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民申33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23号3楼。 负责人：龚云兵，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晨，该分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越，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无锡锡惠中外运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城南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智超，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芳，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187号新闻发展大厦。 负责人：单国民，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旋，该分行法律保全部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筠，该分行法律保全部职员。 再审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无锡锡惠中外运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惠仓储公司），一审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无锡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信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质物全部被抢运、灭失缺乏证据证明。1、锡惠仓储公司监管质物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无锡铁通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通公司）质物，另一部分是江阴市奥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奥达公司）质物。锡惠仓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质物全部灭失，二审法院仅凭锡惠仓储公司的三份函件及不能完整反映现场情况的照片，认定质物全部被哄抢灭失，与证据不符，也有违常理。2、即使2012年8月7日发生过哄抢事件，如锡惠仓储公司函件属实，也只是质物短少，不至于全部灭失。3、根据（2016）最高法执监86号执行裁定书，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于2012年8月23日查封了江阴奥达公司在无锡市青阳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青阳公司)仓储的螺纹钢材5000吨并进行了拍卖。锡惠仓储公司关于质物被哄抢全部灭失的陈述与事实不符。4、锡惠仓储公司在（2013）新商初字第0024号一案庭审笔录陈述2012年7月31日所监管的货物真实存在，完整无缺。该案达成调解继续履行监管协议，如质物已灭失，无须继续监管。5、锡惠仓储公司起诉无锡青阳公司一案（（2013）锡商初字第0184号）中，曾发函要求无锡青阳公司书面告知质物库存情况。如2012年8月质物已全部灭失，锡惠仓储公司不会在一年之后询问质物情况。该案中，无锡青阳公司称质物已全部出货，双方均未提及出质人抢货事件。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即使案涉质物在2012年8月灭失，二审判决认定锡惠仓储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亦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相关约定符合保管合同法律特征，应根据保管合同的规定认定锡惠仓储公司的责任。其次，《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锡惠仓储公司应建立质物登记统计制度，锡惠仓储公司未履行此项义务，有违合同约定。再次，《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除不可抗力和质物本身因素外，锡惠仓储公司应对质物灭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他人哄抢不是不可抗力，锡惠仓储公司可向哄抢人主张权利。2、（2013）锡商初字第0184号一案未认定锡惠仓储公司有不当行为，不能说明锡惠仓储公司履行本案《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不存在违约行为。3、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错误。首先，案涉债权主债务人为铁通公司，锡惠仓储公司应属担保人之列，处于债权催收公告范围之内。信达公司对锡惠仓储公司的债权于2015年11月11日诉讼时效中断，信达公司2017年5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其次，即使锡惠仓储公司不在公告债务人之列，信达公司对锡惠仓储公司的债权从属于主债权，锡惠仓储公司的债务与铁通公司的债务构成连带关系，如否认二者之间系连带关系，则只能是按份关系，且锡惠仓储公司的债务与保证人钱祖强的债务均产生于同一主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债权催收公告对锡惠仓储公司产生时效中断的效果。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锡惠仓储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信达公司所主张的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信达公司的主张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中信银行无锡分行提交意见称，同意信达公司的申请再审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信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是： 一、信达公司要求锡惠仓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锡惠仓储公司的责任是接受中信银行无锡分行的委托并按照中信银行无锡分行的指示监管质押物。《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5.7条约定，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中信银行无锡分行权益的情形，锡惠仓储公司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第14.1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锡惠仓储公司因以下情形给中信银行无锡分行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和质物本身品质、包装不善的原因外，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违反第5.7条规定，未及时通知中信银行无锡分行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信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锡惠仓储公司违反了案涉监管协议约定的义务，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灭失。锡惠仓储公司2012年7月14日发送给中信银行无锡分行的告知函载明：2012年7月14日下午，因出质人将锡惠仓储公司张贴的质押物标签全部撕掉，锡惠仓储公司工作人员对质押物张贴标签的过程中，遭遇市场方及出质人的强烈反对，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下午14点04分报警处理，事态有进一步恶化的可能，有可能发生群体性事件，届时将严重威胁到质押物的安全，同时导致锡惠仓储公司无法正常履行义务。鉴于以上情况，锡惠仓储公司告知中信银行无锡分行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确保免受事态扩大造成的损失。中信银行无锡分行收到该告知函后，未对锡惠仓储公司提出异议，亦未核实该告知函载明的情况，更未采取相应的措施。锡惠仓储公司又于2012年7月31日致函给中信银行无锡分行：出质人铁通公司有冲击监管现场及撕毁质押物标签等情形，锡惠仓储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书面函告出质人铁通公司，要求其排除不利监管的情形，锡惠仓储公司分别函告质权人，告知出质人铁通公司威胁质物安全的违约行为，并要求其申请采取保全措施，避免给质权人和锡惠仓储公司造成损失，但质权人及出质人未能给予任何答复。为此，锡惠仓储公司要求解除《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等。锡惠仓储公司还分别于2012年8月7日、8月8日发给中信银行无锡分行告知函各1份，载明2012年8月7日下午，监管区域内的质押物数量达到最低控货数量，出质人铁通公司及市场方在没有取得质权人书面提货单的情况下，强行出库。锡惠仓储公司采取了相应的阻止措施，要求市场方及出质人铁通公司停止发货，但事态仍在进一步恶化，已严重威胁到质物的安全，请中信银行无锡分行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或者自行与出质人交接监管质押物，才能确保质押物安全。中信银行无锡分行收到上述两份函件后，仍未对函件内容提出异议、未核实情况，亦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根据锡惠仓储公司四次向中信银行无锡分行发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质物在监管过程中发生了影响质物安全甚至强行抢运质物的情形，锡惠仓储公司为此采取了其能力范围内的一系列应急措施，并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及时向中信银行无锡分行通报情况，要求质权人中信银行无锡分行采取相应措施，在此过程中，中信银行无锡分行自始至终都未提出异议，并采取相应措施。锡惠仓储公司曾起诉无锡青阳公司要求赔偿，二审法院（2013）锡商初字第0184号民事判决亦未认定锡惠仓储公司在监管期间有任何不当行为。以上事实表明锡惠仓储公司已履行了监管协议约定的监管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信达公司关于锡惠仓储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信达公司在本案中向锡惠仓储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1、中信银行无锡分行提起诉讼，要求铁通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同时申请法院对铁通公司包括案涉质押物在内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铁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钱祖强明确告知法院案涉质押物已经全部出售。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向中信银行无锡分行出具告知书，告知执行过程中未发现铁通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后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4日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书均确认上述事实，据此，中信银行无锡分行最迟应在此时知悉案涉质物已灭失、其权利受损的事实，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信达公司受让中信银行无锡分行的相关权利后，于2017年5月22日起诉，已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2、信达公司催收公告对象系借款协议涉及的借款人及相应担保人或借款人、担保人的承继人，而锡惠仓储公司仅系案涉质物的监管人，并非借款人或担保人及借款人、担保人的承继人，不属于信达公司催收公告的相对人，故信达公司的催收公告对锡惠仓储公司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信达公司关于锡惠仓储公司系其债权的担保人，与铁通公司的债务构成连带关系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关于案涉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再审申请人信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顾 韬 审 判 员  陈志明 审 判 员  侍 婧 法官助理  安晓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