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金山，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湖北省孝感市孝感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宏，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嘉嘉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路153号。法定代表人：徐立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鄂林，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钊，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金山因与上诉人武汉嘉嘉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嘉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金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嘉嘉悦公司向安金山支付工程款2463519.6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嘉嘉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扣除安金山工程增加的间接费用不当，嘉嘉悦公司支付给安金山的工程款中应包括增加部分的直接费用和间接费用两部分。嘉嘉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支付利息的部分错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安金山承担。事实和理由：1.嘉嘉悦公司与安金山之间、嘉嘉悦公司与军区疗养院之间结算条款、款项支付方式、实际情况、权利主张情形均不同，且军区疗养院欠付的工程款也不完全对应安金山建设副工程，不能直接套用来计算利息。2.涉案工程竣工时，由于安金山因合同诈骗被刑拘，嘉嘉悦公司无法确定工程款支付对象，进而无法完成支付行为，且未支付工程款部分的工程根据双方约定是不符合支付条件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嘉嘉悦公司应当向安金山支付利息的事实错误。嘉嘉悦公司针对安金山的上诉请求辩称，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第一项明确约定了，对签证工程量只收取直接费用，不收取间接费用。因此，安金山上诉要求嘉嘉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错误。安金山针对嘉嘉悦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嘉嘉悦公司上诉状中一审案号存在错误。2.嘉嘉悦公司不存在超额支付，双方的工程量已经发生变更。3.嘉嘉悦公司以无法联系安金山为由不支付工程款错误，实际上工程竣工是在安金山合同诈骗刑拘之前，故一审法院以主体竣工之日起计算利息正确。4.嘉嘉悦公司向军区疗养院支付了利息，同样应当向安金山支付相应的利息。安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嘉悦公司向安金山支付工程款5173243.2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1年1月9日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嘉嘉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8日，安金山以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嘉嘉悦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嘉嘉悦公司将其承包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武汉疗养院温泉康复疗养区疗房改造工程分包给安金山，承包形式包工包料，按图纸施工，施工图纸以外的施工内容办理现场签证，签证工程量只计取直接费，工程价款为18400000元。合同签订后，安金山依约施工，完成了包括变更和新增加的全部工程，嘉嘉悦公司支付了安金山19211592元工程款。疗房改造工程于2011年1月9日完工并交付使用。2017年12月27日，因嘉嘉悦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武汉疗养院温泉康复疗养区疗房改造工程纠纷，湖北嘉信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工程进行了鉴定，作出嘉鉴字[2017]第007号《关于武汉嘉嘉悦投资有限公司为垫资建设的房屋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工程造价为24384835.26元，其中增加工程量部分直接费共计2558739.03元，嘉嘉悦公司自己完成的增加工程量部分直接费为409723.66元，安金山完成的增加工程量部分直接费为2149015.37元。嘉嘉悦公司已向安金山支付工程款19211592元。另查明，安金山伪造“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进行合同诈骗，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安金山也使用该合同专用章与嘉嘉悦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一审归纳的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安金山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诉讼时效问题；三、差欠的工程价款为多少。一审法院认为，一、安金山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安金山、嘉嘉悦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安金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武汉疗养院温泉康复疗养区疗房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安金山为本案适格原告。二、诉讼时效问题。该工程于2011年1月9日完工并交付使用，但因嘉嘉悦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武汉疗养院温泉康复疗养区没有最终结算，安金山与嘉嘉悦公司的结算一直搁置。2017年经过嘉鉴字[2017]第007号鉴定，确定了嘉嘉悦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武汉疗养院温泉康复疗养区的工程价款，随后安金山于2018年11月5日提起诉讼，安金山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法定期间。三、差欠的工程价款为多少。安金山与嘉嘉悦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因为非法转包而无效，但是可以依据结算条款进行结算。安金山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为合同包干价款18400000加上安金山完成的增加工程量部分直接费2149015.37元，共计20549015.37元。嘉嘉悦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9211592元，因此还差欠工程款1337423.37元。由于从2011年1月9日开始，嘉嘉悦公司获取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武汉疗养院温泉康复疗养区疗房改造工程延期付款利息，那么安金山诉求支付该工程延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嘉嘉悦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內支付安金山工程款1337423.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337423.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1年1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安金山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安金山负担5000元，由武汉嘉嘉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金山通过使用其伪造“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嘉嘉悦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施工合同》系嘉嘉悦公司将其承包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武汉疗养院温泉康复疗养区疗房改造工程进行分包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以及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安金山系没有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安金山冒用具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嘉嘉悦公司签订合同，且嘉嘉悦公司系违法分包工程，故一审确认《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继续予以认定。安金山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在确认安金山完成的增加工程量价款时，只计取其中的直接费错误，应当既计算直接费，还将间接费用计入工程总造价之中，嘉嘉悦公司仍欠其工程款2463519.60元。对此，嘉嘉悦公司提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增加的工程量只计取直接费，安金山主张应由嘉嘉悦公司支付全部的工程造价款，没有合同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嘉嘉悦公司抗辩双方结算应当参照合同的约定理由成立，安金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嘉嘉悦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关于支付利息的部分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的定义，体现了合同双方当事人即发包人和承包人的基本义务，承包人的基本义务就是按质按期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的基本义务就是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因此，嘉嘉悦公司作为分包工程的发包人，应当按期支付工程价款。嘉嘉悦公司提出双方未能及时结算系安金山单方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具体到本案，涉案工程于2011年1月9日完工并交付使用，故一审判决将该时间视为应付款的时间，于法有据；同时，嘉嘉悦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请求涉案的工程建设单位承担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利息的时间起点即为2011年1月9日。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中，已经判令工程建设单位向嘉嘉悦公司支付了该段时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此，一审判决由其参照年利率6%向安金山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本案的实际，嘉嘉悦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嘉嘉悦公司、安金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0元，由安金山负担14934元、武汉嘉嘉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娜书记员洪瑞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