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寿国，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寿桂，男，195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险峰，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咸丰县高乐山镇小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咸丰县高乐山镇小模村八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2826ME1867416T。法定代表人：曾大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爱国，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寿国、唐寿桂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咸丰县高乐山镇小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乐山镇小模村村委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寿国、唐寿桂上诉请求:1.请求开庭审理以便查清本案关键事实；2.依法撤销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涉案烤房建筑物所有权属于二上诉人所有。事实及理由：1.涉案烤房由烟草部门在国家的统一政策下出资修建，不是被上诉人自己修建，被上诉人没有出资也没有出地、出物、出力，只是在申请项目资金的过程中进行盖章配合而已，被上诉人只是协调方，而不是真正的业主。被上诉人对涉案烤房从未有过管理、占有、使用等任何行为或主张过任何权益，只是因2019年涉案烤房群有补偿款，才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为由开始与上诉人发生争议。涉案烤房群是烟草部门投资修建，但国家烟草总局的政策文件三番五次强调该类烤房所有权原则上要归属于村民所有，一审法院以二上诉人修建烤房时没有出资，便认定二上诉人不享有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烤房修建在二上诉人的承包地上，因国家政策和政策执行都确定了涉案烤房所有权属于出地村民，而且当时也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口头约定，所以上诉人唐寿国为了以后自己居住，出地、出力、出物，亲自参与修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上诉人唐寿国因参与修建烤房行为而享有涉案烤房的物权。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承认了在涉案烤房的修建时与上诉人达成了口头协议。烤房建成至今十余年，被上诉人没有给二上诉人支付过任何费用，如果涉案烤房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难道是被上诉人强占的二上诉人土地进行烤房修建？如果被上诉人不是按照国家统一政策和其他乡镇、其他村的统一政策执行，涉案烤房怎么可能修建在二上诉人的承包地上？这也证实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修建前对涉案烤房的归属就已有口头约定。4.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既然否认强占二上诉人的承包地修建烤房，被上诉人陈述为修建烤房与二上诉人有口头协议。但一审法院却丝毫不调查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为修建烤房的口头协议内容是什么，这是本案需要查明的关键事实。二上诉人提交的国家烟草专卖局印发的《烟草行业烟叶生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补贴资金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等三份文件、清坪镇官敞坝村民委员会和村民为修建和本案一样的烤房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等关键证据，都证明了涉案烤房的所有权应归属二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作为村委会只是在修建烤房过程中作为协调人，不能享有烤房的所有权。但一审法院既不查明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为修建涉案烤房的口头协议内容，也不采纳二上诉人提交的关键证据。5.二上诉人对涉案烤房的取得方式，既有因原始取得也有继受取得。原始取得是因上诉人唐寿国在修建烤房时出地、出力、出物，亲自参与修建行为。继受取得是因涉案烤房是国家烟草部门根据政策投资修建的烤房，而国家烟草部门的政策就规定了烤房产权原则上要属于村民。另外，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修建烤房时也口头约定了涉案烤房的所有权属于二上诉人。6.上诉人唐寿国于2012年对涉案烤房进行了改造装饰并搬进了涉案烤房，将涉案烤房当作房屋、猪圈、储物间使用至今长达约八年之久，上诉人唐寿桂在涉案烤房建成时就搬进居住，如果涉案烤房所有权不属于上诉人，为何被上诉人这么多年允许上诉人对烤房的添附、拆除、装修装饰和当作房屋居住使用长达八年之久。而且涉案烤房因二上诉人的添附、拆除和装饰装修、居住使用情况也客观上导致了对原有烤房的改变，从而产生了一种新的扩展物权。一审法院既不到现场查看客观烤房物体，也不查明二上诉人对涉案烤房有哪些添附、拆除和装饰装修，也不查明涉案烤房怎么修建在二上诉人的承包地里等关键事实。7.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完全不采纳二上诉人提交的多份与本案密切相关的重要证据，一审判决中完全没有提及到上诉人提交的对村干部龙再华、黄皓的询问笔录，也丝毫未提及上诉人提交的对涉案烤房现状的照片证据。综上，本案中涉案烤房的所有权属于二上诉人所有，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二上诉人的诉请。高乐山镇小模村村委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寿国、唐寿桂一审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唐寿国、唐寿桂承包经营地上（地名：“湾田”）农业基础设施烤房建筑物所有权属于唐寿国、唐寿桂。一审查明，2009年6月10日，甲方恩施州烟草公司咸丰县烟叶分公司与乙方高乐山镇小模村村委会签订《烟叶生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补贴合同》。该合同载明（摘要）：一、项目情况。乙方村民委员会自愿申请在建造咸丰县高乐山镇小模村一组碗场坪卧式烤房10座（8×2.7），总受益面积200亩，基本烟田编号J-0817002，项目预计总造价345000元（补贴总额345000元，烟农自筹0元）；预计总补贴资金345000元（国家局补贴207000元，产区配套补贴13800元）；工程完工审定金额339480元（国家局补贴203688元，产区配套补贴135792元）。开工时间2009.6.11，完工时间2009.6.30。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根据乙方的申请，按照全县烟叶生产可持续发展规划和国家烟草专卖局对烟叶生产基础设施建设的有关要求，在其规划与保护的基本烟田内，协商水利等职能部门进行科学规划和设计，确定项目建设类型、规格、标准和建设日期。……4.在充分保障烟农种植利益的前提下，督促乙方从项目建成后10年内按全县的烟叶种植总体规划要求安排烟叶种植。……三、乙方权利和义务。1.必须在项目工程建成后按甲方的统一规划和轮作要求种植烟叶10年以上。……4.项目产权归乙方所有，负责保护、维修，并确保运行良好和发挥应有的作用，以满足烟叶生产的需要。项目完成后，乙方依据本合同取得该项目产权。……六、违约责任。……3.在项目工程建成后10年内，如果乙方未按甲方的统一规划和轮作要求种植烟叶的，甲方有权将项目工程产权收回并转让给其他种烟农户。4.本合同有效期10年，自2009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2009年6月11日，发包方（简称甲方）高乐山镇小模村村委会与承包方（简称乙方）湖北省双鑫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和项目监督方（简称丙方）签订《恩施州2009年度密集烤房建设工程承包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摘要）：由乙方承包修建在咸丰县高乐山镇小模村一组碗厂坪卧式密集烤房群（三类烤房群1处10座）土建及附属设施，工程期限从2009年6月11日至2009年6月30日止（20天）。根据工程的特殊性，该工程必须在规定的工期内全面竣工，并保证在2009年6月30日前工程必须全面验收等内容。其间，恩施州烟草公司咸丰县烟叶分公司将修建的卧式密集烤房群移交给高乐山镇小模村村委会，并由该村委会享有所有权。案涉烤房群自建成后至2014年用于烤烟生产经营使用，之后该烤房群未作为农业设施使用。另查明，修建的案涉烤房群分别占用了属唐寿国、唐寿桂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位于小地名为湾田的相应耕地。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有原始取得与继受取得两种方式，本案中，唐寿国、唐寿桂主张参与修建了烤房，但经审理查明，案涉烤房系烟草公司出资金，小模村委会与建设施工方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修建而成，因此即使在修建过程中唐寿国、唐寿桂有参与，其行为也不是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合法建造设立物权的行为，故唐寿国、唐寿桂主张因合法建造行为原始取得案涉烤房的所有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继受取得，唐寿国、唐寿桂应举证证实与原所有权人发生过买卖、受赠等物权变动的原因事实。但唐寿国、唐寿桂仅有口有陈述黄皓许诺将案涉烤房赠与给他，该赠与协议并无证据证实且黄皓并非烤房所有权人，故其诉称受赠与取得案涉烤房所有权并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案涉烤房修建于唐寿国、唐寿桂承包经营地上以及占地是否支付租金等均不是确定物权的依据，综上，唐寿国、唐寿桂的诉讼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寿国、唐寿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唐寿国、唐寿桂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及立法精神，所有权取得有原始取得与继受取得两种方式，添附为原始取得的一种形式。对于添附的所有权归属的规则是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法律规定。法律没有规定的，按照充分发挥物的效用以及保护无过错当事人的原则确定。本案中，涉案烤房为恩施州烟草公司咸丰县烟叶分公司出资、高乐山镇小模村村委会协调建成，建于唐寿国、唐寿桂的承包土地上，案外人黄皓为实际种烟人。虽然高乐山镇小模村村委会与恩施州烟草公司咸丰县烟叶分公司签订了《烟叶生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补贴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涉案烤房的产权归高乐山镇小模村村委会所有。但修建烤房占用的土地为唐寿国、唐寿桂的承包地，恩施州烟草公司咸丰县烟叶分公司、高乐山镇小模村村委会之间对唐寿国、唐寿桂承包土地上的烤房所有权约定只能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该约定不能对抗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唐寿国、唐寿桂。恩施州烟草公司咸丰县烟叶分公司在唐寿国、唐寿桂承包的土地上修建烤房，是一种在他人不动产上的添附行为，因涉案烤房与土地的使用权是不可分离的，也不能在未经合法变更土地使用权人的情况下变更使用人。根据添附制度发挥物的效用原则，涉案烤房归属土地承包人唐寿国、唐寿桂更能够发挥物的效用。因此，涉案烤房应作为唐寿国、唐寿桂土地上的添附物，其所有权归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唐寿国、唐寿桂所有。但唐寿国、唐寿桂应对恩施州烟草公司咸丰县烟叶分公司支付的修建涉案烤房费用按照涉案烤房的实际价值予以补偿。从恩施州烟草公司咸丰县烟叶分公司与高乐山小模村村委会签订的《烟叶生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补贴合同》来看，恩施州烟草公司咸丰县烟叶分公司将涉案烤房的相关权益转让给了高乐山镇小模村村委会，故唐寿国、唐寿桂应按照涉案烤房的实际价值补偿高乐山镇小模村村委会。综上，唐寿国、唐寿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二、唐寿国、唐寿桂承包经营地上（地名：“湾田”）农业基础设施烤房建筑物所有权归唐寿国、唐寿桂所有。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20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咸丰县高乐山镇小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覃恩洲审  判  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