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5行终1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九龙坡区伟发预制小件加工厂。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三多桥村十社。经营者乐敏，女，汉族，1974年2月21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城路留学生创业园E栋。法定代表人徐金威，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春华大道99号。法定代表人**春，局长。委托代理人许兴桥，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洪顶，该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秦德怀，男，汉族，1964年1月13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九龙坡区伟发预制小件加工厂（简称伟发预制厂）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区人社局）、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市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4行初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伟发预制厂是经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乐敏。2018年8月7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渝九劳人仲案字〔2018〕第700号），裁决“秦德怀与伟发预制厂（经营者：乐敏）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2月4日上午9时许，秦德怀在伟发预制厂车间被模具压伤右手。经重庆恒生手外科医院医治，伤情诊断为：1．右手背第三掌骨开放性骨折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2．右中指近节指骨开发性骨折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3．右虎口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伴肌肉损伤；4．右食指血管、神经损伤，末节皮肤软组织挫伤；5．右手背皮肤软组织挫伤。2018年9月29日，秦德怀向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2018年10月11日，区人社局受理了秦德怀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8年11月12日向伟发预制厂邮寄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九人社伤险举字〔2018〕453号）。伟发预制厂在举证限期内向区人社局提交了（2018）渝0107民初11573号《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申请书、答辩状、证明等证据。2018年11月15日，区人社局因秦德怀与伟发预制厂劳动关系争议正在法院诉讼中，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九人社伤险中字〔2018〕29号）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2月22日，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九人社伤险恢复字〔2019〕11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经调查核实，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九人社伤险认字〔2019〕386号），认定秦德怀于2017年12月4日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25日向秦德怀直接送达了该决定书，于2019年3月15日向伟发预制厂邮寄送达了该决定书。伟发预制厂不服该工伤认定，于2019年5月10日，向市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5月15日，市人社局向伟发预制厂发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渝人社复补字〔2019〕62号）。经伟发预制厂补正材料后，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6日受理伟发预制厂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复议，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1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渝人社复决字〔2019〕62号），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九人社伤险认字〔2019〕386号）认定第三人受伤性质属工伤的具体行政行为”，并依法向伟发预制厂、秦德怀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伟发预制厂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伟发预制厂一审诉称，秦德怀受伤为自残所致，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不属于工伤。工伤认定阶段和行政复议程序中，伟发预制厂均向区人社局、市人社局提出现场查勘机器的请求，区人社局、市人社局在没有到现场查勘机器的情况下作出工伤认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存在问题。区人社局所作出的九人社伤险认字〔2019〕38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市人社局作出的渝人社复决字〔2019〕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均存在瑕疵，事实有误，请求撤销区人社局作出的九人社伤险认字〔2019〕38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市人社局作出的渝人社复决字〔2019〕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区人社局和市人社局一审均辩称，伟发预制厂所称的秦德怀自残缺乏证据。请求驳回伟发预制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第十四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工伤是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或与劳动有关的活动中因执行职务而受到的伤害。伟发预制厂是经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伟发预制厂与秦德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秦德怀在伟发预制厂车间被模具压伤右手。区人社局认定秦德怀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认定并无不当；伟发预制厂虽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区人社局举示了证据，但不足以证明秦德怀不构成工伤，区人社局所作《认定工伤决定书》（九人社伤险认字〔2019〕386号）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十五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十五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第二十二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二十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规定，区人社局于2018年9月29日收到秦德怀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受理决定，经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九人社伤险认字〔2019〕386号），并依法送达给伟发预制厂、秦德怀，区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九人社伤险认字〔2019〕386号）符合法定程序。市人社局在受理伟发预制厂所提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复议，于2019年7月1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渝人社复决字〔2019〕62号），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区人社局所作《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市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伟发预制厂要求撤销区人社局所作《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市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伟发预制厂的诉讼请求。伟发预制厂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区人社局所作《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市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理由：工伤认定程序中事实调查不清。秦怀德的受伤过程存疑，秦怀德陈述的受伤过程与实际情况不一致，秦怀德受到的伤害状态与其描述的伤害过程不相符，与机器运行规律和现场证人看到的状况不符。同时，秦怀德有“工伤碰瓷”的心理动机，秦怀德受伤前因工资等问题与伟发预制厂发生口角，并提出了离职要求，从12月1日起就没有再去工作，12月4日，在伟发预制厂不知情的情况下到工厂现场。当时只有一名工人上班，制造了受伤事故，应属于“工伤碰瓷”，不应认定为工伤。工伤认定机关和复议机关未到现场调查，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对《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应予撤销。区人社局辩称，《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市人社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德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质证，且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一审卷内材料载明：一、伟发预制厂一审中称，秦怀德操作的机器右面是电源操作按键，位于操作人员的右上侧。其中红色键为停止键，按绿色键为下模具缓下，黑色为下模具缓升。机器顶部的拉杆向下拉时，上模具（约150公斤）落下，将预制小件碾压实，碾压后按绿色键，将模具分离，操作人员将小件成品取出。秦怀德经过上岗培训，知晓操作流程，厂方已明确告知，操作电源按键时，手不能置于上下模具中间位置。秦怀德自述被上模具压伤，然后按分离键抽出受伤手臂，在机器正常情况下，上模具不会坠落。若有故障，按键后机器不会有反映，秦怀德的陈述有矛盾。上模具重量为150公斤，自然坠落冲击力很强，如果确系自然坠落，秦怀德的伤情也不应当是现在所表现出的骨折。二、秦德怀一审庭审中称，上班那天，开始已经生产了20台（件）产品，机器上面有（水泥等预制材料）渣子，就停下机器去打扫模具，突然（上）模具下滑落下，压伤右手。当时感觉机器的把手压断了，秦怀德右手被压住了，取不出来，秦怀德用左手去按了黑键，机器上升后，受伤的手才取出来。三、伟发预制厂一审举示的员工古贵书的证言载明：“2017年12月4日上午8时50分左右，秦怀德操作第二版时，我听到秦怀德喊叫‘我的手被夹了’，我跑去按绿键下模具向下分离，见秦怀德右手已受伤，我问他为什么反手去按黑键（因为不按键，模具不会动），秦怀德未答复我，刘福伟即送秦怀德去医院治疗。”四、伟发预制厂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拉杆位于操作人员头顶上方，所处高度较高，视频上的操作人员需垫脚同时抬起右手、且右手手臂需伸直高过头顶才能触碰到拉杆，操作人员拉动拉杆后，上模具利用重力落下，从拉动拉杆到上模具落至下模具，几乎没有时间差；上模具位于机器中间位置，上模具包括电机等，上模具自身具有一定的重量，通过视频中操作人员平拉（向操作人员身体方向）上模具的力度判断，估计有几十公斤（不足伟发预制厂所称的150公斤）；下模有镂空的部分，镂空的部分用于填充水泥、石粉等预制材料，填充后，操作人员拉动拉杆，上模具利用重力落下，然后利用电机的动力将预制材料压实。上、下模具之间的高差约20厘米或不足20厘米。机器构造图（视频截图）：1、拉杆，位于头顶，操作人员正在拉动（未显示完整）；2、上模具，操作人员腰腹部正对的部分（截图中有电机的部分，下端有一排竖向金属条）；3、下模具，操作人员腿部正对的部分（截图上有一排与操作人员顺向金属条的部分）；4、电源操作键，在操作人员右侧。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区人社局具有作出本辖区工伤认定决定的主体资格和相应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区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区人社局履行了《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受理、告知、调查等义务，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符合法定程序。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伟发预制厂为个体工商户，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伟发预制厂员工古贵书的证言证明了秦怀德的受伤事故发生在秦怀德在伟发预制厂上班期间，伟发预制厂并不否认该事实，争议的问题是，伟发预制厂认为秦怀德的受伤属于秦怀德自残所致，通过对视频证据的分析，如果秦怀德事先将手放在上下模具之间准备自残，秦怀德应呈弯腰姿势，在此情况下，秦怀德的另一只手够不着拉杆的高度，而如果秦怀德采用拉动拉杆后立即伸手放入上下模具之间的位置自残，秦怀德在拉动拉杆后，需完成弯腰、准确伸手放入上下模具之间的位置等动作，完成这些动作应有一定的时间，而事实上，从拉动拉杆到上模具落至下模具，几乎没有时间差，秦怀德在客观上不具备进行自残的时间条件；由于上模具自身具有一定的重量，“自残者”很难把握自己的损伤程度，自残的结果很有可能导致该手损伤过大，正常智力人员一般不可能采用该方式进行索赔，秦怀德主观上不具有自残索赔的故意。秦怀德解释当时正在清理下模具上的（水泥等）预制材料渣子，上模具落下受伤。视频证据显示，没有填充预制材料时，下模具部分呈镂空状态，上模具落下时，有可能有些手指处于镂空空间，由此不会导致所有手指受伤。秦怀德的解释与当时的机器状态以及伤情诊断具有吻合度，这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伟发预制厂关于“如果确系自然坠落，秦怀德的伤情也不应当是现在所表现出的骨折”的疑问。伟发预制厂没有证据证明秦怀德有自残行为，其推测也不具有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以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伟发预制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区人社局、市人社局关于秦怀德受伤属于工伤的认定正确，一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九龙坡区伟发预制小件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明审 判 员 应 禧审 判 员 张华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何小莉书 记 员 唐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