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婷，女，198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莹，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涛，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李雅婷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雨，男，198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艳龙，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原审被告）梁钰霞，女，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坚，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恩柱，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红琼，女，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黄惠广，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康弼，女，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邵宇乾，男，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郭小红，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黄颖然，女，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杨金华，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可君，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恩，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信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彩频路11号A504。法定代表人：康弼。上诉人李雅婷因与被上诉人张雨、原审第三人梁钰霞、陈红琼、黄惠广、康弼、邵宇乾、郭小红、黄颖然、杨金华、广东信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信禾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雅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雨要求追加李雅婷为(2018)粤0112执6399执行案被执行人的请求3．由张雨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其一，李雅婷已完全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陈红琼代郭小红、黄颖然、康弼、邵宇乾、李雅婷出资的行为不是真实的”，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仅因“郭小红从2017年4月28日才经信禾公司股东会决议而成为股东……而2017年4月18日即郭小红尚未成为股东时就开始为郭小红代为出资，从时间上显然不合逻辑”来认定“上述5人出资的行为不是真实的”，没有事实依据。虽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但郭小红转账时间是在其与陈红琼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对股东内部而言，郭小红已成为股东，在有明确约定陈红琼代郭小红出资的情况下，陈红琼实际代郭小红将其出资款付至信禾公司账户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情理。李雅婷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收据、股东出资证明书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李雅婷履行了出资义务。退一步讲，即使郭小红出资行为有瑕疵，原审法院也不应无视上述证据，错误推断李雅婷出资行为不真实。其二，原审判决认定“信禾公司在2017年8月11日、2018年5月11日两次召开有关股权转让和股权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时，均仍然确认李雅婷未认缴出资，李雅婷并没有提出异议，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应经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并要求进行工商部门变更登记等手续，在没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李雅婷无从提出异议。基于对公司经营的信任，李雅婷在其自身出资款项已存入信禾公司账户的情况下，在确认完成出资后收到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已履行其注意义务，完全履行了股东责任。其三，原审判决认定“李雅婷知道陈红琼尚未出资，却仍然与陈红琼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却没有证据显示其对此曾提出异议”，明显是对李雅婷陈述的曲解。李雅婷已明确阐述了因陈红琼保证其转让的股权为真实出资，在其尚未实缴注册资本情况下，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为李雅婷向信禾公司履行实缴义务的款项，由陈红琼将该款项转入信禾公司账户。此外，公司股东分期实缴注资的，只需要在认缴期限前缴足，法律并未限制支付时间、支付方式和支付数额。因此，李雅婷在原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己充分证明其持股期间持有的对应比例股权现己实缴出资。其四，原审判决认定“李雅婷主张已将股权转让给陈红琼，不符合法律规定，不是真实的”，是错误的。李雅婷提交的代收款凭证及转账记录均能证明回购股权是实际发生的，在李雅婷和陈红琼均确认回购股权事项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仅因双方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而认定双方法律行为不真实，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五，原审法院认定“李雅婷与陈红琼之间进行股权转让，并没有真实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双方之间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回购款是一种虚假的交易行为，李雅婷在明知陈红琼没有真实出资的情况下，与其进行虚假的股权交易支付行为，违反了上述我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资本充实和维持的基本制度”，是错误的。在李雅婷向陈红琼购买信禾公司股权之初即2017年5月17日就签订了《股权转让回购协议》，双方即协商确定李雅婷有权提出由陈红琼回购股权，后经李雅婷与陈红琼协商，双方确定由陈红琼以人民币200万元购买李雅婷持有的信禾公司10％股权，李雅婷授权其父亲李兰涛代为收取上述股权转让款。2018年6月6日，陈红琼将股权转让款共200万元转入李兰涛账户，完成支付款项的义务。以上事实均由李雅婷及陈红琼双方确认，相关凭证及转账记录也符合证据三性，均非后期可以伪造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要求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以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前提。股东出资属于公示信息，债权人明知股东出资期限未到而与公司交易，即应当尊重股东期限利益。故原审认定“各股东在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只在股东之间及公司内部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债权人”是错误的。根据信禾公司章程，李雅婷应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认缴的注册资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未履行和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判断标准应依据公司章程，李雅婷并未违背章程中的认缴承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对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以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为前提，即认缴出资的期限提前到期仅限于公司破产的场合，除此以外不应提前。被上诉人张雨答辩称：不同意李雅婷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金华述称：不同意李雅婷的上诉请求，其现在仍是信禾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原审第三人陈红琼、黄惠广、康弼、邵宇乾、郭小红、黄颖然、信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书面陈述意见。李雅婷于2019年10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2019）粤0112执异130号《执行裁定书》；2.驳回张雨申请追加李雅婷为（2018）粤0112执6399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雨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雨和信禾公司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2018）粤0112民初4031号判决书，判令：1.信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雨支付拖欠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5日工资差额19000元；2.信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000元；3.驳回信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信禾公司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张雨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以（2018）粤0112执6399号案立案受理。经过查找，未发现信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9年3月29日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申请执行人张雨遂提出追加被执行人之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粤0112执异1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被申请人梁钰霞为（2018）粤0112执6399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梁钰霞在未出资的1020万元的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追加被申请人陈红琼为（2018）粤0112执6399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陈红琼在未出资的73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追加被申请人邵宇乾为（2018）粤0112执6399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邵宇乾在未出资的8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追加被申请人郭小红为（2018）粤0112执6399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郭小红在未出资的6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追加被申请人黄颖然为（2018）粤0112执6399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黄颖然在未出资的6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追加被申请人康弼为（2018）粤0112执6399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康弼在未出资的5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七、追加被申请人黄惠广为（2018）粤0112执6399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黄惠广在受让被执行人梁钰霞92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梁钰霞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执行人黄惠广在受让被执行人陈红琼1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陈红琼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八、追加被申请人李雅婷为（2018）粤0112执6399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李雅婷在受让被执行人陈红琼2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陈红琼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九、追加被申请人杨金华为（2018）粤0112执6399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杨金华在受让被执行人梁钰霞1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梁钰霞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十、驳回申请人张雨的其他请求。信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7日，原始股东为梁钰霞、陈红琼，注册资本5000万元，梁钰霞、陈红琼认缴的出资额分别为2550万元、2450万元，出资期限为2027年12月31日。2017年4月28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1.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的股权共2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邵宇乾。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2.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权共15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郭小红。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3.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权共15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黄颖然。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4.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2.5%的股权共125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康弼。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梁钰霞以货币方式出资2550万元，总认缴出资25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方式出资1825万元，总认缴出资1825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200万元，总认缴出资2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150万元，总认缴出资1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150万元，总认缴出资1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125万元，总认缴出资125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上述事项于2017年5月3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5月10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本次减少注册资本3000万元，由梁钰霞减少出资1530万元，陈红琼减少出资1095万元，邵宇乾减少出资120万元，郭小红减少出资90万元，黄颖然减少出资90万元，康弼减少出资75万元。变更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梁钰霞以货币方式出资1020万元，总认缴出资102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方式出资730万元，总认缴出资73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元，总认缴出资8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50万元，总认缴出资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7年8月3日，信禾公司出具《债权清偿报告及债务担保证明》，内容如下：根据2017年5月10日信禾公司决定减少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该公司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在该决议作出之日起的10日内通知了债权人，并于2017年5月11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减资公告。现就减资所涉及的债务清偿及担保问题作如下说明：根据公司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至2017年8月3日，公司无应偿付的债务。未清偿债务的，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全体投资人按投资比例提供相应的担保。该证明落款处有股东梁钰霞、陈红琼、邵宇乾、郭小红、黄颖然、康弼的签名及信禾公司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同日，上述减资事项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8月11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1.同意梁钰霞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6%的股权共92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黄惠广，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2.梁钰霞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共1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杨金华，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3.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的股权共2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李雅婷，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4.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共1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黄惠广，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后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黄惠广以货币出资1020万元，总认缴出资102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出资430万元，总认缴出资43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李雅婷以货币方式出资200万元，总认缴出资2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杨金华以货币方式出资100万元，总认缴出资1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元，总认缴出资8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50万元，总认缴出资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上述事项于2017年8月15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5月11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同意杨金华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共1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陈红琼，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后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黄惠广以货币出资1020万元，总认缴出资102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出资530万元，总认缴出资53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李雅婷以货币方式出资200万元，总认缴出资2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元，总认缴出资8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50万元，总认缴出资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上述事项于2018年5月14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梁钰霞2017年8月15日前为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金华于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担任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弼从2018年5月11日开始担任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雅婷提供了一份其与陈红琼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陈红琼将其持有信禾公司10%的股权200万元转让给李雅婷，李雅婷在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上述转让款。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陈红琼保证所转让给李雅婷的股权是陈红琼在信禾公司的真实出资。李雅婷提供了一份《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该单显示李雅婷于2017年5月18日向陈红琼转账200万元，转账用途为购买股权款。李雅婷提供了12份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显示陈红琼于2017年9月16日、2017年11月2日、2017年11月9日、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21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19日分别向信禾公司转账53000元、45000元、196000元、270000元、230000元、20000元、700000元、90000元、1000元、135000元、250000元、1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090000元。李雅婷提供了信禾公司分别开具的相应数额的《收据》，收据编号分别为：№8112256、№8112258、№8112259、№8112260、№1881161-№1881168。李雅婷还提供了一份信禾公司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显示李雅婷出资200万元，出资日期为2018年1月19日。张雨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股权转让是由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双方都未进行实缴出资；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且李雅婷提供的证据收据中并未注明陈红琼是代李雅婷缴纳出资款，也并未提供经法定验资机构验资证明，也未办理工商登记。杨金华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表面形式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信禾公司财务由陈红琼和案外人李英奇管理，财务章的使用无需经杨金华同意，也未向杨金华汇报相关情况，故杨金华对信禾公司银行账户的收款情况、该批收据及证明书出具的情况不知情。李雅婷提供了一份《代收款委托书》及两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其于2018年6月1日委托其父李兰涛收取了其将信禾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了陈红琼的转让款200万元，该款由陈红琼于2018年6月6日支付给了李兰涛。张雨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有异议，张雨非收付款的当事人，无法确认真实性，假设该回单真实，该转让发生在张雨追索债权之后，则证明李雅婷抽逃出资，陈红琼作为股东及高管协助李雅婷抽逃出资，两人更应该对信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雅婷确认其知道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均是认缴制，也知道陈红琼尚未出资。原审法院询问李雅婷：为何不将转让款直接转给公司。李雅婷表示：当初对于法律概念不清晰，但明确约定了这200万元给陈红琼后是要给到公司。又询问李雅婷：为何不变更登记为李雅婷实缴。李雅婷表示：李雅婷作为小股东，在获悉陈红琼已经代李雅婷实缴给公司，并收到出资证明后已经完成了义务，不清楚相关工商变更登记的程序。再次询问李雅婷：李雅婷将股权又转回给陈红琼，为何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李雅婷表示：当时约定由陈红琼出具转让文件李雅婷配合变更登记，李雅婷收款后没有及时催促，该200万元是由陈红琼账户转出，并非李雅婷抽逃出资。原审法院要求李雅婷庭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供信禾公司2017年、2018年的财务审计报告，但截至本案判决前，其并未提供。在原审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543号案中，陈红琼确认，其在公司任经理职务。原审法院询问其具体负责什么事务，其代理人表示庭后核实，但截至判决前，未将核实结果答复法庭。陈红琼也确认信禾公司2019年以来没有开过股东会，但股东有协商公司治理事宜。陈红琼在原审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543号案中确认其持有信禾公司26.5%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530万元。在该案中，陈红琼提供了36份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陈红琼平安银行流水及《收据》，以证明其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3月9日共向信禾公司账户转入38笔款项，共计4831000元的，其中，代康弼转入出资50万元，代郭小红转入出资60万元，代黄颖然转入出资60万元，代邵宇乾转入出资80万元，代李雅婷转入出资200万元，其余为其本人出资331000元。陈红琼对上述款项列出了一份《付款汇总表》，该表显示，付款数额从1000元至70万元不等，其中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支付的70万元中，有60万元是代郭小红支付，另10万元代邵宇乾支付。张雨和杨金华的质证意见与前述对李雅婷提供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及《收据》的质证意见相同。经审查，郭小红从2017年4月28日才经过信禾公司股东会决议而成为股东，且持有股权150万元，2017年5月10日才经过公司减资后而持有股权60万元，而陈红琼从2017年4月18日即郭小红尚未成为股东时就开始为郭小红代为出资，从时间上显然不合逻辑，因此，认定陈红琼代上述5人出资的行为是不真实的。原审法院在（2019）粤0112民初11543号案中询问陈红琼：你方主张在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分别代邵宇乾、康弼、郭小红、黄颖然、李雅婷支付出资款，为何在2017年8月11日、2018年5月11日两次工商变更登记时没将这五人由认缴股东变更为实缴股东。陈红琼表示：因陈红琼代上述几位股东缴纳认缴的注册资本是陆续投入的，其本人没做变更登记的法律意识，认为已经足额缴纳至公司账户并由公司出具确认文件即可；其次，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实缴后或实缴后某一确定时间内必须进行垫资或变更工商登记，因此没操作。原审法院在（2019）粤0112民初11562号案中询问黄惠广：信禾公司现在是否资不抵债。黄惠广表示：信禾公司经营情况需庭后核实。截至本案判决前，黄惠广没有将核实结果告知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再询问黄惠广：信禾公司有无考虑过清算。黄惠广表示：先考虑融资途径看能否解决相关债务。康弼在原审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470号案中确认，其只是接受了实际控制人冯冠华的邀请挂名法定代表人，并不参与公司管理，公司的运营、管理均是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大股东负责，冯冠华的股份由陈红琼代持。原审法院要求康弼庭后3个工作日内向法庭提供信禾公司2017年及2018年的财务审计报告，但其没有提供。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追加李雅婷为（2018）粤0112执6399号案的被执行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资本充实和维持制度是我国公司法的基本制度。我国现行公司法对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其目的是为了减轻投资者一次性投资的压力，鼓励创业，激发市场活力，但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应防止投资者任意设定认缴期限，滥用期限利益，以逃避对公司的出资义务。首先，本案中，信禾公司2017年8月3日减资后，所有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27年12月31日。李雅婷在明知陈红琼没有出资的情况下，受让陈红琼持有的信禾公司10%的股权，并直接于2017年5月18日向陈红琼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陈红琼也提供证据以证明其已代李雅婷支付了出资款200万元，然而在此情况下，信禾公司在2017年8月11日、2018年5月11日两次召开有关股权转让和股权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时，均仍然确认李雅婷为认缴出资，李雅婷并没有提出异议，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陈红琼在2017年8月11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中保证其所转让给李雅婷的股权是其在信禾公司的真实出资，但即使采信陈红琼在（2019）粤0112民初11543号案中的主张，其全部出资额也仅为331000元，该事实说明，陈红琼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存在虚假、欺骗的行为。李雅婷知道陈红琼尚未出资，却仍然与陈红琼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却没有证据显示其对此曾提出异议；再次，原审法院要求相关当事人提供信禾公司2017年、2018年财务审计报告，但均未提供，导致原审法院无法查明信禾公司股东真实的出资情况；又次，从陈红琼所主张的代为出资情况来看，付款时间横跨三次信禾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其所主张的付款中甚至有1000元、3000元的出资款情况，且在郭小红尚未成为股东时就已代郭小红出资，上述行为显然不符合一般公司股东出资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和支付数额；最后，李雅婷主张其已将股权转回给陈红琼，但陈红琼在（2019）粤0112民初11543号案诉讼中只确认其持有信禾公司26.5%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530万元，并没有确认其已实际回购了李雅婷的股权，同时，该回购没有相关的股东会决议，也没有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陈红琼作为信禾公司的原始股东，也是目前公司登记的第二大股东，且经历过多次信禾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工商变更登记，应当知道出让股权需要通过股东会决议以及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因此，李雅婷主张已将股权转回给陈红琼，不符合法律规定，是不真实的。综上事实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李雅婷与陈红琼之间进行股权转让，并没有真实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双方之间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回购款是一种虚假的交易行为，李雅婷在明知陈红琼没有真实出资的情况下，与其进行虚假的股权交易支付行为，违反了上述我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资本充实和维持的基本制度。在信禾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李雅婷和陈红琼在没有真实出资的情况下转让股权的行为已损害了作为信禾公司债权人也是劳动者张雨的合法权益，且现有证据也没有显示包括李雅婷和陈红琼在内的信禾公司的现有股东有对信禾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安排，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张雨的申请，裁定追加李雅婷作为（2018）粤0112执6399号案的被执行人，要求其在受让被执行人陈红琼2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陈红琼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我国当前关于大力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司法政策。李雅婷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1月2日判决如下：驳回李雅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雅婷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雅婷向本院提交股权转让回购协议，以证明李雅婷于陈红琼协议中约定了李雅婷购买陈红琼持有的信禾公司股权和陈红琼在约定到期后回购自己转让给李雅婷的上述股份的相关事宜，陈红琼回购李雅婷所持有的信禾公司股权并支付回购款并非虚假的交易行为。被上诉人张雨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其一，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形成时间在2017年5月17日，李雅婷在原审中未提交。其二，原审法院已认定其股权转让是虚假行为。其三，对于股权回购协议并不清楚，因其未参与其中，不清楚签订时间的真假。另，事实上，按李雅婷所述，其当时没有任何出资，因目前李雅婷还是工商登记的股东，如李雅婷将资金真正转移，则涉嫌抽逃资金。如按李雅婷所述，该资金为投资，就则应该先偿还公司的债务，之后才能转让资金。原审第三人杨金华、梁钰霞共同质证认为：其并非上述证据的当事人，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李雅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李雅婷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李雅婷提交证据以证明其已向陈红琼转账了款项，陈红琼在另案中也确认其收取了该款项并代李雅婷向信禾公司转入了出资款。但其一，信禾公司在2017年8月11日、2018年5月11日两次召开有关股权转让和股权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时，均仍确认李雅婷未认缴出资，且工商登记也仍显示李雅婷未认缴出资。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出资方式未经变更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其二，李雅婷所称其将出资款交由陈红琼转付至信禾公司账户的缴纳出资方式，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其三，陈红琼在另案中提供的36份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平安银行流水及《收据》显示，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3月9日期间，陈红琼共向信禾公司账户转入38笔款项共计4831000元，陈红琼由此主张其代李雅婷转入出资200万元，但该38笔款项无法与李雅婷主张的出资时间及数额一一对应，故陈红琼所称其转入信禾公司的款项包括代李雅婷的出资，依据不足。综上，李雅婷主张其已对信禾公司履行完毕出资义务，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李雅婷据此上诉认为其无需向张雨承担未出资的股东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应不予采纳。关于李雅婷是否已将股权转回陈红琼的问题。李雅婷主张其已将股权转回给陈红琼，但陈红琼在另案中只确认其持有信禾公司26.5%的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为530万元，并没有确认其已回购了李雅婷的股权，且该回购并未经信禾公司股东会决议确定，亦无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李雅婷主张已将股权转回给陈红琼，并据此上诉认为无需向张雨承担未出资的股东责任，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亦应不予采纳。关于李雅婷应否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信禾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工人工资义务，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仍未发现信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在此情况下，信禾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故可认定李雅婷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追加、变更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李雅婷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信禾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根据债权人的申请，追加李雅婷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李雅婷以公司章程约定的认缴出资期限未届至为由，上诉认为其无需向张雨承担未出资的股东责任，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李雅婷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李雅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