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洋川镇幸福大道100号绿洲商贸城9栋2层。法定代表人：黎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枫，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萍，贵州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玖和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澳门路光达花园葡京苑B－3号。法定代表人：谢馥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龙祥玉海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龚家寨杨柳街3号底层6号。法定代表人：李明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铭刚，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南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娄山关镇四化路。法定代表人：李明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铭刚，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霖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镇民政村。法定代表人：颜贵川，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金，男，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上诉人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玖和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和公司）、贵州龙祥玉海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贵州省南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遵义霖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霖源公司）刘德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3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冶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五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垫付的赔偿金1666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七冶公司系案涉塔式起重机的承租人，不是安装和拆卸人，也不是产权人。刘德金在本案中的身份为龙祥公司的技术人员，我公司工作人员张某按照龙祥公司要求与刘德金进行联系，刘德金代表龙祥公司。死者廖光露系龙祥和玖和公司聘用的工人。故因拆卸发生的安全事故，七冶公司不承担责任。二、一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计算本案赔偿金额，与事实不符。因此，我公司垫付的赔偿款，被上诉人应予以归还。玖和公司辩称，案涉的塔吊不是我公司出租的，与我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龙祥公司、南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的诉称无事实依据。案涉塔吊的拆卸虽应由龙祥公司负责，因七冶公司未支付租金给南方公司，而两家公司属同一法定代表人，所以龙祥公司拒绝拆除。刘德金是我公司单次聘请其检查维护。对于刘德金和七冶公司之间如何约定，我方不清楚。霖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我公司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德金二审未作答辩。七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龙祥等五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赔偿金1666000元；2.本案费用全部由龙祥等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绥阳县育红小学改扩建工程项目原属遵义万豪晨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工程项目，其在承建该工程期间，修建了三个塔式起重机的塔吊基础。七冶公司从遵义万豪晨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接手该项目工程，并经遵义万豪晨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介绍，七冶公司与龙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相识，七冶公司与南方公司、龙祥公司签订《特种设备安装（拆卸）告知书》，南方公司为塔式起重机租赁单位，龙祥公司为塔式起重机的安装、拆卸单位，罗荣飞、李小飞、周天俊为龙祥公司聘用的塔式起重机安装、拆卸人员，双方并将上述资料报送绥阳县住建局安全监督管理站备案。由于南方公司的塔式起重机不够，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江便将玖和公司介绍给七冶公司。2018年5月19日，玖和公司与七冶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合同》，约定由玖和公司向七冶公司出租3台Ｏ×××××型号塔式起重机在七冶公司承建的绥阳县育红小学改扩建工程项目工地上施工，进出场费为每台21×××××元、租金每台10×××××元，租期2个月，以上价格含税，不包括设备司机等操作人员的工资；进出场费含安装、拆卸、运输、基础预埋螺栓、一次检测验收取证等。合同签订后，玖和公司进场安装塔式起重机，由于2号塔式起重机预埋塔式起重机基础与玖和公司的塔式起重机的型号不符，玖和公司便只安装了1号、3号塔式起重机，未对2号塔式起重机进行安装。七冶公司便将此情况告诉龙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江，龙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江便向霖源公司租赁ＯＴＺ63型号塔式起重机。霖源公司在龙祥公司租赁时告知，其公司只出租该塔式起重机，该塔式起重机在运输、安装、拆卸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与其公司无关。龙祥公司同意霖源公司的意见，并将该塔式起重机安装在七冶公司承建的绥阳县育红小学改扩建工程项目工地上施工（即2号塔式起重机），该台塔式起重机的进出场费、租金按玖和公司与七冶公司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的约定计算，并由七冶公司将该台塔式起重机的费用由七冶公司一并支付给玖和公司，后再由玖和公司与龙祥公司结算。该工地的工程施工完毕后，七冶公司通知龙祥公司拆除绥阳县育红小学改扩建项目工地上的2号塔式起重机，龙祥公司要求七冶公司先付清该塔式起重机租金为由拒绝拆除该塔式起重机。2018年8月24日，七冶公司在该项目负责的负责人张某便联系刘德金，让刘德金找人拆除该塔式起重机，劳务费每人每天300元，刘德金便联系廖光露、王健一起为七冶公司的工地拆除该塔式起重机。2018年9月1日上午，刘德金与廖光露、王建一起到工地上拆除该塔式起重机，七冶公司将拆除该塔式起重机的技术交底交给刘德金三人，刘德金三人便对拆除塔式起重机进行了分工：由廖光露、王建上塔式起重机拆除塔式起重机，刘德金在塔式起重机下收集廖光露、王建在该塔式起重机上拆除的塔式起重机材料。廖光露与王建刚上该塔式起重机拆除时，两人系了安全绳，后由于该工地停电，廖光露与王建便下该塔式起重机休息。待该工地电来后，廖光露与王建便又上该塔式起重机进行拆除工作，但廖光露与王建上该塔式起重机时未系安全绳，七冶公司在场人员未对廖光露、王建在拆除过程中的不当行为未进行提醒、指正。廖光露在拆除该塔式起重机的过程中，由于未按拆除塔式起重机的技术交底要求进行施工，从该塔式起重机上坠落至地上受伤，经绥阳县人民医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9月1日下午2时左右死亡。事故发生后，七冶公司便通知龙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江到场共同协商解决此事，未通知其他公司到场。2018年9月2日，龙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江到场后，七冶公司便与死者廖光露的家属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但由于绥阳县育红小学要开学，七冶公司为解决此事，便与廖光露的家属达成一次性赔偿金额为1666000元（该款按国家工伤标准计算）的赔偿协议，由七冶公司先行垫付，廖光露的家属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七冶公司、龙祥公司索赔、在事故发生地聚众闹事、对七冶公司、龙祥公司造成不良影响；七冶公司在垫付后，由七冶公司、玖和公司、龙祥公司及相关单位根据相关法律、资料自行协商应承担的责任和赔偿金比例，若协商无果，七冶公司、玖和公司、龙祥公司可通过司法程序在七冶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廖光露的家属廖帮义、陈发相、刘敏、王静，七冶公司负责人黎军，龙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江在三方达成的《赔偿协议》上签名、捺印，七冶公司并在该协议上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9月2日，死者廖光露的家属廖帮义、陈发相、刘敏、王静共同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内部发生的纠纷与赔偿公司无关。一审另查明：刘德金、廖光露、王建系自由劳动者，不是玖和公司、龙祥公司、南方公司、霖源公司的职工和聘用拆除塔式起重机的专业作业人员，无特种作业资格证，但其从事拆卸塔式起重机均已达两年以上的时间。龙祥公司与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李明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各方当事人在本案涉案事故中的责任分配；二、七冶公司赔付廖光露亲属的赔偿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第一个焦点由于刘德金与死者廖光露及案外人王建系从事两年以上的塔式起重机拆卸自由劳动者，与七冶公司、玖和公司、龙祥公司、南方公司、霖源公司均无劳动关系，只是七冶公司在绥阳县育红小学改扩建项目工地的管理人员张某请来拆卸ＯＴＺ63型号塔式起重机的劳务人员，张某系七冶公司在该工地的管理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张某的行为应视为七冶公司的行为，七冶公司与刘德金、死者廖光露、案外人王建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廖光露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塔式起重机上坠落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七冶公司应对廖光露从塔式起重机上坠落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廖光露是成年人，其在拆卸塔式起重机过程未采取安全措施，也未注意自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对造成自己死亡的事故有一定过错，故应当减轻赔偿人的赔偿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情况，廖光露对造成自己死亡应承担30%的责任。对于玖和公司是否对本案涉及的事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该塔式起重机系玖和公司无该型号未安装的情况下，七冶公司与龙祥公司协商另行向霖源公司租赁的，故该事故与玖和公司无关，玖和公司对本案涉及的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霖源公司是否对本案涉及的事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霖源公司与龙祥公司在租赁该塔式起重机时达成了协议，霖源公司对其出租给龙祥公司的该塔式起重机在运输、安装、拆卸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承担责任。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该事故不是因塔式起重机的质量问题引发的事故，故霖源公司对本案涉及的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南方公司是否对本案涉及的事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七冶公司与龙祥公司、南方公司在绥阳县住建局备案的合同约定，南方公司是塔式起重机的出租公司，不是塔式起重机的安装、拆卸公司，塔式起重机的安装、拆卸公司是龙祥公司，故对于其聘用的人员在拆卸塔式起重机发生的事故，应由龙祥公司承担，与南方公司无关，故南方公司对本案涉及的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龙祥公司是否对本案涉及的事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本案中塔式起重机的安装、拆卸的责任在龙祥公司，但该事故的发生系七冶公司未支付该塔式起重机租金，龙祥公司拒绝拆卸塔式起重机的情况下，七冶公司私自聘用不具有特种作业资质的人员私自拆卸塔式起重机，在廖光露、刘德金、王建拆卸过程中未采取安全措施时进行提醒义务及廖光露在作业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的情况下造成的，故龙祥公司对本案涉及的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刘德金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刘德金系受七冶公司的要求邀约廖光露、王建来共同拆除塔式起重机的，与廖光露不存在聘用关系，故刘德金对本案涉及的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二个焦点，由于廖光露不是七冶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七冶公司只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三方签订的协议中按国家工伤标准进行赔偿不当；廖帮义、陈发相未满60周岁，三方在协商赔偿时将廖帮义、陈发相作为被扶养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廖光露的死亡赔偿费额为死亡赔偿金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丧葬费为237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348.00元／年×18年÷2人＝183132元（廖帮义、陈发相未满60周岁，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共计821465元，由廖光露自行承担246439.5元，七冶公司赔偿575025.5元。七冶公司为化解矛盾，自愿与廖光露的亲属达成一次性赔偿1666000元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在事故发生后只通知龙祥公司到场协商此事，未通知其他公司到场，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公司及刘德金在本案中均不承担责任，故对七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94元，诉讼保全费1120元，由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七冶公司提交证据一，编号为0342952发票一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一张，收据一张以及班主工程结算单一张，证明七冶公司已经支付玖和公司租金、拆除费用以及进出场费用。七冶公司提交证据二案涉塔式起重机周期检查表并申请张某出庭作证，证明七冶公司工作人员张某通知刘德金来拆除案涉塔吊，而刘德金是龙祥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对此，南方公司和龙祥公司质证称，对于七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该凭证不能佐证刘德金是谁喊去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七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其中周期检查表是不需要专业知识，检查我方是认可的。龙祥公司和刘德金也是按天计算工资，刘德金无拆除资质。证人张某也陈述是他喊刘德金来的，具体的是安全员安排，他不知晓。事发时，证人张某也联系不到对方，与我两公司无关。玖和公司质证称，对于七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七冶公司支付了三台塔吊的进场费，但是租金还是欠着的。对于七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我公司同意南方公司和龙祥公司的质证意见。霖源公司质证称，对于七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的质证意见与南方公司和龙祥公司的意见一致。刘德金对七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七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刘德金通过电话质证称，日常维护确实通过电话联系我，哪个公司通知我，哪个公司支付我工资。事发时是七冶公司通知我，就七冶公司支付我工资，工资我们都是提前讲好的价钱，事发后我没有去和七冶公司索要工资。本院认为，对于七冶公司提交证据一所证明的内容，是七冶公司与玖和公司之间的结算等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七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其产生的时间是在2018年，该材料应由七冶公司存档，而七冶公司在一审应提交而未提交，亦未举证证明其在一审未提交之原因，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同时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刘德金与龙翔公司不予认可该内容，故达不到其证明刘德金属于龙祥公司工作人员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雇请刘德金喊死者廖光露从事案涉塔吊拆卸，死者廖光露为谁提供劳务。七冶公司一审虽提交其与龙祥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及与南方公司、龙祥公司签订的《特种设备安装（拆卸）告知书》等，以证明刘德金系龙祥公司工作人员，廖光露系为龙祥公司提供劳务从事塔吊拆卸。但七冶公司并未提交劳动合同等直接证据证明刘德金系龙祥公司的工作人员。结合刘德金一审、二审均陈述系受七冶公司雇请，喊死者廖光露从事案涉塔吊拆卸以及七冶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喊刘德金拆除塔吊的微信记录等内容来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德金系龙祥公司工作人员，死者廖光露系为龙祥公司提供劳务从事塔吊拆卸。现有证据仅证明七冶公司与廖光露形成劳务关系，七冶公司应对廖光露坠落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赔偿协议》达成且已履行一次性赔偿1666000元，系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评判。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七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4元，由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