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行书，女，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行中，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行会，女，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行菊，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行凡，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行军，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列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挺，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义宝，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丽（周义宝之女），199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周行书、周行中、周行会、周行菊、周行凡、周行军与被上诉人周义宝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行书、周行中、周行会、周行菊、周行凡、周行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承担30%的赔/补偿责任即“（24154元/年×20年×0.33×0.5÷2+24154元/年×5×0.33÷2+24154元/年×7×0.33÷2）×30%=26303.7元”。2、一、二审诉讼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不当。一审中，申请周义宝出庭参加诉讼，均未得到法庭准予，且无法庭的合理回复。2、程序不当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即须查清三轮摩托车货箱内爆竹爆炸的具体原因、周义满和周义宝离开货箱的原因及其受伤的原因。3、被扶养人熊克会生活费计算有误。“24,154元/年×20年×0.33×0.5÷2”，该公式中的“×0.5”对应的是一审判决书第5页中认定的“熊克会系轻度智力障碍，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不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应当适用50%的比例；该公式中的“÷2”对应的是熊克会的扶养义务人有周小丽与周义宝两人，周义宝对熊克会的扶养责任应为1/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有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4、周义宝的行为超出正常合理的帮工范畴，业已不属于义务帮工。被上诉人周义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义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行书、周行中、周行会、周行菊、周行凡、周行军共同赔偿周义宝为其转交周义满的医疗费23,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241.32元（妻子熊克会24,154元/年×20年×0.33，长子周杰24,154元/年×5年×0.33÷2，次子周星星24,154元/年×7年×0.33÷2）、司法鉴定费1,200元；2．诉讼费由周行书、周行中、周行会、周行菊、周行凡、周行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周行书等六人的父亲周义合因病死亡需要下葬，按照当地农村习俗，亲朋、好友一起为其送葬。周义宝根据出殡事宜的安排，具体负责沿途燃放火炮。2018年7月30日7时8分出殡，周义宝开始沿途燃放火炮。2018年7月30日7时23分，当行至垫江县周嘉镇地税所附近路段时，开始下雨，周义宝、案外人周义满遂进入到汤贤宇驾驶的装载火炮的三轮摩托车货箱内。2018年7月30日7时24分，当三轮摩托车行驶到重庆市垫江县峡普路17公里500米处时，货箱内爆竹发生爆炸，产生大量烟雾，三轮摩托车继续行驶，期间周义宝、周义满离开货箱，而后三轮摩托车与周嘉镇转盘发生碰撞，随后发现周义满、周义宝受伤躺倒在地，三轮摩托车侧翻，爆炸的爆竹熄灭。周义宝受伤后当天被送至垫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7日。之后周义宝于2019年2月7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在重庆曙康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7日，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周义宝的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3月11日，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明正司法鉴定所［2019］伤鉴字第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周义宝颅脑损伤后遗留右下肢肌力IV级，目前属八级伤残，智力障碍目前属九级伤残，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另查明，熊克会系周义宝的妻子，出生于1970年8月18日，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29日在垫江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9年10月14日，周小丽委托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对熊克会的劳动能力进行鉴定，支出司法鉴定费1,200元。2019年10月17日，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熊克会系轻度智力障碍，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周义宝系农村居民，但其长期居住于垫江县周嘉镇朝阳北路131号，与熊克会共同生育二子一女，分别为长女周小丽（已成年）、长子周杰（2005年10月24日出生）、次子周星星（2007年5月30日出生）。2018年8月14日，周义宝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周行书等六人先予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渝0231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行书等六人支付原告医疗费125,877.29元。因周行书等六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9）渝03民终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周行书等六人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渝民申176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周行书等六人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日常生活中所说的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出于道义、情感等方面的因素，自愿、无偿、临时地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接受而发生的社会关系。通常帮工人与被帮工人之间往往具有一定的亲属关系、朋友关系或者邻居、熟人关系，提供无偿劳务体现了社会生活中人与人之间互帮互助、友好和善的道德风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即帮工人在从事帮工过程中受到侵害，其责任由被帮工人承担，是法定责任。本案中，周行书等六人的父亲因病死亡，亲朋好友一起为其送葬，根据安排周义宝具体负责燃放爆竹工作，虽然三轮车货箱内爆竹发生爆炸、周义宝离开货箱的原因等公安机关无法查明，但周义宝确系在此过程中受伤。周行书等六人与周义宝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周行书等六人应对周义宝在义务帮工活动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周行书等六人辩称熊克会的诊断是在周义宝受伤之后形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劳动能力鉴定结果不能作为赔偿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熊克会经鉴定系轻度智力障碍，且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现无证据证明该情况发生于周义宝受伤之后，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周义宝受伤时熊克会的该情况已然存在，经鉴定熊克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周义宝作为熊克会的丈夫，应依法对熊克会履行扶养义务，因此周义宝的妻子熊克会、长子周杰、次子周星星均属于本案的被扶养人，周行书等六人的该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周义宝虽系农村居民，但其长期居住于垫江县周嘉镇朝阳北路131号，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即24,154元/年计算。根据周义宝的伤残等级及被扶养人的年龄，周义宝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7,241.32元（24,154元/年×20年×0.33＋24,154元/年×5年×0.33÷2＋24,154元/年×7年×0.33÷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对熊克会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200元系合理支出，应由周行书等六人承担。周行书等六人要求周义宝出庭，但本案不存在必须原告本人出庭的情形，周义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并无不妥，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周义宝举示了本次事故中另一名受害人周义满给周小丽出具的《收条》，主张《收条》中的23,700元由周行书等六人承担，该《收条》仅能表现周义满与周小丽之间的关系，无其他证据佐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周行书、周行中、周行会、周行菊、周行凡、周行军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周义宝支付因义务帮工受伤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07,241.32元、司法鉴定费1,200元；二、驳回周义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行书、周行中、周行会、周行菊、周行凡、周行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391元，由周义宝负担178元，由周行书、周行中、周行会、周行菊、周行凡、周行军负担2,213元。本院二审期间，周义宝自愿放弃对被抚养人长子周杰和次子周星星的生活费诉求。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周义宝是否必须出庭参加诉讼。2、周义宝与上诉方之间是否属于义务帮工。3、现有事实和证据能否证实三轮摩托车货箱内爆竹爆炸的具体原因、周义宝离开货箱的原因及其受伤的原因。4、熊克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妥当。5、上诉人是否只需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中，周义宝作为本案当事人未出庭参加诉讼，委托其女周小丽和律师许凯出庭参加诉讼，被委托人周小丽和许凯在委托权限范围内依法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的规定，加之本案不存在必须原告本人出庭的情形，周义宝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做法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二，周义宝与周行书、周行中、周行会、周行菊、周行凡、周行军的父亲为同村人，周行书等六人的父亲去世后，周义宝作为亲友之一参与到周行书等六人父亲的出殡事宜之中，具体负责沿途燃放爆竹。该事实符合帮工人出于道义、情感等方面的因素，自愿、无偿、临时地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接受而发生的义务帮工社会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在二审中对此义务帮工的事实也无异议。关于焦点三，相关事实公安机关无法查明，二审中也无新证据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即帮工人在从事帮工过程中受到侵害，其责任由被帮工人承担，加之目前的证据不能证明周义宝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无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审理，并无不妥。关于焦点四，上诉方认为被扶养人熊克会生活费计算应为“24,154元/年×20年×0.33×0.5÷2”，该公式中的“×0.5”对应的司法鉴定书中载明“熊克会系轻度智力障碍，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不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应当适用50%的比例；该公式中的“÷2”对应的是熊克会的扶养义务人有周小丽与周义宝两人，周义宝对熊克会的扶养责任应为1/2。对此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周小丽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为熊克会的女儿，应当属于熊克会的法定扶养义务人之列。司法鉴定熊克会系轻度智力障碍，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依据“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的规定，酌定“熊克会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对应系数为0.7。因此，被扶养人熊克会生活费计算应为“24,154元/年×20年×0.33×0.7÷2=55,795.74元”。原判认定被扶养人熊克会生活费为“24,154元/年×20年×0.33”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五，上诉认为只需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没有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周行书、周行中、周行会、周行菊、周行凡、周行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二审以新证据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垫江县（2020）渝023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周义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重庆市垫江县（2020）渝023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周行书、周行中、周行会、周行菊、周行凡、周行军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周义宝支付因义务帮工受伤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07,241.32元、司法鉴定费1,200元；三、由周行书、周行中、周行会、周行菊、周行凡、周行军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周义宝支付因义务帮工受伤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5,795.74元、司法鉴定费1,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391元，由周义宝负担1,793.5元，由周行书、周行中、周行会、周行菊、周行凡、周行军负担5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2元，由周义宝负担3,586.5元，由周行书、周行中、周行会、周行菊、周行凡、周行军负担1,19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悦倩书 记 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