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9号北京国际饭店4层。法定代表人：汤文俭，该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又又，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锦派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华南路19号1901自编07房。法定代表人：严胜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以下简称饭店业协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锦派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派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饭店业协会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饭店业协会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一方面承认“锦派公司确实擅自在该论坛的《简介概况(代新闻稿)》等对外宣传资料中，将饭店业协会列为该次论坛活动的‘行业指导单位’”，另一方面又认为“但其中并没有捏造事实”。这明显是自相矛盾的说法。锦派公司未经饭店业协会同意擅自将饭店业协会列为论坛活动的“行业指导单位”就是“捏造事实”。二、一审判决在认定锦派公司侵权事实方面不完全。一审判决中只提及了“锦派公司将饭店业协会列为该次论坛活动的‘行业指导单位’”，没有全面反映锦派公司侵害饭店业协会名誉权的事实。在锦派公司对外发布的《简介概况(代新闻稿)》中有三处涉及饭店业协会：第一处是在该新闻稿的第一页的第一段，锦派公司宣称“中国酒店论坛组织、中国酒店联盟组织在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中国旅游研究院等行业与学术指导单位等合作方的鼎力支持下……”；第二处是在该新闻稿的第一页的最后一段，锦派公司宣称“作为本届论坛大会行业指导单位的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曾明确指出……”；第三处是在第四页《中国酒店业金光奖颁奖典礼》宣传页第一段，锦派公司宣称“行业指导单位：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上述虚假宣传，足以让参会单位认为饭店业协会参与并支持此次论坛，也让许多会员单位误以为这是饭店业协会共同举办的论坛，给饭店业协会名誉造成极坏的影响。三、锦派公司对外宣传饭店业协会是论坛和评奖的指导单位严重损害了饭店业协会的名誉权。饭店业协会的主管单位一直要求饭店业协会不得未经批准擅自举办全国行业性的评比活动。锦派公司根本不具备举办全国酒店行业评奖活动的资格。在该论坛新闻稿中宣称的主办方“中国酒店论坛组织和中国酒店联盟组织”是没有在中国登记注册的非法组织。锦派公司举办的论坛和评奖未经任何政府的批准同意。锦派公司冒用饭店业协会名义举办论坛和评奖，其目的就是为了骗取饭店业协会会员单位的会议费。对于此类论坛和评奖活动，饭店业协会一直是予以坚决抵制和反对的。饭店业协会也根本不会去做此类论坛和评奖的指导单位。锦派公司将饭店业协会列为论坛和评奖活动的指导单位，给饭店业协会名誉造成了极坏影响，使饭店业协会的名誉地位在行业内受到严重损害。饭店业协会以名誉权受侵害为由起诉锦派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四、锦派公司通过捏造事实的方式侵害饭店业协会名誉权，锦派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锦派公司未经饭店业协会同意，在对外新闻稿中多次宣传饭店业协会是该次论坛和评奖的“行业指导单位”就属于“捏造事实”的行为。锦派公司假冒饭店业协会名义，欺骗饭店业协会的会员单位参加论坛，使饭店业协会名誉受到损害，锦派公司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锦派公司通过侵害饭店业协会名誉权举办论坛和评奖活动，非法获取利益，人民法院除了应当判决锦派公司赔偿饭店业协会经济损失外，还应当对锦派公司的非法所得予以收缴。锦派公司辩称，不同意饭店业协会的上诉请求。饭店业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派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饭店业协会名誉权的行为；2.锦派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饭店业协会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第四届中国旅游住宿业论坛”的具体侵权行为、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大小）；3.锦派公司向饭店业协会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20000元，以上合共金额为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饭店业协会是由国家旅游局主管业务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行业管理、业务培训、信息交流、国际合作、咨询服务。锦派公司是饭店业协会的会员之一。2018年4月20日至同月22日，锦派公司在云南昆明举办“第四届中国旅游住宿业论坛”。锦派公司在该论坛的《简介概况（代新闻稿）》等对外宣传资料中，将饭店业协会列为该次论坛活动的“行业指导单位”。饭店业协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饭店业协会委托律师向中国酒店论坛组织及中国酒店联盟组织发出的《律师函》；2.张特向中国酒店论坛组织秘书长严胜道发送的《律师函》电子邮件；3.严胜道的微信聊天记录；4.2018年8月7日记录人为张特的《关于中国酒店论坛组织商谈赔偿事宜的会议纪要》，其中内容涉及10万元赔偿款等；5.严胜道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大意是确认收到上述商谈会议纪要；6.《关于上海国际酒店有高端餐饮业博览会合作协议书》；7.《关于HotelPlus上海国际酒店用品及商业空间系列展合作协议书》；8.录音及文字整理；9.严胜道参与会议的照片；10.严胜道的名片；11.邮箱截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现饭店业协会主张锦派公司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就在其组织举办的“第四届中国旅游住宿业论坛”的对外宣传资料中多次宣称饭店业协会是该次论坛的“行业指导单位”，该行为属于冒用饭店业协会的名称，侵害了饭店业协会的名誉权，要求锦派公司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及进行经济赔偿。但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反映，锦派公司确实擅自在该论坛的《简介概况（代新闻稿）》等对外宣传资料中，将饭店业协会列为该次论坛活动的“行业指导单位”，但其中并没有捏造事实及侮辱、诽谤的言词，饭店业协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社会中的名誉地位受到的损害。因此，饭店业协会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120元（其中受理费11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均已预付）由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上述法律明确规定法人享有名誉权，他人不得非法侵害。锦派公司在涉案论坛的《简介概况（代新闻稿）》等宣传资料中，虽然没有使用侮辱的言词，但其系在未征得饭店业协会同意的情形下，冒用饭店业协会的名义，将饭店业协会列为“行业指导单位”，该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客观上足以导致其他参与单位认为该论坛是由饭店业协会作为指导单位进行举办，已给饭店业协会造成了名誉损失。锦派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鉴于涉案论坛已经举行完毕，相关材料也已发放，并无证据证实在涉案论坛之后锦派公司仍有侵犯饭店业协会的侵权行为，故对饭店业协会关于锦派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饭店业协会名誉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另，根据涉案行为的具体方式和所涉范围、造成的影响，本院认定锦派公司需向饭店业协会进行书面的赔礼道歉，且酌情支付经济损失、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共30000元。综上所述，饭店业协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324号民事判决；二、广州锦派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赔礼道歉（内容由法院审定）；三、广州锦派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赔偿经济损失以及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四、驳回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720元（其中受理费7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均已预付）由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负担1290元，广州锦派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负担525元，广州锦派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