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602刑初370号 公诉机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超,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华容县,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0月23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白凤秀，湖南民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光耀，湖南昌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扶文清,男,199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华容县,住岳阳市南湖风景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0月23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唐俊颖，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磊,男,199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萍乡市,住萍乡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0月23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张龙桥,男,199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萍乡市,住萍乡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5月8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岳楼检公二刑诉［2019］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超、扶文清犯诈骗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张磊、张龙桥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贾延武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龙华、孙爱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张婷担任庭审记录，于2019年8月6日、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伟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超及其辩护人白凤秀、马光耀，被告人扶文清及其辩护人唐俊颖，被告人张磊、张龙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罪 2014年左右,被告人王超与被害人邓某相识,并向邓某提出自己打算经营投资公司,手上有钱可以出借。 2017年6月左右一天,邓某因急需资金周转,遂向被告人王超提出借款请求。两人约定由邓某向被告人王超借款7万元,借款期限为10天,每天按2分左右计息,如逾期则按7000元／天计算违约金。因需事先扣除利息等费用,被告人王超实际仅支付邓某约6万元的现金。在借款到期后,邓某无力还款,被告人王超遂向邓某谎称可以帮忙找第三人借款,用于偿还7万元的债务,但同样需支付高额利息及事先扣除利息,借款期限亦为10天,而邓某只需向自己出具虚高数额的借条即可（俗称“转单平账”、“以贷还贷”）。邓某无奈表示同意,并在未实际获得12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又向被告人王超出具一张12万元的借条,以偿还之前的7万元借款和利息。此后,因邓某仍无力还款,被告人王超继续多次采取上述手段,谎称帮邓某找他人借款还债,让邓某不断向自己出具更高金额的借条,以虚增借款金额,垒高债务。在借条金额通过上述方式垒积到一定数额之后,被告人王超要求邓某必须实际偿还债务。邓某则按照王超的要求,通过银行或者微信转账的方式,多次向被告人王超偿还并非真实存在的本金或者利息。截至2018年2月春节期间,邓某已向被告人王超共计还款50余万元,已完全超过被告人王超实际出借金额。 2018年6月,为加大逼债力度及方便实施诈骗,被告人王超邀被告人扶文清一起向邓某实施上述诈骗行为。被告人扶文清表示同意,并先后通过被告人王超出借了5.5万元给邓某,采取上述同样手段,骗取邓某的钱财。事后,被告人扶文清分得8万元。 在向邓某不断实施虚假借款过程中,当邓某表示无力还款时,被告人王超便威胁称要到邓某的家中或者单位讨债,以诋毁其名誉。2018年6月,为加大逼债力度,王超邀集被告人张磊、张龙桥一起对邓某实施打电话、口头威胁等逼债行为。2018年7月,在被告人邓某已向王超还款92.6万元的情况下，被告人王超等人的上述欺骗手段使邓某的虚假债务再次累积至64万元。迫于被告人王超等人逼债压力,邓某决定出卖自己在兰州的房屋以还债。2018年7月24日,在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张磊、张龙桥的陪同下,邓某在兰州出售了自己的房屋,并将卖房所得款中的64万元支付给被告人王超。被告人王超表示邓某仍欠其利息14.6万元,邓某只得又向被告人王超出具一张14.6万元的借条。之后,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将从邓某处骗得的资金继续出借给邓某,但仍然采取事先“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虚增邓某的债务。如： 1、2018年9月中旬一天,被告人王超、扶文清要求邓某向被告人扶文清出具一张69万元的借条,谎称从被告人扶文清处借款后再出借给邓某用于还债。 2、2018年9月24日下午,因被害人邓某无力实际还款,被告人王超要邓某向被告人扶文清出具一张75万元的借条,以“转单平账”之前的借款,并要邓某以其本市海事小区的门面作抵押。 3、2018年10月1日下午,被告人王超谎称向自己的朋友借款10万元,以帮邓某偿还之前的债务,并要邓某以其儿子名下的“名门世家”小区的一套房屋担保,向自己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但被告人王超并未实际交付资金给邓某）,以保证偿清债务。 4、10月11日,被告人王超又找到邓某逼债。因邓某无力还款,被告人王超遂介绍其亲属喻某向邓某借款20万元,以偿还其债务。随后,邓某向喻某出具一张23万元的借条（但被告人王超未实际交付资金给邓某）,并承诺以自己租住的巴陵公司的房子作抵,以保证偿还喻某的债务。 经查实,至2018年9月,被害人邓某通过转账共计向被告人王超转账支付157.69万元。被告人王超将获得的赃款用于个人消费。案发时,邓某还欠被告人王超等人108万元。 二、非法拘禁罪 2018年9月29日至10月1日,被告人王超邀集被告人扶文清、张磊、张龙桥先后二次非法剥夺邓某人身自由。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9月29日10时许,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张磊、张龙桥将邓某约至南庭茶楼,逼邓还款,至17时许,邓某的同事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被告人王超等人才让邓某离开茶楼。 2、2018年9月30日9时许,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张磊、张龙桥打电话将邓某约至南庭茶楼逼债，而后将邓带至龙庭宾馆403房，至10月1日18时10分许,才让邓某离开。 2018年10月22日,被告人扶文清、张磊在被害人邓某居住的巴陵石化家属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同日,经公安民警电话传唤,被告人王超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9年4月29日,被告人张龙桥在佛山市南海区被公安民警抓获。 对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王超、扶文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张磊、张龙桥非法拘禁他人或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王超、扶文清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超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扶文清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扶文清、张磊、张龙桥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公诉机关提请对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张磊、张龙桥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王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在2018年7月25日前主要是通过放款赚取邓某的高额利息，之后才以转单平账的方式后赚取邓某的钱物。其辩护人辩护称：1、2018年7月25日前，被告人王超向邓某出借资金属民间借贷，之后，被告人王超才对邓某采取转单平账的手段，应只认定后阶段被告人王超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且应认定为未遂；2、被告人王超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且赔偿被害人邓某的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并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对被害人没有实施殴打、污辱行为，请求对被告人王超减轻处罚。被告人扶文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是在2018年7月25日后才与被告人王超对邓某采取转单平账的手段，垒高邓某的债务。其辩护人辩护称：1、2018年7月25日后，被告人扶文清、王超才对邓某采取转单平账的手段，应只认定此阶段被告人扶文清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且应认定为未遂；2、被告人扶文清系从犯、初犯，具有坦白情节，请求对被告人扶文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磊、张龙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事实 2014年左右,被告人王超与被害人邓某相识,并向邓某提出自己打算经营投资公司,手上有钱可以出借。被告人张龙桥系被告人王超原在理发店工作时的学徒，系被告人张磊的堂兄。 2017年7月左右一天,被害人邓某因欠有大量债务急需资金周转,向被告人王超借款7万元，被告人王超表示同意。双方约定：借款按日计息，借款期限为十天,逾期还款须支付违约金。被告人王超在扣除1万元利息等费用后，将6万元借给邓某，邓某向被告人王超出具了7万元的借条。之后，邓某陆续偿还以上借款本息，并不断向被告人王超借款，而每一笔借款双方均约定了高额的利息、违约金，明确了还款期限等。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王超以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要求邓某还款，邓某陆续向被告人王超偿还借款本息。 2018年6月左右，被告人王超要被告人扶文清、张龙桥、张磊帮忙讨债，并叫被告人扶文清与其一起向邓某放贷。被告人扶文清表示同意，并于同年7月中旬左右通过被告人王超并以被告人王超的名义将3万元出借给邓某。之后，被告人扶文清、张龙桥、张磊在被告人王超的安排下，以发短信、打电话、跟随邓某（俗称跟脚）等方式逼迫邓某还款。至7月25日，邓某累计共欠被告人王超64万元借款本金。为偿还以上债务，邓某将其兰州的房子出售，偿还被告人王超64万元，但仍欠14.6万元利息未还。被告人王超要求邓某在当年10月底偿还该笔利息。被告人王超收到邓某64万元还款后，分给被告人扶文清5万元，给被告人张龙桥、张磊各6000元辛苦费。 截止2018年7月25日，邓某共向被告人王超还本付息156.1万元。 2018年7月25日后，邓某又因急需资金周转向被告人王超借款。被告人王超将以“转单平账”的手段骗取借款人财物的方式告诉被告人扶文清，并要被告人扶文清出资与其一起向邓某放款。被告人扶文清表示同意。之后，被告人王超与邓某商定好借款利息、还款日期等，陆续将自有资金及被告人扶文清出资的2.5万元共约40万元出借给邓某。后邓某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及时还款，被告人扶文清、张龙桥、张磊在被告人王超的安排下，以发短信、打电话、跟脚或以到单位或上门要账的方式逼迫邓某还账。同时，为了垒高被害人邓某的债务，被告人王超先是以帮邓某找第三人借款偿还债务为由，多次虚构其向第三人借款为邓某平账的事实，要邓某出具更高数额的借条，而后，在2018年9月中旬左右，又要邓某向被告人扶文清借钱还账（俗称以贷还贷），向被告人扶文清出具更高数额的借条。通过以上方式，2018年9月24日、10月1日，被害人邓某分别向被告人扶文清出具75万元和10万元的借条。 截至2018年9月20日，通过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张磊、张龙桥的催讨，邓某共向被告人王超支付1.59万元利息。 2018年9月29日，9月30日至10月1日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张龙桥、张磊为讨债先后二次非法剥夺邓某的人身自由。 2018年10月11日，邓某向喻某借款20万元偿还之前所欠被告人王超的14.6万元利息及零碎借支等债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月息为1万元，到期还本付息），邓某向喻某出具了23万元的借条。 庭审后，被告人王超、扶文清的亲属共赔偿被害人邓某43万元经济损失，被害人邓某对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均予谅解，并请求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 二、非法拘禁事实 2018年8月至10月,在被害人邓某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偿还债务时,被告人王超邀集被告人扶文清、张磊、张龙桥多次对邓某进行口头威胁、恐吓,逼其还债,并先后二次非法剥夺邓某的人身自由。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9月29日10时许,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张磊、张龙桥将邓某约至岳阳市岳阳楼区南庭茶楼包厢内,逼邓还款,并在邓某未还款的情况下，不许邓离开所在包厢。17时许,邓某的同事发现邓某遭到被告人王超等人恐吓、威胁、剥夺人身自由后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被告人王超等人才让邓某离开茶楼。 2、2018年9月30日9时许,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张磊、张龙桥将邓某约至南庭茶楼逼邓还债。邓某无力还款，被逼待在茶楼。19时许,邓某要求回家休息，遭到被告人王超的拒绝。20时许，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张磊、张龙桥将邓某带至岳阳市岳阳楼区美食街附近的龙庭宾馆房间，由被告人张磊、张龙桥在房间看守邓某。10月1日上午,被告人扶文清返回房间,继续看守邓某。同日17时许,被告人王超回到宾馆房间,谎称已找朋友借款10万元帮邓某还债,要邓某向自己出具10万元的借条。同日18时许,被告人王超等人才让邓某离开。 2018年10月22日，被害人邓某向公安机关报警。同日,被告人扶文清、张磊在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石化家属区被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王超经公安民警电话传唤到案。2019年4月29日,被告人张龙桥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公安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案材料、接报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10月15日，邓某向岳阳市政法委举报称：2017年他因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王超借款7万元，双方约定第一期（十天为一期）利息为2.1万元、如未按时还款，则要按倍逐步递增，因其未能按期偿还，后该笔借款7万元利滚利至100余万元，王超与扶文清采取威胁、恐吓等手段逼迫其还款，对其进行非法拘禁。同月18日，岳阳市公安局将线索移交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调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10月22日，公安民警在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石化家属区将扶文清、张磊抓获；同日，公安民警将王超口头传唤到案。 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张磊、张龙桥分别出生于1984年10月10日、1996年6月16日、1995年8月18日、1998年10月19日，四被告人作案时均已经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借条，房屋转让协议。证明2018年9月24日，邓某向扶文清出具75万元的借条，承诺于同年10月31日还清该笔借款，并以其在海事小区的门面作抵押。同年10月1日，邓某向王超出具10万元的借条，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其所欠王超的债务，在此期间将其儿子邓超名下在“名门世家”小区6栋1603号的房屋转让给王超。 5、龙庭宾馆结账清单、开房记录、结账清单。证明王超、张龙桥在2018年9月30日20时许在龙庭宾馆前台登记入住403号房，次日18时许，扶文清、张磊等人结账离开酒店。 6、邓某与王超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凭证。证明2017年至2018年7月25日，邓某共向王超转账156.1万元，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20日，共向王超转账1.59万元。 7、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邓某向王超转账41.19万元，王超向邓某转账13.3万元。 8、刑事谅解书、收条。证明2020年6月8日，邓某收到王超、扶文清家属赔偿款43万元，对王超、扶文清予以谅解，并请求对二人减轻处罚。 9、证人喻某的证言，借条，房屋转让协议。证明王超是她的侄儿，2018年10月6日，王超打电话给她说其有一个熟人要借钱，问她有钱借没有。她说只有20万元。王超说只借几个月，给她3万元利息。同月11日她到了岳阳跟王超在南湖边的一个茶楼见了面。当时邓某也在场。邓某开口向她借20万元，要求借3个月，到期偿还她本息共23万元。她担心邓某到期不还，便问邓某，邓说其在巴陵公司有房子，如果到期不还钱可以把房子给她。王超在边上附和，并说邓是一个单位的副局长，她要求去看房。邓某称其妻子在家不方便去看，并称其跟王超是很好的朋友，认识多年，要她放心。她同意后到银行取了20万元现金。回到茶楼包厢后，她将20万元放在桌子上，她担心约定的利息太高有麻烦，所以要邓某给她给打了一张本息合计23万元的借条。另外，邓某还向她出具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表示如果未偿还以上借款愿意以巴陵公司1栋东单元202室作价40万元转让给她。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超是他的侄子，经常因资金周转需要找他借钱，但每次都还清了。邓某经常找王超借钱。王超找邓某还钱逼得很急，邓某没有办法只能到处挪钱还账。2018年7、8月份的一天下午，王超约他到南庭茶楼，他去了以后，发现王超、邓某在一起。邓某提出向他借钱，他拒绝了。随后，王超说：“你不肯借给他，就借给我，我手上有房有车，只挪3天。”他便答应了，王超当场向他打了一张30万元的条子。第二天，王超找他拿钱，因为当时手上没有那么多钱，他就没有借钱给王超，并当场把王超打的条子撕掉了。 11、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底的一天中午，他应邓某的要求到南庭茶楼与邓某见面，邓某向他咨询以其儿子在名门世家的房子抵押借款相关问题。他们谈话过程中，与邓某熟悉的两个年轻伢子进他们包厢看了一下。 1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30日他吃完中饭后打电话给邓某，邓要他去南庭茶楼坐一下。当日14时许他到了茶楼，看见王超、扶文清、张磊、张龙桥在同一个包厢里。邓某看他来了，就将他叫到了另外一个包厢找他借钱，他没钱借给邓某。一个多小时后，他离开了茶楼。临走时，他听见王超说其会一直跟着邓某，直到邓还钱。另外，在他与邓某谈话时，王超等人就坐在包厢的门口看着邓某。 13、被害人邓某于2020年5月19日的陈述。证明他经常到王超的理发店洗头，由此认识了王超，并在与王超交往过程中，得知王超有钱可以出借。2016年他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华生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50万元，每月需要偿还3.6万元的利息。2017年5月，因急需资金周转，他便找王超借款。因借款时间很短，双方约定按日计息。即便双方约定的日息很高，但他也愿意向王超借款。但由于约定的日息很高，后来，他不得不卖房还债。2018年7月25日，他将兰州的房子出售，偿还王超64万元，尚欠王超14.6万元利息未还。王超说该笔14.6万元的欠款不算他的利息，要他在2018年10月底偿还。从兰州回来后，因他在外面欠了很多钱，他又向王超借钱，王超同意后，他陆续向王超借款约40万元。之后，他因无力还款，王超便以找人借款为他还账为由，要他出具更高数额（包含“砍头息”、利息、手续费等）的借条。再后来，王超又对他说扶文清有钱，要他找扶文清借钱还账。因王超等人以打电话、发短信或到他家楼下逼他还债、派人跟着他（俗称“跟脚”）的方式对他进行威胁，他被逼无奈，只好同意，并在没有实际向扶文清借到资金的情况下，向扶文清出具借条。王超和扶文清通过以上转单平账的方式，垒高他的债务。至2018年9月24日，他向王超、扶文清分别出具了金额为10万元、75万元的借条。至2018年9月20日，他共向王超支付利息1.59万元。2018年9月30日，王超等人将他叫到南庭茶楼逼他还钱，当晚，又将他带到龙庭宾馆，直到10月1日18时许在才让他离开。2018年10月12日，他向王超的三婶借款20万元，偿还了之前所欠王超的利息及零碎借支。他向王超的三婶出具了23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的月息为1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2018年9月，他朋友建议他报警。同年10月，他向公安机关报警。 14、被告人王超于2018年10月22日、11月30日、2019年6月17日、2020年5月21日的相关供述。其供认邓某的妻子是他理发店的顾客，他通过她认识了邓某。2017年7月左右，邓某称其领导要过来需要接待，找他借钱，他就借了7万元给邓某，当时二人约定的月息为10%。约一个月后，邓某还了借款本息。之后，邓某多次找他借款，他要扶文清参与对邓放款，扶文清同意后，出资3万元。他将扶文清的该笔资金及自有资金出借给邓某，邓某陆续向他支付借款本息，至2018年7月25日，邓某尚欠他本金64万元及14.6万元利息，为了要回这笔资金，他叫上张磊、张龙桥、扶文清一起到兰州逼邓某还债。邓某将其在兰州的房子出售后，还了他64万元，尚欠他14.6万元利息未还。当时，他分给扶文清5万元，给了张磊、张龙桥各6000元的辛苦费。从兰州回来后，邓某又找他借钱。因为之前邓某向他所借的钱时隔一年多时间才还清，他不同意。邓某对他说兰州卖房子的钱买家还有30万元未付，他不想按之前的方式借款给邓某，也不想一个人承担借款风险，他便邀扶文清一起借款给邓某。他对扶文清说：邓某是海事局副局长，借钱给邓有钱赚。扶文清同意后，他与扶商量在借款给邓某的同时，要邓在有限的时间内还清本息，如果邓无钱偿还，他们就通过虚构其他债主身份的形式，让邓从虚构的债主手中借钱还掉上一笔高额的本息，通过这种方式，使邓某欠他们的债务越来越多，最后被牢牢套住。从兰州回来后，邓某先后共找他借了约40万元，每笔借款均约定了还款期限，借款日息。后来邓某将其卖房的尾款还给了别人，没有还给他。他认为邓某欺骗了他，便在邓某无钱还给他时打电话约邓到南庭茶楼，并与张磊、张龙桥、扶文清一起逼邓还钱，邓某先后支付他少量利息。之后，他通过虚构债主或要扶文清出面转单平账的方式，要邓某向他与扶文清出具借条。2018年9月24日、10月1日，邓某分别向扶文清和他出具了75万元、10万元的借条。同年10月中旬，邓某向他三婶喻某借款偿还所欠他的债务，向喻出具23万元的借条。张磊、张龙桥、扶文清向邓某讨债，主要是采取跟脚、打电话、发短信、到邓某家楼下要债等方式。在邓某将兰州的房子变卖给他还款前，他全部是通过收取高额利息来获利，在此之后，他是通过转单平账（俗称转第子）的方式获取更大的利润。其关于非法拘禁邓某的供述与被告人张龙桥的供述一致。 15、被告人扶文清的供述。其供认他与王超是同乡，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2018年6月左右，他从一咖啡店辞工后找到王超想跟王一起做生意，但王超告诉他其在放高利贷，对做生意不感兴趣，要他帮其找邓某讨债，并告诉他光跟脚赚不了多少钱，放高利贷通过平账的方式可以赚很多钱，要他放点钱给邓某周转。他认为放高利贷不安全就没有同意。王超告诉他邓某是海事局副局长，有房有门面，其可以保证资金的安全。他不知道邓某的底细，但被王超说动心了。之后，他试着借给邓某1万元（二人约定借款期限为十天，利息为10%），十天后，邓某偿还了他本息共计11000元。2018年7月中旬，邓某又找他借钱，他通过王超将3万元借给邓某。同月下旬，邓某将其兰州的房子变卖还了他们64万元，还欠14.6万元未还，王超分给他5万元，给了张磊、张龙桥各6000元辛苦费。邓某还了64万元给他们后，又找他们借钱。他与王超各出资2.5万元借给了邓某，邓某向王超出具了借条，约定的还款日期是10月底。邓某欠王超未还的14.6万元后来是邓某找王超的三妈借钱还的账，邓某向王超的三妈出具了20多万元的借条。之后，通过王超担保他借给邓某3万元，王超陆续借钱给邓某。因邓某无力还款，他很担心。王超要他不要怕，并告诉他通过中间人平账的方式可以保证他们赚钱。至2018年9月份，他和王超共借给邓某35万元。为了要回这35万元，王超找人平过4-5次账，第六次是他以第三人的身份平的账，他并没有拿出现金借给邓某，邓某向他打了69万元的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是9月23日。9月24日，王超叫了一个人过来借10万元给邓某平掉部分利息，邓某向他出具了一张75万元的借条。其关于在王超的安排下与张磊、张龙桥一起逼邓某还钱及对邓某进行拘禁的供述与被告人张龙桥的供述一致。 16、被告人张龙桥的供述。证明2018年7月左右，他与堂弟张磊来到岳阳，见到了之前学理发时认识的王超。王超说其在外面放贷，要他与张磊帮其收账，他与张磊答应了。之后王超告诉他之前跟他一起学理发的扶文清跟其一起在外面放贷。一段时间后的一天，王超将扶文清及他与张磊约到南庭茶楼，告诉他与张磊说海事局的副局长邓某欠了其与扶文清的钱未还，要他们跟着邓，逼邓还钱。他们表示同意。几天后，王超将他、张磊、扶文清召集到南庭茶楼包厢，嘱咐他们要看着邓某，不让邓某跑掉，而后王超将邓某叫来，单独找邓某谈还钱的事情，要他们在包厢外候着。几小时后，王超让邓某走了。之后，王超带着他们多次采取上述方式在南庭茶楼逼邓某还钱。他听王超对邓某说如果邓不还钱，就要算一些利息和费用，到时候邓还的钱就会多很多。2018年8月，邓某将其兰州的房子变卖，偿还了王超部分欠款。王超给了他和张磊各6000元。之后，因邓某未还清王超的欠款，王超又多次将邓某叫到南庭茶楼等地，逼邓某还钱，期间，王超为防止邓某跑掉，要他与张磊、扶文清看着邓某。其中，2018年9月29日10时许，王超将邓某叫到南庭茶楼，并与扶文清一起逼邓还钱。当日下午，邓某的一个同事来到他们所在的包厢，与他们发生争执，而后报警。民警出警后，他们才让邓某离开茶楼。9月30日9时许，王超又将邓某叫到南庭茶楼，继续逼邓还钱，不让邓离开。当日20时许，他们将邓某带到龙庭宾馆看守，直到10月1日18时许才让邓离开。 17、被告人张磊的供述。其供认2018年7月，他通过堂弟张龙桥介绍认识了王超和扶文清。同月底，王超告诉他与张龙桥，邓某欠他们的钱不还，要他与张龙桥帮其讨债，他们同意了。之后，王超多次将邓某叫到南庭茶楼等地，逼邓还钱，并让他们看着邓，不让邓离开。2018年7月左右，邓某将其兰州的房子出售后，还了王超部分欠款。王超给了他6000元。其关于非法剥夺邓某人身自由的供述与被告人张龙桥的供述一致。 此外，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人王超、扶文清诈骗被害人邓某179.1万元（其中23万元未遂），提交了下列证据： 1、被害人邓某在侦查机关和检察机关的相关陈述。证明他以高息多次向王超借款，王超收取了“砍头息”、手续费，双方还约定了违约金。在他无力还款的情况下，王超以到他单位吵闹等方式对他进行威胁，逼他还款，而后以帮他向虚构的债主借款为他平账为由，要他向其出具更高数额的借条，以此垒高他的债务。截止2018年7月25日，他共向王还本付息156.1万元。2018年10月1日，王超逼迫他还款，并通过喻某转单平账，他在没有实际拿到借款的情况下，向喻某出具了23万元的借条。 2、被告人王超在侦查机关及检察机关的相关供述。其供认他以高息多次向邓某出借资金，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违约金，另外他还收取了“砍头息”。在邓某将兰州的房子出售偿还所欠其64万借款本金后，邓某又多次向他借款。邓在资金周转困难时，他以到邓单位找邓要钱对邓进行威胁的方式逼迫邓某还钱，还以帮邓某找第三人借款还账的方式，垒高邓某的债务。 3、被告人扶文清的供述。其供认2018年7月25日前，王超向邓某借款，主要是赚取高息。这之后，王超与他是通过以帮邓某找第三人借款还债或要邓向他借款还债（转单平账）的方式骗取邓某的财物。邓某向喻某借款，偿还了之前所欠王超14.6万元的利息。 以上证据证明2015年6月左右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邓某多次以高息向被告人王超借款，在王超、扶文清、张磊、张龙桥的催讨下，共向王超支付156.1万元的借款本息。王超并未采取欺骗手段诱使邓某向其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邓某实际向王超的借款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超、扶文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在实施诈骗犯罪过程中，邀集被告人张磊、张龙桥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超、扶文清犯诈骗罪、非法拘禁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磊、张龙桥犯非法拘禁罪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被告人王超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扶文清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张磊、张龙桥均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被告人扶文清、张磊、张龙桥的作用较被告人王超的作用小。被告人王超、扶文清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害人邓某于2020年5月19日的陈述以及被告人王超于2020年5月21日的供述均证明，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被害人邓某多次以高息向被告人王超借款是因急需资金周转，双方虽约定了高额利息，但被告人王超并未采取欺骗手段诱使或迫使被害人邓某向其借款，被害人邓某也并非因受欺骗而陷入错误认识向被告人王超借款，且被告人扶文清的供述也证明被告人王超将资金出借给被害人赚取的是高额利息，被告人王超并没有采取转单平账等手段骗取被害人邓某的财物，故对此阶段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将资金出借给邓某，属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而形成的借贷关系。2018年7月25日，在被害人邓某以卖房款还清了所借被告人王超的债务本金以后，被害人邓某又因需要资金周转向被告人王超借款，被告人王超要被告人扶文清参与放款，并与其一起在被害人邓某无力还款时，采取转单平账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邓某的财物。故此阶段被告人王超、扶文清欺骗被害人邓某要被害人邓某“借新账还旧账”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所列举的诈骗犯罪手段特征，属以“套路贷”的手段诈骗被害人邓某的财物。同时，因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共向被害人邓某出借40万元本金，被害人邓某向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共支付1.59万元的利息，共出具85万元的欠条，故本院认定被告人王超、扶文清诈骗被害人邓某46.59万元；其中45万元为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在着手诈骗被害人邓某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对该笔犯罪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害人邓某向喻某借款20万元，向喻出具23万元（含3万元借款利息）的借条，偿还2018年7月25日之前所欠被告人王超的利息及零碎借支，故喻某向邓某出借该笔资金，属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而形成的民事借贷关系，不能认定为被告人王超、扶文清诈骗被害人邓某的犯罪数额。被告人王超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且系初犯，可以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扶文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超、扶文清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43万元经济损失，被害人邓某对被告人王超、扶文清予以谅解，对被告人王超、扶文清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磊、张龙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王超、扶文清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王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扶文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张磊、张龙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21年4月21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被告人扶文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被告人张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被告人张龙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12月28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贾延武 人民陪审员  龙 华 人民陪审员  孙爱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婷 附：判决书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决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能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