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02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骆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作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勤，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成科.再审申请人骆端因与被申请人孙作兵及原审被告刘成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鄂080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鄂0802民申1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骆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被申请人孙作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勤、原审被告刘成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骆端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请求撤销（2016）鄂080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要求骆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骆端和刘成科在本案债务发生之前就已经分居，骆端未和刘成科共同举债，其对孙作兵主张的债务不知情，且刘成科举债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原审认定证据程序存在瑕疵。孙作兵未出庭接受法庭调查，且对比孙作兵提供的证据和骆端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3.原审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存在错误。孙作兵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理由为：1.刘成科举债是在其与骆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刘成科向孙作兵举债用于投资，目的在于获取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一方投资所得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获取夫妻共同财产而投资的收益是夫妻共同财产，为获取夫妻共同财产而投资产生的债务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孙作兵原审已经举证证明刘成科举债实际上是和骆端共同举债，骆端对刘成科举债是知情的。4.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能适用2018年以后的司法解释。刘成科述称，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骆端对债务不知情，且其举债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孙作兵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成科和骆端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4年10月14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刘成科向孙作兵借款，孙作兵通过文昌兵账户向刘成科汇款50万元，并将一年利息计入本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孙作兵人民币陆拾捌万元整。时间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13日归还。借款到期后刘成科未依约还款。上述借款发生在刘成科、骆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原审认为，刘成科向孙作兵借款，孙作兵已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刘成科未按约还款，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关于利息，刘成科将一年利息计入本金出具借条，其中本金5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18万元，孙作兵主张刘成科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4年10月14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利息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骆端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刘成科、骆端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以上两种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除外情形，因此，对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骆端对刘成科的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本院原审判决：刘成科、骆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作兵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0月14日计算至清偿日止。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成科的债务应否认定为和骆端的夫妻共同债务。骆端针对该争议焦点提交以下证据：A1、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3张、刘成科尾号为0097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张，证明：1.孙作兵向刘成科出借款项50万元，刘成科在借款二日内全部转借给他人使用，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刘成科未从借款中获利；A2、余凌英和刘成科签订的租房合同及身份证复印件、刘成科向余凌英出具的3张房租收据、荆门市留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苏永海、郑从海、王丽梅、李琦的书面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李琦、郑从海、余凌英的当庭证言，证明：骆端自2013年5月起即与刘成科分居，独自生活；A3、骆端和刘成科的离婚协议书、（2015）鄂东宝执字第00118-4号裁定书、李荣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1.刘成科在离婚前已将车辆抵押；2.刘成科并未在离婚协议中提出对外债务，骆端对刘成科对外的债务不知情；A4、《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鄂HEV688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证明：1.在刘成科对外举债之前已经购买房屋和车辆；2.骆端对购买鄂HEV688车辆不知情；A5、文昌兵银行转账凭证、刘成科出具的借条，证明：孙作兵不是适格的原告；A6、刘成科尾号为0097的工行卡与孙作兵尾号为8535的工行卡历史明细清单13张、汇总明细1张、汇款凭证1张，证明：1.孙作兵和刘成科从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7月9日长期保持资金往来，往来金额达202.30万元；2.孙作兵通过刘成科将借款出借给他人；3.孙作兵的工行卡号；A7、骆端在工商银行开户信息凭证、刘成科尾号为0097的工行卡从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0月28日的流水、骆端尾号为9599的农行卡从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3月21日的流水，证明：刘成科和骆端没有任何资金往来，刘成科未支付任何款项至骆端的银行账户；A8、案外人诉刘成科民间借贷案件判决书4份、调解书7份，证明：孙作兵向刘成科出借款项期间，刘成科还有大量社会融资，这部分社会融资均未要求骆端承担还款责任；A9、骆端的工资证明，证明：骆端有稳定的收入；A10、孙作兵出具的申请书，证明：孙作兵承诺判决书生效后不申请执行骆端的养老金，骆端因此未上诉；A11、东宝法院执行裁定书，证明：法院冻结并执行了骆端赖以生存的养老金；A12、刘成科的《情况说明》，证明：1.孙作兵出借款项系要刘成科帮忙理财；2.刘成科举债时，已经和骆端分居，骆端对该债务不知情。孙作兵提交以下证据：B、生效证明书，证明：原审判决书的生效时间是2017年4月1日，骆端申请再审已经超过申请再审期间。刘成科提交以下证据：C、宁贤武的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工行荆门分行的证明、刘成科的情况说明，证明：刘成科举债时骆端不知情，且其举债的款项不是也没有必要用于家庭生活。经庭审质证，孙作兵对A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刘成科在外有大量社会融资，不能仅凭借该转账记录证明刘成科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也不能证明刘成科未获利。对A2中租房合同和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系伪造的证据，因为收条应该在余凌英手中作为收到房租的证据，且收条是2013年、2014年出具的，能够保存这么长时间也不尽合理；对所有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数名证人的书面证言写在同一张纸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物业公司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名，且证人证言具有主观性，因为刘成科为了躲避债务而另行隐居，证人没看到刘成科不能证明骆端与刘成科分居；对李琦、余凌英、郑从海的当庭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李琦和骆端是同学，存在利害关系，且李琦帮忙骆端照顾孙子的事情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即使李琦帮忙骆端照顾过孙子，也不是长期居住在骆端家，不能证明刘成科和骆端分居；郑从海作为小区物业人员陈述认识小区内80%的人，表明还是有部分人不认识，就有可能包括刘成科，不能证明刘成科和骆端分居；余凌英没有提供出租房屋的所有权证，也不能证明在2014年底之后刘成科的居住地点，且余凌英陈述骆端和刘成科从1989年起就感情不和，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都没有离婚，却在刘成科涉诉期间离婚，表明是为了躲避债务而离婚。对A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骆端对刘成科的债务不知情，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务分担以及车辆分配给骆端的约定反而证明骆端知情，因案外人李荣和刘成科的执行案件，法院查封了分配给骆端的车辆，但是骆端没有提出执行异议，也表明骆端知情，且愿意共同偿还，是对债务的追认行为。对A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对A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孙作兵支付给刘成科的借款系通过其姐夫文昌兵的账户支付的，出借方系孙作兵。对A6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孙作兵和刘成科之前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联，也不能证明孙作兵通过刘成科将款项出借给他人。对A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刘成科和骆端没有任何资金往来。对A8、A9无异议。对A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孙作兵放弃执行骆端的财产。对A11无异议。对A12有异议，系刘成科自己写的情况说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刘成科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骆端、刘成科对B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骆端申请再审已经超过申请再审期间。骆端对C无异议。孙作兵对C有异议，刘成科的个人陈述不真实，宁贤武的证明不合法，工行出具的证明反而能够证明刘成科和骆端不是为了家庭生活举债，而是为了投资收益举债。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A1只能证明刘成科将孙作兵出借的款项转账给他人，不能证明其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未从中获利，本院对A1不予采信。对A2，孙作兵认为租房合同和收条系伪造的，其没有证据证明；孙作兵认为收条应该在余凌英手中，根据交易习惯，刘成科向余凌英支付房租，余凌英给刘成科出具收条，故收条应该在刘成科手中；孙作兵认为刘成科系在外躲避债务而隐居，其没有举证证明；孙作兵认为刘成科和骆端因感情不和长达二十几年都没有离婚，却在刘成科涉诉期间离婚，是为了躲避债务而离婚，系其推测，没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A2中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刘成科和骆端长期感情不和，骆端曾到刘成科工作单位和刘成科吵闹，刘成科从2013年5月至2014年年底在外租房居住，未和骆端一起生活，本院对A2予以采信。A3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只能证明本院在2014年12月12日查封了刘成科所有的鄂H88609号别克君越小轿车一辆，不能证明刘成科在和骆端离婚前已经将该车辆抵押，本院对A3的第一个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离婚协议书中仅载明“婚姻存续期间债权债务由双方各自承担”，不能证明骆端对刘成科的对外债务不知情，本院对A3的第二个证明目的也不予采信。A4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位于荆门市象山大道84号御景天城1幢1单元1906号的房屋是以骆端的名义在2010年12月6日购买的，车辆行驶证证明别克牌车辆是在2013年7月31日购买的，均早于刘成科向孙作兵举债时间，本院对A4的第一个证明目的予以采信；A4不能证明骆端对购买别克牌车辆不知情，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A5中的转账凭证虽然显示是文昌兵向刘成科支付借款，但文昌兵出具了说明，系孙作兵委托其代为支付给刘成科的，且刘成科出具的借条也表明系与孙作兵达成的借款合意，故孙作兵是出借人，主体适格，A5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A6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A7只是骆端和刘成科的部分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刘成科和骆端没有资金往来，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A8、A9、A11因孙作兵和刘成科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A10因孙作兵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A10记载孙作兵“决定在2019年5月31日前暂不强制执行骆端名下的退休工资”，不能证明孙作兵承诺永远不执行骆端的退休工资，也不能证明骆端是因为该承诺而放弃上诉，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A12系刘成科的单方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证据B的真实性因骆端和刘成科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不属于本案争议范围，本院不予审查。证据C中宁贤武的证明因其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刘成科的情况说明系单方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工行的证明只能证明刘成科每月的收入情况，不能证明骆端对刘成科举债不知情，也不能证明刘成科举债未用于家庭生活，本院对C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刘成科自2013年5月起和骆端分居，在外租房居住，直至2014年年底。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债务发生在刘成科和骆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刘成科与骆端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及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举债务的承担作出了特别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刘成科在向孙作兵借款时明确表明该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不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故本案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借款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骆端承担还款责任，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骆端在本案中虽然举证证明刘成科举债时二人处于分居状态，但分居不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骆端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刘成科和孙作兵恶意串通损害骆端等结果明显不公的情形，原审判决结果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骆端的再审请求理由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鄂080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刘成科、骆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瑶琼人民陪审员  唐孝强人民陪审员  陈红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小敏书记员钱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