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振鹏，男，198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凯捷通实业有限公司，住址深圳市龙岗区横岗深惠路（横岗段）1118号信义汽车城1号展厅16B展位。法定代表人：曾维东，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磊，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振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凯捷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捷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5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振鹏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563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支持罗振鹏一审要求凯捷通公司返还所支付9786.03元及赔偿由此产生的银行利息1820.2元；2.由凯捷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凯捷通公司多收取的9786.03元费用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该返还给罗振鹏。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凯捷通公司拒不返还罗振鹏多支付9786.03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1.因果关系方面：在订立汽车销售合同时，凯捷通公司的业务员刻意隐瞒实情，作出购车随车附送精品装饰、免委托代理手续费和包含来年保险费的虚假表示，致使罗振鹏在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及委托书时对额外的服务性收费数额及标准不知情，罗振鹏对此意思表示不真实，凯捷通公司以此获取高额利益与罗振鹏遭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违法经营获利方面：凯捷通公司的龙岗信义城4S店总经理已表明此费用为“金融服务费”，是办理贷款手续所收取的费用，凯捷通公司并未对“金融服务”、“贷款服务”、“中介服务”等事项进行工商登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凯捷通公司未经工商登记经营贷款服务、未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提供金融服务的行为，已构成多项违法。据此，凯捷通公司作为法人主体，应受市监局的监管，在经营范围内展业获利，经营范围以外的事项经罗振鹏同意只能进行无偿服务。3.乱收费方面：凯捷通公司并无中介服务执业资格，不得对外进行有偿收费，罗振鹏和凯捷通公司也从未单独签订过中介服务的委托合同，并未明确收费的各项标准。《吉利销售委托书》是凯捷通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罗振鹏就委托书上记载的上牌手续费0元、办理分期付款业务手续费0元、登记证书保证金0元予以确认并签字。据此，在车辆购置后，罗振鹏委托凯捷通公司办理新车上牌相关手续形成委托代理的民事法律关系，罗振鹏已在委托书中确认上牌手续费、办理分期付款业务手续费、登记证书保证金等等费用0元，且再无其他额外费用支出的约定及承诺，委托书总费用215000元并未包含其他单独支付给凯捷通公司服务代理费用，总费用超出罗振鹏应付205213.97元的部分9786.03元在委托代理关系中应作出有利于被代理方即罗振鹏的解释。4.2019年5月10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存的《市场监管总局约谈奔驰督促切实履行消费维权主体责任》，明确汽车销售商向消费者收取“金融服务费”、“贷款服务费”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凯捷通公司后期向罗振鹏开具服务费6787元以及精品装饰3000元发票有事实有法律依据的理由明显错误。凯捷通公司所谓为罗振鹏提供的贷款中介服务并不属于“现代服务”范围，罗振鹏并未享受凯捷通公司实行的合法“现代服务”，凯捷通公司涉嫌未实质服务而虚开发票。三、一审法院认为凯捷通公司提供的精品装饰价值12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罗振鹏仅收到凯捷通公司提供的抱枕一个（市场价约60无）、香水一瓶（市场价约50元）、地毯（市场价约130元），均为低廉物品，罗振鹏和凯捷通公司并未对“精品装钸”价格进行确认，罗振鹏仅按照凯捷通公司随车赠送的意思予以接受，一审法院认定以上物品价值有1200元，明显高于物品的市场价值，罗振鹏不可能消费购买高额且质量低劣的精品装饰。四、一审法院以凯捷通公司为罗振鹏代办车辆上牌、保险、分期付款等业务需要付出人力、时间成本确定服务费6787元不合法，也不合理。车辆上牌、保险等业务属于购车的后续内容，罗振鹏在委托书中已明确以上业务手续费为0元，因此，罗振鹏与凯捷通公司已形成无偿代理关系，凯捷通公司收取以上业务的代理费没有合法依据。五、一审法院不支持不当得利所产生的银行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凯捷通公司没有获利9786.03元的法律依据，导致罗振鹏多付价款，同时迫使罗振鹏由此向银行多贷款该部分款项，造成了5年的利息损失1820.2元。凯捷公司辩称，罗振鹏主张的9786元，是罗振鹏签署的吉利销售委托书中约定总费用215000元中的一部分。凯捷通公司收取这部分费用由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凯捷通公司安排工作人员为罗振鹏办理车辆上牌等一系列手续，罗振鹏应当支付凯捷通公司为期服务的对价。凯捷通公司实际已按照双方的约定，交付了承诺送给罗振鹏的汽车精品，由于在一审中举证不能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有部分精品未交付，凯捷通公司尊重一审判决。罗振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捷通公司退还不当得利9786.03元；2.赔偿因多收罗振鹏费产生的银行利息1820.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凯捷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情况：罗振鹏、凯捷通公司双方于2018年7月3日签订《吉利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罗振鹏向凯捷通公司购买裸车成交价为199800元的车辆一辆。该合同有载明“客户委托代办办理项目：详见销售委托书”。同日，罗振鹏向凯捷通公司出具《吉利销售委托书》，其内容为罗振鹏委托凯捷通公司办理上牌、购买车辆购置税、新车保险、分期付款业务、登记证书保证金、其他（头枕、抱枕、香水、原厂地毯、原厂全车太阳膜），总费用合计215000元。其上列明：上牌手续费为0元，购车发票金额为199800元，办理分期付款业务手续费为0元，登记证书保证金为0元。“办理新车保险业务”与“其他”两栏未列明费用。付款以及开票情况：罗振鹏于2018年6月9日支付定金10000元，2018年7月3日支付44000元，2018年7月3日支付车辆保险费用5413.97元，2018年7月5日通过银行贷款支付155000元，2018年7月28日支付尾款587元，合计215000.97元。2018年7月4日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罗振鹏所购买的涉案车辆价税合计199800元。2018年7月4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车辆保险费价税（包含代收车船税）合计5413.97元。2019年4月19日凯捷通公司开具两张增值税发票，分别为精品装饰价税合计3000元、服务费价税合计6787元。罗振鹏主张退还9786.03元的理由：罗振鹏主张其实际向凯捷通公司支付215000.97元，但是根据合同约定，罗振鹏应承担汽车购置款199800元以及车险费5413.97元，合计205213.97元，故罗振鹏实际多支付9786.03元。关于为何未在签署上述《吉利销售委托书》时对其上所载明的总费用215000元提出异议，罗振鹏解释称对方承诺多余的费用是用于支付第二年的保险费用以及其他增值服务费，但2019年4月份罗振鹏向凯捷通公司主张为其续买2019年的保险费用，凯捷通公司拒绝，因此才会对委托书的费用产生异议。凯捷通公司不认可有向罗振鹏作出涉案收取的款项包含购买第二年车险的承诺；罗振鹏对该上主张亦未能举证证明。罗振鹏提交与凯捷通公司处工作人员的录音，用以证明其就费用提出异议时，凯捷通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多收费费用为违法收取的金融服务费。凯捷通公司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录音中凯捷通公司工作人员所述的金融代办费用仅是工作人员的个人表述，且该工作人员是销售店里的销售经理，没有参与涉案交易。凯捷通公司主张除去车款以及车辆保险费，其余费用系服务费以及精品费，在罗振鹏提出未足额开具发票后，凯捷通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及时补开了上述两张关于精品装饰及服务费的发票。凯捷通公司称交易过程当中有讨价还价的情形，最后就把尾数抹掉取了整数215000元，就没有再具体列明某些服务内容多少价值，服务费主要是代理上牌、购买保险、分期付款等服务费；而精品费系委托书第六条约定的头枕、抱枕、香水、地毯以及太阳膜。罗振鹏则认为，除了合同中明确的车辆购置款以及车辆保险费，凯捷通公司多收取的费用不管是什么项目，均没有依据，并主张并不清楚服务费的各项明细，凯捷通公司收取罗振鹏服务费用不合法，精品费用是随车附赠产品，实际上凯捷通公司提供的头枕、抱枕、香水、原厂地毯价值不高，属于市场价比较低的产品，凯捷通公司为罗振鹏车辆镀的是高额的太阳膜，并要求罗振鹏另行支付高额的太阳膜费用1500元。关于车辆精品交付情况，凯捷通公司主张已按照《吉利销售委托书》中约定交付全部物品，但未能举证证明；罗振鹏则称除了头枕和原厂全车太阳膜，其余都收到了。一审法院认为，罗振鹏向深圳市凯捷通公司购置车辆，并签署《吉利销售委托书》明确委托凯捷通公司代为办理车辆上牌、保险、分期付款等业务，委托书上载明包括车款、保险费用在内的总费用合计215000元。罗振鹏、凯捷通公司双方系平等的交易主体，委托书上明确载明总费用合计215000元，罗振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足够能力注意、理解并判断委托书上所载的各项费用以及总费用，罗振鹏在《吉利销售委托书》上签字确认且亦依约支付了合计215000.97元的款项，应视为罗振鹏、凯捷通公司双方对涉案车辆包含车款、其他各项费用在内的总费用达成了真实合意，且该《吉利销售委托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而罗振鹏关于多余的款项系凯捷通公司曾承诺用于购置第二年保险以及增值服务费的主张，因罗振鹏未能举证证明，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多收取的9786.03元，凯捷通公司主张系服务费6787元以及精品装饰3000元并开具了相关发票，该9786.03元款项虽未在《吉利销售委托书》上列明，但是与其他确定费用合计后并未超出有罗振鹏签字确认的前述委托书所示总费用，故关于凯捷通公司多收取的9786.03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基于凯捷通公司主张的收费项目进一步考量凯捷通公司相应的履行情况。其一，凯捷通公司接受罗振鹏委托代为办理车辆上牌、保险、分期付款等业务，据日常经验可知凯捷通公司为罗振鹏代办以上业务具体可包含申请材料收集与递交、提交预约、现场办理、事项通知等一系列需要付出人力、时间成本的服务，故凯捷通公司据此向罗振鹏收取服务费6787元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罗振鹏请求退还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二，关于精品装饰费3000元，《吉利销售委托书》中明确列明精品包含头枕、抱枕、香水、地毯以及太阳膜，未备注为赠品，故对罗振鹏关于精品属随车附送品的主张不予采信。罗振鹏主张仅收到部分精品，而凯捷通公司未能就关于按协议交付全部精品的主张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罗振鹏关于未收到头枕与原厂全车太阳膜的主张，故凯捷通公司全额收取精品装饰费3000元，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酌定凯捷通公司应退回精品装饰费1800元。关于利息1820.2元，罗振鹏主张是9786.03元不当得利产生的利息，计算依据为银行贷款5年产生的银行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购车过程中汽车经销商为购车客户提供代办业务服务确实为购车用户带来了便利，但是相关费用的收取应当清楚列明，且依法依规纳税并开票；而购车用户作为平等交易主体一方，有能力且理应认真阅读合同内容、理性判断后再决定是否签字，否则双方事后因费用项目不清导致讼争，不利于厘清事实，也造成不必要诉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凯捷通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罗振鹏退还款项1800元；二、驳回罗振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元（罗振鹏已预交），由罗振鹏负担39元，由深圳市凯捷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元。深圳市凯捷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的受理费6元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支付罗振鹏。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凯捷通公司共收取罗振鹏215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该款项中的9786.03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包括三个要件，即一方取得不当利益；他方受有损失；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吉利汽车销售合同及吉利销售委托书，罗振鹏向凯捷通公司购买涉案汽车并委托凯捷通公司代办相关手续，约定总费用215000元。因此，凯捷通公司收取罗振鹏215000元有合同约定为据，罗振鹏主张的9786.03元系该款项中的一部分，故凯捷通公司基于合同关系收取9786.03元不构成不当得利。罗振鹏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凯捷通公司退还9786.0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凯捷通公司向罗振鹏退还1800元，凯捷通公司未提出上诉，属当事人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罗振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凯捷通公司接受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故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6元，由上诉人罗振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