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沈辽西路126号。法定代表人：王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伊利，辽宁万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辽宁万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睿能（沈阳）热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七号路2甲1号。诉讼代表人：石艳玲，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晗毓，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怡婷，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递家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睿能（沈阳）热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递家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第三项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水行政处罚费用6万元；3.改判被上诉人赔偿空调维保费90500元；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双方的决算日2016年5月6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水资源论证费与涉案工程具有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应赔偿空调维保费用90500元。双方的决算金额375万中包含了被上诉人提供3年期机组维保费用，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约定提供空调机组维保，故应赔偿上诉人空调机组维保费905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工程款未支付，不应支持利息请求等。睿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一审法院以2016年5月6日即双方决算日期作为利息起算日的事实认定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不应支付“水资源论证费”的事实正确。3、一审法院认定不予支持递家物流公司要求其赔偿其空调维保费的事实正确。睿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递家物流公司支付工程款209万元；2.判令递家物流公司向睿能公司支付利息40.712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以20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3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递家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递家物流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睿能公司赔偿递家物流公司水资源论证费、水行政处罚费用160000元；水源井坍塌维修费用90950元；管道爆裂维修费用损失50168.6元；空调风道改装人工费2000元、空调风机盘管等维修费4600元、面包房增加空调费3000元、空调机组故障维修配件及人工费18130元、空调机组维修费4500元，小计333348.6元。2.睿能公司赔偿空调维保费用90500元，洗井费用227000元；3.睿能公司赔偿板换工程及防噪音工程费用247000元；4.睿能公司赔偿逾期竣工违约金7424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睿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睿能公司（承包方、乙方）与递家物流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沃达大厦中央空调系统合同书》（包含附件《报价清单》）、《技术协议》、《沃达大厦水源热泵中央空调系统施工组织设计》，甲方委托乙方采购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书主要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沃达大厦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第二条工程地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沈辽西路126号；第三条工程范围：沃达大厦地下室及1-8层空调系统、新风系统；第四条承包方式：合同总价包死；施工要求：乙方按照甲方提供且甲方签字认可之设计方案与预算进场施工。如因甲方提出本方案修改或因装修施工等原因需要中央空调施工作出局部调整，调整后增减工程量及产生费用由双方协商，签订《工程变更核定单》；第六条工程周期：6.1本工程工期为70天，其中地下换热系统部分工期为25天。第七条承包金额及付款方式：本空调安装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本空调总承包价为4550000元；7.1本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订金，即本工程总承包价的5%（227500元）；7.2乙方室内风盘、新风机组设备到现场，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工程总承包价的15%，即682500元；7.3乙方完成室外水井施工，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工程总承包价的10%即455000元；7.4乙方室内工程安装调试完成，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工程总承包价的35%即1592500元；7.5乙方空调机组到现场及室外管网施工完成，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工程总承包价的15%即682500元；7.6本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后交付甲方使用，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工程总承包价的15%即682500元；7.7质保金为本工程总承包价的5%即227500元。工程验收完毕1年、并取得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后，系统无故障7日内支付。9.9乙方负责办理水源热泵相关行政审批工作，甲方提供资料配合，所需费用乙方承担。同日，睿能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10月，睿能公司完成施工内容后撤场。2013年6月7日至2015年6月30日，递家物流公司分5笔共计给付睿能公司工程款246万元。2013年10月28日，递家物流公司应睿能公司指示向沈阳威隆德克分两笔共计支付工程款45.5万元。2013年6月6日至2015年6月26日，睿能公司共计向递家物流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246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6年5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决算报告》，就睿能公司承建的递家物流公司的沃达大厦中央空调工程进行决算，确定最终决算金额375万元。决算计算方式栏载明：原合同总价455万元，因睿能出现品牌更换、施工延迟、质量缺失等，双方约定扣除部分工程款，最终决算金额为375万元，且睿能公司免费提供3年期机组维保，详细维保约定见附加维保合同。决算结论栏载明：工程已完工，予以最终结算。支付方式栏载明：已支付291.5万元，本次支付40万元。其后递家物流公司未支付该笔40万元工程款。截至法庭开庭审理之日，递家物流公司尚欠睿能公司工程款83.5万元未付。另查明，2018年9月27日，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06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睿能太宇（沈阳）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对睿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9月28日，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06破3-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担任睿能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睿能公司与递家物流公司签订的《沃达大厦中央空调系统合同书》（包含附件《材料清单》）、《技术协议》、《沃达大厦水源热泵中央空调系统施工组织设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睿能公司与递家物流公司于2016年5月6日签订的《决算报告》，双方确定最终决算金额375万元。递家物流公司已支付291.5万元，尚欠睿能公司工程款83.5万元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睿能公司主张递家物流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转给沈阳威隆德克的45.5万元并非系支付给其的工程款，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沃达大厦中央空调系统合同书》第7.6条的约定，递家物流公司应按进度给付工程款。因睿能公司提交系验收记录复印件，递家物流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以双方决算日期即2016年5月6日作为利息起算日，递家物流公司应自2016年5月6日起至起诉之日（2018年4月11日）止，以83.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关于递家物流公司要求睿能公司赔偿水行政处罚费10万元、水资源论证费6万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水行政处罚费1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其次，关于递家物流公司与案外人沈阳中惠工程勘察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而发生的水资源论证费6万元，递家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发生与涉案工程具有因果关系，故对递家物流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递家物流公司要求睿能公司赔偿其水源井坍塌维修费、管道爆裂维修费、空调风道改装人工费、空调风机盘管等维修费、面包房增加空调费、空调机组故障维修配件及人工费、空调机组维修费、空调维保费、洗井费、板换工程及防噪音工程费及逾期竣工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双方在2016年5月6日签订的《决算报告》中已经就质量问题及施工延迟达成一致，即因睿能公司出现品牌更换、施工延迟、质量缺失等，双方约定扣除部分工程款，最终决算价格为375万元，故对递家物流公司的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工程款83.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6日起至起诉之日（2018年4月1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睿能（沈阳）热泵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6777元，由睿能（沈阳）热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4627元，由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150元。反诉费8495元，由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新证据两组：第一组为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网站查询到睿能公司2016年度、2017年度企业报告，拟证明睿能公司2016、2017年度企业经营状态为歇业，双方于2016年5月6日签订决算报告后，未签订附加空调维保合同是由于被上诉人企业歇业，经营管理陷入混乱的原因，同时上诉人无法支付剩余83.5万元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也从未要求支付款项；第二组沈阳市人民政府、沈阳市政务服务网关于办理取水行政许可的资料及流程，拟证明办理水源热泵行政审批中的取水行政审批必须提供水资源论证报告，上诉人为行政审批支出的60000元费用应由被上诉承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歇业状态不能影响被上诉人承担相应工程款，不免除支付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以起诉方式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水资源费用没有实际发生，在结算时已经结算完毕，不应当承担双份。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另查明，双方签订的《沃达大厦中央空调系统合同书》第九条约定了“乙方（即睿能公司）负责办理水源热泵相关行政审批工作，甲方（即递家物流公司）提供资料配合，所需费用乙方承担”。递家物流公司向案外人实际支付水资源论证费6万元。还查明，当事人之间针对涉案工程的《决算报告》中约定了睿能公司负有三年免费维保义务，但睿能公司未能实际履行。递家物流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相关维保合同。本院认为，递家物流公司与睿能公司针对涉案工程签订了相关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利息起算日期错误问题。双方针对涉案工程决算时间为2016年5月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之日为2016年5月6日，一审法院认定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水资源论证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沃达大厦中央空调系统合同书》第九条约定了“乙方（即睿能公司）负责办理水源热泵相关行政审批工作，甲方（即递家物流公司）提供资料配合，所需费用乙方承担”，且审理中被上诉人认可“此笔费用应该由我方承担”，上诉人亦进一步提交了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证明水资源论证费的实际发生数额，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应由被上诉人睿能公司向上诉人递家物流公司支付6万元水资源论证费。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空调维保费问题。决算报告中约定被上诉人提供三年免费机组维保，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实际履行了该项义务的证据，而上诉人却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相关维保合同，即与辽宁集百思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源热泵维修保养合同》、与沈阳德中绿城新能源公司签订的《水源热泵维修保养合同》及与沈阳柏源空调设备维修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维修保养合同》，以及与合同对应的实际支付凭证等证据。据此，上诉人针对涉案工程向案外人实际支付的90500元维保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此项损失予以赔偿，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睿能（沈阳）热泵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83.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6日起至起诉之日（2018年4月1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睿能（沈阳）热泵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水资源论证费60000元；四、睿能（沈阳）热泵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空调维保费90500元。五、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77元，由睿能（沈阳）热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4627元，由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150元；反诉费8495元，由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95元，由睿能（沈阳）热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睿能（沈阳）热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菁蔓审判员  王惠丽审判员  相 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