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青年路28号恒源银座商务楼18楼。负责人：刘耀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宝魁，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富云，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志刚，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石头，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24号创业大街中心附楼二楼。负责人：冯立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志刚、张石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认定,重新认定事故责任性质；2、改判泰山财险公司不承担吕志刚医疗费等平安财险公司承担费用以外的费用。事实与理由：1、判决认定人身损害事故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地为赛科星牧场院内,该牧场为远离村镇并单独设立通行道路的封闭畜牧养殖场,院内进行水泥硬化地面施工,为不属于“允许社会机动车车辆通行的地方”,事故发生时间为施工现场中午休息时间,伤者吕志刚被压地点为牧场的“牛粪场”内,压人车辆为牧场施工水泥送货人张石头的小型轿车。事故发生地点“牛粪场”不具备正常车辆通行的条件。事故发生在2017年7月18日12:30分，张石头随即报警,交通警察出警后,没有按照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处理程序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或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等文书,而是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认为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告知当事人其他处理途径。因此,事故发生的第二天2017年7月19日9时,当地公安派出所分别向案外人姚某、当事人张石头进行了有关调查并做了询问笔录。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没有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已经排除了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的可能,一审判决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属于错误的认定。2、吕志刚为赛科星牧场的施工人员,其午间休息场所应该由工程单位提供,张石头驾驶供应材料管理车辆行驶在工程施工区域内发生的事故,本案应为安全生产事故。吕志刚是受雇于赛科星牧场施工的作业人员,在午间劳动作业间歇休息时,赛科星牧场没有为雇员提供具有安全休息条件的场所,吕志刚违规在车下睡觉没有施工管理人员制止。张石头为赛科星牧场工程项目的水泥材料供应商,在施工区域内发生了车辆压人的事故,属于赛科星牧场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现场运输管理不善,施工运输管理车辆违规行驶作业造成。赛科星牧场应该承担造成事故安全管理责任,吕志刚违规在车辆边上休息造成伤害，自身存在过错责任,张石头驾驶施工车辆存在违规驾驶、注意不当的过错，应根据上述三方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3、判决书认为参照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对于投保第三者商业保险的车辆,不适用参照规定执行。法律规定的参照和比照适用处理均是对投保交强险车辆的有关规定。第三者商业保险没有此规定,该人身伤害赔偿不属于商业第三者道路保险理赔范畴。派出所在事故次日仅对张石头和当时没在事故事现场的姚某进行询问,而对造成事故的其他原因及查清事实、证据核实、责任划分等方面没有得出结论性意见。4、人身损害事故赔偿应该依据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石头对于事故的发生并不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泰山财险公司第三者商业险承担基于过错责任原则进行保险理赔,在事实不清、责任归属不清的情况下,即使该事故比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一审法院对于张石头的过错责任划分为承担本起事故为全部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泰山财险公司则不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的保险理赔责任。5、伤残鉴定单位没有经过当事人共同选定,不符合法定选择程序,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的合法性、真实性存疑。6、一审判决书文书格式有错误，客观上强化了泰山财险公司的责任，弱化了吕志刚的责任。吕志刚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双方提交证据的基础上，查明肇事车辆是雇佣来场地卸车的张石头所有。张石头卸完车后，驾驶自己的车绕行离开场地，拐弯时未发现休息的吕志刚。因而确定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处理是正确的。2、事故属于交通事故，泰山财险公司认为是安全生产事故没有事实依据事故发生不在工作时间，肇事车辆非施工工作车辆，工作场地是临时修建晾牛粪的牧场场所。3、泰山财险公司认为吕志刚有责任及鉴定结论不真实，不能成立。吕志刚在休息中，被车辆意外碾压，泰山财险公司的理由牵强，有违常理；司法鉴定意见是吕志刚向法院申请作出的，泰山财险公司一审庭审时未对鉴定结果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虽然没有事故认定，但事故是交通事故不容置疑，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不是事故客观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的唯一依据，以没有事故认定书为由，不认可事故的发生没有事实依据；牧场施工方只是向牧场提供劳务，牧场远离村庄，在劳务休息期间发生事故，与施工场地及施工方缺乏安全措施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张石头：事故为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该理赔。吕志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吕志刚医疗费10000.00元，判令泰山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付吕志刚医疗费9462.04元。2、判令给付吕志刚医疗费19462.04元、住院伙食补助1400元、护理费6381.6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12591.6元,伤残赔偿金232920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4217.86元。共计29197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13时30分左右，吕志刚在五申镇新营子村赛科星牧场储粪场阴凉下一面包车边体息时，被张石头驾驶车牌号为×××小轿车右拐掉头时碾压，事故发生后，吕志刚被人救出，经120送往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胸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双侧气胸（左侧量大），右肩胛骨骨折，广泛皮下气肿，住院治疗14天，医疗费支出19462.04元。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认定，由托克托县乃只盖派出所处理。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内中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后遗畸形愈合评定为八级伤残。2、无后续治疗费用。3、三期：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另查明，×××小轿车所有人为张石头，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单号为：1310209390224795560。在泰山财险公司投保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号为：205043103362017000165。事故发生时，在承保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认为，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将交通事故定义为“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同时将“道路”定义为“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但该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该条规定虽仅是为公安机关交警部门提供执法依据，但探究立法者的本意，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事故可以参照该法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此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上述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亦明确对因机动车通行而导致的非道路事故参照交通事故进行处理。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事故证明，被保险车辆掉头时碾压事故受害人吕志刚，可以认定为因车辆通行而产生的事故，应参照交通事故进行处理。平安财险公司及泰山财险公司主张本案属于安全事故，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由此可见，上述法律法规对“交强险”的适用范围，不仅仅局限于“交通事故”，还包括“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因“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和“比照适用本条例”并未限定范围，即车辆在非道路上通行发生事故时，在责任认定及交强险适用等方面都可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有关“交通事故”的相关规定办理。综上所述，交强险的适用范围原则上为“交通事故”，特定情形下的“非道路交通事故”也可适用，故本案平安保险公司仍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该起事故虽发生在非道路上，但张石头与泰山财险公司之间订立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并未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在非道路上，保险人就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泰山财险公司提出的该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即平安财险公司与泰山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石头、平安财险公司及泰山财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吕志刚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推定张石头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泰山财险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视为放弃举证的权利，该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相关损失应以该鉴定意见为依据进行计算。吕志刚损失范围和数额为：医药费19462.04元、护理费6381.6元（60天×106.3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4天×100／天）、营养费6000元（60天×100元／天）、误工费12591.6元（120天×104.93元／天）、残疾赔偿金197850元（32975元／年×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合计252685.24元。张石头为吕志刚垫付医疗费19462.04元，吕志刚应返还。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泰山财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平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吕志刚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不足部分由泰山财险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吕志刚132685.2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吕志刚医疗费等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泰山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吕志刚人民币132685.24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吕志刚在牧场空地休息时，被张石头驾驶的小轿车碾压，且庭审中，张石头、吕志刚均认可该场地允许社会车辆通行，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张石头作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车辆时未尽到仔细观察周边环境状况、谨慎驾驶的义务，致使碾压到静止状态的吕志刚，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故泰山财险公司提出本次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吕志刚也存在过错，赛科星牧场应与吕志刚按照过错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针对发生交通事故时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进行了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泰山财险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吕志刚的申请，选定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有合法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泰山财险公司提出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法律文书书写格式并不影响对案件实体的认定，故泰山财险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文书书定格式客观上强化了泰山财险公司的责任，弱化了吕志刚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山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678元（吕志刚已缴纳2839元），鉴定费4330元，由张石头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元，由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审判员 宋敏审判员 任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王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