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民终11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礼勤，女，汉族，1969年1月21日出生，住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旭光，江苏霍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六合区龙袍街道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龙袍街道龙腾路1号。 法定代表人：华正峰，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标，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国林，男，汉族，1966年9月20日出生，住南京市玄武区。 原审第三人：江苏丰科超声电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东沟镇宁镇杨创业园12栋。 法定代表人：吴谦，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江苏丰汇源新农村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珠江路760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吴国林，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张礼勤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龙袍街道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龙袍经服中心）及原审第三人吴国林、江苏丰科超声电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科公司）、江苏丰汇源新农村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汇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玄武法院）（2019）苏0102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礼勤上诉请求：1.将该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追加龙袍经服中心为被执行人在6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龙袍经服中心的“出资款”系金融中介况建国、叶汉勇垫付，出资完成后即抽逃出资，再次回到况建国、叶汉勇账户中，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进行查明认定。龙袍经服中心是否参与实际转款不是认定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必要条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以“龙袍经服中心需对丰汇源公司有控制地位”来认定是否构成抽逃出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举证责任的分配及龙袍经服中心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 龙袍经服中心辩称，其在丰汇源公司成立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并没有事实抽逃出资的行为，在主观上也没有抽逃出资的故意，且与况建国、叶汉勇并不相识，也无经济往来，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龙袍经服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变更、追加龙袍经服中心为玄武法院（2017）苏0102执1454号案件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抽逃出资行为的主体为公司股东，主观方面表明为有抽逃出资的故意。本案中，龙袍经服中心于2011年3月17日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并没有实施抽逃出资的行为，在主观上也没有抽逃出资的故意。龙袍经服中心与所谓收款人况建国、叶汉勇并不相识，无经济往来，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上述汇款行为是丰汇源公司所实施，龙袍经服中心对此并不知情，因此不能据此认定龙袍经服中心已经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礼勤与吴国林、丰科公司、丰汇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玄武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苏010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一、吴国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礼勤支付借款本金2630万元及利息31743188元（已计算至2016年4月5日，此后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继续按年利率24%计算）；二、丰科公司、丰汇源公司对吴国林的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礼勤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根据张礼勤的申请，玄武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0102执1454号。 执行过程中，张礼勤申请追加龙袍经服中心及南京中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其主要理由为：丰汇源公司的股东龙袍经服中心、中嘉公司抽逃出资，故应在抽逃出资2000万元本金以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2019年1月29日，玄武法院作出（2018）苏0102执异233号执行裁定认为，注册资金是企业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经济基础，股东应当按时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丰汇源公司股东中嘉公司、龙袍经服中心在将出资款缴存至丰汇源公司银行账户后，经验资于当日又将2000万元注册资金以“还款”名义转出，收款人分别为况建国、叶汉勇，中嘉公司、龙袍经服中心此行为属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中嘉公司、龙袍经服中心应当作为被执行人，分别在抽逃的1400万元、600万元范围内，对张礼勤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中嘉公司、龙袍经服中心为本案被执行人；二、中嘉公司在1400万元范围内、龙袍经服中心在600万元范围内，对丰汇源公司向张礼勤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龙袍经服中心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丰汇源公司于2011年3月3日经核准设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中嘉公司、龙袍经服中心。丰汇源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股东中嘉公司应于2011年3月2日出资280万元，2011年3月17日出资1120万元，合计缴付出资1400万元；龙袍经服中心应于2011年3月2日出资120万元，2011年3月17日出资480万元，合计缴付出资600万元。 2011年3月2日，中嘉公司、龙袍经服中心分别将各自首期出资合计400万元汇入丰汇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雨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雨花支行）开设的临时存款账户（尾号为7733）。同日，南京苏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鹏会验字（2011）D050号验资报告。2011年3月17日，上述400万元转至丰汇源公司在工行雨花支行开立的基本账户（尾号为2756），中嘉公司及龙袍经服中心将各自二期出资1600万元汇入该账户。同日，江苏瑞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苏瑞泽验（2011）R-015号验资报告。同日，丰汇源公司在基本户内的全部余额20000400元以“还款”名义被转至况建国、叶汉勇账户中。2011年3月18日，丰汇源公司实收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该案争议焦点为，龙袍经服中心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抽逃出资作为未尽出资义务的表现之一，举证责任的分配当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的规定。该案中，中嘉公司、龙袍经服中心分别于2011年3月2日、2011年3月17日，将各自认缴的注册资本合计2000万元汇入丰汇源公司账户后，2011年3月17日，丰汇源公司在基本户内的全部余额20000400元以“还款”名义被转至况建国、叶汉勇账户中。但由于无证据表明龙袍经服中心对丰汇源公司有控制地位，故不能根据上述转款的事实就认定龙袍经服中心参与实施了转款的行为,张礼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构成龙袍经服中心对丰汇源公司抽逃出资的合理怀疑。 综上，在无其他证据辅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龙袍经服中心对丰汇源公司抽逃出资的事实依据不足，玄武法院对龙袍经服中心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不得追加南京市六合区龙袍街道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为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张礼勤负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龙袍经服中心向本院提供甲方南京六合区东沟镇人民政府（含甲方的下属单位：南京市六合区东沟镇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与乙方江苏丰汇源新农村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南京中嘉置业有限公司委托方）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原件。上诉人张礼勤质证意见：该份证据的提交超出举证期限，签订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内容违法，且该份协议所涉及到的《合作协议书》并未出具原件，故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因张礼勤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印证了《合作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在说理部分阐述。 本院另查明，2011年2月23日，甲方南京市六合区东沟镇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与乙方南京中嘉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就丰汇源公司运作经营等相关事宜达成该协议。该《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的出资为乙方垫付，在东沟镇政府将土地出让金全额返还给公司时扣除乙方的垫资。 《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根据六合区委2011年第9期总第84期的《常委会纪要》的精神（以下简称第84期《常委会纪要》），区政府同意甲方退出乙方经营。但由于中嘉公司为甲方垫付600万元，履行甲方股东义务的出资，视为国有资产出资，国有资产股权转让程序繁琐，为东沟镇特色镇开发及安置房建设如期进行，现保留甲方作为乙方名义上的股东。第一项第1条，自第84期《常委会纪要》印发之日起，甲方持有乙方30%的股权交由中嘉公司持有，中嘉公司享有该600万元出资形成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表决权、资产收益权、选举与被选举权、知情权、优先权等），甲方不享有股东权利不承担股东义务，不偿还中嘉公司600万垫付款。第2条，乙方成立至今所投入的资金，均来源于中嘉公司，本协议签订之前对外无债权债务，甲、乙双方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龙袍经服中心的出资款由中嘉公司垫付。龙袍经服中心将各认缴的注册资本转入公司账户，完成了出资义务。后丰汇源公司将款项转出至况建国、叶汉勇名下，该行为系丰汇源公司行为，该款项亦未进入龙袍经服中心或其关联公司账户，也没有证据证明龙袍经服中心参与了上述转款行为。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龙袍经服中心对丰汇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张礼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张礼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迟红宁 审判员  黄建东 审判员  金 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