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川0922行赔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全，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春，女，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代理人谭清宇，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洪市市场监管局，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市太和镇太和大道中段225号。 法定代表人于开，该单位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奇英，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税元民，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成全、严春因诉被上诉人射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射洪市场监管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19）川0922行赔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成全、严春及其委托代理人谭清宇，射洪市场监管局副局长韩颖及该局委托代理人陈奇英、税元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30日，被告射洪市场监管局接到投诉，举报射洪县金卓玛养生堂王成全作虚假宣传。被告射洪市场监管局遂立案调查，于2019年8月6日作出射市监罚听告〔2019〕288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拟对王成全二人处罚款74万元。2019年8月9日，原告王成全、严春一是在被告的主持下，与投诉人达成谅解协议；二是向射洪县财政局政府非税收入专户转入10万元；三是向被告提交了《请求从轻处罚申请书》，二人表示认识到错误，希望能够从轻处罚。2019年8月13日，被告作出射市监罚〔2019〕2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二人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并处罚款20万元，在接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缴纳。后二原告对被告作出的射市监罚〔2019〕2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川0922行初6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射洪市场监管局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但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的决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遂判决：一、确认被告射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的射市监罚〔2019〕2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王成全、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9月9日，二原告向被告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返还向二原告收取的10万元罚款及赔偿相应的贷款利息损失。2019年11月5日，被告作出射市监行赔字〔2019〕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二原告的申请不予行政赔偿。二原告对该决定不服，遂于2019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判令被告返还已向原告收取的10万元罚款及赔偿相应的贷款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二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缴纳的10万元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10万元资金的贷款利息。本案中，被告2019年8月6日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后，二原告为了得到从轻处罚，一是积极缴纳部分罚款，二是积极与投诉人达成谅解协议，三是向被告提交《请求从轻处罚申请书》，均属原告自愿的行为。原告提出被告采用利诱、欺诈、胁迫等手段，迫使其认错和缴纳罚款，但原告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射市监罚〔2019〕2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王成全、严春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的（2019）川0922行实65号行政判决书并未撤销被告作出的射市监罚〔2019〕2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行政处罚不停止执行，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在被告作出的〔2019〕2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未被撤销之前，二原告应在接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全额缴纳罚款。二原告不但未全额缴纳罚款，还要求被告返还和赔偿，被告据此作出的射市监行赔字〔2019〕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并无不当。因原告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已收取的10万元罚款及赔偿相应的贷款利息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成全、严春的诉讼请求；本案依法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上诉人王成全、严春上诉称，请求：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19）川0922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事实与理由：1.射洪市场监管局严重侵犯上诉人王成全、严春的陈述、申辩权，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该局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在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前后，不准王成全、严春查阅、复制其作出行政处罚的证据，拒绝二人聘请的执业律师谭安琼查阅、复制证据。2.《请求从轻处罚申请书》是射洪市场监管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射洪市场监管局利诱王成全、严春，称“只要老老实实认错，就可以得到从轻处罚。”同时威胁二人称“如果不认错，就要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并要求二人向其提交《请求从轻处罚申请书》。该申请书是以非法手段取得，依法应当予以排除。3.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引用本案之外的证据认定事实。《请求从轻处罚申请书》是射洪市场监管局未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也未经过质证，一审法院却违法采信该证据。4.一审法院违反证据采信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是法院的职责，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称“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与本案无关”。5.一审法院认定王成全、严春自愿交纳10万元罚款的事实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认定是不符合常理的。6.射洪市场监管局在行政处罚作出之前胁迫王成全、严春向其缴纳10万元罚款的行为是非法剥夺公民合法财产权的犯罪行为。7.射洪市场监管局确定的罚款数额仅为起点数额，且其认为王成全的违法情节轻微且“消除了影响”未造成危害后果，因此，射洪市场监管局直接对王成全实施处罚的行政行为违反《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规范行政处罚行政强制裁量权实施办法》第九条“对退伍军人实施处罚应当先责令限期整改，再处罚”的程序性规定。射洪市场监管局和一审法院一直回避这个问题。 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辩称，1.因上诉人存在虚假宣传行为，被上诉人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是合法的，并未违法扣划上诉人10万元。因上诉人在开展理疗服务的过程中，对外宣称不吃药、不打针，通过热敷等手法，排除体内的湿、寒、淤、堵、毒，通过皮肤使用膏药、理疗，促进微循环，身体内99%的淤、堵清通，百病均可调理好。被上诉人在接到举报后收集了上诉人发布在朋友圈、微信群内的短视频，投诉人、举报人、消费者的笔录，以及经被上诉人告知何为虚假宣传后上诉人王成全、严春新品承认存在虚假宣传的笔录，并对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载明了虚假宣传行为的构成要件、拟对其作出罚款74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以及上诉人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上诉人为了减少处罚的金额，特向被上诉人提交了《请求从轻处罚申请书》，同时还在其进行过虚假宣传的地方发布道歉信息。在被上诉人未要求上诉人提前缴纳罚款以及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动支付了10万元至被上诉人非税收入账户，其也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非法剥夺其财产权利。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经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行政处罚决定不停止执行，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经生效，被上诉人可以执行该决定。另，依据该法第五十一条“当事人逾期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可以采取下列措施：（一）到期不缴纳罚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二）根据法律规定，将查封、扣押的财物拍卖或者将冻结的存款划拨抵缴罚款；（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现被上诉人可就上诉人未缴纳的罚款按照该规定执行。综上，被上诉人并未非法剥夺上诉人的财产权利，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胁迫上诉人的情形。现被上诉人依据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继续执行罚款不存在任何违法的情节。 一审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射洪市场监管局对王成全、严春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是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判决驳回王成全、严春的诉讼请求是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依照本法由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并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实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具有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由行政机关按照法定程序实施处罚。若行政机关在实施行政处罚过程中，有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国家赔偿。本案中，本院作出的（2020）川09行终1号行政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王成全、严春因实施虚假宣传、虚假广告及欺诈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射洪市场监管局对王成全、严春作出的射市监罚〔2019〕288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射洪市场监管局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对王成全、严春进行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法规不全面，又因其处罚结果正确，为节约行政和司法资源，防止程序空转，本院对其适用法律、法规不全面予以指正，对其处罚行为予以维持。又因射洪市场监管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记录且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应视为没有该证据，但该证据的缺失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并未对王成全、严春的实体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故一审判决确认射洪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射市监罚〔2019〕288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本院予以维持。最终本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射洪市场监管局对王成全、严春作出的射市监罚〔2019〕288号行政处罚决定，因程序轻微违法且未对王成全、严春的实体权利产生实际影响而被确认违法，该行政处罚决定仍具有执行效力，该违法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财产权情形，射洪市场监管局依法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射洪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射市监行赔字〔2019〕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判决驳回王成全、严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王成全、严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生斌 审判员  刘晓玲 审判员  蒋立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姚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