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焱旭，男，198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旺，江苏锦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健，江苏锦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宏，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高，江苏君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维强，男，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原审被告：扬州市盈创石化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张纲创业园3号。法定代表人王惟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王惟伟，男，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王焱旭因与被上诉人周志宏、马维强及原审被告扬州市盈创石化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创公司）、王惟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12民初6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焱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周志宏、马维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盈创公司、王惟伟、王焱旭为共同借款人，是错误的。盈创公司是实际借款人，王惟伟、王焱旭仅是具体经办人，借条上王惟伟、王焱旭的签字，并不能证明王惟伟、王炎旭有向周志宏借款的意思表示；2、出具借条后，盈创公司通过王焱旭个人卡，于2014年3月13日还款给周志宏两笔各10万元，此20万元还款应当从总借款中扣除。二审中，王焱旭补充上诉理由：1、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借款时，名义出借人是周志宏，实际出借人是案外人张明爱等人，周志宏是张明爱的岳父，王惟伟已经向有关部门举报；2、已还款项除上述汇给周志宏的20万元外，还包括，给过张明爱四张各5万元共20万元的承兑汇票；王惟伟给张明爱两次6万元，两次4.8万元，共计21.6万元的现金；借款当天按张明爱等人的要求转账给马维强23万元；王焱旭、王惟伟多次请张明爱吃饭产生的2万多元费用。周志宏辩称，王焱旭、王惟伟与周志宏之间共发生三笔借贷关系，其中一笔是16万元，已向法院起诉并判决，另一笔是40万元，加上本案60万元，共100多万元。款项出借后，周志宏就三笔借款已偿还了部分款项，以证据和相关银行流水为准。王惟伟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马维强未陈述也未提交证据。盈创公司、王惟伟述称，其意见与王焱旭意见相同。周志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盈创公司、王惟伟、王焱旭偿还借款54万元，利息5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28日计算至2017年9月28日，之后按实际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马维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盈创公司、王惟伟、王焱旭、马维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盈创公司、王焱旭因经营需要，向周志宏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志宏60万元。该借条右下方借款人栏加盖了盈创公司公章并有王焱旭签名，借款人栏下方有王惟伟签名以及记载的“62×××73农行江都市珠江路支行”的内容，马维强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名。当日，周志宏通过案外人石林账户向王焱旭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3）汇入54万元。借款发生时，王惟伟为盈创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盈创公司、王焱旭应当按约偿还借款。2014年1月28日借条中，虽有王惟伟签名，但其身份为盈创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借条并非其以个人身份出具，且款项也汇入了王焱旭账户，故王惟伟不能认定为共同借款人。盈创公司、王焱旭向周志宏出具借条，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关于借款金额，周志宏陈述为“54万元转账支付、6万元为预先扣除利息”，并提供借条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盈创公司、王焱旭提出案外人石林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石林与王焱旭有其他业务往来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周志宏通过石林的银行卡转帐给王焱旭，是指示交付，在借款中是常见现象，盈创公司、王焱旭没有证据证明周志宏或石林为此重复主张，故借款54万元应予认定。关于利息，周志宏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马维强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为盈创公司、王焱旭借款提供担保，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马维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盈创公司、王焱旭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扬州市盈创石化配件有限公司、王焱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周志宏偿还借款本金54万元；二、被告扬州市盈创石化配件有限公司、王焱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周志宏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54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马维强对被告扬州市盈创石化配件有限公司、王焱旭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马维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扬州市盈创石化配件有限公司、王焱旭追偿；四、驳回原告周志宏对被告王惟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0300元由被告扬州市盈创石化配件有限公司、王焱旭负担。二审审理期间，王焱旭、盈创公司、王惟伟共同陈述，1、案涉借款主体是盈创公司。王惟伟是盈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焱旭是盈创公司借款的经办人，都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借款发生后，盈创公司已还款86.6万多元，包括：（1）2014年3月13日还款给周志宏两笔各10万元，共20万元；（2）交给案外人张明爱四张各5万元共20万元的承兑汇票；（3）王惟伟给张明爱两次6万元，两次4.8万元，合计21.6万元的现金；（4）借款当天王焱旭汇给马维强23万元；（5）王焱旭、王惟伟多次请张明爱吃饭产生的费用2万多元。上述还款结算到本案借款中，已远超借款数额，应驳回周志宏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涉借款名义出借人为周志宏，实际出借人是张明爱，张明爱等人曾对王焱旭、王惟伟采取暴力讨债行为，并造成2万元的财产损失，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对于为何在多年来数次诉讼中未提及还款事实，王惟伟陈述，一是自己有二张银行卡长期不用，现经查询才发现曾汇款20万元给周志宏作为还款；二是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之前没有反应的渠道。二审中，周志宏陈述，1、借款60万元是事实，有借条为证，已交付款项54万元。盈创公司，王焱旭是共同借款人，王惟伟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2、盈创公司、王焱旭、王惟伟与周志宏之间实际发生三笔借贷关系，除本案外，另一笔是16万元，法院已作出判决；还有一笔是40万元，已提起过诉讼。盈创公司、王焱旭、王惟伟的还款，并不都是偿还的本案借款；周志宏认可有证据的还款，不认可无证据的还款。3、案涉借款是事实，双方也口头约定了利息，后盈创公司、王焱旭、王惟伟给过张明爱3、4万元的现金作为利息；案涉借款出借人是周志宏，张明爱是具体经办人，本案不存在套路贷和虚假诉讼，王惟伟向有关单位举报，是其单方行为，与事实不符，也未得到有关方面的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出具案涉借条时，张明爱系周志宏女婿。二审中，本院调取了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18日对张明爱的询问笔录，张明爱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王惟伟通过马维强向张明爱借款，约定月利率10%，后打款54万元给王焱旭，要求向周志宏出具60万元的借条，少给付的6万元是预扣的一个月利息钱；过了一个月，王惟伟未还钱，就给了张明爱3、4万元，作为利息；此后王惟伟的贷款下来，王惟伟就在其店里给了张明爱四张长江银行的承兑汇票，每张承兑汇票面值5万元；张明爱总共借给王惟伟60万元，实际打款54万元，到目前就还了20万元的承兑汇票。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王惟伟此后又表示，其给张明爱的应是8张各5万元的承兑汇票，今后有证据再主张。另查，周志宏就案涉借款，于2015年10月28日即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民事诉讼活动中，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因出现新证据，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现综合评述如下：1、关于借贷关系。王焱旭上诉提出，自己仅是经办人，不是借款主体，但王焱旭在案涉借条中作为借款人签名，款项也汇入王焱旭个人银行账户，根据法律规定，王焱旭、盈创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因王惟伟其时系盈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条上的签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不应作为共同借款人。虽然双方均认可案外人张明爱系出借款项的具体经办人或实际出资人，但王焱旭、盈创公司向周志宏出具借条，表明王焱旭、盈创公司认可周志宏的出借人身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结合王惟伟陈述其曾向周志宏还款20万元的事实，应当认定周志宏为出借主体。鉴于张明爱系案涉借款的实际经办人，张明爱与王焱旭、盈创公司之间的案涉资金往来，应视为周志宏与王焱旭、盈创公司之间的案涉资金往来。2、关于借、还款本金和利息的确定。案涉借条约定借款60万元，周志宏实际交付54万元，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确定为54万元。案涉借款本金54万元发生于2014年1月28日，从双方陈述、预扣利息数额、以现金方式支付部分款项及当地民间借贷习俗看，双方口头约定过利息且约定的利率标准较高。王惟伟称其另分四次共给付张明爱现金21.6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志宏认可对方给付过现金3、4万元。鉴于此，综合考虑本金数额、借款时间、主张还款时间、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国家对利率标准的规定、周志宏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借条出具之日起计付利息等因素，本院确定，王焱旭、盈创公司从借款之日至周志宏主张还款之日（即2015年10月28日起诉之日）前的利息，以王焱旭、盈创公司已归还的现金部分结算，不足部分周志宏不得再行主张；王焱旭、盈创公司今后如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其以现金支付的款项超过国家规定的利息最高计算标准，可另行主张。从周志宏主张还款之日（即2015年10月28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还款，一是如前所述，王焱旭、盈创公司所还现金，作为利息给付，不再用于扣减本金；二是王焱旭陈述，借款当日其汇给马维强的23万元，应作为还款，但在借款54万元当日即偿还23万元，有悖常理，且还款主体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相关利害关系人可另行主张；三是2014年3月13日王惟伟汇给周志宏的二笔共20万元款项，及王惟伟交给张明爱四张面值共20万元的承兑汇票，因双方同意在本案借款中结算，结合借条中无利息约定，该40万元应作为王焱旭、盈创公司归还给周志宏的本金予以扣减；四、王焱旭、王惟伟陈述的多次请张明爱吃饭产生的费用2万多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费用的真实性，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费用有过作为还款的约定，故王焱旭要求将该笔费用作为还款扣减，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剩余本金应确定为14万元。3、关于是否涉嫌套路贷犯罪。根据现有证据，案涉借款尚不具备涉嫌套路贷犯罪特征，尚无法认定存在套路贷虚假诉讼行为，故王焱旭、盈创公司上诉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因上诉人王焱旭及原审被告盈创公司、王惟伟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王焱旭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二审中王焱旭、盈创公司、王惟伟提交的部分新证据，属于能够提交而未及时提交的证据，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12民初6489号民事判决；二、扬州市盈创石化配件有限公司、王焱旭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周志宏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马维强对扬州市盈创石化配件有限公司、王焱旭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维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扬州市盈创石化配件有限公司、王焱旭追偿；四、驳回周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0300元，周志宏负担7000元，扬州市盈创石化配件有限公司、王焱旭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王焱旭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胜友审 判 员 陈晓珺审 判 员 黄宝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 虹书 记 员 王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