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7101民初81号原告：邓治富，男，198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廉贵，云南笑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建华，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告：云南百四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师宗县丹凤街道东关81号。法定代表人：周宗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冬，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治富与被告黄建华、云南百四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四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贵、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宗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治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共同支付原告欠款1000000元；2.判令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共同支付原告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全部由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因承建昆明市地铁5号线8标段中铁十一局金海新区站（以下简称金海新区站）工地缺乏资金，故向原告借款。原告为保证资金安全，前期出借的资金需通过百四通公司账户以监控资金实际流向和用途。2017年3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因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承建金海新区站工地的机械设备用油，由原告联系、垫资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昆明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办理提油，将符合标准的柴油提供给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使用，油款结算以月结方式进行。结算标准为：以昆明市中石油加油站同期零售价格每升下浮0.2元计算。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办理相关事宜。经结算，截止2017年10月1日，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欠原告柴油款1000000元，其中包括前期转账给百四通公司的柴油款471810元、后期向巧家大寨镇加油站购买的柴油款496971.12元及柴油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运输费用。原告后期向巧家大寨镇加油站购买柴油的原因是被告未及时还款，原告资金压力太大，向巧家大寨镇加油站购买柴油可先提油后付款。双方签订《欠条》约定于2018年3月1日前付清，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月息3分计算。另黄建华欠邓治富168000元的私人借款。被告黄建华为偿还欠款，将云Ａ×××××丰田牌车辆过户给原告，原告以270000余元的价格将车辆卖出，经双方约定，丰田牌车辆偿还原告欠款160000元，黄建华通过转账还款229000元，共计向原告偿还了389000元。被告应先偿还168000元私人借款。至起诉前，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未偿还全部欠款，原告认为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黄建华答辩称：被告黄建华与被告百四通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目的是为承建金海新区站。2017年3月黄建华与原告邓治富签订《协议》及《客户联系人信息确认函》时，私自加盖了伪造的百四通公司公章。至2017年10月前，邓治富按照《协议》约定先后转款471810元到百四通公司账户，百四通公司将转款向中石油购买柴油供黄建华承建金海新区站施工使用。黄建华于2018年10月1日向邓治富出具《欠条》，当时因邓治富同意其于2020年地铁工程全部竣工收到结算款时再支付欠款，因此黄建华同意按照月息3分，将360190元作为2017年至2020年的利息及好处费一并给予邓治富。因此欠条上的欠款金额1000000元包括原告转账给百四通公司的471810元柴油款、168000元的私人借款及360190元的利息及好处费。但邓治富并未按照约定让其使用到2020年，因此黄建华对《欠条》不予认可，且原告要求的利息过高。邓施禄（案外人）为偿还黄建华的欠款，将其名下的云Ａ×××××丰田牌车辆交付给黄建华，2018年12月4日，黄建华为偿还邓治富的欠款，经邓治富、黄建华及邓施禄共同协商后，由邓治富付款110000元，将车辆过户给邓治富。经双方协商确定，丰田牌车辆偿还邓治富欠款160000元，同时黄建华通过转账还款229000元，共向邓治富偿还了389000元，已经偿还完168000元的私人借款。被告百四通公司答辩称：被告黄建华与被告百四通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原告邓治富与被告黄建华签订《协议》《客户联系人信息确认函》和《欠条》时其并未参与，《协议》和《客户联系人信息确认函》中所盖的公章系伪造。邓治富共向百四通公司账户转入471810元柴油款，百四通公司已将转款向中石油购买柴油交给黄建华承建金海新区站施工使用。除此之外的928190元为邓治富的非法获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邓治富对百四通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邓治富提交的《营业执照》《协议》《客户联系人信息确认函》，被告黄建华认可以上证据系自己与邓治富在共同合意下签订，并确认以上证据中所盖的印章不是百四通公司的公章；被告百四通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被告黄建华及被告百四通公司均认为以上三份证据上的公章系伪造，但原告邓治富按照《协议》约定将油款转入百四通公司账户后，百四通公司接收转款并按照《协议》约定将邓治富的转款向中石油购买柴油供黄建华使用，百四通公司实际履行了该《协议》，百四通公司的实际履行行为是对《协议》的追认，故本院对以上三份证据予以确认。原告邓治富提交的《欠条》《巧家大寨镇加油站发油计量收款凭单》《情况说明》《营业执照》，被告黄建华对《欠条》不予认可，认为《欠条》中时间不准确，1000000元柴油款不是事实，邓治富在巧家大寨镇加油站购买496971.12元的柴油并未交给自己使用，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百四通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欠条》中的时间有明显的涂改痕迹，《欠条》中列明的柴油款1000000元，除双方认可的471810元外，对邓治富在巧家大寨镇加油站购买的496971.12元柴油，在案证据仅能证明邓治富向巧家大寨镇加油站购买过该批柴油，不能证明其将购买的柴油提供给黄建华及百四通公司使用，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邓治富的主张，故本院对邓治富提交的《欠条》《巧家大寨镇加油站发油计量收款凭单》《情况说明》《营业执照》不予确认。2.被告黄建华提交的《中石油成品油配送单》，原告邓治富承认出资471810元给二被告购买柴油的事实，但对该证据中收油员的签字不予认可，且认为卸油点不是在百四通公司，而是黄建华的工地。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了原告垫资471810元给二被告购买柴油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被告百四通公司提交的“百四通公司公章样式”“师宗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证明”“公章审批入网证”“中国银行师宗支行银行流水”，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4.经原告邓治富申请，本院向昆明市公安局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分局太家河派出所（以下简称太家河派出所）调取《黄建华询问笔录》“巧家大寨加油站票据”“邓治富与吴文强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业务凭证、微信截图、“银行流水”《邓治富询问笔录》《吴文强询问笔录》《黄均泽询问笔录》，本院认为，以上证据除“巧家大寨加油站票据”及“邓治富与吴文强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两份证据因不能证明原告邓治富向巧家大寨镇加油站购买的柴油已提供给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使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外，其余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黄建华因承建金海新区站，需挂靠被告百四通公司。2017年3月20日，原告邓治富与被告黄建华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邓治富，乙方：云南百四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黄建华，因乙方承建昆明市地铁5号线8标段（中铁十一局金海新区站）工地，甲乙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机械设备用油，由甲方联系、垫资向中国石油云南昆明销售分公司办理提油，由中石油将符合国家正规标准的柴油提供给乙方使用。二、油款结算以月结方式进行。结算标准为：以昆明市中石油加油站同期零售价格每升下浮0.2元计算。三、前期垫付资金由甲方交付到乙方指定的账户。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由邓治富与黄建华签字确认，并由黄建华加盖其私刻的百四通公司公章。2017年3月29日邓治富与黄建华签订了《客户联系人信息确认函》并由黄建华加盖其私刻的百四通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邓治富按照约定于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9次向百四通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师宗支行的公司账户转账共计471810元柴油款，百四通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将471810元向中石油购买共计82.5吨柴油交给黄建华使用。同时邓治富与黄建华之间有168000元的私人借款。案外人邓施禄为偿还黄建华的欠款，将其名下的云Ａ×××××丰田牌车辆交付给黄建华，2018年12月4日，黄建华为偿还邓治富的欠款，经邓治富、黄建华及邓施禄共同协商后，由邓治富付款110000元，将车辆过户给邓治富，后邓治富以270000余元的价格将车辆卖出，经邓治富及黄建华共同确认，该车辆抵扣欠款160000元，同时黄建华在诉讼前多次通过转账偿还邓治富欠款229000元，黄建华共偿还邓治富欠款389000元，且邓治富及黄建华均认为应先偿还168000元的私人借款。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未偿还剩余欠款，原告邓治富诉至法院。另，2019年8月8日，原告邓治富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年10月24日，被告黄建华向太家河派出所以原告邓治富涉嫌非法经营柴油报案，2019年11月4日，本院作出（2019）云7101民初19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邓治富起诉。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欠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二、欠款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本案中欠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的欠款由两部分组成，其一是柴油款，其二是原告邓治富与被告黄建华之间的私人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均认为《协议》上的公章系伪造的，百四通公司未参与签订《协议》，但原告邓治富按《协议》约定的义务向被告百四通公司账户转账471810元，百四通公司接受转款并按照《协议》约定将471810元全部向中石油购买82.5吨柴油交给黄建华使用。因此百四通公司实际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接受邓治富的转款，并履行将转款购买柴油提供给黄建华使用的义务，百四通公司的实际履行行为是对《协议》的追认，故该《协议》成立，对原告邓治富及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因此，对原告邓治富要求由被告黄建华及被告百四通公司共同承担柴油款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百四通公司认为其不应该支付柴油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邓治富与被告黄建华之间168000元的私人借款问题，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但在本案中，黄建华向邓治富通过转账偿还229000元，交付车辆偿还160000元，共计偿还邓治富389000元欠款时，并未明确是偿还邓治富柴油款还是私人借款，两个法律关系互相交叉，邓治富与黄建华一致认为应该先偿还私人欠款后剩余的金额再偿还柴油款，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认定黄建华已偿还邓治富私人借款168000元。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欠款金额，原告邓治富认为柴油款应该按照《欠条》所列的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进行支付，另邓治富借给被告黄建华168000元私人借款，被告黄建华向邓治富共偿还389000元；被告黄建华及被告百四通公司认为仅收到原告邓治富通过转账到百四通公司的471810元柴油款，且认为邓治富要求的资金占用费过高；黄建华认可欠邓治富168000元的私人借款，并且认为已经通过转账偿还229000元，交付车辆偿还160000元，共计偿还邓治富389000元。本案中，原告邓治富与被告黄建华及被告百四通公司均认可原告邓治富向百四通公司转账471810元柴油款，但对于《欠条》中所列的剩余528190元，邓治富提出是其向巧家大寨镇加油站购买496971.12元柴油款及柴油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运输费用，其之所以向巧家大寨镇加油站购买柴油是因为前期通过转账垫资给二被告购买柴油后二被告未及时还款，邓治富后期资金压力过大，向巧家大寨镇加油站购买柴油可以先提油后付款。本院认为，《巧家大寨镇加油站发油计量收款凭单》所载明邓治富向巧家大寨镇加油站购买三批柴油的时间是5月至7月，但邓治富在3月至8月之间一直转款到百四通公司，直至8月仍有4次向百四通公司的转款记录，因此，邓治富提出“前期通过转账垫资”和“后期资金压力大，故向巧家大寨镇加油站先提油后付款”的意见不能成立，且邓治富在转款给百四通公司自行向中石油购买柴油的同时，又向巧家大寨镇加油站购买柴油供黄建华使用，与常理不符。在公安对巧家大寨镇加油站负责人吴文强的《询问笔录》中，吴文强仅知道将柴油卖给邓治富，但具体将柴油运到什么地方，吴文强并不清楚。在案证据仅能证明邓治富向巧家大寨镇加油站购买柴油的事实，对于该批柴油的流向却无法证实。对此，被告黄建华、百四通公司提出未收到相应柴油款，也未收到相应价款柴油，邓治富未提交相应的转款记录、二被告签收柴油或柴油运抵被告处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柴油运输产生的费用，在原、被告的合作过程中并未进行约定。故邓治富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还欠528190元柴油款，本院确定被告黄建华及被告百四通公司应偿还原告邓治富的柴油款为471810元。关于被告黄建华通过多次转账偿还原告邓治富229000元及交付车辆偿还160000元，共计偿还邓治富389000元欠款的情况，本院认为，原告邓治富与被告黄建华一致认可偿还的389000元欠款中应先偿还168000元的私人借款。黄建华偿还完私人借款后剩余的221000元为二被告偿还邓治富的柴油款。故被告黄建华及被告百四通公司欠原告邓治富柴油款471810元，扣除已偿还的221000元，黄建华、百四通公司欠邓治富柴油款共计250810元。关于原告邓治富要求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二被告欠付邓治富柴油款造成邓治富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应当赔偿邓治富。虽被告黄建华多次向原告邓治富进行偿还，但至起诉前仍欠250810元柴油款未偿还，按《协议》约定油款结算以月结方式进行，邓治富与二被告合作至2017年8月，因此邓治富要求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告邓治富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二被告认为过高，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本院以邓治富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实际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将资金占用费的计息标准调减为以250810元为本金，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建华、云南百四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邓治富偿还欠款25081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5081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邓治富负担13920元，被告黄建华、云南百四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4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邓治富负担4000元，被告黄建华、云南百四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由原告邓治富负担800元，被告黄建华、云南百四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本判决生效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另一方可以在本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昱荃审判员  龚 袭审判员  沈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洪小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