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满族，凤城宏宇房地产开发公司司机，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辽宁天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义（系张某3丈夫），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凤城市凤凰城办事处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3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敏，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女，195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凤城市。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2、张某4、张某5、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被上诉人张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义，被上诉人张某2，被上诉人张某4，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敏，被上诉人张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被继承人张宝和（死亡）和李某夫妻于2015年9月25日对个人共同共有财产（房产）位于凤城市，面积62.3平方米及3、4#四单元1612室，面积为85.78平方米的房产（房产）所立遗嘱合法有效；依法判令被继承人张宝和（死亡）生前遗产(房产）位于凤城市，面积为62.3平方米及3、4#四单元1612室，面积为85.78平方米的房产（房产）的一半财产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及理由：一、被继承人张宝和（死亡）和李某夫妻于2015年9月25日对个人共同共有财产（房产）位于凤城市，面积62.3平方米及3、4#四单元1612室，面积为85.78平方米的房产（房产）所立遗嘱合法有效。现张宝和于2018年1月9日去世，其个人财产依法开始继承。另外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李某当庭确认张宝和于2015年9月25日和其共同自书遗嘱是真实的。涉案的两处房产动迁前是张宝和出资，委托张某3购买的，有房屋产权证为证。2011年这两处房屋动迁，2014年6月已经回迁，实际被被上诉人张某3占有，回迁时拆迁办尚未办理涉案房屋的房照，在2018年开始办理房照时，因为被继承人张宝和去世，其遗产部分未经人民法院确认，所以拆迁办没有给办理涉案两处房屋所有权手续，同时拆迁办告知上诉人：因张宝和去世了，他的财产部分应当作为遗产经法院确认后由继承人来办理相关手续。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涉案的两处房屋系不动产，不动产是以登记为准，不存在实际所有权人和登记所有权人说法，因为被上诉人张某3系张宝和与李某的女儿，张宝和夫妇委托其女儿为其购买房屋，并办理产权证书合情合理，假使购买涉案的动迁前的两处房屋或动迁时交纳了扩大面积款是被上诉人张某3出资和交纳的，也不影响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性。基于此，涉案的两处房屋记载在张宝和和李某名下，他们对自己的财产通过遗嘱的方式给上诉人是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根据遗嘱要求继承是合法的。 张某3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某2和张某4辩称：与张某3意见一致。 李某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是张宝和，张宝和出资给张某5和自己各购买了一处房屋，并不是张某3和其代理人购买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张某5辩称：我同意李某的答辩意见。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继承人张宝和(死亡)和李某夫妻于2015年9月25日对个人共同共有财产(房产)位于凤城市，面积为62.3平及3、4#四单元1612室，面积为85.78平的财产(房产)所立遗嘱合法有效；2、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张宝和(死亡)生前遗产(房产)位于凤城市，面积为62.3平及3、4#四单元1612室，面积为85.78平的房产的一半财产，价值29万元；3、依法判令上述房屋产权归原告张某1所有；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某与张宝和（已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五名子女：长女张亚军（已去世）、二女张某5、三女张某2、四女张某3、五女张某4。张亚军之子张某1一直随张宝和夫妻共同生活。 1988年8月20日，凤农房字第××号房产执照，产权人张某5，住址：凤城，民宅贰间，建筑面积32平方米。1989年3月4日，凤农房字第××号房产执照，产权人为张宝和，住址：凤城，民宅叁间，建筑面积56平方米。 2011年10月9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凤城市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乙方（被征收人）房屋产权人：张宝和、张某5，居住人：张兆辉、赵桂清；第二条被征收房屋：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凤凰区，建筑面积56、32平方米，产别私产，房屋使用性质住宅……第四条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安置房屋地点坐落在原区，被征收人回迁壹203、壹204户型。被告张某4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字并捺印。庭审中，被告张某4陈述两处房屋为被告张某3所有，协议是其代张某3所签。 涉案房屋动迁前的原居住人为案外人赵桂清，赵桂清有二子：张兆辉和张慧。案外人袁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原为村民组长，被告张某3的丈夫吴明义是当时主管土地的公务员，该两处房屋为袁某2007年从案外人赵桂清及张慧处以5万元价格购买，后于2009年转卖给被告张某3及吴明义，其转卖时两处房屋均没有房照等相关手续。两份房照为吴明义后期补办。同时，案外人袁某提供两份证明，一份为案外人赵桂清出具，内容为：“我是一组村民，我叫赵桂清，我于2007年8月把张家园子房屋一处32平方米的房子卖与袁某15000元整，特此证明”；一份为案外人张慧出具，内容为：“我是一组村民，我叫张慧，我于2007年8月把张家园子房屋一处56平方米的房子卖与袁某35000元整，特此证明”。两份证明均有出具人签名及捺印，并附有身份证复印件。 2014年涉案两处房屋回迁。2014年6月两份《回迁楼房楼层楼号认定单》，分别写明：协议姓名张宝和，楼号3、4，单元3，楼层608，面积62.3；协议姓名张宝和，楼号3、4，单元4，楼层1612，面积85.78。两份认定单均由被告张某3签名并捺印。两套回迁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 2014年8月26日，凤城市亿林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两份专用收款收据，一份为人民币67266元，原面积32㎡，合理扩大：15㎡×1200=18000元，不合理扩大：15.3㎡×3220=49266元，3、4#楼3单元608室62.3㎡；一份为人民币66626.20元，原面积56㎡,合理扩大：15㎡×1200元=18000元，不合理扩大：14.78㎡×3220=48626.20元，3、4#楼4单元1612室85.78㎡。两份借据付款单位为张宝和、张某5，交款人均为被告张某3。当日，被告张某3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向凤城市亿林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交纳97932.2元，两份收据原件均由被告张某3保管至今。 房屋回迁后由被告张某3实际占有使用，被告张某5未曾出资也未对房屋进行过管理。被告张某3交纳并持有2014年8月26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涉案两处房屋物业费、水暖下水设施费、声控灯电费、垃圾清运费、电梯运料费、楼道灯费等收款收据原件。 2015年9月25日，张宝和与妻子李某共同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张宝和今年92岁，家住辽宁省凤城市，因年事已高，我和老伴（李某）决定将和老伴共同所有房产立遗嘱如下。我和老伴平时日常生活患病住院时由我孙子张某1照顾，所以和老伴决定将我们共同所有位于凤城市，面积为62.3以及四单元1612室面积为85.78平方米。我和老伴百年后给我孙子张某1所有，与其他人无关。”张宝和与李某在遗嘱上签名。 2016年5月26日，被告张某3与其丈夫吴明义作为卖方，与案外人韩振波、王玉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房屋（坐落于翰林府4号楼4单元1612室，85.78㎡），以30万元出卖给案外人。2017年6月29日，被告张某3的丈夫吴明义与案外人张玉签订《租房协议书》，将涉案房屋（翰林府3、4#楼3单元608室）租给案外人使用，租期一年，自2017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8日止，年租金1万元。2018年11月31日，吴明义与案外人古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又将该处涉案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租期一年，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止，年租金1万元。 2018年1月9日，张宝和因病去世。2018年7月18日，张某2、张某3、张某4将李某、张某5、张某1诉至本院，要求分割张宝和的抚恤金180272元。2018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682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判决：抚恤金180272元由张某3、张某2、张某4各分得36054元。2018年11月19日，李某因赡养费纠纷将被告张某3、张某2、张某4诉至法院。2018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682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判决：从2019年1月份起，被告张某3、张某4、张某2每月承担李某赡养费分别为260元、260元、60元，于每月15号给付；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两份判决均已生效。2019年1月10日，原告张某1因继承纠纷一案将被告张某2、张某3、张某4、李某、张某5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辽0682民初179号民事裁定，原告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辽06民终1030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指令凤城市人民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张某1主张其基于张宝和所立遗嘱享有对凤城市和3、4#四单元1612室两套房屋的所有权。被告张某3则主张涉案两套回迁房屋在动迁前系借用张宝和与张某5名义，实际是由张某3出资购买，张某3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并主张其交纳回迁相关费用且在房屋回迁后一直占有使用，并于2016年已将涉案房屋中的一套出卖给案外人。因此张宝和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是原告能否基于遗嘱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的前提，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确定张宝和是否为涉案房屋动迁前的实际所有权人，诉争房屋是否能作为张宝和的遗产被继承，原告能否基于遗嘱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利。 关于张宝和是否为涉案房屋动迁前的实际所有权人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记载，房屋产权人为张宝和、张某5，居住人为张兆辉、赵桂清，赵桂清有二子：张兆辉和张慧，为房屋最初的所有人。案外人赵桂清及其子张慧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将位于张家园子的两处房屋卖与案外人袁某，证人袁某出庭作证其将两处房屋转卖给被告张某3及丈夫吴明义，以上证据结合在一起，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涉案房屋在动迁前购买的整个过程，即袁某2007年从赵桂清及张慧处购买，2009年转卖给被告张某3及丈夫吴明义的事实。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由被告张某4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并捺印，被告张某4陈述两处房屋为被告张某3、吴明义夫妻借用张宝和及张某5的名头购买，其是受张某3委托签订协议。2014年涉案房屋回迁，两份《回迁楼房楼层楼号认定单》均由被告张某3签名并捺印。2014年8月26日，被告张某3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向凤城市亿林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交纳两处房屋扩大面积款97932.2元，凤城市亿林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两份专用收款收据，交款人均为被告张某3，两份收据原件均由被告张某3保管至今。房屋回迁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张某3实际占有及管理使用，被告张某5未曾出资也未对其名下房屋进行过管理。涉案两处房屋产生的水暖下水设施费、声控灯电费、垃圾清运费、电梯运料费及2014年8月26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产生的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均由被告张某3交纳并持有收款收据原件。其中一处房屋（翰林府小区3、4#四单元1612室，85.78㎡）已于2016年5月26日，由被告张某3与其丈夫吴明义卖与他人，另一处房屋（翰林府小区3、4#三单元608室，62.3㎡）由被告张某3与其丈夫吴明义对外出租。被告张某5及李某（张宝和妻子）均未使用、管理过两处房屋，亦未向被告张某3主张过卖房款及租金。综上，被告张某3出资并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涉案房屋，以上证据、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被告张某3主张的涉案两处回迁房屋在动迁前系借用张宝和与张某5名义，实际由其出资购买的观点，故张宝和并非涉案房屋动迁前的实际所有权人。关于被告李某、被告张某5主张涉案房屋为张宝和出资，由张某3代为办理的观点，证据不足，亦有悖常理，故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诉争的两处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且张宝和并非涉案房屋动迁前的实际所有权人，故诉争房屋不能作为张宝和的遗产被继承，原告亦不能基于遗嘱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利。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原告张某1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否是张宝和，诉争房屋是否能作为张宝和的遗产被继承。争议的涉案房屋拆迁前虽然登记房主为张宝和和张某5，但房屋权属登记是行政机关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资料，经过形式审查所进行的公示形式，在房屋权属发生争议时，确认房屋产权所有人，应以查明的事实为依据，而不应以房屋权属登记为准。本案中为证明涉案房屋权属问题，张某3提供了案外人赵桂清及其子张慧出具的证明及袁某的证人证言、《回迁楼房楼层楼号认定单》、回迁房屋扩大面积款收款收据、银行汇款记录、涉案房屋物业费、水暖下水设施费、声控灯电费、垃圾清运费、电梯运料费、楼道灯费等收款收据。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的来源及在动迁前房屋的出资和购买过程，即涉案房屋动迁前房屋系袁某从赵桂清及张慧处购买后转卖给张某3及丈夫吴明义，涉案房屋动迁前房屋系由张某3及丈夫吴明义出资购买。《回迁楼房楼层楼号认定单》、回迁房屋扩大面积款收款收据、银行汇款记录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扩大面积补偿款均由张某3支付。涉案房屋物业费、水暖下水设施费、声控灯电费、垃圾清运费、电梯运料费、楼道灯费等收款收据能够证明涉案回迁房屋交付后，一直由张某3实际占有使用，结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由被告张某4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并捺印，张某4亦陈述两处房屋为张某3、吴明义夫妻借用张宝和及张某5的名头购买，其是受张某3委托签订协议的事实，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涉案两处回迁房屋在动迁前系张某3借用张宝和与张某5名义购买的事实，故张宝和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诉争房屋不能作为张宝和的遗产被继承。故对张某1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淑晶 审判员  张峻峰 审判员  孔亮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宋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