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道平，女，汉族，1978年1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彩娇，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健，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住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负责人：董科建，业主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萌萌，河南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道平与被上诉人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7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道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非捏造事实，被上诉人确有严重侵犯业主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有侵占小区公共区域收益的故意和行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合谋私自提高物业费并意图侵占多收取物业费。被上诉人私刻中凯华府业主管理委员会印章，造成中凯华府同时存在业主委员会和中凯华府业主管理委员会两套印章，逃避用章监管。综上，上诉人作为中凯华府业主，对被上诉人私自收款的行为提出质疑，有一定事实基础，并非捏造事实，仅是正当行使业主的知情权和质询权。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上诉人发布的消息从形式上看并无明显违法违规情形，上诉人的言论更多的是对事实的转达和意见的发表。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存在被侵犯名誉权的损害事实，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所转述的言论与其声誉损益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作为小区业主，在自身权益受到侵害时，对被上诉人进行质疑，最多具有一定言语失当，不具有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故意性。被上诉人怠于公开解释造成质疑声起，具有一定过错。二、一审判决结果失当，社会效果恶劣。一审判决上诉人停止侵权无必要性、无可执行性。一审判决上诉人在省级媒体上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明显超过业主群知情人范围。一审判决成为被上诉人公开炒作、挟私报复的工具，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在本案上诉期内，被上诉人等业委会成员将本案未生效判决大量传播，侵犯了上诉人的隐私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具备名誉侵权的诉讼主体资格。业主委员会不属于法人、非法人组织，不具有就名誉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即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享有名誉侵权的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送达程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若干问题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未在5日内三次以上投递，且开庭当日未通知闫道平到庭，剥夺了闫道平答辩、举证、陈述的权利，缺席审判程序违法。另，本案不属于事实清楚且双方争议不大的案件，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违法。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辩称：一、上诉人称业委会有侵占小区公共收益的故意和行为，并不属实。关于小区公共收益，上诉人已经以业主知情权纠纷向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已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0191民初2349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书已对小区公共收益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小区的公共部分由物业公司经营管理，公共收益由物业公司掌握，只在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物业公司将146370元公共收益转给了业委会，以用于小区公共建设，该部分公共收益的使用情况，业委会已经进行了公示，除此之外，业委会无其他公共收益。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罗列的所谓的收入在业主知情权纠纷案件中均已提出，生效判决最终并未认可。显然，上诉人在微信群中称业委会侵吞小区几十万公共收入等言论并不真实，而且在微信群中多次以“野委会”、“非法组织”、“杂种”、“垃圾人”等侮辱性称谓指称被上诉人，其行为超出了正常行使监督权的范围。上诉人所说的侵占小区物业费、私刻印章等都无依据。二、上诉人在微信群中发布的侵权言论已经为被上诉人以外的众多第三人所知，并且严重影响了小区业主对被上诉人的评价。只侵吞小区公共收益这一项言论，在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至今仍在努力澄清事实。由此可知，上诉人的其他不实言论给被上诉人带来的损害后果有多难改变和挽回。三、业委会属于非法人组织，依法享有名誉权，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是在社区、街道办等单位的指导下，经业主大会选举并经房管部门备案成立的，具有一定的目的、组织名称与场所，是合法设立的组织。在司法实践中，业委会提起名誉侵权诉讼并得到支持的案例并不少见。四、上诉人作为业委会管理区域内的业主，应通过合理合法正当的途径对业委会行使监督、建议等权利，但上诉人在行使相关权利时明显逾越了法律的界限，在微信群中散布不实的侮辱性言论，主观上存在恶意贬低被上诉人名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贬损被上诉人名誉的行为，该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名誉受损的后果，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被告通过在当地省级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凯华府第二届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6年6月14日在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直属分局备案。原告系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被告系中凯华府2号楼2单元1404业主。被告在中凯华府业主微信群中凯业主和谐家园（359）发布“消防大队来了大家一定要过去，请求消防大队协助彻查假业委会把我们小区消防官司放过期的事”“记住一定要传达到，我们小区的业委会是假业委会，是我说的，追究问题我负责”。被告在中凯华府业主微信群中凯业主和谐家园（363）发布“那天野委会试图借消防大队为她们安排好的物业公司入驻清扫障碍，呼吁大家派家人去跟消防大队说明小区情况，声明我们坚决支持修消防，但坚决反对违法组织牵头。加上放下生意大老远跑来支援的中凯两两梁竞文，只来了六个人”。被告在中凯华府业主微信群中凯业主和谐家园（384）发布“但野委会的人决不能再拥有小区事务的管理权”“如果今天因为去的人远少于野委会的人数而导致失败，我将彻底退出维权活动”。被告在中凯华府业主微信群中凯业主和谐家园（405）发布“野委会污蔑人的水平太高，论说话外人没那个水平也没那个胆量”。被告在中凯华府业主微信群中凯业主和谐家园（406）发布“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个小区，只要野委会重新上位，王基华窃取物业管理权，诸位就等着住大杂院吧”。被告在中凯华府业主微信群中凯业主和谐家园（465）发布“野委会拿着大伙儿的钱装死狗，这边电梯高低压电这些重要设备急需大修万般无奈”。被告在中凯华府业主微信群中凯业主和谐家园（469）发布“高低压电被野委会祸害坏了，电梯都该大修了，野委会急着借机复活公章复位，业主漠不关心”。被告在中凯华府业主微信群中凯业主和谐家园（472）发布“打12345和12388，投诉祭城路街道办事处一年多了不彻底解决小区非法业委会的问题，小区电梯高低压电急需大修他们不负起责任，反而让去找已经证明非法的业委会盖章，不难吧”。被告在中凯华府业主微信群中凯业主和谐家园（476）发布“野委会明着至少拿小区50多万公共收入”等言论。以上事实有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直属分局函复印件、选举产生的业主委员会情况表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凯华府业主微信群成员众多，被告在该微信群针对原告发布不当言论，侵害原告名誉权。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被告通过在当地省级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闫道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闫道平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名誉权的行为；二、被告闫道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在河南省省级纸媒向原告原告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闫道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闫道平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侵害名誉权，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关于闫道平是否侵害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名誉权问题。本案纠纷系由闫道平对案涉小区物业管理、业委会工作等问题争议所引发，但闫道平借此议题名义在业主微信群中使用“野委会”等带有侮辱性的词语称呼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明显脱离了基于小区利益进行质疑、驳斥不同观点的范畴，且该小区业主微信群由小区业主组成，成员较多，闫道平的言论客观上造成了对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社会评价的降低，侵害了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的名誉权，闫道平称其未侵害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名誉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关于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诉请闫道平立即停止侵害其名誉权问题。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闫道平继续在案涉业主微信群发表贬损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名誉权的言论，鉴于闫道平已自动停止侵害，已无再行判决其停止侵害之必要，故闫道平上诉称不应判决立即停止侵害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诉请闫道平在河南省省级纸媒向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问题。鉴于闫道平所实施的侵害名誉权行为仅限于涉案的业主微信群，影响相对较小，闫道平上诉称赔礼道歉的范围应与发布消息的范围一致，内容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酌定闫道平在由中凯华府小区业主组成的案涉和谐家园微信群中向被上诉人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事先由法院审核。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闫道平所提供的送达地址邮寄了开庭传票，经邮递人员了解收件人长期不在，亦无人代收，邮件退回之日视为开庭传票送达之日，闫道平应承担送达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闫道平上诉称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闫道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不妥之处，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730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闫道平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由中凯华府小区业主组成的案涉和谐家园微信群中向被上诉人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事先由法院审核；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凯华府业主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上诉人闫道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林利审判员  李运动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党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