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丹，女，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福圣，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松，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琴，女，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平，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学松，男，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牟丹因与被上诉人凌松、张晓琴、石学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9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凌松、张晓琴对牟丹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凌松、张晓琴、石学松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石学松陈述收到借款，就认定借款已经交付错误，本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已经交付；2.石学松向张晓琴出具的借条不足以证明张晓琴、凌松已经交付了借款；3.张晓琴、凌松能清楚回忆借款的时间和地点以及其他部分细节，但不能陈述借款当天的天气情况，足以说明借款交付不真实或不完全真实；4.张晓琴、凌松在石学松借款10万元未偿还的情况下，再次出借20万元不合常理；5.张晓琴明知石学松不能办理贷款，张晓琴自行向银行贷款后转借给石学松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6.张晓琴知晓石学松在婚内与他人同居，石学松的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该借款与牟丹无关；7.牟丹向张晓琴转款10万元是石学松以向张晓琴出借借款的理由要求牟丹转款，牟丹转款时并不知晓是偿还借款；8一审判决采信张晓琴、凌松的陈述和证人证言错误；9.石学松被司法羁押，不能到庭诉讼，一审法院对石学松缺席审判错误。 凌松、张晓琴辩称，1.凌松、张晓琴出示的贷款、取款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已经出借借款，石学松亲笔书写借条并签名，之后石学松已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2.本案借款发生在石学松与牟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石学松与牟丹2013年夫妻关系较好，牟丹也认可石学松每月向牟丹支付几百元生活费用，牟丹还收到了石学松工程款，并向凌松、张晓琴偿还10万元借款，本案借款属于石学松与张晓琴的共同债务；3.一审法院对石学松进行了询问，告知石学松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中牟丹也表示对缺席审理无异议，一审缺席审判符合法律规定。 石学松未作答辩。 凌松、张晓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学松、牟丹偿还凌松、张晓琴借款本金316603.54元；2.石学松、牟丹支付凌松、张晓琴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316603.5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照每月2%的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本息为止；3.石学松、牟丹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石学松、牟丹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松、张晓琴系夫妻关系。石学松、牟丹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9月26日生育一女，名石一叶，于2018年11月16日协议离婚。凌松系石学松表兄。 2013年5月10日，凌松、张晓琴以张晓琴名义在四川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都信用社贷款100000元后转借给石学松，张晓琴、凌松先后两次向银行申请展期，利息由石学松自行支付（期间，张晓琴支付利息2230.97元），张晓琴于2019年2月14日到银行结清贷款尚欠本金96500元及利息1372.57元。 2015年3月15日，张晓琴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屏山县石盘工业园区支行、宜宾县高场镇营业所共计取款100000元出借给石学松，又于2015年3月26日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屏山县石盘工业园区支行取款100000元出借给石学松。期间，石学松于2016年6月2日支付凌松、张晓琴20000元，于2016年9月13日支付15000元，于2016年11月4日支付5000元，共计40000元，2017年12月16日，由牟丹向张晓琴转款100000元。 2018年3月21日，石学松出具书面《借条》载明：“今借到凌松人民币280000元，特立此据，于短期一个月归还18万元，贷款放后一步还。石学松2018年3月21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本案争议焦点是：1.石学松欠款的认定及利息如何计算；2.牟丹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凌松、张晓琴认为，凌松、张晓琴借款30万元给石学松，已经实际交付，石学松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12万元利息及归还了本金2万元，2018年3月21日，双方经结算，并由石学松出具了借条。牟丹认为，石学松出具的借条，没有证据证明凌松、张晓琴已经交付石学松；凌松、张晓琴主张贷款10万元转借给石学松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属实，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另外的20万元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交付，即使交付也应认定归还本金14万元，只欠本金6万元；关于利息部分，没有约定利息应当视为无利息约定，之后的利息应当以6万元为基数从主张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石学松认可30万元本金实际已经收到，牟丹抗辩借款没有实际交付、不排除凌松、张晓琴与石学松合谋让牟丹承担债务，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凌松、张晓琴实际交付石学松30万元。关于本金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石学松自认其中20万元系张晓琴委托石学松在某工程中去放高利贷，并主张归还了14万元；凌松、张晓琴对石学松交付14万元无异议，但认为，按照约定每年4万元计算利息，其中12万元系归还利息，另2万元支付了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石学松辩解自己出具的借条并未实际结算，但对其抗辩并未举证证明，即使石学松具有撤销权的情形，石学松也应当在出具借条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综合石学松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内容及石学松的辩解，一审法院对石学松认为出具借条不属实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信凌松、张晓琴的主张，认定截止于2018年3月21日，石学松共计还差欠本金2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凌松、张晓琴已经与石学松就2018年3月21日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了结算，凌松、张晓琴、石学松对借款自2018年3月21日后利息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凌松、张晓琴要求归还本金316603.54元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审法院认定，其中借款本金180000元约定了还款期限，可从逾期还款之日，即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照6%/年的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付清本金为止；对其余借款100000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应从凌松、张晓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即2019年3月4日起按照6%/年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本金为止。 关于第二个焦点。凌松、张晓琴主张石学松借款用于夫妻间共同生产、生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牟丹对借款是明知的，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牟丹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其知情，且借款超过了生活所需，牟丹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石学松陈述，2013年借款用于承包工程建设方面，2015年两次借款共计20万元属于代为凌松、张晓琴放高利贷。一审法院认为，牟丹自述在2013年时处于哺乳期与石学松的夫妻感情较好，在2015年后与石学松产生矛盾，2016年以后与石学松彻底分居；2017年12月16日，由牟丹向张晓琴转款100000元，牟丹止于2018年1月11日领取由石学松与童明林承包工程的工程款100万元。牟丹辩称，该100万元系归还向牟丹父亲借款，转款10万元给张晓琴是应石学松要求借款给凌松、张晓琴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凌松、张晓琴提供的证据分析，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确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生活，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该28万元系牟丹和石学松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石学松、牟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凌松、张晓琴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180000元，以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6%/年的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其中100，000元，以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6%/年的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凌松、张晓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9元，保全费2170元，共计8219元（凌松、张晓琴已预交），由牟丹、石学松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牟丹向本院提交了牟兴华、廖明祥调查笔录复印件，拟证明牟丹收到的童明林转款并非工地收益，而是石学松偿还牟兴华的借款。凌松、张晓琴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被调查的对象未出庭作证，且牟兴华、廖明祥系牟丹父母，有利害关系，该组证据不能达到牟丹的证明目的。对于牟丹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形成于本案二审诉讼之前，牟丹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中提交，且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牟丹收到的款项性质，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凌松、张晓琴是否已交付借款；2.牟丹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1，石学松向张晓琴、凌松出具借条，认可差欠张晓琴、凌松借款28万元，张晓琴、凌松还提供了银行贷款记录和取款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询问石学松时，石学松也承认已收到借款，张晓琴、凌松主张借款已交付的理由成立。 关于焦点2，石学松向张晓琴、凌松借款的30万元，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借条系石学松以个人名义出具，张晓琴、凌松主张借款系石学松与牟丹共同债务，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了石学松与牟丹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借款是基于石学松与牟丹的共同意思表示。石学松陈述收到张晓琴、凌松的借款中的10万元用于工程，20万元系代张晓琴、凌松对外借款收取利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牟丹参与了石学松的工程。虽然牟丹收到过石学松与童明林的100万元，但牟丹主张该笔款项系石学松偿还牟丹父亲的借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是石学松支付给牟丹的工程款收益，且石学松也否认牟丹使用了案涉借款，张晓琴、凌松主张牟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牟丹虽然根据石学松的要求向张晓琴转账10万元，但该行为不能认定为牟丹认可石学松向张晓琴、凌松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牟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9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 二、石学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凌松、张晓琴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180000元，以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6%/年的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其中100000元，以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6%/年的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凌松、张晓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49元，保全费2170元，共计8219元，由石学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63元，由凌松、张晓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