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好天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谢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康，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开，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国泰君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彭必高。原审第三人：吴伟平，男，汉族，1958年4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龙川县。上诉人广州好天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国泰君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原审第三人吴伟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8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天地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国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协议款项及日常支出认定为借款，超出合同相对性，无视吴伟平与好天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直接按照好天地公司与国泰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进行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国泰公司未向一审法庭提交任何材料证明好天地公司与其存在合作协议书以外的合同关系，根本不存在好天地公司主张的与国泰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同时，吴伟平与国泰公司之间的关系好天地公司并不清楚，国泰公司与吴伟平亦未向法院提交任何材料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首先，《借条》可以明确是好天地公司与吴伟平之间签订的，国泰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了与好天地公司之间是合同关系，并无借款关系。因此该借条所载明借款应为吴伟平与好天地公司之间，与国泰公司无任何关联。借条载明了：“此款按双方协议执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国泰公司及吴伟平应就双方的协议约定进行举证，国泰公司及吴伟平明确知悉双方间必然存在协议，才会如此进行记载，而在庭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交且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同时，在好天地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约定是指向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且时间上相吻合的时候，好天地公司及吴伟平针对法庭询问协议相关问题明显作出模糊、不清楚和前后矛盾的表述，以模糊对自己不利的事实，以达到混淆法庭对案件事实进行正确判断的目的。其次，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国泰公司亦未向法庭主张好天地公司存在违约或其它合同无效、合同解除情形，因此该协议截止目前仍是合法有效的。既然协议仍合法有效，双方仍应遵守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因此即便吴伟平认为该借款是代国泰公司履行协议义务，亦未达到约定返还该笔款项的条件。最后，本案另外一笔2万元的款项是通过微信转账的，并未备注是何种款项，转账时间亦与借条及合作协议无法对应，好天地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该笔款项非借款，而是用于应酬打点关系的往来款。在国泰公司及吴伟平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借款及好天地公司否认该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该笔款项归为借款的认定进行任何论述。二、本案错误认定法律关系，导致判决适用的法律与本案无实际关系，最终导致判决的错误。好天地公司认为，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国泰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国泰公司与好天地公司之间仅有合作合同关系，无借款合同关系。除此以外的全部涉案借据、合同均仍有效可履行，但是与国泰公司均无任何关联。本案涉及三个法律关系，其一为吴伟平与好天地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其二为好天地公司与国泰公司的合作合同关系；其三为吴伟平与好天地公司的不当得利关系，一审判决未对好天地公司违反哪个合同、哪一条约定进行载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即便是需要进行审理，本案的款项亦应依据不当得利纠纷或合作合同纠纷进行审理，而非是依据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以与本案事实无任何联系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国泰公司、吴伟平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好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国泰公司、好天地公司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广州新塘商贸城工程合作协议书》无效；2.好天地公司向国泰公司返还借款人民币37000元、港币98000元；3.好天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国泰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中旬，好天地公司称其取得了广州市新塘镇“盛塘世纪广场”的建设工程项目，受业主单位“广州市盛塘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融资委托书，委托好天地公司进行融资及寻找符合资质的工程公司进行建设施工。为此，好天地公司提交了一份2017年6月22日由广州市盛塘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载明：经我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全权委托广州好天地置业有限公司，用本公司项目“盛世商业广场”百分之百物业，股权作为担保，抵押，借款融资壹拾贰亿元（人民币），恳请银主予以支持解决，办理。资金到位后，全部工程由广州好天地置业有限公司指定一级一类施工工程公司总承包。好天地公司称后经朋友介绍与国泰公司接洽，经过半年时间的相互沟通，双方就该建设项目达成了合作意向。国泰公司则委托吴伟平与好天地公司进行洽谈和签订上述施工项目协议。在洽谈过程中，吴伟平称好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兆其对其称要签约，需先借一点钱给其公司。故其为了顺利签约，于2017年12月10日将人民币17000元和港币98000元交给好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兆其，同时由好天地公司向其出具了一张《借条》：“兹借到吴伟平人民币壹万柒仟元，港币玖万捌仟元。此款按双方协议执行。”好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兆其亦在该借条上签名。2017年12月11日，国泰公司（乙方）与好天地公司（甲方）就广州增城新塘“盛塘商业广场项目”建筑一事签订了一份《广州新塘商贸城工程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授权接管此项目运作资金全权负责建设和实施“盛唐·世纪广场”商业地产项目；甲方负责实施项目资金到位建设，并处理好资金安排专款专用，负责把（广州盛塘置业有限公司）办好100%物业股权质押手续，负责办好与借款方和建筑方的，责.权.利的相关协议签订；协调原工地的工程公司处理清场工作，在最短时间十天内安排工人进场；甲方做到与乙方签订合同后不再有第三方签办工程合同，否则甲方就是诈骗行为，乙方可采取法律手续起诉甲方赔偿乙方总工程合同造价5%损失费用；甲方收到乙方第一笔款后，按时清场；双方签订合同十天内进场开工，乙方可先垫资开工，乙方交甲方余款双方共管，抓紧办理相关放贷手续，尽快收到预付款；乙方负责前期费用100万元人民币，甲方收到100万后，乙方在三天内进场协助甲方搞好该项目进场开工准备工作。此款用于交纳公证和联合办公产生的费用，进场前的联合办筹备工程指挥部的前期费用开支，乙方开工一个月后，甲方把借款100万元按时还给乙方；备注条件：甲乙双方确定，双方签合同后六天内甲方交整个项目电子版，项目结算清单按时交给乙方，乙方按时安排工人进场等。协议双方的签字人为吴伟平和谢兆其。上述协议签订后，国泰公司称因好天地公司没有按协议中的备注条件履行，故没有向好天地公司支付100万元，且好天地公司并无实际取得上述工程项目，故上述协议无履行。好天地公司则称因国泰公司没有履行付款100万元的义务而导致上述协议没有履行。庭审中，好天地公司确认协议中项目的业主现已另行委托他人进行融资和施工。2018年1月17日，吴伟平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再将人民币20000元转到好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兆其的账户上，国泰公司、好天地公司、吴伟平均确认该款是出借给好天地公司。同时，针对借条中的“此款按双方协议执行。”国泰公司与吴伟平认为当时协议并无签订，故不知道指向协议那一条，好天地公司则认为是指向协议的第三条。2018年1月25日，好天地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广州市盛塘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投资合作意向书》，约定乙方提供广州市增城区新塘“盛唐·世纪广场”项目与好天地公司合作，项目总投资为叁拾亿元人民币，甲方及战略联盟负责组织资金对该项目拟投入壹拾贰亿元人民币或等值外汇；甲方资金约在2018年3月10日前到位，资金到位后乙方负责与已经签施工合同的施工单位协商撤场，乙方工程由甲方指定的施工单位承包等。上述事实，有国泰公司、好天地公司、吴伟平提供的借条、微信截图、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实，国泰公司、好天地公司当庭陈述在案。一审法院认为，欠款应当清偿。吴伟平将人民币37000元和港币98000元出借给好天地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这些款项系履行《广州新塘商贸城工程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故好天地公司应将该款返还给吴伟平；同时，即使该款项系履行协议书的约定，因负有先履行义务的好天地公司没有按《广州新塘商贸城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备注条件履行，才导致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据此，好天地公司亦负有返还的义务。鉴于吴伟平同意上述涉案款项由国泰公司主张，在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国泰公司可随时向好天地公司主张。现国泰公司主张要求好天地公司返还上述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7日判决：好天地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人民币37000元、港币98000元返还给国泰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好天地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吴伟平给好天地公司的款项性质以及好天地公司是否应将案涉款项返还给国泰公司。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吴伟平将人民币37000元和港币98000元出借给好天地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这些款项系履行《广州新塘商贸城工程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故好天地公司应将该款返还给吴伟平；同时，即使该款项系履行协议书的约定，因负有先履行义务的好天地公司没有按《广州新塘商贸城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备注条件履行，才导致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据此，好天地公司亦负有返还的义务。综上所述，好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广州好天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