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承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新公路367号A幢1068室。法定代表人：陈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豪，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伟，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旭迈工程照明灯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会灵西路。法定代表人：顾明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乔芝，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芒，江苏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承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旭迈工程照明灯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16日就本案进行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承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承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旭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对于旭迈公司提供的证据未经承顺公司质证即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在一审法院举证环节中，旭迈公司提供了经过筛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旭迈公司提供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承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要求旭迈公司提供完整的证据材料以进行质证并发表辩论意见，但一审法院并未将旭迈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交承顺公司进行质证，在认定事实中却直接引用相关内容进行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承顺公司的质证权和辩论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承顺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和要求旭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旭迈公司委托第三方生产而产生的所谓场地费用，与承顺公司无关，不能成为旭迈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首先，承顺公司向旭迈公司购买路灯，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旭迈公司具有生产合同标的物的能力，承顺公司并未要求其委托第三方生产制造，旭迈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生产而产生的纠纷与承顺公司无关，不能将所谓的场地费用转嫁给承顺公司，成为承顺公司的合同义务，拒绝履行其发货义务。其次，合同约定承顺公司支付50%货款对应的是旭迈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承顺公司已向旭迈公司支付80%的货款，对于旭迈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有着足够的保障，旭迈公司并无暂时中止履行合同的不安抗辩权。若旭迈公司认为其与第三方发生的场地费用应由承顺公司承担，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但不能成为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2.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旭迈公司作为履行交货义务的一方，即使存在所谓的场地费用也应由其负担，与承顺公司无关。采购合同对承顺公司付款金额和旭迈公司发货的先后顺序进行了约定，虽然合同中标有批量产品周期30天，但是双方对发货（提货）的时间并没有明确约定，同时对于场地费用亦未明确约定。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即使发生旭迈公司所谓的场地费用也应由其负担。一审判决认为承顺公司在2019年4月还未提取货物由此产生场地费用，认定承顺公司没有要求旭迈公司履行发货义务的权利，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3.承顺公司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九十六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旭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在2019年4月承顺公司以短信和函件的方式多次催告旭迈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也给予其合理履行期限，但是旭迈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在2019年4月27日的短信聊天记录中，旭迈公司多次表示要求承顺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及其委托第三方生产而产生的场地费用才履行发货义务，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直至2019年5月10日承顺公司向旭迈公司发函解除合同前，旭迈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承顺公司依法当然享有合同解除权和要求旭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二审听证中，承顺公司补充如下上诉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路灯采购合同》第四条第7款第7项、第8项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未明确约定具体的发货、提货时间，承顺公司从未要求旭迈公司将路灯一次性生产完毕，旭迈公司应按照承顺公司的指示来生产；双方约定的货物单价为货到买方交货价格，包括了物资材料费、包装费、保险费、税费等所有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旭迈公司不应将所谓的场地费转嫁给承顺公司。一审判决认为由于承顺公司没有提货而产生场地费，据此来认定承顺公司没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该认定明显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旭迈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旭迈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双方聊天记录的内容，基本反映了案件的主要事实。主要证明承顺公司违约在先，在旭迈公司早已将案涉灯具生产好具备提货条件后，承顺公司由于自己工地工期的原因，迟迟不提货，自2018年6月27日开始，旭迈公司就一直催促承顺公司提货，承顺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提货70套（加上样品一共71套）后便不再提货。一审开庭前，旭迈公司到承顺公司实际使用案涉路灯的单位（中铁11局上海工地）了解情况后得知，2018年6月7日合同签订后，承顺公司提货的71套路灯已安装在工地，剩余的路灯由于工地工期的原因，一直不需要安装，这也是承顺公司一直不愿意提货的原因。在2018年8月14日的聊天记录中，承顺公司也去过工地，并通过视频、语音告知旭迈公司，没有提货是由于工地工期的原因，同时也承诺给予每月2000元的场地费补贴，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旭迈公司没有违约，承顺公司没有合同解除权。双方签订的《路灯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根据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批量产品的周期为30天，旭迈公司在20天左右就已生产了案涉产品并具备交货条件，同时一直催促承顺公司提货；合同至今未履行完毕的责任不在旭迈公司，是承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货，直至2019年4月还未提货完毕，最后竟说是旭迈公司不予交货，要求解除合同，完全掩盖、颠倒事实。真正违约的是承顺公司而非旭迈公司，承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针对承顺公司补充的上诉理由，旭迈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路灯采购合同》明确约定承顺公司向旭迈公司采购八米高的路灯350套，每套单价为1100元，合同总额为385000元，合同并未约定交货以工地施工设计进度为准。承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承顺公司与旭迈公司签订的《路灯采购合同》；2.旭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立即退还承顺公司货款193920元，并向承顺公司赔偿违约金112860元，合计30678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由旭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承顺公司与旭迈公司签订《路灯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承顺公司向旭迈公司采购8米高路灯350套(暂定数量），单价1100元，金额385000元。付款方式约定承顺公司于签订合同后三天内支付货款总金额的50%作为预付款，生效日以定金到账为准，货到施工现场验收完后支付货款总金额的80%，安装调试结束付货款总金额的95%,保险金5%于18个月无息支付。合同同时约定旭迈公司需订制成套样品一件，样品一周内完成给承顺公司送于现场经业主、监理等确认后，方可大批量加工，批量产品周期为30天。交货地点及时间上约定承顺公司至旭迈公司处自提或者旭迈公司货交承顺公司委托或指定的承运方，费用由旭迈公司承担。合同同时还对产品验收方法及检验标准、技术要求、包装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承顺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向旭迈公司支付货款192500元，于同年8月31日支付货款101200元。2018年6月8日，旭迈公司与案外人扬州市文灏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灏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旭迈公司向文灏公司定购8米单臂灯350组，交货地点为文灏公司工厂交货，送货单由旭迈公司指定收货人验收签字确认，双方确认技术参数后，文灏公司于2个工作日内安排生产，如因旭迈公司原因不及时上门取货造成文灏公司已生产好的产品积存，如逾期提货超过三十日的，旭迈公司应向文灏公司支付仓储费。一审庭审中，承顺公司明确双方最终确定数量是342套，依照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旭迈公司应该履行先发货的义务，旭迈公司违反了该约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项之规定，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路灯采购合同》。旭迈公司则陈述其一直要求承顺公司提货，而承顺公司一直拖延不提货，并提供其工作人员邱乔芝与承顺公司工作人员曹海洋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27日，邱乔芝（微信昵称阜亚照明）问曹海洋“曹总，下午好，怎么样了，厂里急死了”，曹海洋回复“没办法，我今天又过去了”；同年7月5日，邱乔芝告知“明天下午可以拉70根，你自己安排时间吧”，曹海洋回复“要过了梅雨天，估计十号后吧”；7月13日及16日，邱乔芝连续问“什么时候来装货啦？”“你的货？不要啦”“厂里，发急了”；8月2日，曹海洋回复“我才下单60套，而且总数量上次跟你说是342套，你过两天回复他一下，具体根据你跟他的实际关系和情况”，邱乔芝回复“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是你们尽快提货，时间确实太久了”，曹海洋答复“我到8月10日左右我看看情况，明白你的意思了”，邱乔芝回复“希望你，抓紧时间，先提一部分走，其它的，慢慢来，都没什么”“8月10号，先把70根提走”；8月14日，邱乔芝再问“曹总，什么情况呢？”，曹海洋微信语音回复“我再开车去工地的路上，去协调，协调不成，唯一的办法和厂里说马上开始，贴补厂里场地费，每个月贴厂里两三千块场地费，别的没办法……”，同日，曹海洋又微信语音告知邱乔芝“老邱啊，没搞定啊，没办法啊，现场墩子才搅40几个，而且场地上挖土一塌糊涂，没地方放”“……墩子没搅起来，主要是施工这边没有人，原来找个施工队的人，做做就跑了没跟他做，现在找一个瓦工来做的，现在才开始动”“我估计至少还要两个月，两个月他墩子做起来再装路灯呗，否则怎么弄，实在没办法装”“话说回来到时候还要不停人家，实事求是要不停，总归借用人家场地不停人家三五千块钱”“做生意要讲究道义，对吧”；8月29日，邱乔芝告知曹海洋“不行，你们直接和灯杆厂家联系，合同变更一下，由你们直接和他们重签”“我是无法接受你们的，一直不提货的形式”，同时要求“曹总，麻烦你把货款给办一下吧”；10月15日，曹海洋要求“路灯发七十套”，并将收货地址发给邱乔芝；2019年4月15日，邱乔芝又问“曹总，你们的货，要不要了？厂里吵死了，人家要搬家了，没有地方放了”，曹海洋回复“我在联系他们”；4月30日，邱乔芝告知“场地费30000”，曹海洋语音回复“场地费当时给你说好总共是三五千块钱，现在变成三万，我是不会同意的”“还有实际数量342套，你按342套记账，你不要按351”“现在你是按照合同你把货给我，以后按合同执行”“而且关于你的合同于别人怎么样和我没有一毛钱关系”，邱乔芝回复“原因就是你们没有及时提货，提完了什么事都没有了”，曹海洋答复“现在不和你扯那么多了，按照合同看”；5月20日，邱乔芝再问“你的货什么时候才能提货？”，曹海洋答复“少跟我来这套，叫你发货你不发，现在半路杀出来，我已按法律程序办理了，有问题找我律师去！”2019年4月27日，承顺公司向邱乔芝发出短信，要求其把货三天内发出，邱乔芝回复“随便你吧，厂里，不付钱，不发货”。一审庭审中，旭迈公司明确钱是指场地费，因文灏公司向其发通知因长时间不提货要求收取场地费，但承顺公司不认可。2019年4月29日，承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豪律师向旭迈公司发出《律师函》，函告“2018年6月7日贵司与委托人(即承顺公司）签订了《路灯采购合同》，合同中对发货时间及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委托人已经向贵司支付了293700元，但贵司仅向委托人寄送了70套路灯。经过委托人多次催促，但贵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更提出支付全款后才发货的无理要求，贵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该函同时要求旭迈公司在接函后三日内与承顺公司进行接洽。5月10日，承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豪律师向旭迈公司发出《解除路灯采购合同告知书》，函告“由于贵司的违约行为，现委托人发函告知解除与贵司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的《路灯采购合同》”。后双方协商不成，承顺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顺公司和旭迈公司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的《路灯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依照合同约定，批量产品的生产周期为30天，由承顺公司至旭迈公司处自提或旭迈公司货交承顺公司委托或指定的承运方。承顺公司工作人员曹海洋与旭迈公司工作人员邱乔芝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案涉产品旭迈公司于2018年6月底已委托文灏公司进行加工且具备交付条件，但承顺公司因工地施工进展直至2018年10月15日才通知旭迈公司提取七十套路灯，剩余产品经旭迈公司多次催促之后至2019年4月仍未提取。致使文灏公司需收取额外的场地费用，承顺公司现以旭迈公司未履行先发货的合同义务为由要求解除《路灯釆购合同》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旭迈公司退还货款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承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2元，减半收取2951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5221元，由承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就旭迈公司在一审已提交的其工作人员邱乔芝与曹海洋的微信聊天记录（光盘及文字整理稿），承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旭迈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从2018年8月7日开始，之前的聊天记录并未提供，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承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结合《路灯采购合同》的相关约定，旭迈公司要求承顺公司支付仓储费为发货前提，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理由如下：1.旭迈公司自主批量生产，没有得到承顺公司的通知和认可，《路灯采购合同》第一条和第二条均约定，旭迈公司需订制成套样品一件，待承顺公司送于现场经业主、监理等确认后，方可大批量生产。在未等到确认的情况下，旭迈公司大批量生产，相关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在2018年6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承顺公司告知旭迈公司未确认的情况下，不应该量产，旭迈公司自行量产是因为钢材价格变动，为降低成本，而非承顺公司要求的。2.根据《路灯采购合同》第四条第7款第7项的约定，旭迈公司应该根据承顺公司的指示以及施工设计和施工进度向承顺公司进行供货，双方对于交付路灯的具体数量和时间并未约定。微信聊天记录中旭迈公司以承顺公司未提货，向承顺公司索要场地费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3.微信聊天记录中承顺公司所述可以贴三五千仓储费，是本着有利于履行合同和化解纠纷的目的，而非就应该由承顺公司支付仓储费用，按照《路灯采购合同》第四条第7款第8项约定和《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即使发生旭迈公司所谓的仓储场地费用也应由其负担。承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二、承顺公司通过中国庭审公开网查看了本案一审的庭审内容，在举证质证环节，旭迈公司并未将手机交于承顺公司进行查看质证，旭迈公司将手机交于法官查看，后法官将手机交还旭迈公司让其播放2019年4月30日下午3:54的微信语音和曹海洋2018年8月14日的语音，法官告知旭迈公司因为聊天语音为方言，要求提供完整聊天记录并提交文字整理材料。法院审理案件应该以庭审为中心，一审法院基于旭迈公司经过删减的聊天记录，在认定事实中大量引用了旭迈公司庭后提交的聊天记录，剥夺了承顺公司质证的权利，同时忽视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程序严重违法，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审中，本院结合一审庭审笔录、一审庭审录像对一审时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进行了核查，旭迈公司在2019年6月28日一审庭审时陈述举证微信记录打印件四页，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6月28日、7月13日、7月16日、8月2日和2019年4月15日、5月20日，其实打印件中间还有一页2018年8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为邱乔芝于2018年8月29日下午4：02向曹海洋转发的两份文件的图片以及2018年8月29日下午4：11邱乔芝向曹海洋所发的“不行，你们直接和灯杆厂家联系”、“合同变更一下，由你们直接和他们重签”、“我是无法接受你们的，一直不提货的形式”、“我是两头都不好交代”等四条微信记录。旭迈公司还在一审庭审时举证了2019年4月30日下午3：54曹海洋与邱乔芝的微信对话（打印件）。一审庭审中，邱乔芝将其手机交法官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核实，向法官明确微信聊天记录从2018年6月份开始，并应法官要求，当庭播放了上述2019年4月30日下午3：54微信对话语音以及曹海洋于2018年8月14日的语音回复“我在开车去工地的路上，去协调，协调不成，唯一的办法和厂里说马上开始，贴补厂里场地费，每个月贴厂里两三千块场地费，别的没办法……”。承顺公司对此质证称对于旭迈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予认可，要求旭迈公司提供完整聊天记录以便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一审要求旭迈公司庭后提交完整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法庭辩论阶段，承顺公司发表了部分辩论意见，并称待旭迈公司提供完整的证据材料后向法庭提交书面代理意见。一审庭审后，旭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邱乔芝与曹海洋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但上述光盘和文字整理稿未交承顺公司进一步听取其意见。二审中，本院将上述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交承顺公司质证。本院查明的旭迈公司工作人员邱乔芝与承顺公司工作人员曹海洋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旭迈公司系在举证了邱乔芝与曹海洋于2018年6月27日、6月28日、7月13日、7月16日、8月2日和2019年4月15日、5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4页及双方2019年4月30日的微信对话打印件的基础上，再出示了其工作人员邱乔芝手机中自2018年6月以来与曹海洋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邱乔芝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法庭进行了核查，且当庭播放了其中的部分语音聊天记录，旭迈公司提交了打印件的微信聊天记录本身也是上述邱乔芝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一部分，承顺公司对邱乔芝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的部分内容已经知晓，也发表了质证意见，只是一审未将上述邱乔芝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交由承顺公司阅看，也未将旭迈公司于一审庭后提交的邱乔芝与曹海洋自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聊天记录的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交承顺公司进一步质证，一审未能充分保障承顺公司的质证权利。二审中，就上述聊天记录光盘及文字整理稿，本院充分听取了承顺公司的质证意见。且经本院核查，一审判决中载明的相关聊天记录内容是属实的。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充分保障承顺公司的质证权利，程序上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能否定一审判决中所载明的邱乔芝与曹海洋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案涉《路灯采购合同》没有约定明确的交货时间，仅在其第一、二条约定“旭迈公司需订制成套样品一件，样品一周内完成给承顺公司送于现场经业主、监理等确认后，方可大批量加工，批量产品周期为30天”。在一审庭审中，针对“样品什么时候进行确认的”，承顺公司称“具体时间要核实，实际上被告供给原告的货是不符合标准，因为原、被告是老乡，后来也没多说什么”，旭迈公司则称“样品是在合同签订一周后由原告方提走”。二审中，承顺公司称旭迈公司批量生产没有得到承顺公司的通知和认可，2018年6月24日承顺公司通过微信告知旭迈公司未确认的情况下不应该量产，旭迈公司自行批量生产的风险应由旭迈公司自行承担；旭迈公司则称，承顺公司电话通知30天之内必须一次性交付，我们30天之内生产完后要求承顺公司来提货，但他们没有来提。承顺公司所提的上述2018年6月24日的微信是2018年6月24日邱乔芝通过微信告诉曹海洋“杆子都做好了”，曹海洋回复“这我知道的，所以我在跟他们处理的”、“所以样品监理没验收过真不应该量产”。本院认为，从曹海洋的上述微信内容以及承顺公司在一审中的前述陈述看，承顺公司当时对旭迈公司提供的样品、旭迈公司进行批量生产是默示认可的。案涉《路灯采购合同》第四条第7款第7项约定“物资材料数量、规格、型号，在施工阶段可能有一定调整，最终数量、规格、型号应以施工设计为准”，该约定不能得出如承顺公司所言的旭迈公司应该根据承顺公司的指示以及施工设计和施工进度向承顺公司进行供货的结论。案涉路灯事实上在2018年6月底即已生产完成，虽《路灯采购合同》对于交货时间未有明确约定，承顺公司也应在产品生产完成后的合理期限内进行提货。从本案旭迈公司提交的邱乔芝与曹海洋的微信聊天记录看，自2018年6月27日起，旭迈公司即不断催促承顺公司提货，承顺公司则因工地施工进度的原因未予提货，直至2018年10月15日，承顺公司才通知旭迈公司提取70套路灯，之后直至2019年4月15日，旭迈公司仍在催促承顺公司提货，但承顺公司仍未提取剩余路灯。案涉路灯在2018年6月底即已生产完成，经旭迈公司一再催促，至2019年4月15日也未能全部提货完毕，显然超出了合理期限，承顺公司已经构成违约。案涉路灯自2018年6月底至2019年4月未能提货完成是由于承顺公司自身原因一直不予提货，而非旭迈公司不予发货，承顺公司以旭迈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向承顺公司发货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路灯采购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至于本案所涉的相关场地费用是否应由承顺公司承担或承担多少，应由旭迈公司、承顺公司另行解决，承顺公司无权因旭迈公司要求其承担3万元场地费即主张解除案涉《路灯采购合同》。综上所述，承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2元，由上诉人承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小英审 判 员 尤建林审 判 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