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星，男，汉族，1982年4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水平门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69177Y。法定代表人：林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曦、孔文莉，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星与被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重庆银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6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星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重庆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清本案事实，在《渝银发[2016]73号》文件出台前，重庆银行并未对银行卡开卡过程中密码设置作过多禁止，消费者具有选择权；该文件出台后，重庆银行将严格限制理解为禁止，单方剥夺消费者选择权，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重庆银行坚称其系按上述文件要求执行，中国人民银行重庆营业管理部作为发文机构，对其拥有解释权，刘星在一审第1次庭审后申请其作为证人出庭，一审取消原定的第2次开庭，致使本案关键证人未能就文件中严格限制是否等同于禁止这一双方争议焦点出庭作证作出必要的解释。如果中国人民银行重庆营业管理部本意就是以安全为由授权重庆银行禁止消费者的选择，至少在监管层面应经过必要的程序；如果其只是要求重庆银行加强管理、向消费者提示风险，本意是严格限制而不是禁止，重庆银行的做法就是其单方面的行为，该“一刀切”的做法仅是对其自身最好的办法，但剥夺了合法客户的选择权，也没有照顾到残疾人、老年人等特殊群体记忆力差的特殊情况。重庆银行据以反驳刘星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18条，只规定了“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并未赋予重庆银行单方面剥夺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权力。重庆银行辩称，刘星在上诉状中自认于2020年1月18日收到一审判决，其未在收到一审判决后的15日内提起上诉，上诉状载明时间为2020年3月9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应当视为未提起上诉。重庆银行钢花路支行在为客户开立新卡的金融服务过程中，严格按照《银发（2016）年170号》和《渝银发（2016）年73号》的规定履行义务，向刘星解释了不能设置简单交易密码的原因，并提供两份文件供其现场查阅，没有侵犯刘星的知情权。重庆银行基于前述两份文件规定，从强化交易密码保护机制、建立支付敏感信息安全技防措施角度出发，对于使用与客户身份信息高度相似的交易密码，作出严格限制并避免使用，是完全正当合法的，且是对开卡客户统一适用，并不仅针对刘星，没有侵犯其公平交易权。重庆银行也并未侵犯刘星的自主选择权，如果刘星认为重庆银行的服务不适合或不能满足其特殊需求，可以选择不在重庆银行开卡，也可以选择设置其他符合交易规定的密码。在双方发生纠纷后，重庆银行充分考虑刘星的实际情况，积极为其提供了解决方案，即刘星提供其名下其他银行卡，为其免费开通跨行转账服务，以此解决刘星代发工资的问题，刘星也接受了此服务。刘星在一审中申请证人作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其申请证人作证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刘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重庆银行终止其在银行卡新开卡业务中侵害原告刘星的选择权、公平交易权的行为；2.被告重庆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6日，原告刘星前往重庆银行钢花路支行申请开立新卡，其在以自己出生日期设置交易密码环节时，系统提示“RB4000该密码为简单密码，请重新输入”，工作人员告知原告刘星由于密码过于简单，系统提示无法进行该密码设置，建议其更改密码再试，原告刘星不接受更改密码，开卡失败。2019年4月27日，原告刘星接到重庆银行钢花路支行的电话后，前往重庆银行钢花路支行查阅了《银发（2016）年170号》和《渝银发（2016）年73号》文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加强银行卡风险管理的通知》（银发[2016]年170号）第1.4条“强化交易密码保护机制”规定：“各商业银行、支付机构应加强银行卡、网络支付等交易密码的保护管理和客户安全交易，严格限制使用初始交易密码并提示客户及时修改，建立交易密码复杂度系统校验机制，避免交易密码过于简单（如‘111111’、‘123456’等）或与客户个人信息（如出生日期、证件号码、手机号码等）相似度过高。”《中国人民银行重庆营业管理部关于加强银行卡风险管理工作的通知》（渝银发[2016]年73号）第2.2条规定：“……建立交易密码复杂度系统校验机制，严格限制出示交易密码、简单交易密码、与客户个人信息相识度过高的密码的使用……”其后，重庆银行钢花路支行向原告刘星进行了安全教育，并做了耐心细致的解释，但直至审理期间，原告刘星仍坚持用客户个人信息作业新开卡密码。另查明，由于原告刘星在重庆银行钢花路支行开立新卡失败，被告重庆银行向其免费开通了跨行转账服务，从2019年7月起将其工资从重庆银行免费转账到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星提起本案诉讼时，系将重庆银行作为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其意在明确分支机构作为被告的情况下的程序处理问题，与相关实体法中民事责任主体的规定并不冲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法人分支机构虽然可以作为诉讼主体，但其不是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法人是其内设分支机构对外民事责任的最终承担主体。因此被告重庆银行能够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原告刘星在本案中提出的是停止侵害之诉，因此应当从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上进行分析。首先，侵权责任的成立需以被告重庆银行具有违法性的过错行为作为前提，即被告重庆银行在原告刘星申请开立新卡失败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原告刘星前往被告重庆银行申请开立新卡，并以自己出生日期为密码进行设置，被告重庆银行的系统提示原告刘星密码设置过于简单，请重新输入。之后，被告重庆银行的工作人员向原告刘星解释基于账户安全的原因，希望其变更密码，原告刘星表示拒绝变更密码重新设置，导致开卡失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加强银行卡风险管理的通知》和《中国人民银行重庆营业管理部关于加强银行卡风险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在开立新卡系统审核时，严格限制使用初始交易密码并提示客户及时修改，建立交易密码复杂度系统校验机制。被告重庆银行的该审核行为初衷是为了保护客户的账户资金的交易安全，是为了强化银行信息的安全管理，并未存在过错，被告重庆银行不应承担责任。同时，原告刘星提出的被告重庆银行侵害其作为消费者的选择权、公平交易权的问题。双方在如何理解银发[2016]年170号和渝银发[2016]年73号文件上存在分歧，原告刘星认为上述文件规定的是“严格限制”而非“禁止”，被告重庆银行却禁止原告刘星使用自己的出生日期设置密码，系被告重庆银行对上述文件的误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费》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九条：“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第十条：“消费者享有公平交易的权利。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时，有权获得质量保障、价格合理、计量正确等公平交易条件，有权拒绝经营者的强制交易行为。”中国人民银行及其重庆营业管理部针对移动通讯技术和互联网金融的发展，银行卡使用安全面临新的挑战，为加强银行卡信息的安全管理，提升支付风险防控能力而作出上述规定，这是基于社会利益而作出的普遍性规定，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权利的行使是有边界的，与此相对应的即是义务。当事人在行使法律赋予自己的权利时，必须恪守其边界。原告刘星作为消费者，在行使法律赋予的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时，应当遵守上述义务。被告重庆银行设立的开卡流程清楚明晰，在开卡受阻的情况下，向原告刘星做了解释、进行了安全教育，且出示了相关文件进行佐证。原告刘星并未举证证明被告重庆银行有限制其知悉开立银行卡服务的真实情况、自主选择是否接受被告重庆银行开立银行卡服务、强制交易的违法行为。故被告重庆银行基于上述文件以及社会利益作出的行为系其正当行为，并未侵害原告刘星的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其次，是否具有损害结果，即开卡失败是否给原告刘星造成了损失。原告刘星因为坚持使用自己的出生日期设置密码，被告重庆银行的系统审核未能获得通过，导致开卡失败，是其自己所做的选择，应自行承担责任。同时，被告重庆银行为了原告刘星能及时获得工资，免费为其提供了转账服务，体现了被告重庆银行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故在无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开卡失败给原告刘星造成了损失。最后，原告刘星申请开立新卡时设置密码失败是否系被告重庆银行的过错行为所致。如上所述，原告刘星在申请开立新卡时，其在设立密码环节因为使用自己的出生日期，是其充分行使了选择权，被告重庆银行为此做了解释并进行了安全教育，因此不是被告重庆银行的过错行为导致原告刘星申请开立新卡失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刘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刘星承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重庆银行的行为符合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16]170号文件和中国人民银行重庆营业管理部渝银发[2016]73号文件的规定，其目的是加强银行卡风险管理，客观上有利于保障包括刘星在内的全体银行卡客户资金安全。刘星坚持以其出生日期设置为交易密码，因不能通过系统验证而开卡失败，但刘星并未对其坚持以个人信息作为银行卡交易密码的必要性或不可替代性作出合理解释，且重庆银行已采取了变通措施确保了刘星资金使用的便利性，未侵犯刘星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利。一审判决驳回刘星的诉讼请求正确，刘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