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红五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03-1幢四楼。法定代表人：苏勇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宝财，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广瑞路2号。法定代表人：杨乔良，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强，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红五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五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社保中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五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社保中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原判既然认定蒋宏亮于2011年5月18日因无锡同捷汽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捷公司）冷干机的制冷系统发生故障，冷干机生产商杭州恒合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合公司）的维修工人张建军到现场维修，因张建军违规操作，导致冷干机发生爆炸而身受重伤，那么社保中心在向蒋宏亮先行支付医疗费用后，依法只能向张建军及其任职的恒合公司追偿，而不应向红五环公司追偿。红五环公司在冷干机爆炸事故中依法只需承担合同责任，而无需承担蒋宏亮受伤的侵权责任。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红五环公司向社保中心返还1025902.88元，这是对该条款的曲解和错误适用。该条规定中的“第三人”是指侵权行为人而不是合同当事人。二、追偿权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不同，不能因最后一笔医疗费用的支付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就推定所有的追偿权利都未超过诉讼时效，应该将每一笔的付款时间作为判断该笔费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标准，更不能将收到检察建议书的时间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点时间。社保中心答辩称：因同捷公司向红五环公司采购的冷干机出现故障，同捷公司向红五环公司报修。红五环公司在提供保修服务过程中造成蒋宏亮受伤，红五环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社保中心先行赔偿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向侵权人红五环公司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社保中心收到检察建议书时才知道红五环公司负有赔偿义务，因此社保中心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社保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红五环公司立即向社保中心返还医疗保险基金1025902.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宏亮系同捷公司员工。2011年5月18日，因同捷公司冷干机的制冷系统发生故障，冷干机生产商恒合公司的维修工人张建军到现场维修，蒋宏亮负责接待与配合。当日13时许，冷干机发生爆炸，并引发火灾，事故造成蒋宏亮重伤。事发后，蒋宏亮多次在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等就诊、治疗。2011年6月30日，蒋宏亮因爆炸事故受伤被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截至2016年6月24日，蒋宏亮先后多次申请工伤保险待遇结算报销，其中工伤保险基金共计报销医疗费用1025902.88元。2012年1月，蒋宏亮将红五环公司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在法院主持调解下，红五环公司先行支付了45万元，并明确该款是作为蒋宏亮不能通过工伤保险理赔的部分医疗费及预付的部分残疾赔偿金，如果红五环公司最终承担的责任少于其已经垫付的45万元，红五环公司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之后蒋宏亮撤诉。后蒋宏亮继续进行治疗，产生一系列费用。2015年，蒋宏亮再次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5）锡滨民初字第01494号民事判决，认定蒋宏亮在事故中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蒋宏亮损失金额为1537866.05元，其中医药费总计422005.05元（含工伤不予理赔部分医疗费241107.51元）。原审法院在扣除红五环公司已支付款项后，判决红五环公司还需赔偿蒋宏亮1087866.05元。判决后，红五环公司不服，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苏02民终285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红五环公司在提供产品保修服务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蒋宏亮的损伤，红五环公司应对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蒋宏亮要求红五环公司赔偿其损失，予以支持。本案事故是由维修人员违规操作引起，蒋宏亮并非专业的冷干机维修人员，作为陪同人员，其不可能预见到爆炸事故的发生，故在本次事故中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3日，红五环公司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恒合公司，要求恒合公司赔偿其向蒋宏亮支付的1537866.25元（1087866.05元+450000元）。该院于2019年2月3日作出（2018）浙0110民初13358号民事判决，认定红五环公司基于采购冷干机并进行配组销售而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配组设备冷干机的生产商即恒合公司进行追偿。遂判决恒合公司赔偿红五环公司上述款项。2018年12月20日，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向社保中心出具锡梁检民（行）行政违监[2018]32020700184号检察建议书，载明：“蒋宏亮不负事故责任，蒋宏亮因工伤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中应由红五环公司承担部分不应纳入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范围。其中已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部分，应当向红五环追偿。”以上事实，有原审法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1494号民事判决书、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终285号民事判决书、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锡梁检民（行）行政违监[2018]32020700184号检察建议书、医疗费发票、无锡市工伤保险待遇结算表、结算汇总表、银行流水，原审法院（2012）锡滨民初字第0122号、0123号和解协议、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3358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本案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红五环公司在提供产品保修服务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蒋宏亮的损伤，红五环公司应对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包括了蒋宏亮的医疗费用，因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已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用1025902.88元应当由红五环公司向社保中心返还。社保中心在收到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后才知道红五环公司作为第三人的赔偿义务，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外，社保中心最后一笔医疗费用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24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本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对社保中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红五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社保中心返还1025902.88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17元，由红五环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二、社保中心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红五环公司在向同捷公司提供销售冷干机后的保修服务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蒋宏亮受伤。相对蒋宏亮来说，红五环公司是侵权行为人。红五环公司以其系履行与同捷公司的合同责任来否认对蒋宏亮的侵权责任，属混淆法律关系。红五环公司与蒋宏亮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而只存在侵权法律关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争议焦点二，蒋宏亮因持续治疗而持续向社保中心申请工伤保险待遇，社保中心依据蒋宏亮的请求持续向蒋宏亮支付医疗费用，因此社保中心向红五环公司追偿的诉讼时效可从社保中心最后一次向蒋宏亮支付费用时起算，即2016年6月24日。社保中心于2019年5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红五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4元，由红五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