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宝，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强，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王府街32号北京顺厚寓商务有限公司内5层6501号。投资人：王宝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亮，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员工。上诉人黄宝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劳务中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劳务中心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1月11日，劳务中心与黄宝签订《施工项目劳务协议书》，黄宝从事位于石景山区的工程装饰装修，黄宝（乙方）采取包工、包机械工具及耗材，劳务中心（甲方）供应材料。施工过程中，劳务中心增加工程量，工程增项部分价款双方未协商一致，劳务中心至今拖欠黄宝工程款。2018年12月13日，农民工讨薪上访，石景山区相关政府部门一同开展工作。因劳务中心拖欠黄宝工程款，工人向黄宝索要工资，黄宝向劳务中心催要工程款，劳务中心逼迫黄宝打借条否则别想拿走一分钱，黄宝是在被威胁的情况下在借条签字，不是黄宝真实的意思表示，是迫于无奈之下，为配合政府工作、维护社会稳定做出的无奈选择。黄宝与劳务中心没有形成借款的合意。因此，本案中黄宝与劳务中心不存在借贷关系，利息也不存在。二、在劳务中心拖欠黄宝工程款的情况下，黄宝向劳务中心借款不符合常理。劳务中心设立的借条时间是2018年12月18日和19日。依照劳务中心提交的证据三（黄宝队劳务结算汇总表及相关明细）“以上结算金额为暂定价，最终结算有待商量，部分增项还未增加”，证明劳务中心与黄宝对工程增项的部分没有商榷成功，劳务中心仍然拖欠黄宝工程款与黄宝所立借条时间为同一天，违背常理。劳务中心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二）（四）项。三、本案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劳务中心拖欠黄宝工程款，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劳务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黄宝的上诉请求。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与工程款无关。劳务中心已经支付完全部工程款。黄宝称受到威胁没有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劳务中心一审诉讼请求：1.黄宝立即向劳务中心偿还265000元及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9日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黄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黄宝向劳务中心出具一张借条，载明“本人向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提出借款玖万伍仟元用于北京启迪香山项目4层精装修人员工资发放，该笔费用由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直接发放给劳务人员，该笔费用由本人承担，待结算完成给予还款或者扣除”，该借条借款人处有黄宝签名及捺手印。2018年12月19日，黄宝另向劳务中心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向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提出借款壹拾柒万元整用于北京启迪香山项目4层精装修人员工资发放，（该笔金额由北京市政府部门代发）直接发放给劳务人员，该笔费用本人承担，待最终结算完成后给予还款或者扣除”，该借条借款人处有黄宝签名及捺手印。就上述两张借条的形成过程，庭审中黄宝陈述，2018年12月18日，其工人因香山南路的项目至劳动局闹事向其索要工资，劳动局要求其支付报酬，故劳务中心拿170000元和95000元款项至劳动局向工人支付了工资，并且在劳动局出具了上述两张借条。另，2018年12月14日中共石景山区委石景山区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以下简称石景山区信访办）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证明，记载内容为“2018年12月14日，石景山信访办会同相关部门，对香山项目部朱东阳班组欠薪问题进行调解，22:30由**宇现场发放工人工资完毕，金额95000元。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8年12月18日石景山区信访办作出《启迪香山工地农民工区政府讨薪情况》，载明“2018年12月12日下午14:30，苹果园启迪香山项目内装修工人30人，到区政府信访办讨薪上访，区信访办会同住建委、劳动监察大队、治安支队、苹果园派出所开展工作。经了解，该项目建设单位北京启迪和谐发展有限公司，总包单位北京天巨天下建设有限公司，劳务公司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该项目已于今年7月完工，讨薪工人为该项目一标段四层室内装修李铁强、王玉两个班组工人。劳务称合同是要求包工，但班组要求按照每人每天350元工资结算，王玉班组要求支付37万元，李铁强班组要求支付17万元。截至13日5时，李铁强班组与劳务公司达成9.5万元协议，约定14日下午发放工人工资；11时王玉班组与劳务公司达成30万元协议，约定19日发放工人工资。14日16时，李铁强班组与劳务公司在区信访办发放工资，23时发放完毕，住建委、劳动监察大队、治安支队现场处理”。另石景山区信访办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香山南路28号院（启迪香山）4号楼4层工地黄宝工程队的王玉班组工人追索公司/劳务费事宜，经石景山区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及相关部门协调，双方达成协议，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愿意支付工人工资/劳务费共计人民币170000元，具体工资及工资/劳务费数额见附表，工人在收到上述费用后，根据其签署书面承诺所述，工人将相关费用追索权授予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一审庭审中劳务中心提交黄宝队劳务结算汇总表一张，该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8日，且表下方记载有“以上结算余额为暂定价，最终结算金额有待商量，部分增项还为增加”等内容，表下方另有黄宝的签字。劳务中心陈述该表系黄宝为其干活的结算表，其尚欠黄宝25515元，并同意从两笔借款170000元及95000元中予以扣除，故其主张返还的金额为239485元。黄宝认可该结算汇总表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但对该表中列明的金额予以否认。劳务中心及黄宝均认可2018年12月18日之后双方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劳务中心依据黄宝出具的两张借条主张黄宝返还款项，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借条中记载的两笔款项系黄宝应向其自己的工人支付的劳动报酬，结合石景山区信访办出具的情况说明，该两笔借款应当为劳务中心替黄宝垫付的报酬，劳务公司有权主张黄宝返还。故对黄宝出具的两张借条，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黄宝应当向劳务中心返还借款。关于黄宝返还借款的金额，庭审中劳务公司认可其尚欠黄宝25515元并同意从其主张的两笔借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劳务中心主张的利息，虽借条中约定（借款）“待最终结算完成后给予还款或者扣除”，但庭审中劳务中心及黄宝陈述双方至今未结算，系双方怠于行使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劳务中心现有权主张黄宝返还借款，但是对劳务中心主张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宝主张劳务中心欠付的工程款，黄宝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劳务中心借款239485元；二、驳回劳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黄宝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劳务中心与黄宝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劳务中心主张黄宝向其借款，并提交黄宝为其出具的两张借条为证。两张借条上均载明黄宝向劳务中心借款用于工人工资发放，且该费用黄宝承担，待最终结算完成后给予还款或者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借条系在黄宝未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工人讨薪时，经政府相关部门协调，劳务中心替黄宝垫付了工人工资，为此，黄宝向劳务中心出具了上述借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劳务中心与黄宝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借条涉及的款项均已经支付给工人，黄宝应将相应款项偿还给劳务中心。黄宝主张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黄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宝主张劳务中心拖欠其工程款项，一审法院告知黄宝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因此，黄宝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3元，由黄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伟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