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再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维平，男，1991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恩，男，196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鲁中强制隔离戒毒所退休职工，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系再审申请人孙维平之父。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宗文，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再审申请人孙维平因与被申请人崔宗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3民终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二○年四月一日作出（2020）鲁03民申56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孙维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恩、被申请人崔宗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孙维平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并返还申请人农行卡、借款合同、借据，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房屋抵押手续；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涉案借款合同是申请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受欺骗而签订，为虚假无效合同，被申请人涉嫌刑事犯罪。2015年10月初申请人的父亲经人介绍找张某的公司贷款，张某说可从农业银行办理房屋抵押贷款15万元，利息低，并要求必须办理农行卡用于贷款转款用；10月12日张某及其公司会计、业务人员带申请人一家去银行办理了银行卡及网银，办理银行卡和网银密码、预留手机号都是按他们要求办理，办完后他们拿走了银行卡及相关单据，申请人的银行卡一直由被申请人前妻张某控制，二审期间其打印银行卡流水明细才知2015年10月12日办理银行卡当日该卡被转入76950元，同日转出76950元到黄某卡内，申请人对此一概不知情；2015年11月11日被申请人崔宗文通知申请人一家去银行办理贷款手续，崔宗文提出其找了银行领导，但需先签一个假借款合同证明孙维平欠崔宗文的钱，才能批准贷款，当时孙维平为急于贷款且认为崔宗文和张某是一家人，便按照崔宗文要求不情愿地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签字等，后来贷款也没办成。 崔宗文辩称，孙德恩将房产过户到孙维平名下、孙维平把房产证抵押到崔宗文名下以及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都是孙维平一家人商量好后自愿做的，其没有欺骗行为。 崔宗文向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6950元、支付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7月12日的利息50787元（以本金7695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及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7695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10月11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被告若违约应承担原告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签订合同的当日，原告通过其妻子张某的账户向被告的农业银行账户支付了上述款项，被告亦于当日给原告出具了同等金额的借条一份。另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相互印证的证据，可以综合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76950元的事实，对于该借款本金被告应予偿还。关于原告主张的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7月12日的利息50787元（以本金7695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自2018年7月1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继续按上述标准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391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孙维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崔宗文借款本金76950元；二、被告孙维平支付原告崔宗文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7月12日的利息507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被告孙维平支付原告崔宗文自2018年7月1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以本金7695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被告孙维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崔宗文律师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1427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孙维平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孙维平与被上诉人崔宗文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了借款数额、期限、利息及违约应承担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于当日通过其妻子张某的银行账户,向孙维平的农业银行账户支付了合同款项，上诉人亦于当日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对应款项的借条一份，该合同合法有效。因此，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系被上诉人采用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属于无效合同，其亦未收到涉案款项，但在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成立，二审中亦未提交证据推翻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5元，由上诉人孙维平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孙维平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5年11月11日拍摄照片一张，拟证实该照片是2015年11月11日被申请人帮忙办理贷款15万元时所拍，涉案借款合同也是当日所签，但落款为2015年10月12日。2、房他证一份，证实孙维平名下的位于周村区王村镇八三碳素厂生活区3号楼3单元101室已于2016年2月5日抵押给崔宗文，债权数额为15万元。3、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户名为62×××76孙维平的银行卡于2015年10月12日由张某账户转入76950元，同日又转入黄某账户76950元。4、移动电话变更查询和借记卡资料，证实孙维平的上述银行卡信息记载电话均为151××××8333，是张某的电话号码。5、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的（2018）鲁0303民初7518号民事判决一份，证实崔宗文与张某已经于2013年2月离婚，其一直不知这个事实。经质证，对于证据1，崔宗文认为其中字体不清楚，当时确实去银行办理贷款，但未申请成功。对于证据2-5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对于证据3，崔宗文称其借张某的钱转给了孙维平，其对孙维平又转给黄某不知情。被申请人崔宗文当庭提交从网上打印的孙维平户籍情况表一份，拟证实孙维平的住址已于2019年4月10日迁移到青岛市，孙维平在青岛买房却不还钱。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孙维平称，孙维平目前住在青岛是事实，但此证据不能证实他在青岛有住房。 本院还当庭出示了孙维平申请再审期间申请法院调取于公安机关的下列证据：证据1、公安机关对黄某的询问笔录，证实黄某称张某是其义女，张某用其身份证办过三张银行卡，用来走流水，其对于孙维平账户于2015年10月12日给其账户打款76950元的事实表示不知情，其名下的这个银行卡由张某控制。证据2、公安机关说明一份，证实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间151××××8333的机主系张某。证据3、公安机关对孙维平和孙德恩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实两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孙维平与崔宗文之间没有实质性借贷关系，崔宗文涉嫌虚假诉讼等。经质证，被申请人崔宗文对于证据1表示不清楚，对于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认为只是孙维平和孙德恩的说法。 本院认为，对于再审申请人孙维平提交的上述证据1，原审中已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2-5及本院调取的证据1-2，与本案均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申请人崔宗文提交的孙维平户籍情况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庭后，本院依法调查了证人张某，张某证实其与崔宗文于2013年2月离婚，后因为孩子与崔宗文常有来往；大约2013年孙德恩向其两次借款5万元，第一次5万元已归还，第二次5万元本金利息均未还，2015年10月崔宗文借其76950元转给孙维平；孙德恩从外面借款较多，信用不好，且之前借其的款利息较高，便将欠其的债务转给孙维平，孙维平借崔宗文的钱来偿还孙德恩向张某的借款，76950元就是孙德恩之前借张某的本金和利息。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孙维平对证人张某证言有异议，认为张某所说债权转让之事其不知情，张某和崔宗文离婚的事实其当时也不知情，其向张某的借款并未还清，借条仍在张某手中，张某一直向其催款。被申请人崔宗文对证人张某证言无异议，认可涉案借款是张某与孙德恩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转让。 再审申请人孙维平又向本院提交四份通话录音，分别是孙德恩与张某于2018年4月19日、7月11日通话录音各一份，孙德恩与崔修芹于2017年7月7日、2019年4月19日通话录音各一份，拟证实张某及其公司工作人员崔修芹向孙德恩催款情况，说明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经质证，崔宗文除对于前两份通话录音的具体时间有异议外，对于上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张某和崔修芹都有权利催款，都是帮其催款。 本院认为，证人张某证言中所证其与崔宗文的婚姻状况及涉案借款同日打入黄某账户等事实，因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所证债权转让的事实，因孙维平和孙德恩均不认可，亦无相关书证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孙维平提交的上述通话录音，被申请人崔宗文对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证据及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再审申请人孙维平作为借款人（甲方），被申请人崔宗文作为出借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7695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10月11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乙方于2015年10月12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本合同项下资金，此笔借款由孙维平的房产（06-××4）提供担保等。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孙维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收到《借款合同》项下的人民币76950元。收款指定银账号：农业银行户名：孙维平账号：62×××76。借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2日。户名为孙维平、账号为62×××76的银行卡于2015年10月12日由崔宗文的前妻张某账户网银转入76950元，当日转出至张某实际控制的黄某账户7695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崔宗文主张涉案借款合同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当日向孙维平提供了借款，并提供借款合同和借条、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但是，1、从孙维平账号为62×××76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来看，虽然2015年10月12日从张某账户转入该银行卡内76950元，但同日又转出至实为张某控制的黄某账户76950元。由此，孙维平并未实际取得该涉案借款。虽然崔宗文与证人张某均称该款实为张某与孙维平父亲孙德恩之间债权债务的转让，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孙维平和孙德恩亦不认可，且结合孙维平提供通话录音所证实涉案借款形成后张某及其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向孙德恩催款的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崔宗文所称债权转让的主张。2、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签定时间，孙维平始终称系2005年11月11日，孙维平与崔宗文均称借款合同内容系于签字当日一并填写，借款合同中第七条约定“此笔借款由孙维平的房产（06-××4）提供担保”，而现房产证号为06-××4的周村区王村镇八三碳素厂生活区3号楼3单元101室于2015年10月20日方落户于孙维平名下，与崔宗文所主张的签字时间相矛盾。3、关于涉案借款的形成原因，崔宗文陈述前后不一，孙维平陈述相对稳定，且孙维平关于张某公司业务人员帮忙办理上述银行卡等陈述，亦与该银行卡预留电话信息、交易明细、证人黄某证言等相互印证。 综上，崔宗文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孙维平履行了涉案借款合同的付款义务，故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再审申请人孙维平的该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故孙维平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其农行卡、借款合同、借据及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房屋抵押手续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鲁03民终303号民事判决和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391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崔宗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5元，均由被申请人崔宗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红利 审 判 员 王欣欣 审 判 员 胡文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慧宁 书 记 员 刘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