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银忠，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中，新疆宋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永宾，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中，新疆宋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风祥，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中，新疆宋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乌鲁木齐市鑫忠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铁厂沟镇大草滩村。   法定代表人：刘银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中，新疆宋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施少莲，女，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强，新疆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乌鲁木齐市鑫忠林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忠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少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遂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银忠、刘永宾、袁风详、鑫忠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施少莲对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在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同时，改变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以砂石料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方式，判令我们各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所起到的法律后果和判令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无异，同时也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首先，我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加大力度生产砂石料，就是为了施少莲能够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来拉取砂石料，双方在协议约定的三个半月内支付完毕股权转让价款，既要求我公司及时生产砂石料，也要求施少莲及时拉取完毕砂石料。施少莲至今也没有到我公司处拉取砂石料，导致我方大量的砂石料堆积无法销售，也增加了我方的成本。因此本案违约方应当是施少莲，我方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其次，一审法院称“鑫忠林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我公司也一直是正常经营状态，施少莲可以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随时来拉取砂石料，根本无需我方再另行通知，并且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从未约定我方有通知的义务。最后，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我方支付砂石料款是以物抵债的行为。本案约定我方支付砂石料，是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方式，并非“以物抵债”。在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解除条件，在一审中双方也没有诉请法院解除该协议，协议也不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形。那么，一审法院判令我方向施少莲支付300万元的股权转让费用及利息，所起到的后果和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异，从根本上也改变了双方约定以实物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方式，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我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施少莲与公司三位股东协商拉砂石料，因为信任鑫忠林公司就没有要求施少莲和严登科签授权委托书，施少莲后面要求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严登科也要求以市场价一半支付，我方才知道自己被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施少莲辩称，施少莲和公司股东是股权转让纠纷，欠施少莲的是300万。欠严登科的是400万，也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施少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2.判令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05,000元，合计3,105,000元。   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施少莲支付因未及时拉取砂石料所产生的场地占用费20,000元、保管费用30,000元，合计5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22日，施少莲与案外人蹇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案外人蹇国将其持有的鑫忠林公司股权份额的17%转让给施少莲，转让价款为4,000,000元，同年4月9日鑫忠林公司出具“股权支付证明”，内容为：“施少莲购买原公司股东蹇国17%的股权，股价为400万元，实际支付300万元，剩余100万元定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给原公司股东蹇国，因公司股东变更，此款项经股东大会决议由公司承担”。2018年4月9日，施少莲、案外人严登科与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一）严登科、甲方（二）施少莲，乙方（一）刘银忠、乙方（二）刘永宾、乙方（三）袁风祥。一、股权转让事宜及转让标的：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该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前述该笔股权。二、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甲方以实缴公司资金原价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700万元，乙方以公司实物砂子抵转让价款，实价随行就市，其中乙方支付甲方（一）400万元砂子、支付甲方（二）300万元砂子，砂子按过磅为准。2.价款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半月内支付完毕上述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其中，乙方应支付给甲方（一）砂子料款400万元，乙方应支付给甲方（二）砂子料款300万元，以上实际以实物砂子料当日市场单价为基准作价，且不得高于当日市场单价，否则按违约责任条款第七条处理赔偿损失。三、债权债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所有与公司和乙方发生的债务都由乙方承担，甲方自行退出公司且与甲方无关。……七、违约责任：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该等损失，损失以实际损失为限。”在该协议下方鑫忠林公司加盖了公章。在庭审中，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就其反诉请求提供股权转让协议书、营业执照副本及照片，用以证实公司在正常经营，照片拍摄于2019年2月15日和2019年6月9日。施少莲提交蹇国与鑫忠林公司对账单一份及电话录音证据，对账单系自2018年4月至11月，蹇国与鑫忠林公司购买砂石料的记录。电话录音系案外人严登科与刘银忠的对话，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对此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施少莲与鑫忠林公司原股东蹇国达成协议，将蹇国持有的鑫忠林公司股权份额的17%转让给施少莲，该转让行为经鑫忠林公司出具的股权支付证明予以确认。2018年4月9日，施少莲与案外人严登科与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将其持有的鑫忠林公司的股权17%份额转让给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协议中鑫忠林公司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双方协商转让款为3,000,000元，同时约定以公司开采的砂石料以物抵债，约定期限为三个半月履行完毕。自协议签订后的三个半月中鑫忠林公司公司未向施少莲支付3,000,000元的砂石料，也未通知施少莲拉取砂石料，已构成违约，按双方协议约定，其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施少莲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损失，故对施少莲要求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施少莲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未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过错在于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致使施少莲未能按期实现权利，应当赔偿施少莲的损失，施少莲主张按月利率5‰计算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2月25日共计7个月的利息105,000元（3,000,000元×5‰×7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提交的照片，系2019年的照片，且施少莲对此不予确认，故对于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的反诉请求，在庭审中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就其主张提交相关证据不能证实其反诉请求，故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共同支付施少莲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共同支付施少莲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0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施少莲请求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支付股权转款300万元并且承担相应的利息105,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一，关于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是否应当向施少莲给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的问题。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其以现金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改变了协议中约定“以砂石料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方式。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审判实践中，在一些股东人数较少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约定转让款项由公司支付或者由公司提供担保，该行为属于典型的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以公司实物砂子抵偿应付施少莲及案外人严登科的股权转让款，此种约定意味着鑫忠林公司股东内部转让股权时直接处分了公司财产，明显属于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且该行为客观上也可能会对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精神，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以公司实物砂子抵转让价款”当属无效条款。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依据该条约定上诉提出本案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以实物履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经审查，施少莲、案外人严登科与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除约定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方式损害了鑫忠林公司以及可能会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外，该协议其他条款仍然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即便《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关于以公司财产抵偿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无效，但并不影响协议其他条款的法律效力。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作为股权受让方，仍然负有按照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向施少莲支付300万元的义务。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鑫忠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问题。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合同当事人，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他条款仍具有法律效力的情况下，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应为严登科、施少莲、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受让人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购买出让人严登科、施少莲持有的鑫忠林公司合计51%的股权，鑫忠林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在转让协议中的地位实为目标公司，故而鑫忠林公司并不负有向施少莲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令鑫忠林公司与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共同向施少莲给付股权转让款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第三，关于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是否应当向施少莲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理由如前所述，鑫忠林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股权转让款的给付责任，施少莲请求鑫忠林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须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半月内以实物履行方式支付完毕上述股权转让价款，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未按期支付已构成违约，理应依约承担施少莲的实际损失。施少莲主张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2月25日按月息5‰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向施少莲支付利息105,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乌鲁木齐市鑫忠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乌鲁木齐市鑫忠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施少莲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为: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共同支付施少莲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乌鲁木齐市鑫忠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施少莲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0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为: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共同支付施少莲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0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施少莲对乌鲁木齐市鑫忠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640元（施少莲已预交），邮寄送达费300元，合计31,940元，由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已预交)，由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0元（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鑫忠林公司已预交），由刘银忠、刘永宾、袁风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映   红   审  判  员   李   卫   玲   审  判  员   田       姝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