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法定代表人：马奴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永智，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少荣，男，回族，1974年5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甘肃省岷县。委托代理人：祁辉成、李文斌，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少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雪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奴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智、被上诉人马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2.判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国路市场投资入股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出资5170000元，并对上诉人补偿1000000元，被上诉人即对案涉房屋一、二、四层面积7220㎡享有所有权。二、上述协议的履行事实：1.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合同款项共计7070000元；2.被上诉人支付的该7070000元证明已经履行了2009年8月19日的入股协议。三、根据房产证记载，一、二、四层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共有。四、该楼总共五层，其中三层、五层系国有资产，为雪峰公司于2009年10月30日竞拍而来，与被上诉人无关，有相关资产移交凭证、拍卖成交确认书、房产证为据。五、被上诉人承担了698445.18元的税金及其杂费，不能以此来推断被上诉人对三层、五层享有股权。六、《建国路2号综合楼产业购置成本及费用开支结算清单》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享有三层、五层楼股权的依据，因为清单最后一项明确写明“不作为最终结算”，且相关项目没有记账凭证，部分内容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七、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2009年8月19日签订的《建国路市场投资入股协议》上修改变更内容“将三层变五层、将7220㎡变为9789.38㎡”应予撤销，1.该变更内容没有变更时间；2.此协议签订时，另外两层楼还没拍卖；3.变更内容与被上诉人的出资及出资时间相矛盾；4.修改不是雪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定代表人误将拆迁面积和整栋楼的面积作为了入股面积。八、被上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合同形式诈骗雪峰公司合法财产，其行为不仅违法，亦有可能涉嫌合同诈骗。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马少荣辩称，原审法院充分、细致地审查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清楚无误地认定，在此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应当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本案雪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撤销合同，但其上诉请求中始终强调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不涉及合同应当因“重大误解”被撤销的理由。雪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雪峰公司与马少荣签订的《建国路市场投资入股协议》第一段的修改内容，即将“建国路市场一层服装市场及二层手机市场和四层宾馆改为总共五层”，总计产权面积7220平米改为9789.38平米的修改内容；2.判令马少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8日，雪峰公司与马少荣签订《建国路市场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建国路场一层服装市场及二层手机市场和四层宾馆总计产权面积7220平米，由雪峰公司与业主初步达成协议并支付5000000元定金后，最终以11000000元总转让款雪峰公司购买。为此，双方确定由马少荣出资5170000元，占该市场股份产权的47%；雪峰公司因前期投入资金并承担风险占股份53%。双方还约定“乙方投资入股为市场股东，但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各项财务收支账务公开”，该协议第七条约定“该房产项目的第三层和第五层若拍卖或收购转让到甲方名下，乙方仍按本协议股份比例参股投资，享有同等条件”等。后该房产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其中一二四层的房产证号分别为宁房权证东（公）字第号，产权为雪峰公司、马少荣共有，雪峰公司占53%、马少荣占47%。三、五层房产证号为宁房权证东（公）字第号、号为雪峰公司单独所有。2013年，因涉案房产被国家征收，雪峰公司与拆迁人西宁市城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包括雪峰公司、马少荣共有的一、二、四层和雪峰公司独有的三层、五层。2019年4月，马少荣找到雪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将《建国路市场投资入股协议》中的部分内容进行了修改，将面积7220平米修改为9789.38平米，将一、二、四层改为总共五层，并加盖了公章。后雪峰公司认为对上述合同内容的修改是其法定代表人在重大误解及被告诱骗的情况下所为，故提起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行为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均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一般而言，“重大误解”应具备以下要件：一是须有意思表示且意思与表示不一致；二是表意人须有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三是表意人无表示与意思不一致之故意；四是错误与意思表示之间须具有因果关系；五是错误须在交易上被认为重大。结合本案，雪峰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在与马少荣修改《建国路市场投资入股协议》时存在与事实不一致的认知错误，即错误地认为马少荣对涉案房产的三、五层享有所有权，故进行了修改，但事实上马少荣对涉案房产的三、五层并不享有所有权，故要求撤销。本院认为，从2009年8月18日，雪峰公司、马少荣签订的《建国路市场投资入股协议》内容，双方约定“乙方（马少荣）投资入股为市场股东，但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各项财务收支账务公开”及“该房产项目的第三层和第五层若拍卖或收购转让到甲方（雪峰公司）名下，乙方（马少荣）仍按本协议股份比例参股投资，享有同等条件”。由此可见，马少荣对日常的经营管理不参与，其财务收支账务公开均由雪峰公司完成。马少荣所交款项的性质及用途均由雪峰公司进行财务做账。从马少荣提交的证据《建国路2号综合楼产业购置成本及费用开支结算清单》，该清单有雪峰公司单位会计马建德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马奴海的签字，雪峰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从该清单可以看出2010年3月26日雪峰公司与马少荣对涉案五层房产的投资及收益进行了结算，马少荣汇入雪峰公司账户的7170000元，其用途就包含用于购置涉案五层的成本及支付相关税款、拍卖佣金等开支。从雪峰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中，该记账凭证就马少荣的投资及支出均单独做账，该凭证记载反映，马少荣的借款为7070000元，其马少荣资金用于缴纳购置涉案房产时的税金，其支出中税费款801028.11元，该税款记载为1-5层税款，其中票号为0037227，契税为57454.2元，标注为“5”、票号为0037228，契税为63142.8元，标注为“3”、票号为0098237，契税为253350.9元，标注为“1”、票号为0098236，契税为90812.7元，标注为“4”、票号为0098238，契税为336265.21元，标注为“2”、对其中的标注的数字的含义，雪峰公司会计解释为楼层号。马少荣提交的建国路2号市场产业财务核算及附件，分配汇总表、转账凭证，虽然无雪峰公司的签字盖章，但该核算表中的开支细节能与雪峰公司的会计凭证互相对应。从雪峰公司的会计凭证中反映于2010年1月30日雪峰公司支付给马少荣205221.27元，凭证记载的与提交的建国路2号市场产业财务核算及附件，分配汇总表、转账凭证等证据中反映的收入和开支细节基本吻合。以上证据，无论雪峰公司的证据还是马少荣的证据均能客观反映马少荣的投资款用于涉案房产1-5层的支出。另外，雪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奴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马少荣是否有投资应当明知，并不会对上述内容所表达的意思产生错误的认识，且雪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修改合同时应尽到审慎查验义务，从双方修改合同时的谈话录音，无法反映雪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的谈话过程存在引诱等情形。因此，雪峰公司认为修改《建国路市场投资入股协议》部分内容时存在重大误解，主张撤销修改内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雪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雪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因重大误解订立合同的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合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雪峰公司以修改案涉《建国路市场投资入股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为由请求撤销修改内容，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在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系因主张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而引发的撤销之诉，至于双方之间对于案涉房产三、五层的产权争议，因双方没有达成新的合意，故案涉协议不能作为划分三、五层产权的直接依据，马少荣对三、五层房产是否实际投资及投资金额的多少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争议双方应该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本案不应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对三、五层房产出资情况的认定，超出当事人的诉求，应予纠正。综上，雪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相关事实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海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山有梅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黄存智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海霞书记员 倪文芬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