑芳，造成阳迪华、陈如清、郑芳三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第二次事故）。约1分钟后，邹中权驾驶湘C2QJ98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事发路段，因遇前方发生事故的紧急情况下，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失控，与因事故停在车道内的湘E35Y70号小型轿车相刮撞后沿中央隔离护栏刮擦前移，前移过程中撞上快车道上站于车外的陈如清，造成陈如清受伤、对阳迪华的伤势有一定影响、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第三次事故）。2016年4月23日，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潭支队湘乡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交通事故中陈如清不负责任、吴坤负全部责任，第二次交通事故中阳迪华负同等责任、陈如清与吴坤共同负同等责任，第三次事故中邹中权负同等责任、陈如清、阳迪华、吴坤共同负同等责任。罗洁琼为湘B9FC09号小型轿车车主，于人民保险株洲公司处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金额193300元，保险期限为2015年5月30日0时至2016年5月29日24时。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罗洁琼将湘B9FC09号小型轿车送往汽车维修公司维修，车辆维修费80000元。2017年3月22日，罗洁琼（该案原审第三人）将人民保险株洲公司诉至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要求人民保险株洲公司（该案人民保险株洲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支付罗洁琼车辆损失费与车辆施救费。2017年6月5日，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2017）湘0202民初384号），调解书载明，人民保险株洲公司向罗洁琼理赔车辆损失费80000元，人民保险株洲公司在支付保险理赔款后取得对第三方侵权人的代位追偿权。人民保险株洲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将车辆损失理赔款80000元支付至罗洁琼账户。2016年5月18日，陈如清、郑芳（共为甲方）、吴坤（乙方）、阳迪华（丙方）、邹中权（丁方）四人达成协议（以下简称“协议”）：“1、事故责任划分以湘乡高速交警队的认定为依据；2、丙方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在湘乡高速交警队所认定责任的基础上由各自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为限，其他各方当事人只承担保险公司理赔费用，其他费用不予承担；3、甲方、丁方车辆损失费用及湘B9FC09车受伤人员医疗费用超出保险公司索赔的费用由丙方承担。”2017年1月16日，阳迪华向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陈如清、罗洁琼、吴坤、邹中权、平安财保湖南公司等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2017年4月15日，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书（（2017）湘0381民初59号）。判决书认定吴坤为其车辆在平安财保湖南公司购买交强险，对2016年5月18日达成的四方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未判决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阳迪华相关财产损失。该判决书现已生效。2017年3月7日，罗洁琼向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坤、邹中权、周丽萍赔偿罗洁琼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大地财保隆回公司、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12月25日，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书（（2017）湘0381民初371号）。判决书认定阳迪华为其车辆在大地财保隆回公司购买交强险，对2016年5月18日达成的四方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未判决大地财保隆回公司、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罗洁琼相关财产损失。该判决书现已生效。2017年3月28日，邹中权向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阳迪华、陈如清、罗洁琼、吴坤、大地财保隆回公司、人民保险株洲公司、平安财保湖南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2017年4月25日，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书（（2017）湘0381民初370号）。判决书认定阳迪华为其车辆在大地财保隆回公司购买交强险，吴坤为其车辆在平安财保湖南公司购买交强险，对2016年5月18日达成的四方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未判决大地财保隆回公司、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邹中权相关财产损失。该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5月18日达成的四方协议是否有效；二、阳迪华、大地财保隆回公司、吴坤、平安财保湖南公司是否应对人民保险株洲公司垫付款项负赔偿责任。对于焦点一，罗洁琼主张案涉协议中对于罗洁琼的车辆损失的约定应当是无效的，对罗洁琼无法律约束力，罗洁琼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在其权利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的情况下任何人均无权处分罗洁琼的财产权利。协议书中没有罗洁琼的签字，罗洁琼亦未表示过放弃对财产权利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陈如清作为湘B9FC09小型轿车的驾驶人且系罗洁琼的雇佣人员，协议中的其他三方均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理罗洁琼对湘B9FC09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作出处理，在相关案件的审理中，各方亦未对协议效力提出异议，相关案件的判决书中亦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陈如清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因此，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对罗洁琼产生法律效力。对于焦点二，根据案涉协议约定，对于湘B9FC09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费用及湘B9FC09车受伤人员医疗费用超出保险公司索赔的费用由阳迪华承担。案涉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湘B9FC09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费中超出保险公司理赔部分，应由阳迪华承担。由于湘E35Y70小型轿车已在大地财保隆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湘ALL472小型轿车已在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大地财保隆回公司、平安财保湖南公司未因此次交通事故向任何一方支付财产损失赔偿的交强险理赔款，因此大地财保隆回公司、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财产损失赔偿责任。案涉交通事故中，湘B9FC09小型轿车维发生修费80000元，有维修清单及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维修款已由人民保险株洲公司理赔给湘B9FC09小型轿车车主罗洁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保险株洲公司已取得对原审被告的代位求偿权。大地财保隆回公司、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自承担2000元的赔偿责任，因人民保险株洲公司方仅请求阳迪华、大地财保隆回公司承担保险理赔款40000元，因此阳迪华应承担38000元（40000-2000）的赔偿责任。判决如下：1、阳迪华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保险株洲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38000元；2、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保险株洲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000元；3、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保险株洲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000元；四、驳回人民保险株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以上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32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63元，由阳迪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吴坤提交的照片真实、合法，与事故认定书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第一次事故造成两车轻微受损，照片显示后车车牌号印在前车上，前车未见明显形状上的变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59号、（2017）湘0381民初370号、（2017）湘0381民初37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各方当事人就保险赔偿款之外的损失达成一致协议的事实，到庭他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本院二审仅围绕人民保险株洲公司要求吴坤支付垫付保险理赔款21000元的请求和阳迪华称其承担赔偿责任19500元的请求进行审理。本院认为，陈如清作为湘B9FC09小型轿车的驾驶人且系罗洁琼的雇佣人员，协议中的其他三方均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理罗洁琼对湘B9FC09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作出处理。而且，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59号、（2017）湘0381民初370号、（2017）湘0381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在前述三案中，各方亦未对协议效力提出异议，该三份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对罗洁琼产生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协议，丙方（阳迪华）仅须承担甲方（罗洁琼）、丁方车辆损失费用及湘B9FC09车受伤人员医疗费用超出保险公司索赔的费用，即阳迪华仅对保险公司理赔以外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罗洁琼实质上在车损险范围内放弃了对阳迪华请求赔偿的权利。人民保险株洲公司在（2017）湘0381民初370号案件中作为被告参加了诉讼，明知涉案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仍然自愿与罗洁琼达成调解协议系其对自身理赔权利的处分，但其无权在罗洁琼已经放弃对第三人请求赔偿权利的情形下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故人民保险株洲公司上诉要求吴坤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阳迪华上诉请求称其承担赔偿责任195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确定阳迪华承担19500元的责任。因大地财保隆回分公司、平安财保湖南公司未提出上诉，对于大地财保隆回分公司、平安财保湖南公司的责任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阳迪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2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迪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9500元”。如未按以上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63元，二审受理费1326元，共计19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负担1700元，阳迪华负担2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