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行终62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丰都县暨龙镇九龙泉村1组，住所地丰都县暨龙镇九龙泉村1组。 负责人陈宗柏，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治权，男，195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孙国峰，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丰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丰都县三合街道平都大道西段53号。 法定代表人罗成，县长。 委托代理人杨云，丰都县林业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马仕洪，重庆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丰都县暨龙镇九龙泉村3组，住所地丰都县暨龙镇九龙泉村3组。 负责人余勇，该组组长。 上诉人丰都县暨龙镇九龙泉村1组(以下简称九龙泉1组)因诉被上诉人丰都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都县政府）、一审第三人丰都县暨龙镇九龙泉村3组（以下简称九龙泉3组）林业行政管理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3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52年余之衡、余洪太土地房产所有证中均记载有荒山“炎子厂”。1952年余洪伦土地房产所有证中记载有“廖家槽”，但1952年余洪伦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无荒山“廖家槽”记载。1984年，丰都县政府分别向丰都县暨龙镇老龙洞组(现九龙泉3组)谭经伟、余洪邹、秦光友、陈宗阳、陈青荣、余之贵、余洪恩、余福祥、秦光海9人颁发了林权证，此9份林权证均载明自留山中有小地名“烟子厂”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载明，烟子厂林地属初始登记。2009年10月30日，丰都县政府在没有公告的情况下，向九龙泉1组陈宗柏颁发了林权证（以下简称458号林权证），小地名烟厂子（档案中为烟子厂，各方当事人确认为烟子厂），四至：东至以连二堡山顶至拦子石地边至洞丫口为界，南至以洞堂子地边至九莱堡山脊至大塘子对门山堡为界，西至以大塘对门山堡至割草坪地边至小槽子地边至张国屋基为界，北至以张国屋基至廖教槽至连二堡山脊为界。注明分股不分山，陈宗柏等人共有。2009年11月30日，丰都县政府受理了九龙泉1组申请与九龙泉3组之间的林木林地确权申请。2010年1月28日，丰都县政府作出丰都府终﹝2010﹞1号《终止林木林地确权审理决定书》。查明，2009年10月30日颁发给九龙泉1组458号林权证，载明申请人九龙泉1组有小地名烟子厂，面积为180亩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丰都县政府认为，鉴于在2009年就已经将九龙泉1组请求确权的林木林地确认为其所有，则该林木林地的权属性质是清晰明了的，不需要行政机关再次进行确权处理。决定终止九龙泉1组林木林地确权申请。2010年3月10日，丰都县暨龙镇九龙泉村村委会向丰都县林业局提交了《申请书》，内容为“我村有一团林地，小地名为‘廖家槽’，面积约为150亩。在2004年林权证换发过程中已经发证给了本村3组的社员。但在2009年林权制度改革中，由于时间紧，任务重，我村的1组在勘界过程中，误将‘廖家槽’林地纳入了该组一宗林地小地名为‘烟子厂’的四至界线内，且已发证。因此，请求撤销暨龙乡九龙泉1组持有的458号林权证。”同日，丰都县暨龙镇人民政府也向丰都县林业局提交了《关于请求撤销九龙泉村1社集体林权证的报告》，内容与暨龙镇九龙泉村村委会上述《申请书》大致相同，同时载明2009年3月，九龙泉1组与九龙泉3组发生林权纠纷。2012年2月28日，丰都县暨龙镇人民政府向县林业局提交了《关于再次请求撤销九龙泉村一社集体林权证的函》（暨龙府函﹝2011﹞3号）。2012年11月20日，丰都县林业局作出《关于注销林权证的通知》（丰都林发﹝2012﹞56号），决定对458号林权证予以注销。2015年12月24日，丰都县林业局因无权作出撤销上级机关行政行为的决定，因此作出丰林决﹝2015﹞004号丰都县林业局《关于撤销的决定书》，决定撤销《关于注销林权证的通知》（丰都林发﹝2012﹞56号）文件作出的注销458号林权证的决定。2016年10月26日，九龙泉3组向丰都县政府提交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书》，诉称其所有的烟子厂（小地名）林地被九龙泉1组进行了林业登记，并办理了林权证，导致发生争议，请求丰都县政府依法处理。随后丰都县林业局进行了立案调查，其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九龙泉1组提交的458号林权证在登记时林木林地权属尚在争议中，且登记依据不足，程序违法，不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丰都县政府遂于2018年9月6日作出丰都府发﹝2018﹞33号《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书》，决定撤销458号林权证。 另查明，廖家槽、廖教槽系同一地点；炎子厂、烟子厂、烟厂子系同一地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30日。公告期内，有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登记机关应对异议进行调查核实，有关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异议主张确实合法有效的，登记机关对登记申请不予登记，并以书面形式告知申请人不予登记的理由；公告期满，无相关主体提出登记异议并经审查符合登记条件的，由登记机关予以登记并核发林权证。本案中，丰都县政府在为涉案林地办理相关权属登记过程中未依法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公告，未保障相关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的权利，违反了《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规定的法定程序。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对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登记并发放林权证的，要依法予以撤销。且九龙泉1组认为涉案林权证的发证依据为1952年余洪伦土地房产所有证上关于“廖家槽”的记载，而1952年余洪伦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中并没有关于“廖家槽”的记载，可见该林权证的登记依据不足。丰都县政府在查明该登记行为程序违法，且登记依据不足后，依法决定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九龙泉1组请求撤销丰都县政府丰都府发﹝2018﹞33号《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丰都县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九龙泉1组请求撤销之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丰都县暨龙镇九龙泉村1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丰都县暨龙镇九龙泉村1组负担。 九龙泉1组上诉称，首先，被诉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是错误的。上诉人持有的458号林权证所载明的林木林地在登记时权属性质清晰明了，有丰都府终﹝2010﹞1号《终止林木林地确权审理决定书》为证；同时在登记时的依据是充足的，是根据1952年土地改革时颁发的《土地证》为依据并结合航测图进行登记的，而被诉处理决定以第三人于1984年未经上诉人确认就擅自申报分户登记给9户社员的林权证来认定上诉人所持林权证在登记时就已经发生争议也是错误的。其次，被诉处理决定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认定被诉处理决定程序合法是错误的。上诉人持有的林权证是经丰都县政府上述﹝2010﹞1号《终止林木林地确权审理决定书》处理的。而第三人在收到该处理决定书后既未申请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该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诉处理决定对此予以否定，属朝令夕改。严重违反行政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诉行政行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丰都县政府答辩称，我府作出的丰都府发﹝2018﹞33号《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不能以﹝2010﹞1号《终止林木林地确权审理决定书》为据主张一审判决错误，﹝2010﹞1号《终止林木林地确权审理决定书》不是对林权实体权利的处理，而是为了终止丰都县政府处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行为，是程序性行为，故上诉人以﹝2010﹞1号《终止林木林地确权审理决定书》证明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违法无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九龙泉3组答辩称，九龙泉1组是根据1952年余洪伦土地房产所有证和航测图，但是在本案丰都府发﹝2018﹞33号《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书》裁决过程中和一审过程中林业局几次与村上代表查看确定了四至界限和面积，与上诉人请求查看的四至界限及面积均不同。九龙泉3组有土地房产清册以及林权证为证，而上诉人依据的1952年余洪伦土地房产所有证中并无案涉林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履行林权登记职责。林权登记包括初始、变更和注销登记。”丰都县政府有对案涉林权登记作出行政处理的法定职权，丰都县政府主体适格。 其次，关于九龙泉1组提出的丰都县政府作出的﹝2010﹞1号《终止林木林地确权审理决定书》的问题。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该决定的作出系因九龙泉1组向丰都县政府提出确权申请，丰都县政府受理申请后审查发现，九龙泉1组申请解决争议的林权已为其持有的458号林权证登记记载，而当时458号林权证并未被撤销，故丰都县政府认为争议林权权属是清晰的，遂作出上述终止决定。由此可见，终止决定是从程序上终止了林权争议的处理，在该决定作出过程中丰都县政府并未对案涉争议林权进行实体调查处理。同时，该终止决定作出系在458号林权证被撤销之前，而丰都县政府作出撤销458号林权证的决定系依据九龙泉3组要求解决林权争议的申请，故此，终止决定与丰都县政府之后作出的撤销林权证决定二者并不矛盾。九龙泉1组将该终止决定作为享有争议林权的依据，并以此否定撤销决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林权登记公告程序是为了保障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公告期内利害关系人可以对登记提出异议，登记机关应对异议进行调查核实，异议主张确实合法有效的，登记机关对登记申请不予登记。原审查明458号林权证系2009年11月30日颁发，而暨龙镇政府向丰都县林业局提交的《关于请求撤销九龙泉村1社集体林权证的报告》可以证实，2009年3月九龙泉1组与九龙泉3组已经发生了林权纠纷。丰都县政府在办理涉案林权登记过程中未依法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公告，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保障有林权争议的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利。同时，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对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登记并发放林权证的，要依法予以撤销。故丰都县政府作出撤销林权证决定有法律依据，属于依法履职的情形。另依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提出登记申请应提交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经查，案涉458号林权证申请登记时所依据文件仅为1952年余洪伦土地房产所有证关于“廖家槽”的记载，而该证存根中并无相关记载，权属证明的存根是颁证机关审查权利来源是否真实的重要依据，故458号林权证登记的依据并不确实充分。由于458号林权证在登记时并未依法进行公告，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且登记依据不足，故丰都县政府作出撤销林权证的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九龙泉1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丰都县暨龙镇九龙泉村1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晓锐 审判员  杨卉萍 审判员  黄 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陈书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