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59年7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58年1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某、被上诉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因防疫需要，本案审理期限予以顺延，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某上诉请求：1、请求将离婚后被上诉人领取的企业年金及被上诉人预计将要领取的企业年金合计112566.46元依法予以分割，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56283.23元；2、请求更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2019年4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186913.5元包含在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的35万元中”的事实，将该事实更改为2019年4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186913.5元；3、请求更改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中约定的35万元已支付完毕的事实，更改为离婚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企业年金明知，被上诉人不存在隐藏、转移财产的情况，据此驳回上诉人分割企业年金的诉讼请求错误，对离婚后被上诉人领取的企业年金及预计将要领取的企业年金计112566.46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离婚时，离婚的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是登记离婚的必要条件，登记机关对离婚协议仅作形式审查，并不代表离婚协议将双方财产完全分配清楚，更不代表没有写明的财产作为放弃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并没有将被上诉人的企业年金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铁路系统职工，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有企业年金，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受到欺诈、胁迫，所以不支持上诉人分割企业年金没有任何依据，也不符合逻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同一铁路系统工作就一定知道被上诉人企业年金的数额吗？离婚时，上诉人不可能知道被上诉人企业年金多少，更不可能分割该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从未表明放弃，在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企业年金的数额时，要求分割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不予分割企业年金错误。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也出现部分错误，请求予以更改。1、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三行“2019年4月17日，张某从该账户向杨某转账186913.5元，该款包含在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35万元中”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离婚的时间是2019年4月30日，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很清楚“男方给予女方35万元”，是离婚后，男方给予女方35万元，被上诉人转账的时间在2019年4月17日，所给予的186913.5元与离婚协议约定的35万元没有关系。2014年，被上诉人对家庭不忠，导致双方感情破裂，上诉人曾起诉离婚未果，至此以后双方交流很少，被上诉人退休后，要与上诉人离婚，被上诉人作为过错方，提出离婚，却要求上诉人离开家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房产一套，价值100万左右，尚有少量贷款未还清，仅房产应分上诉人45万元，显然离婚时男方给予女方35万元不包括转账的186913.5元。2、判决书第4页第2段第一行“杨某认可张某已将离婚协议中约定的35万元支付完毕”的事实认定错误。因为杨某受到误导认为35万元已支付完毕，但是离婚协议的生效时间应是2019年4月30日，所约定35万元的支付时间也应当是从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在2019年4月30日双方离婚后，被上诉人仅支付12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更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其于2018年10月份退休，企业年金从11月份开始领取，分26个月领完，上诉人知道这件事，住房公积金比较清楚。协议离婚的时候，上诉人知道这两笔钱合计为32万余元，协议离婚时其一直在作让步，上诉人开始想要20万，后来增加30万元，知道上述32万元后又说要35万元，因为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协议离婚时才约定2020年5月1日前还清。离婚协议约定的35万元包含住房公积金和企业年金，已经没有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分割。杨某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依法分割张某的公积金186857.44元、企业年金141821.74元，合计328679.18元，其分得164339.59元。一审法院查明，杨某与张某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30日，双方自愿离婚，并就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和债务债权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孩子已成年，无需抚养。三、财产分割：①属于男方财产：徐州市复兴南路287#大元3#-101室。②属于女方财产：男方给予女方35万元人民币（于2020年5月1日前付清）。四、债务债权：双方无债务债权。双方于同日在徐州市云龙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2018年11月14日，张某每月实际领取企业年金5110.75元。2019年2月13日，张某一次性提取住房公积金186857.44元，该款由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铁路分中心转入张某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1610账户中。2019年4月17日，张某从该账户向杨某转款186913.5元，该款包含在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35万元中。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4月17日，除上述款项转入、转出以及结息外，无其他交易。杨某认可张某已将离婚协议中约定的35万元支付完毕。双方退休前均系铁路系统职工，杨某陈述知道张某退休后会有公积金以及企业年金两项收入，但其认为该款项在张某退休后的第二年才能领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已经明确约定了归属各方的财产，离婚协议中并未写明张某给予杨某的35万元系房屋补偿款，故杨某主张35万元仅为分割双方共有房屋补偿款的观点不能成立。在双方离婚前，张某已经一次性提取住房公积金，也将该款项一次性转入杨某账户。双方退休前在同一系统工作，杨某对于张某在退休后能够领取企业年金是明知的，由此认定张某并不存在隐藏、转移财产的情形。杨某无证据证实其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受到了欺诈、胁迫等情形，杨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遂依法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杨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提交证据如下：2016苏0303民初3314号案件民事起诉状、调解笔录。（2019）苏0303民初1209号民事起诉状，口头裁定笔录。证明杨某两次提出离婚均要求分割涉案财产，2019年4月30日的离婚协议仅是对房产进行了分割，其他财产并未处置。张某质证不予认可,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杨某提交的2016年6月17日的民事起诉状及2016年8月15日的调解笔录、2019年3月6日的民事起诉状及2019年4月26日的口头裁定笔录，虽然张某质证不予认可，但因为上述证据均是法院卷宗中保存的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需要结合案件其他证据材料予以确认。据此，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6月17日，杨某提起离婚诉讼，后和好撤诉；2019年3月6日，杨某再次提起离婚诉讼，于2019年4月26日再次撤诉。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某要求分割被上诉人张某的企业年金112566.46元中的56283.23元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杨某上诉请求分割2019年4月30日以后张某领取的和即将领取的企业年金112566.46元中的56283.23元，从有关事实角度进行审查，张某于2018年10月开始退休，为了减少一点税收，其从2018年11月开始每月领取企业年金5110.75元，但其退休后应领取的企业年金的数额在2018年10月时就已经确定为141821.74元，此时，杨某与张某尚未离婚，杨某对上述情况应视为知道；杨某于2019年3月6日提起离婚诉讼，于2019年4月26日撤回起诉，在杨某向张某提起离婚诉讼后，双方在一起有个协商的过程，虽然双方的离婚协议签订于2019年4月30日，但从张某于2019年4月17日将其住房公积金186913.5元转入杨某的账户及杨某于2019年4月26日撤回离婚起诉的事实来看，双方一直在协商离婚事宜，直至2019年4月30日签订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第三条财产分割约定：①属于男方财产：徐州市复兴南路287#大元3#-101室。②属于女方财产：男方给予女方35万元人民币（于2020年5月1日前付清），虽然没有明确男方给予女方35万元人民币包括张某的住房公积金和企业年金，但从2019年4月17日张某住房公积金已经转给杨某及2018年10月张某的企业年金已经确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张某给予杨某35万元人民币并非仅是对房屋的补偿，应该考虑到张某住房公积金及企业年金的处理问题。从适用法律角度进行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很明显，离婚时“已经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与未处理是相对应的，杨某起诉时请求分割张某住房公积金及企业年金，张某的住房公积金已经于2019年4月17日转入杨某的账户，不存在未处理的问题，如果杨某坚持认为未处理，其应将该款取出与张某平均分配；张某的企业年金于2018年10月，其退休时就已经固定，从2018年11月份开始张某按月领取5110.75元，至2019年4月30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已经领取了6个月的企业年金，虽然2019年4月30日以后，张某还要领取20个月，计112566.46元，但该款在2018年10月就已经明确，并不属于杨某、张某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故，离婚后，杨某再次要求分割张某于2019年4月30日以后领取的企业年金也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杨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艳丽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