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晋08执复5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宁保安，男，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孙若冰，山西大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杨奋成，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河津市。 利害关系人：运城市盐湖区东城明收源酒店，经营场所:运城市盐湖区中银大道158号。经营者：杨明收。 复议申请人宁保安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执异8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盐湖区人民法院查明，2019年11月7日，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宁保安与被执行人杨奋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晋0802执36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杨奋成银行账户存款4882828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冻结期限：存款为一年，动产为两年、不动产为三年。”于2019年12月25日向运城市盐湖区东城明收源酒店（以下简称明收源酒店）作出（2019）晋0802执36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一、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杨奋成在你公司应收取的租金收入伍拾柒万元/年（扣除税款后）。从2020年起至2026年止。”同时查明，2007年8月31日，甲方河津市小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杨奋成）与乙方杨明收签订承租合同。2006年8月5日河津市小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梁建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声明：鑫恒源大厦系我公司第十四分公司（负责人杨奋成）投资所建，现全权委托十四分公司负责人杨奋成处理鑫恒源大厦的一切业务手续（包括合同的签订及相关履行手续），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盐湖区人民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须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执行规定》第三十六条的“收入”，系指自然人基于劳务等非经营性原因所得和应得的财物，主要包括个人的工资、资金等。本案向异议人所发（2019）晋0802执36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所指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杨奋成在你公司应收取的租金收入伍拾柒万元与以上法律规定“收入”不相符，该租金应属于经营性的债权，异议人作为次债务人所提异议该租金系其与小梁建筑公司所签承租合同产生，与被执行人杨奋成个人无金钱债务，故异议人明收源酒店所提异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撤销对运城市盐湖区东城明收源酒店（2019）晋0802执36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宁保安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原裁定认定，明收源酒店作为次债务人所提异议该租金系其与小梁建筑公司所签承租合同产生而非与被执行人的个人金钱债务，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被执行人杨奋成是明收源酒店承租房屋的实际经营权人，该租赁房屋所产生的租金也一直都由明收源酒店直接向被执行人支付，故该租金依法属于被执行人杨奋成的可供执行的财产。1、被执行人杨奋成曾于2004年至2006年间，挂靠在小梁建筑公司负责承建东阜大厦（包含明收源酒店所租房屋），正是因为承建该工程缺乏资金周转，被执行人才找到复议申请人要求借款，也正是因为复议申请人知道该工程系被执行人所建其具有偿还借款能力才将钱借给被执行人。东阜大厦建成后，开发商以东阜大厦至2035年经营权抵顶被执行人的工程款，故被执行人杨奋成是明收源酒店所承租房屋的实际经营权人。2、被执行人杨奋成于2016年7月29日与复议申请人签订了《还款合同书》，该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借款抵押物为乙方所拥有的土地（东临中银大道，西邻市农行家属院，北邻市农行，南邻巷道）及地面建筑物（简称东阜大厦），至2035年经营权。双方在本合同签字后，乙方将抵押物具有法律效力的有效文件交付甲方质押。”，该合同签订后，被执行人还曾将相关手续交给复议申请人进行质押。故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杨奋成均对被执行人是明收源酒店所承租房屋的实际经营权人这一事实明知且无异议。3、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5日对明收源酒店法人杨明收所作的执行笔录中，明确载明“问：今天我们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明收源酒店是自己经营的，还是租赁别人的地方经营?答：是租赁的杨奋成的房子经营的”，“问：申请执行人宁保安与杨奋成民间借贷一案……告知你，从2020年开始，你将应付给杨奋成的租金交到法院，不再支付给杨奋成，听清了吗?答：听清了，但根据我们公司的财物手续，我们是见到票据才能打款。问：你能否扣除税票后，将剩余的款项打到法院账户。答：可以”。而且，事实上多年来明收源酒店的房屋租金都直接支付给了被执行人杨奋成。4、明收源酒店提交的小梁建筑公司与杨明收于2007年8月31日签订的《承租合同》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杨奋成代表运城市鑫恒源商贸有限公司与杨明收于2006年4月21日签订了一份《承租合同》，合同签订后，杨明收于2006年12月13日申请登记成立了明收源酒店，且自成立起便一直租赁案涉承租标的进行经营。2006年4月21日签订的《承租合同》至今没有废止，为什么会出现2007年8月31日签订的《承租合同》，该合同形成原因是什么？从杨奋成所写信件的时间为2007年11月5日可以看出，杨奋成是按照2006的合同收取租金，因此不可能存在2007年8月31日变换出租主体另行和小梁公司签订承租合同。5、原审法院所作裁定的依据仅有被执行人杨奋成与明收源酒店所签订的合同及授权委托书，而且该授权委托书也明确证明了被执行人系明收源酒店所承租房屋的实际经营权人，在所谓的“出租人”小梁建筑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原裁定认定案涉租金归属于小梁建筑公司，该认定明显错误。故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明收源酒店支付给被执行人杨奋成的租金依法属于被执行人的可供执行的财产。二、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裁定所依据的《民诉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及《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该两条法律条文规定的是被执行人的“收入”是否可执行及如何执行的问题，而本案中所涉的明收源酒店租赁房屋的租金属于因租赁关系而产生的债权，故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裁定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802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恢复对运城市盐湖区东城明收源酒店（2019）晋0802执36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 宁保安向本院递交的证据有：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书、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594号民事判决书、2006年4月21日运城市鑫恒源商贸有限公司和杨明收签订的《承租合同》、2016年7月29日宁保安与杨奋成签订的《还款合同书》、2007年11月5日杨奋成写给宁保安的信件、2019年12月25日杨明收在执行法院的执行笔录等。 杨明收称，其租赁的楼2006年叫鑫恒源，当时杨奋成拿手续与其签订租赁合同，2007年不叫鑫恒源了，其又与小梁建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006年至2007年的租赁费给了鑫恒源，2007年以后租赁费就交给小梁建筑公司了。2007年到2017年支付租赁费的票据找不到了，2018年到2020年有票据。并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至2020年5张租赁交款收据、2007年8月31日小梁建筑公司与杨明收签订的《承租合同》、《建筑工程城建书》等证据。 本院查明，2006年4月21日，杨明收与运城市鑫恒源商贸有限公司（杨奋成）签订鑫恒源大厦部分建筑（案涉租赁标的）承租合同，2007年8月31日，杨明收与小梁建筑公司（负责人杨奋成）签订鑫恒源大厦部分建筑（案涉租赁标的）承租合同，自2006年至2018年租赁费用一直支付给被执行人杨奋成，2019年租赁费支付给杨晓成（杨奋成之子）。 另查明，执行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向明收源酒店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杨明收（明收源酒店）于2020年1月10日向执行法院提起异议，于2020年3月10日向小梁建筑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2020年8月31日租赁费，于2020年4月7日收到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执异8号裁定。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须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收入”具有经常性、连续性的特点，对于租金属于收入还是应收债权，在分析其经常性和连续性的同时，主要看是否有争议。本案中，明收源酒店（杨明收）与杨奋成（小梁建筑公司）签订的承租合同中约定了承租期限、租金、租金交付办法等，且按时交纳，双方没有任何争议，该租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收入”，故适用“提取收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争议焦点二是被执行人杨奋成是否为鑫恒源大厦（东阜大厦）部分建筑物（案涉租赁标的）的实际经营权人即实际出租人。本案中执行法院适用“提取收入”程序是基于2019年12月25日执行法院对明收源酒店经营者杨明收所作的询问笔录，杨明收陈述其是租赁的杨奋成的房子经营明收源酒店，并且同意将应付给杨奋成的租金交到法院账户，不再支付给杨奋成，但其在异议程序中却提供了与小梁建筑公司签订的承租合同，使人产生合理怀疑，结合本案以下证据：“1、小梁建筑公司授权委托书内容：‘本授权委托书声明：鑫恒源大厦系我公司第十四分公司（负责人杨奋成）投资所建，现全权委托十四分公司负责人杨奋成处理鑫恒源大厦的一切业务手续（包括合同的签订及相关履行手续），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宁保安（甲方）与杨奋成（乙方）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还款合同书》第五条、第六条载明‘本借款抵押物为乙方拥有的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东阜大厦），至2035年经营权。乙方若不能足额归还应还欠款，视为违约。若连续两年违约，乙方即时将自己拥有经营权的东阜大厦整楼的直至2035年的经营权交于甲方予以抵债，此借款即为结清。’3、明收源酒店租赁费交款收据：2018年至2020年票据是小梁建筑公司出具，但2018年实际支付给杨奋成、2019年实际支付给杨晓成，2020年支付给小梁建筑公司。4、小梁建筑公司亦认可2006年至2016年由杨奋成独自经营管理鑫恒源大厦（东阜大厦），公司未收租金。其称公司于2017年8月1日收回经营管理权，但无证据证实，且2018年度租赁费（公司出具票据）实际仍然是由杨奋成收取。”能够证明明收源酒店从2006年至2018年租赁费用一直交付给杨奋成，2019年租赁费交付给杨晓成（杨奋成之子），2020年租赁费虽交付给小梁建筑公司，但是在执行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之后，且本案执行法院对明收源酒店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不会对明收源酒店自身利益产生影响，如果小梁建筑公司认为其利益受到损害，可以向执行法院主张权利。综合全案考虑，能够认定被执行人杨奋成为鑫恒源大厦（东阜大厦）部分建筑物（案涉租赁标的）的实际经营权人即实际出租人。故执行法院依据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法律规定向明收源酒店作出（2019）晋0802执36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原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执异8号异议裁定； 二、驳回运城市盐湖区东城明收源酒店的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裴黎杰 审判员  文明军 审判员  程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褚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