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烁，女，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阳，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小凌，男，197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男，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慧，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宝峰，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诉人陈烁因与被上诉人侯小凌、原审第三人张宝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为：1.陈烁无需赔偿侯小凌损失60000元；2.陈烁无需返还侯小凌合作期间收入5197.22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侯小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混淆了诉讼主体和法律关系。1.陈烁于2016年9月1日入职聚优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优旅行社），职位为项目运营总监，侯小凌是聚优旅行社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陈烁与聚优旅行社存在劳动关系，与侯小凌是工作中的上下级关系。2.陈烁在聚优旅行社的主要工作内容为负责聚优亲子项目的运营推广。本案中的合同纠纷即为《聚优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聚优周末亲子项目新合伙人协议》（以下简称《新合伙人协议》）纠纷。该协议第一条第一款为“聚优周末亲子项目为聚优旅行社旗下亲子品牌”，第三条第二款为“该项目将支付新合伙人陈烁月薪8000元薪水（税前）及五险”。3.聚优周末亲子项目并未成立合伙企业或独立的公司，侯小凌主张的损失系其作为聚优旅行社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对公司的投资。因为股东对公司的投资损失而追究员工的责任，要求陈烁赔偿股东的投资损失于法于理均无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判定《新合伙人协议》已解除，并判决陈烁赔偿侯小凌损失和合作期间的收入。但上述协议并未经任何口头或书面方式解除，聚优旅行社单方终止与陈烁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发生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与本协议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裁判，支持陈烁的上诉请求。侯小凌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陈烁的上诉请求。陈烁、张宝峰、侯小凌于2016年签的《新合伙人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6年9月到2018年1月，侯小凌按照约定为聚优亲子项目投入150多万，开设3-5个客户微信群，具有经济价值。陈烁于2018年1月19日将侯小凌踢出群，将所有业务转至其个人微店运营，严重侵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陈烁在合伙期间将收入据为己有，在（2019）京0106民初25648号判决书第五、六页也显示所有出售商品的百分之三也被陈烁据为己有。张宝峰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侯小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烁支付投资款5万元；2.判令陈烁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陈烁赔偿损失50万元；4.判令陈烁返还合作期间收入10190.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0日，陈烁、张宝峰、侯小凌签订《新合伙人协议》，约定：新合伙人履行出资义务，即成为聚优周末亲子项目的合伙人，聚优周末亲子项目为聚优旅行社旗下亲子品牌，此品牌为单独运营、独立核算成品项目，不与聚优旅行社其它项目及部门之间存在任何直接关系及债权、债务、连带关系；聚优周末亲子项目原合伙人为侯小凌占项目股份60%，张宝峰占项目股份40%；双方共同为该项目分批计划注资100万元；新合伙人陈烁，出资方式为现金+技术，出资额5万元，占股比例5%现金+15%技术，合计20%；新合伙人在未实缴出资额之前，由原合伙人侯小凌、张宝峰共同代持5%股权；此5%现金股权可由新合伙人自愿决定是否出资购买；新合伙以全职并以该项目运营总监身份加盟周末亲子项目；该项目将支付新合伙人月薪8000元薪水（税前）及五险；新合伙任将之前运营微信公众号（玩乐BABY）用户及相关资源无条件转入到该项目；新合伙人将负责起该项目未来的日常运营、项目建立、市场推广等宜；新合人不得违背及损害原合伙在该项目的相关权益。侯小凌提交了经过公证的微信群亲子福利1群的截屏，显示该群有成员467人，所发内容多为有关儿童的优惠活动信息，2018年1月19日前所发链接部分可链接到聚优亲子微信公众号页面，该群中“蘑菇姐姐”于2018年1月8日发出群消息，要求群内家长添加“巧克力姐姐”微信，并标明群内一共三名工作人员“蘑菇姐姐”“巧克力姐姐”“佩奇老师”。2018年1月19日，“烁姐”成为新群主。同日，烁姐发布群公告称：亲爱的小伙伴，感谢你们一年多以来的陪伴，信任与支持，从16年的玩乐Baby到现在的聚优亲子，感恩各位的不离不弃，一路喝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16年的9月1日，我们正式接手聚优亲子的运营，时至今日，一万一千八百八十个小时，殚精竭虑，聚优亲子从一个0关注的新平台，到今天，我们不光有公众号的众多小伙伴，还逐渐建立了2群、3群；今年由于合作模式调整，我们又面临新的变化，很抱歉地通知大家，巧克力姐姐所有业务转移到个人公众号上继续运营，团队小伙伴仍将继续为大家服务，今后，我们会更加坚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感谢大家的陪伴，愿未来我们继续同行。2018年1月22日后，亲子福利1群所发消息链接为“巧克力姐姐的亲子活动日记”微信公众号链接，及“巧克力姐姐的亲子活动日记”微店链接。2018年1月19日，聚优亲子公众号发布声明，载明:原公司业务员陈烁（巧克力姐姐）以及相关团队人员佩奇老师（向某）、蘑菇老师（李某1）、樱桃老师（李某2）、KTTY老师（马某）从即日起已不再是本公司员工，我公司郑重声明，该员工及相关团队人员即日起发生的所有业务关系属于个人行为，同聚优旅行社无任何法律责任。庭审中，侯小凌提交统计表格、收入单、提现记录，用于证明2017年1月陈烁报的收入298.79元未交付公司；2017年3月陈烁收到的款项950元未入账；2017年5月、6月陈烁收入14528.6元，比报账收入少了4141.83元；2017年7月、8月，陈烁收入21397.29元，比报账收入少了4800元。庭审中，侯小凌称陈烁未向其交接的合伙资源为:Insta360nano全景相机、Thinkpade530c15.6英寸笔记本电脑、笔记本电脑鼠标、笔记本电脑数据线、客户名单、信息、联系方式、微信群亲子福利1群、微信群亲子福利2群、微信群亲子福利3群、产品供应商信息及联系方式。陈烁称，未收到过相机和电脑；聚优亲子的公众号仍然是聚优旅行社控制；亲子福利1群后来群主变更为陈烁，是“蘑菇姐姐”移交的，目前这个群还在，但该群与侯小凌无关；陈烁于2018年1月19日与聚优旅行社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在聚优旅行社做项目，之后不再做了。一审法院认为，侯小凌、陈烁与张宝峰签订的《新合伙人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合伙人协议》中未约定陈烁出资的期限，并约定陈烁未出资前相关权利由侯小凌、张宝峰代持，现各方已经停止合作，侯小凌要求陈烁履行出资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侯小凌主张的返还合作期间收入10190.62元，侯小凌已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收入情况与报账情况不符，陈烁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陈烁应当返还上述款项。根据《新合伙人协议》，陈烁以技术占有合作收入的15%，侯小凌与张宝峰应当按照6比4的比例占有剩余85%的权益，故侯小凌主张陈烁应向其返还全部收入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予以调整。关于侯小凌主张的损失，侯小凌未举证证明其向陈烁交接了其所述办公物品，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确认。根据《新合伙人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侯小凌、张宝峰系出资方，陈烁提供劳务，法院认定陈烁在经营聚优亲子公众号及建立维护相关微信群取得的工作成果应当属于侯小凌、陈烁与张宝峰三方共同权益。现三方已停止合作，根据亲子福利1群的历史信息记录，可以表明确实存在2群、3群，现陈烁已经取得了1群的支配权，并依托该微信群内聚集的成员开展经营，故可以认定该微信群的控制权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据此，侯小凌主张陈烁赔偿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该微信群是三方共同财产，侯小凌仅应占有部分权益，故法院对该项财产的价值以及侯小凌有权主张的价值予以酌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小凌损失60000元；二、陈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侯小凌合作期间收入5197.22元；三、驳回侯小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2元，由侯小凌负担7972元（已交纳）；由陈烁负担143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聚优旅行社与陈烁劳动争议一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2558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聚优旅行社与陈烁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8年1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陈烁的工资大部分情况下由侯小凌发放，但亦有一笔工资由聚优旅行社发放，存在交叉管理情形”。判决作出后，聚优旅行社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227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侯小凌、陈烁与张宝峰签订的《新合伙人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正如前述生效判决所述“陈烁的工资大部分情况下由侯小凌发放，但亦有一笔工资由聚优旅行社发放，存在交叉管理情形”，且该判决虽认定陈烁与聚优旅行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并不妨碍陈烁作为合伙人身份参与涉案合伙项目的经营。故陈烁主张其与聚优旅行社系劳动关系，与侯小凌之间是上下级关系，侯小凌作为聚优旅行社股东将其投资损失要求由员工赔偿于法无据等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新合伙人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侯小凌、张宝峰分批计划注资100万元，陈烁以现金加技术的方式出资，并负责该项目日常运营、项目建立、市场推广等事宜，故陈烁在经营聚优亲子公众号及建立维护相关微信群取得的工作成果属于侯小凌、陈烁与张宝峰三方共同的权益。现三方已停止合作，根据亲子福利1群的历史信息记录，可以表明确实存在2群、3群，现陈烁已经取得了1群的支配权，并依托该微信群内聚集的成员开展经营，故可以认定该微信群的控制权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据此，侯小凌主张陈烁应赔偿其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该微信群是三方共同财产，侯小凌仅应享有部分权益，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财产的价值以及侯小凌有权主张的损失予以酌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陈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