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16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亚林，男，1976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敏，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传，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载梅，女，1975年6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敏，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传，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京昌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东坝镇欧兰特大道01号。法定代表人：侯海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成，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亚林、张载梅因与被申请人南京昌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鼎物流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亚林、张载梅申请再审称，1、昌鼎物流公司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赔偿责任。首先，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为格式合同，其中第六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二项完全免除昌鼎物流公司责任，属于无效条款，一、二审判决依据无效条款认定双方过错责任比例，缺乏依据。其次，依照合同约定，徐亚林必须服从昌鼎物流公司的调度安排，徐亚林按照昌鼎物流公司的要求，在车辆超载和灯光被改装的情况下，被迫连续长途驾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对双方的责任比例应当参照员工职务行为的规则认定，昌鼎物流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二审判决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徐亚林肇事逃逸拒赔的50万元款项由徐亚林承担是错误的。徐亚林肇事逃逸行为对事故发生没有影响，也没有证据显示肇事逃逸会加重受害者损失，逃逸行为不应增加徐亚林的赔偿责任。而且徐亚林已因肇事逃逸被判处四年有期徒刑，受到了刑事处罚，不应因此再加重其民事赔偿责任。3、张载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昌鼎物流公司主张追偿的债权为侵权损害赔偿之债，张载梅对事故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享有车辆运营利益，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载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徐亚林、张载梅未收到一审判决。一审判决邮寄到徐亚林服刑监狱时，徐亚林已经出狱，因此未能收到。徐亚林、张载梅一直居住在其户籍所在地，昌鼎物流公司知道徐亚林、张载梅的电话号码，却故意不向法院提供，导致徐亚林、张载梅未能收到一审判决，也丧失了进行答辩的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昌鼎物流公司提交意见称，1、本案事故赔偿责任应当全部由徐亚林承担。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格式条款，也没有免除一方责任，合法有效。按照挂靠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约定，挂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当全部由徐亚林承担。2、徐亚林肇事逃逸，导致平安财险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相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徐亚林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应负担的民事责任。3、本案侵权之债发生在徐亚林与张载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亚林、张载梅二审未到庭，也未证明除了车辆营运收入外还有其他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因此涉案债务是因家庭共同生活产生的债务，张载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送达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徐亚林、张载梅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审判决确定双方各自对事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适当的。首先，挂靠合同中免除昌鼎物流公司赔偿责任的部分条款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涉案车辆挂靠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二项分别约定，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失的，由挂靠方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理赔或理赔不足的部分，由挂靠方承担，被挂靠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挂靠合同为昌鼎物流公司提供，上述条款免除了被挂靠方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加重了挂靠方的责任，应属无效。二审法院对上述合同条款效力的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二审法院该错误认定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事实上，二审法院并未按挂靠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二项约定认定事故赔偿责任全部由徐亚林负担，而是根据双方过错情形进行了责任比例划分。徐亚林、张载梅申请再审主张二审判决系根据合同无效条款认定双方事故责任比例，与事实不符。其次，关于具体责任比例的划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徐亚林挂靠昌鼎物流公司期间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在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对事故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在其内部应当根据双方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各自过错的具体情形判断各自责任大小。徐亚林作为挂靠人和车辆驾驶人，驾驶超载且灯光装置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夜间上道路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已经被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和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昌鼎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和车辆所有人，向徐亚林收取挂靠管理费，挂靠合同明确约定车辆必须优先为昌鼎物流公司服务，服从其调度，如果不执行调度人员运输计划，将进行罚款。上述事实表明，昌鼎物流公司对车辆有管理职责、对运输业务有安排和调度的权利，且从车辆营运中获利，根据风险与利益相一致的原则，其对事故亦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一、二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行为和过错的具体情形，认定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法适当。徐亚林申请再审主张昌鼎物流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因徐亚林肇事逃逸导致平安财险公司拒赔的50万元商业三者险款项应由徐亚林承担。涉案车辆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后因徐亚林肇事逃逸，导致保险公司拒赔该50万元保险赔偿金。平安财险公司拒赔该50万元是因为徐亚林的肇事逃逸行为，昌鼎物流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徐亚林明知肇事逃逸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却仍然为之，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这也体现了法律对肇事逃逸行为的打击和制裁。徐亚林因肇事逃逸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其在昌鼎物流公司行使追偿权时对相关民事责任的承担。二审法院依据平安财险公司拒赔该50万元的具体原因，认定由徐亚林承担50万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徐亚林申请再审认为其不应承担该50万元款项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涉案事故发生在徐亚林、张载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事故发生时也是在从事营运行为，车辆运营收益为徐亚林、张载梅共有。综合上述情况，涉案债务虽为侵权之债，但符合“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这一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二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张载梅申请再审主张该债务为徐亚林个人债务，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理由的证据，对其该再审申请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一、二审法院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张载梅在申请再审阶段确认，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其居住在其户籍地即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南浦路323号58幢一单元602室房屋。一、二审法院按照该地址邮寄送达开庭传票、一审判决书因无人签收被退回，后通过公告方式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徐亚林、张载梅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二审判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亚林、张载梅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俞灌南审 判 员 秦岸东审 判 员 杨 雷法官助理 闫 朋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