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兴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524刑初6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兴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旦某，公民身份证号码×××，住青海省兴海县。2001年4月27日因犯抢劫罪被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2000元。2019年6月2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兴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兴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某，兴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指定辩护人刘某，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公诉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旦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随案移送认罪认罚具结书等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旦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刘某、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21时10分许，被害人德客（殁年53岁）酒后到被告人旦某家中无故对旦某进行谩骂、挑衅，并用红砖殴打旦某，致使旦某左侧头部受伤，后德客被妻子吉某从旦某家中劝回。约五分钟左右，德客骑摩托车再次返回到旦某家中，在门口拿石块摔打旦某妻子文某，将文某打倒在地，旦某见后，从家中出来在门口随意捡起一木棒（断了的铁锹把）面朝德客，在德客左侧颈部打了两下，德客被打倒在地，此时吉某来到旦某家，旦某和吉某将德客抬到旦某家中休息，见德客伤势不见好转，便由旦某驾驶自家小轿车并通知被害人儿子先巴才郎和吉某一同将德客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死者德客系被他人用表面较为粗糙的非金属棍棒类作用于左下颌角处至后枕部处，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接受案件登记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说明、谅解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旦某在制止德克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过程中，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旦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旦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表示认罪认罚。 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旦某是为阻止妻子正在遭受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被动防卫措施，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此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且被告人旦某案发后具有自首、认罪认罚、赔偿被害人家属、及时救治伤者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1时10分许，被害人德客（殁年53岁）酒后到被告人旦某家中无故对旦某进行谩骂、挑衅，并用红砖殴打旦某，致使旦某左侧头部受伤，后德客被妻子吉某从旦某家中劝回。约过五分钟左右，德客骑摩托车再次返回到旦某家中，在门口拿石块摔打旦某妻子文某，将文某打倒在地，旦某见状从家中出来，在门口随意捡起一木棒（断了的铁锹把）在德客左侧颈部打了两下，将德客打倒在地。此时被害人德客之妻吉某来到旦某家，旦某和吉某将德客抬到旦某家中休息，见德客伤势不见好转，便由旦某驾驶自家小轿车并通知被害人德客的儿子先巴才郎和吉某一同将德客送往医院，途中被害人德客死亡。经海南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德科系被他人用表面较为粗糙的非金属棍棒类作用于左下颌角处至后枕部处，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旦某家属赔偿被害人德客家属46700元并达成和解协议。 再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工具木棍一把。被告人旦某在他人报警后在现场等候，并经口头传唤到案，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木制铁锹把一根（长约51cm，直径3cm，一端缠有铁丝）证实，被告人旦某对被害人德客实施伤害的工具。 2.书证： （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6月21日12时03分，兴海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接到兴海县公安局副局长冶果指令称：“兴海县河卡镇宁曲村周曲社发生一起命案，请出警”。 （2）到案经过，证实经共和县恰卜恰镇河西派出所民警协助，将被告人旦某口头传唤到案，并移交兴海县公安局，被告人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旦某出生于1972年4月3日，犯罪时已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曾于2001年4月27日因犯抢劫罪，被共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9年，并处罚金2000元。 （4）入所体检表、人身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入所前身体检查情况。 （5）办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旦某在共和县河西派出所接受讯问的经过以及共和县河西派出所民警将旦某移交兴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事实。 （6）兴海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记录及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1月15日旦某在兴海县人民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头部外伤，治疗方式为清创缝合、抗炎治疗。 （7）和解协议二份证实，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46700元，并已全部给付到位。 3.证人证言： （1）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旦某捡起那根木棍打了德科的后颈处。 （2）证人先巴才郎的证言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打电话通知被害人儿子被害人被其打伤，之后与证人吉某、被告人旦某一起将被害人送往医院，被害人在送医途中死亡。 （3）证人索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儿子先巴才郎打电话告诉索某，其父亲在送医途中去世。 （4）证人吉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与被告人旦某一起将被害人德客送医，德客在送医途中死亡。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起因、事实经过、作案工具的详细特征及被告人将被害人送医救治的事实。 5.鉴定意见： （1）海南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南）公（刑）鉴（法病）字[2019]35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德客系被他人用表面较为粗糙的非金属棍棒类作用于左下颌角处至左后枕部处，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2）青海省昆仑司法鉴定中心青昆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3号病理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德客死因，与海南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南）公（刑）鉴（法病）字[2019]35号鉴定文书相互印证。 （3）海南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南）公（刑）鉴（DNA）字[2019]019号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木棒就是旦某打伤被害人德客的木棒，在木棒上检测出两人的DNA。 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勘、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兴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于2019年6月21日14时20分到达现场，现场位于兴海县河卡镇宁曲周曲社旦某门前。 （2）辨认笔录、辨认照片： ①作案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旦某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作案现场为兴海县河卡镇宁曲村周曲社被告人旦某家门口。 ②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旦某在兴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区通过混杂辨认，在10把不同样式的木棒中准确指出7号就是打死被害人德客时所使用的木棒。 （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旦某作案后对其身体进行了检查，发现被告人旦某头部受伤，有纹身，未发现其他异常。 上列证据，源自司法机关依法获取，经庭审举证、质证，形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并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关于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问题。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主观心态是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他人死亡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他人死亡的结果。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与行为人的主观意志相违背的。故意伤害罪的主观心态是，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危险结果，并且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行为人对致人死亡有过失。本案中被害人对被告人的妻子实施不法侵害，被告人为制止被害人的不法侵害行为，用木棍击打被害人左侧颈部，是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危险结果，并且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构成故意伤害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旦某为使他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其持木棍打击被害人的颈部，致他人死亡，其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其行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旦某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认罪认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可从宽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旦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22年6月20日止） 二、作案工具木制铁锹把一根，依法没收，随案佐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东智加 审 判 员  斗 吉 人民陪审员  闹 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卓措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