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刑终57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利成，绰号“小胖子”，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涟水县经济开发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1月19日被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2017年8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涟水县看守所。辩护人姜汉伦，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长江，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金标，绰号“小标子”，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淮安市淮安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19日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涟水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王亚胜，绰号“眼镜”，男，1993年1月29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涟水县，住涟水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涟水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赵懋吉，绰号“赵二”，男，1989年6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涟水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涟水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王威，男，1996年10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涟水县，住涟水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涟水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胡明星，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涟水县，住涟水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19日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涟水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徐威，男，1994年7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涟水县，住涟水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6月1日被逮捕，2020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周利成、王亚胜、赵懋吉、王威、胡明星、姜金标、徐威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苏0826刑初3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利成、姜金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姜金标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桂亮（另案处理）陆续获得涟水县南集、黄营、大东、石湖的公交循环线路经营权。2016年8月至2018年2月，在桂亮的指使下，被告人周利成、赵懋吉、王亚胜、王威、胡明星、姜金标、徐威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涟水至上述乡镇的公交线路上，对怀疑载客的车辆非法随意拦截，辱骂、威胁、殴打驾驶人员、毁损车辆，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以桂亮为纠集者的恶势力。被告人周利成、王亚胜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违法犯罪行为，系恶势力主要成员。被告人赵懋吉、王威、胡明星、姜金标受周利成或王亚胜纠集多次参与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系恶势力其他成员。被告人徐威明知王亚胜等人通过拦截、打砸车辆等手段非法查处黑车，仍受纠集参与恶势力犯罪活动，亦属于恶势力其他成员。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周利成、王亚胜、赵懋吉、王威、胡明星、姜金标、徐威及同案关系人桂亮的供述，证人王某、杨某、孙某、蒋某甲、蒋某乙、张某、羊某、刘某甲的证言，户籍信息，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举报材料、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淮安红日交通投资发展总公司及涟水县运输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涟水县公安局调取的公交线路合同、劳动合同书，合伙协议、收条，涟水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周利成、王亚胜、赵懋吉、王威、胡明星、姜金标、徐威实施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17年9月24日14时许，被告人周利成、赵懋吉等人驾驶车辆行驶至涟水县唐集镇境内时，非法逼停卢某乙的商务车，通过拳头捣、扇耳光的方式对卢某乙进行殴打，威胁其不可以带客。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利成、赵懋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卢某乙的陈述、涟水县公安局调取的现场视频录像等证据证实。（二）2017年9月25日6时许，被告人周利成、赵懋吉和刘某乙（另案处理）驾车行至涟水县涟城镇艺达名都门前炎黄大道路上时，非法拦截郁某驾驶的大巴车，并到大巴车上与郁某发生争吵，后赵懋吉、刘某乙与郁某发生推搡、缠打，郁某从车上拿锤子将刘某乙头部打伤，周利成持木棍砸车辆玻璃。后被告人周利成于2017年11月14日被涟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拘留期限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7年11月19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利成、赵懋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程某的证言、被害人郁某的陈述、同案关系人刘某乙的供述与辩解、涟水县公安局调取的现场视频录像等证据证实。（三）2018年2月5日7时许，被告人周利成、赵懋吉和潘伍伍（另案处理）驾车行驶至徐集上营村大桥处，非法拦截朱某乙驾驶的面包车要求不准带客，潘伍伍与朱某乙父亲朱某甲发生争吵并缠打，致朱某甲受伤。后经涟水县公安局调解，潘伍伍赔偿被害人朱某甲11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利成、赵懋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调解书，证人陈某甲、陆某的证言，被害人朱某乙、朱某甲的陈述，同案关系人潘伍伍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四）2016年8月6日5时许，被告人周利成、赵懋吉和刘某乙等人驾车行驶至涟水县黄营镇街头时，非法逼停左某驾驶的江淮货车，被告人周利成等人指责左某拖客，并持棍将左某车辆的挡风玻璃、反光镜、左侧大灯砸坏。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利成、赵懋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接处警信息表、证人卢某甲的证言、被害人左某的陈述、涟水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五）2017年10月上旬的一天6时许，被告人周利成、赵懋吉等人驾车行驶至涟水县大东镇大东街西侧加油站时，非法拦截盛某驾驶的商务车，要求盛某让客人下车，并将盛某的车钥匙拔下扔到路边草丛，用起子将盛某的车胎戳坏。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利成、赵懋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证人马某、邓某的证言、被害人盛某的陈述、涟水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六）2017年10月19日6时许，被告人周利成等人驾车行驶至涟水县黄营镇旗杆街西边路口时，非法拦截盛某驾驶的商务车，并将盛某车辆的车胎戳坏。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利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证人邓某的证言、被害人盛某的陈述、涟水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七）2017年2、3月份的一天上午，被告人王亚胜、王威、胡明星、姜金标驾驶轿车沿涟水至石湖乡镇公交线路上行驶至炎黄大道和327省道交叉路口，非法逼停李某的面包车，被告人王亚胜指使被告人姜金标使用尖嘴起子将李某面包车的3个轮胎戳破，辱骂威胁其不准带客。上述事实，被告人王亚胜、王威、胡明星、姜金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被害人李某的陈述、涟水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八）2017年2月18日6时许，被告人王亚胜、王威、胡明星、姜金标驾驶轿车沿涟水至石湖乡镇公交线路上行驶至唐集镇月塔路口，非法逼停郎某的货车，被告人王亚胜指使被告人王威、胡明星使用木棍将货车两侧反光镜砸坏，威胁其不准带客。上述事实，被告人王亚胜、王威、胡明星、姜金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被害人郎某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九）2017年2月21日6时许，被告人王亚胜、王威、胡明星、姜金标驾驶轿车，沿涟水至石湖乡镇公交线路行驶至唐集镇月塔路口，非法逼停郎某的货车，被告人王亚胜指使被告人王威、胡明星使用木棍将货车两侧反光镜砸坏，威胁其不准带客。上述事实，被告人王亚胜、王威、胡明星、姜金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被害人郎某的陈述、涟水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十）2017年2月27日9时许，被告人王亚胜、王威、胡明星、姜金标驾驶轿车，沿涟水至石湖乡镇公交线路行驶至李集万元路口，非法逼停顾某的货车，被告人王亚胜指使被告人王威、胡明星使用木棍将货车反光镜、车灯、前档玻璃砸坏，指使被告人姜金标用起子戳轮胎，后因对方人员较多将起子丢弃。上述事实，被告人王亚胜、王威、胡明星、姜金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被害人顾某的陈述、涟水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十一）2017年4月4日6时许，被告人王亚胜、王威、徐威驾驶轿车，沿涟水至石湖乡镇公交线路行驶至涟水县黄营镇旗杆街时，分别非法逼停李某、卜某驾驶的面包车，被告人王亚胜、王威持关公刀、被告人徐威持木棍对车辆进行打砸，对李某进行殴打。致车辆挡风玻璃、后视镜毁坏，李某受伤。经鉴定，李某、卜某车辆被毁损价值共计人民币914.5元，李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害人李某、卜某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并对被告人王威、徐威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王亚胜、王威、徐威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车辆照片、住院病案、谅解书，证人高某、缪某、翟某、陈某乙、冯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卜某的陈述，涟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涟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证结论书、涟水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十二）2017年9月18日6时许，被告人周利成、赵懋吉等人驾驶轿车，沿涟水县石湖公交路线行驶至涟水县大东镇大东街东侧王老庄路段时，言语威胁郁某驾驶的大巴车不得放置带客牌。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利成、赵懋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被害人郁某的陈述、涟水县公安局调取的视频录像等证据证实。（十三）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2、3月份，被告人周利成等人在涟水县大东街、旗杆街、石湖街等地，先后四次拦停、尾随袁某的面包车，言语威胁袁某不准带客。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利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害人袁某的陈述、涟水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十四）2017年11月份，被告人周利成等人在涟水县石湖镇石湖街、唐集镇月塔路口等地，先后两次拦停张向前的面包车，言语威胁不准运输带客。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利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张向前的陈述、涟水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利成、王亚胜、赵懋吉、王威、胡明星、姜金标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被告人徐威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周利成、王亚胜、赵懋吉、王威、胡明星、姜金标、徐威等人共同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周利成、王亚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赵懋吉、王威、胡明星、姜金标、徐威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利成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亚胜、王威、徐威犯罪后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姜金标、胡明星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利成、王亚胜能够当庭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威、徐威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四）项，第三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周利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被告人王亚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3.被告人赵懋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4.被告人王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5.被告人胡明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6.被告人姜金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7.被告人徐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周利成上诉提出，1.其行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2.原审认定的第十二、十三、十四起事实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3.其不构成主犯，原审未认定其自首有误。4.原审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为，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周利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周利成等人实施的仅是针对部分车辆非法营运而保护自己权益的私力救济行为，不应认定为“恶势力”。3.本案被害人从事非法营运，具有一定过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本案构成恶势力犯罪。经查，周利成、王亚胜受桂亮指使，先后纠集赵懋吉、王威、胡明星、姜金标、徐威等人，在没有任何国家机关授权或委托的情况下，通过追逐、拦截、打砸车辆，辱骂、威胁、殴打驾驶人员等手段，在涟水县境内多次非法查处疑似营运车辆，欺压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怀疑的载客驾驶员，扰乱社会经济、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判认定本案属恶势力犯罪，并无不当。2、上诉人周利成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周利成虽然占有桂亮所承包线路的部分股份，但也无权对非法营运车辆进行查处，在一审认定周利成参加的9起事实中，其多次实施追逐、拦截、辱骂他人，任意毁损财物等寻衅滋事行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破坏社会秩序,依法应构成寻衅滋事罪。3、上诉人周利成不构成自首，且系主犯。经查，周利成于2018年4月2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周利成纠集赵懋吉、刘某乙等人，先后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违法犯罪行为，其行为积极主动，不属于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情形，原审认定其为主犯并无不当。4、被害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经查，本案部分被害人虽认可其有载客行为，但查处非法营运的职责由相关机关行使，公民发现时可以举报，不能私自采取追逐、拦截、辱骂等方式查处非法营运车辆，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并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利成、姜金标，原审被告人王亚胜、赵懋吉、王威、胡明星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原审被告人徐威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犯罪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造成后果、认罪悔罪态度等具体情节判处相应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利成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姜金标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姜金标撤回上诉。二、驳回上诉人周利成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欧海鸥审 判 员 李贻德审 判 员 冯 旭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 凯书 记 员 颜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