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妹，女，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维玖，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秀英，女，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维玖，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始县支行，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业州镇朝阳大道吉星城B区。负责人：丁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武，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青，女，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红波，男，1969年7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军，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来红，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萍，女，197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浩，建始县红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丽妹、邹秀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始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建始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杨波、陈英武、何青、谭红波、李军、刘建军、刘来红、赵萍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丽妹、邹秀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建始县人民法院《关于2019年3月5日划拨的被执行人龙建157000元存款的财产分配方案》（以下简称财产分配方案）。事实及理由：一、龙建仅在建始县人民法院已有10余起执行案件，涉案未履行债务达90多万元，除已被冻结的157000元存款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被执行人龙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上诉人及其他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可以参与分配。二、龙建除开工资收入外，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未知，龙建目前虽然尚属烟草公司职工，但其在某一阶段有工资收入，只是一种可能，龙建是否拥有持续的工资收入，值得商榷。一审判决将今后可能取得的财产认定为被执行的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涉案财产分配方案将已经取得生效文书的债权人纳入分配方案，合法合理。何况执行龙建财产的过程中，经过建始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和朱丽妹的沟通，朱丽妹自愿放弃了第二次分配，本次系第三次财产分配，朱丽妹作为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有权参与。邮储银行建始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维持财产分配方案。事实及理由：一、龙建经济状况恶化，仅涉案当事人未履行债务就达90多万元，除了已经被冻结的155000元存款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上诉人及其他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可以申请参与分配。财产分配方案将涉案债权人纳入方案，合情合法。二、被执行人的财产是指现有财产，日后可能取得的财产具有不确定性，且目前不在被执行人名下，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一审判决将被执行人日后可能取得的财产认定为被执行人的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波等八被上诉人辩称，涉案执行款157000元是根据八被上诉人的执行申请采取的执行措施，三上诉人不应参与分配。龙建现年43岁，仍在岗工作，工资收入不低，完全可以满足三上诉人另案执行的要求。杨波、陈英武、何青、谭红波、李军、刘建军、刘来红、赵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申请诉讼和执行的时间顺序，在龙建对该八人的借款、欠款未清偿之前，朱丽妹、邹秀英、邮储银行建始支行不得参与财产分配。待执行完龙建与八人561979.85元（减去2017年已申请执行的金额）的债务之后，再执行其他批次的执行申请；2.对2019年3月5日划拨的被执行人龙建157000元存款财产以及今后清偿款项的分配，由其八人按照债权本金总额所占比例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波、陈英武、何青、谭红波、李军、刘建军、刘来红、赵萍与朱丽妹、邹秀英、邮储银行建始支行及案外人苏磊分别与龙建民间借贷案，经建始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的据以申请执行的裁判文书均已生效并先后进入执行程序。其中：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64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龙建于2017年4月30日前偿还杨波欠款65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357元；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建偿还朱丽妹借款37000元，龙建与叶双玲共同偿还朱丽妹借款11000元，龙建负担案件受理费500元；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69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龙建于2017年5月2日前返还谭红波借款45000元；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6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龙建于2017年5月2日前偿还陈英武借款50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575元；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7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龙建于2017年5月10日前偿还赵萍借款50000元并补偿赵萍诉讼费损失525元；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7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龙建于2017年5月2日前偿还何青借款25000元；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7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龙建于2017年5月2日前偿还刘来红借款100000元；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7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龙建于2017年5月2日前返还刘建军借款215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2600元；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建偿还苏磊欠款66000元（其中30000元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15日的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725元；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8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龙建于2017年5月2日前返还李军借款100000元；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11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龙建所欠邮储银行建始支行借款本息171286.50元，定于2017年9月7日前偿还93429元，同年12月31日前偿还77857.50元，若未按前述约定履行支付义务，除继续履行第一条约定的支付义务外，还应以76520.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4%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罚息，负担案件受理费1805元。建始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2民初85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龙建于2018年5月5日前偿还邹秀英借款120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350元；龙建系建始县烟草专卖局在职员工。建始县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1月22日划拨了龙建工资账户中的存款110000元，在给龙建支付部分生活费后，由杨波、陈英武、何青、谭红波、李军、刘建军、刘来红、赵萍、苏磊等九名申请执行人进行了分配（返还应该由龙建负担的诉讼案件受理费，余款返还部分借款），无人对本次分配提出异议。扣除本次分配，十二名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本金金额为948643.5元。之后，建始县人民法院继续冻结被执行人龙建的工资账户中的存款。2019年3月5日，建始县人民法院划拨了被执行人龙建工资账户中的存款157000元。因当时没有查到被执行人龙建除了工资收入还有其余可供执行的财产，建始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9年3月21日就前述划拨的157000元存款制定分配方案。八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并要求仅在其八人中按比例分配受偿，三上诉人提出反对意见，八被上诉人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享有的债权均未设立担保物权，系普通债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建始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2019年3月5日划拨的被执行人龙建157000.00元存款的财产分配方案》是否具有分配的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人民法院制定财产分配方案的前提条件是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此处被执行人的财产应当是指被执行人仅有的财产。而本案涉及的被执行人龙建为建始县烟草专卖局在职员工，从建始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情况来看，龙建的工资发放并未停止，建始县人民法院划扣的龙建的工资存款只是其一段时间范围的工资收入，并非其仅有的财产，龙建的财产执行并未终结，故建始县人民法院《关于2019年3月5日划拨的被执行人龙建157000.00元存款的财产分配方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前提条件，应予撤销。杨波、陈英武、何青、谭红波、李军、刘建军、刘来红、赵萍针对前述分配方案提起的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划扣的执行款具体如何分配，不具有可诉性，当事人可依法向建始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办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建始县人民法院《关于2019年3月5日划拨的被执行人龙建157000.00元存款的财产分配方案》；二、驳回杨波、陈英武、何青、谭红波、李军、刘建军、刘来红、赵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波、陈英武、何青、谭红波、李军、刘建军、刘来红、赵萍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八被上诉人共同向本院提交了建始县烟草局证明一份，拟证实龙建现年43岁，仍在岗工作，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是可以预知的。三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八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龙建目前的财产是否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2、三上诉人是否有权参与157000元的财产分配。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龙建目前的财产是否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该条规定参与分配制度是为实现对债务人的多个债权人的公平保护而设立的执行程序，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各债权人的全部债权，申请执行人以外的其他债权人凭有效的执行依据也申请加入已开始的执行程序，各债权人从执行标的物中获得公平清偿。关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理解，应当从宽把握，不应苛求申请执行人必须证明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务，或给参与分配申请设置过多的障碍，以切实实现参与分配制度平等保护债权的立法目的。本案中，龙建不能偿还双方当事人的债务，除了工资收入，又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且单从龙建的工资来看，经过了本案部分当事人的二次申请执行，但各方的债权仍无法得到完全清偿，故此次建始县人民法院冻结龙建的工资收入157000元，并制作了财产分配方案，可见龙建的工资收入亦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因此被执行人龙建的财产已经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符合债权人参与分配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只是划扣的龙建一段时间内的工资收入，龙建的工资发放并未停止，故该收入并非是其仅有财产，但正是基于龙建将来的工资发放具有不确定性，未来的工资尚未成为龙建的财产，才无法成为划扣对象，因此，龙建尚未取得的工资不能视为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三上诉人是否有权参与157000元的财产分配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第五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经审查，八被上诉人向建始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建始县人民法院对龙建的工资收入157000元进行了冻结，并下达了财产分配分案，但尚未执行完毕，三上诉人作为普通债权人，已经取得了执行依据，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有权参与龙建157000元财产的分配，原则上应当按照其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八被上诉人主张龙建对其八人的借款、欠款未清偿之前，三上诉人不得参与分配，157000元应由八被上诉人进行分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关于本案是否具有可诉性，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涉及实体争议，在对人民法院制作的分配方案有异议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采用诉讼途径保护其权益。综上，朱丽妹、邹秀英、邮储银行建始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波、陈英武、何青、谭红波、李军、刘建军、刘来红、赵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波、陈英武、何青、谭红波、李军、刘建军、刘来红、赵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家俊审判员  向 蕾审判员  郜帮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晶晶书记员汪蜀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