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鑫龙泰环保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常阴沙现代农业示范园区通运北路12号。法定代表人：闻龙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菊香，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玉珍，女，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鑫龙泰环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泰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玉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8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龙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2019年的工资尚未发放，但是一审核定金额不准确。根据乔玉珍的银行流水，当时变卖公司车辆、船用配件、公司设备等款项均打入乔玉珍的个人银行卡，乔玉珍可以发放公司其他员工的工资，却不发放自己的工资，就是为了后面可以要经济补偿。乔玉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龙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撤销仲裁裁决。审理中，鑫龙泰公司明确对于仲裁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没有异议，但对于仲裁裁决的2019年1月至4月工资12000元、经济补偿金12000元不予认可，其认可支付劳动者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8004元，而劳动者系自动离职，离职前还恶意破坏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恶意组织工人至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还恶意进行诉前保全，导致公司生产车间及仓库被查封，无法进行生产经营，涉嫌劳动碰瓷，公司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查明：乔玉珍至仲裁委申诉，要求：一、鑫龙泰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工作日加班工资7500元；二、鑫龙泰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5月期间工资18000元（其中1月至4月工资为12000元）；三、鑫龙泰公司为其补缴2019年3月至4月社会保险；四、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要求鑫龙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4400元。庭审中，乔玉珍撤回第二项仲裁请求中要求鑫龙泰公司支付2019年5月工资的请求。2019年6月19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9〕第584号《仲裁裁决书》，认为2019年3月至4月期间，乔玉珍的社会保险处于欠费停缴状态，故要求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的仲裁请求，不属仲裁处理范围，不予理涉。裁决：一、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鑫龙泰公司支付乔玉珍2019年1月至4月期间工资12000元、经济补偿金12000元，合计24000元。二、对乔玉珍要求鑫龙泰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工作日加班工资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嗣后，鑫龙泰公司不服，来院起诉。因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一审另查明，乔玉珍系鑫龙泰公司的员工。自2015年8月起，鑫龙泰公司为乔玉珍缴纳了城镇职工社会保险。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2月2日，乔玉珍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有12笔备注为“工资”的款项转入，对方账户为10×××95，户名为鑫龙泰公司。仲裁时，乔玉珍2019年3月、4月的社保处于欠费停缴状态。审理中，鑫龙泰公司表示这两个月的社保已补缴，乔玉珍认可上述两个月社保已补缴。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于解除劳动关系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2019年1月至4月的工资乔玉珍要求鑫龙泰支付2019年1月至4月工资12000元，鑫龙泰公司表示只支付劳动者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8004元，且要待乔玉珍返还主要设备、公司恢复生产后才同意补发上述工资。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于乔玉珍2019年4月20日（公司设备卖掉之前）是正常上班，4月20日之后就断断续续上班的事实无争议。双方也认可按138元每天计算工资。对于周六、周日乔玉珍是否出勤，鑫龙泰公司表示公司在2018年时业务比较忙，周六、周日经常上班，但2019年公司就不忙了，周六、日就放假了。乔班珍则表示，如果有事，周六、周日也是会上班的。对于月收入标准，乔玉珍表示双方口头约定每月3000余元，之前曾签订过劳动合同，后来就没有签，工资是有钱就发，没钱就不发。鑫龙泰公司表示双方之前签订过劳动合同，2018年年底老板曾要求所有员工补签劳动合同，是交给乔玉珍及钱老板负责，但他们两个人没有签订。原来双方对于工资是有书面约定的，在钱老板处保管，后来就是口头的，现在公司无法提交，工资是按照出勤时间计算的，每天工作8小时，每天138元。关于上述期间出勤记录，鑫龙泰表示其现在只有到3月的考勤，没有4月份的考勤，2019年1月-3月的考勤表也是其从劳动监察部门取得的，4月份就没有考勤表。为此，鑫龙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1月-12月公司工资发放表（应发工资和出勤天数相除正好为138元/天）；证据2、2019年1月-3月的员工考勤表（其中2019年1月乔玉珍出勤28天，2月扣除春节放假乔玉珍出勤12天，3月考勤表自22日起员工均未有出勤记录，21日前乔玉珍仅休息了3天；上述3张表格基本上显示扣除春节放假的特殊情形，其他时间乔玉珍休息频率少于每周一天）。并表示出勤表是公司员工去劳动监察大队举报后交给了劳动监察大队，表格上有乔玉珍的签字，公司平时的考勤就是由乔玉珍制作。乔玉珍质证后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表示平时公司的考勤表是挂在办公室的，平时公司的考勤记录就是其记录的，4月的考勤表还在公司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后来把财务室的锁擅自换掉了。3月的考勤记录中3月21日之后没有记录是因为劳动监察大队是3月21日拿走了考勤表，后面还没有发生，所以就没有记录。其手机中有2019年5月4日公司办公区域的门被锁的照片，是老板让员工范菊香锁的，导致办公室人员都没有办法上班，反正我是干到4月底，5月没有正常上班，公司是7：30上班。乔玉珍出示了证据3（拍摄自2019年5月4日下午7：26分的鑫龙泰公司办公区域有铝合金铁门被链条锁上锁的照片）及证据4（拍摄自2019年4月27日上午7：48鑫龙泰公司办公区域有铝合金铁门被链条锁上锁的照片）。鑫龙泰公司对证据3、4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表示因公司之前多次报警，后来5月份就锁门了，5月的时候，除了乔玉珍不上班，其他办公室人员还是上班的，平常上班时间是有人的，下班了公司员工范菊香就会把门锁掉。公司现在上班是8：00-17：00，自2019年4月20日起，乔玉珍等人来拿东西其就报警，派出所让其自己做好安全工作。此外，鑫龙泰公司还认为乔玉珍私自变卖公司资产、组织员工恶意仲裁及诉讼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生产，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5、网上出售公司设备的截图（载明有二手剪板机、折弯机出售，售价为99999元，联系人为乔女士）；证据6、乔玉珍组织员工到仲裁委仲裁的照片（图中为乔玉珍与几名工人在一起，照片地点为本市总工会仲裁派出庭外）；证据7、公司车间门上张贴了封条的照片（车间卷帘门被一审法院封条张贴）。乔玉珍质证后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在公司负责买材料、搞卫生，出售机器是因为2019年3月12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闻龙生卷款跑路了，这个设备是抵押给租赁公司的，因为闻老板走了，还不出钱，公司的钱老板讲要卖机器，让其找人看有没有人买这个机器，钱老板让其放到网上去卖，现在乐余法庭还在审理这个案件，广告还是公司的大学生李翔登在58同城上的，钱老板说他的电话不方便留，因为公司欠了很多外债，就留了其的号码，照片也无法显示其他与公司有纠纷的劳动者是其教唆的，其只是去旁听仲裁庭审的，公司被法院查封也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审理中双方认可乔玉珍的工资标准为每日138元，按照双方无异议的2019年1月出勤天数，乔玉珍2019年1月月工资应为3864元；对于乔玉珍2月的工资，因该月有春节放假，按照双方认可的实际出勤天数12天（已扣除春节放假）计算为1656元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以本地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计发2月工资；对于乔玉珍3月的工资，双方认可乔玉珍正常出勤，因该份考勤表记载并不完整，故一审法院按之前乔玉珍出勤的频率计算该月出勤天数，该月鑫龙泰公司应按出勤26天计发3月工资3588元；对于乔玉珍4月工资，鑫龙泰公司未能提供考勤表，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故一审法院仍按乔玉珍之前的出勤频率计算乔玉珍的出勤天数，一审法院酌定该月乔玉珍出勤26天，鑫龙泰公司应支付4月工资3588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鑫龙泰公司应支付乔玉珍2019年1月-4月的工资13060元，乔玉珍主张上述4月工资12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鑫龙泰所称要乔玉珍返还主要设备、公司恢复生产后才同意补发工资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经济补偿金一审审理中，鑫龙泰公司提交了其发放2018年工资的记账本及银行回单照片（与前述工资表可以一一对应，2018年1月至12月的工资中，2018年1月至3月的工资分别于2018年5月10日、5月12日发放，其他月份的工资基本上年后1至2个月发放）。乔玉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工作情况，乔玉珍陈述：公司是2014年9月领取的营业执照，在之前其就跟随公司另一个老板钱老板进行公司的筹备工作，社保是从2015年才开始帮其缴纳的。所以其工资从2014年开始就有公司为其发放工资的打卡记录。其在公司上班到2019年4月底，5月就没有去上班。公司没有和其办理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其是和公司钱老板说过的，现在公司欠其钱，外面还欠了很多钱，天天有人来讨债，工资也不发，社保也停掉了，所以其就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其是口头与钱老板讲的。其大约在2019年5月20日号左右申请仲裁的。鑫龙泰公司陈述：乔玉珍的确是从2014年起就开始为我公司工作，她是钱老板的私人驾驶员，当时公司刚成立，钱老板就带她过来了，我方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自交社保之日起。我公司在为其交社保钱也的确支付过她劳动报酬，但我认为是补偿给她的费用，当时是钱老板和法定代表人闻龙生商量，让公司贴点钱给他的私人驾驶员。双方没有办理过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是劳动者自己不来的，劳动者也没有通过电话或者告知公司不来上班。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乔玉珍的仲裁请求包括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支付拖欠的工资及补缴社保，而鑫龙泰公司的确拖欠其2019年1月至4月的社会保险，未及时为乔玉珍缴纳社保，故乔玉珍要求鑫龙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乔玉珍入职时间双方均认为自2014年9月起乔玉珍即为公司工作，一审法院以该时间作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结合乔玉珍离职前的工资水平，乔玉珍现认可仲裁裁决的金额12000元在合理范围内，故一审法院认定经济补偿金为12000元。鑫龙泰公司认为拒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家港鑫龙泰环保机械有限公司与乔玉珍解除劳动关系。二、张家港鑫龙泰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应支付乔玉珍乔玉珍2019年1月至4月工资12000元、经济补偿金12000元，合计24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张家港鑫龙泰环保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龙泰公司提交证据一、支付款项明细清单一份,系在乔玉珍在（2019）苏0582民初7559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提供，拟证明乔玉珍在其银行账户中有余款可发放员工工资和缴纳社保的情况下，却没有给自己发工资、缴纳社保。证据二、垫付社保凭证两份、江苏省社会保险费专用缴款书和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拟证明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29日两笔社保都是从乔玉珍的卡上打出去的。证据三、（2019）苏0582民初14447号判决书，拟证明鑫龙泰公司账户由乔玉珍掌控，报销款项都是乔玉珍自行操作。乔玉珍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三份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虽经办鑫龙泰公司有些资金的支出与收入，但如何支出取决于公司决定，并非乔玉珍自行决定。鑫龙泰公司提供的证据所涉及资金往来时段均在鑫龙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失联期间，当时负责鑫龙泰公司日常事务管理的是钱老板，其行为均是按照钱老板指令行使。本院经审查，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须结合案情作出综合判断。二审补充查明，乔玉珍在二审调查时认可鑫龙泰公司财产变卖后的款项打入了其账户，并承认2019年4月20日至22日期间向鑫龙泰外包工人发放了工资，但解释其对鑫龙泰公司款项所作处分均系受钱老板指示，且钱老板要求后勤人员包括范菊香、王建兴、**及乔玉珍在内的工资都在最后发放。鑫龙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二审调查时陈述，范菊香的工资是在2019年6月和8月分两次给的，王建兴和**的工资尚未发放，但跟两人打了欠条。乔玉珍在2019年4月20日至22日期间转账的收款人有部分是外包工人。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1月至4月的工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乔玉珍主张鑫龙泰未向其发放2019年1月至4月的劳动报酬共计12000元。双方在一审中认可乔玉珍的工资标准为每日138元，且对2019年1月、2月乔玉珍出勤天数并无异议，一审据此核定乔玉珍2019年1月工资为3864元是正确的。鉴于2019年2月工资按实际出勤天数核算，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一审以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计发2月工资，并无不当。鑫龙泰公司未能提供乔玉珍2019年3月及4月完整的出勤情况，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按照乔玉珍之前的出勤频率核定其3、4月份出勤天数，也是可以的。据此，2019年3月及4月的工资均为3588元。乔玉珍主张2019年1月至4月工资共计12000元，未超出依法核算范围，一审相关处理得当。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鑫龙泰公司未及时足额向乔玉珍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对此均无异议。鑫龙泰公司主张公司相关财产变卖后的款项均打入乔玉珍账户，乔玉珍向其他员工发放工资，不给自己发工资还主张经济补偿，经审查，乔玉珍虽具备自己领取工资的便利，但毕竟相关款项属鑫龙泰公司，在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对其工资进行核算并授权自领的情况下，乔玉珍未擅自扣划，其行为并无不当。结合乔玉珍与鑫龙涛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乔玉珍对其未向自己发放工资所作解释，其因系后勤人员故未及时得到劳动报酬，同鑫龙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闻龙生的陈述也能相互印证。结合上述分析，由于鑫龙泰公司未能证明乔玉珍为主张经济补偿而恶意不领取工资，客观上也未及时足额向乔玉珍发放劳动报酬或者授权其自行领取，乔玉珍据此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鑫龙泰环保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