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五矿中建（北京）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单淳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泉，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卓，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建一局集团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中建一局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天河北路8号。法定代表人：郇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扬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五矿中建（北京）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仓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管理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矿仓储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中建一局管理公司是上诉人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在大兴区黄村镇拥有近400亩工业用地，2011年为盘活国有资产，与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太平鸿达运输有限公司三方协商一致，共同出资成立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提供场地是上诉人公司设立的前提，双方在《土地使用协议》中约定，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被上诉人承诺不得随意取回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依据承租协议取得使用权的土地另行租与他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中建一局管理公司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是独立的经营主体，被上诉人虽是上诉人的股东，但不能改变合同性质，本案争议的是租赁合同；上诉人因自身经营问题，每年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仓储量标准，拖欠土地使用费，构成违约。中建一局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2、五矿仓储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土地使用费共计4741386.6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五矿仓储公司承担。五矿仓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中建一局管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一局管理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五矿仓储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土地使用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以出让方式取得本协议所列的各宗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甲方提供的土地共2宗，总面积约为132578平方米。乙方向甲方支付场地使用费汽车到货为5元/吨，火车到货为11元/吨，按月实际入库量计算。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收取相关的土地使用费。乙方有义务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方式和数量向甲方支付土地使用费。乙方未经甲方的书面同意，不得将本协议项下的各宗土地转租或许可任何第三人使用。乙方保证钢材存放量不低于80万吨/年，本协议签订期间，甲方不得随意取回其土地使用权，但在特殊情况下，根据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甲方可以依照法定程序提前收回某宗土地使用权，但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及乙方开发利用乙方土地的实际情况给予乙方相应的补偿。本协议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使用费在依照本协议第3条确定后，实际发生的场地使用费支付周期为月付，月结月清。即，上月发生的费用，于本月25日前结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一义务，均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应当向对方赔偿其违约行为造成的一切直接的和可预见的损失，若双方均有过错的，按照双方各自过错大小来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协议的解除，双方均有解除权，双方同意可以解除本协议，因不可抗力，本协议已经无法履行或者履行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双方均有解除权，互不承担责任。甲方有解除权的情形：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转租、转借本协议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乙方违反协议规定欠交租金6个月以上。当双方在30天内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建一局管理公司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为：京兴央国用（2009出）第00004号、京兴央国用（2008出）第00005号，本案涉案租赁的土地包括在上述两部分中。中建一局管理公司向五矿仓储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征询函载明，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果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果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8年3月31日，应收账款余额4741386.65元。五矿仓储公司在结论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2012年1月份至2012年11月份地租仓储汇总表、2013年2月28日至2016年12月份五矿仓储公司应付中建一局管理公司明细均有五矿仓储公司的签章。五矿仓储公司的三方股东为：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占注册资本40%）、中建一局集团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40%）、北京太平鸿达运输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40%）。中建一局管理公司主张拖欠的土地使用费时间是自2012年1月份至2018年4月份。双方每次确定土地使用费均是双方确定的仓储汇总表或明细表来确定。中建一局管理公司要求解除本合同的理由一是因为五矿仓储公司拖欠六个月以上土地使用费没有交纳；二是本诉被告没有达到每年吞吐量80万吨。五矿仓储公司对中建一局管理公司主张的土地使用费用的数额认可，但不同意支付，其称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五矿仓储公司与中建一局管理公司存在经营混同情况，五矿仓储公司的公章自2013年10月份开始交由李德庆管理，直至2018年11月28日才交还该公司使用。中建一局管理公司称五矿仓储公司的公章具体是什么时候交给李德庆的不清楚，但的确是2018年11月28日才交还五矿仓储公司。根据公章移交单显示，2018年11月28日，五矿仓储公司的李德庆将公章移交给了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李德庆与中建一局管理公司之间的关系，中建一局管理公司称李德庆是经五矿仓储公司股东会选任的经理，选任前是中建一局管理公司的职员，此后不在中建一局管理公司担任过任何职位。2016年4月12日，五矿仓储公司2016年第一次股东会纪要载明：经讨论，三方股东代表一致认可公司继续经营下去的意义不大，商订各自向上级主管单位汇报此情况，请示将公司进行清盘。2018年4月9日股东会议纪要载明，股东会议议题之一是尽快清偿一局物流欠款。关于涉诉土地转租的情况。中建一局管理公司称，土地转租部分已经转租，但是还有很多土地在闲置，在五矿仓储公司将龙门吊出租给其他公司使用的情况下，中建一局管理公司将土地也出租了收取租金。根据双方提交的合同显示，2018年1月1日，中建一局管理公司与案外人北京中铁建工物资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2017年12月8日，五矿仓储公司与案外人天津京鼎天铸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龙门吊租赁协议。2017年7月17日，五矿仓储公司与北京兴钢钢材商场有限公司签订龙门吊租赁协议。五矿仓储公司称根据现有材料显示，是从2014年开始将龙门吊出租他人使用的，但是合同都是续的，所有出租时间比2014年更早。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一局管理公司与五矿仓储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该协议的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建一局管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场地，五矿仓储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按吞吐量吨计租的方式给付租金。对于五矿仓储公司所欠租金，中建一局管理公司提交了向五矿仓储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征询函载明，租金的应收账款为4741386.65元。该征询函在核对无误处由五矿仓储公司盖章。根据公章移交单显示，五矿仓储公司的李德庆将公章移交给了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不能证明公章是由中建一局管理公司控制。根据公司章程显示，中建一局管理公司为五矿仓储公司占股比例40%的股东，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经营混同。对于中建一局管理公司主张的4741386.65元租金，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双方将涉诉土地均对外转租的情况，鉴于双方合同系根货物吞吐量计算租金，且五矿仓储公司一直未给付租金。在2018年1月1日，中建一局管理公司就与案外人北京中铁建工物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按照其陈述，中建一局管理公司还将涉诉土地又租给了天津京鼎天铸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兴钢钢材商场有限公司，但五矿仓储公司就上述情况，在被起诉之前均未向中建一局管理公司提出异议，故对其主张中建一局管理公司因此对其造成了损失，法院不予认定，对其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做出判决：一、解除中建一局集团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五矿中建（北京）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二、五矿中建（北京）仓储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中建一局集团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土地使用费共计4741386.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三、驳回五矿中建（北京）仓储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在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被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原为“中建一局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经北京市大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上述事实，有中建一局管理公司与五矿仓储公司于2012年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京兴央国用（2009出）第00004号及京兴央国用（2008出）第000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建一局管理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征询函”、北京市大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5月31日“名称变更通知”等证据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建一局管理公司与五矿仓储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建一局管理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征询函”载明“租金的应收账款为4741386.65元”，该征询函在核对无误处由五矿仓储公司盖章。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五矿仓储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共计4741386.6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五矿仓储公司提出，被上诉人中建一局管理公司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土地使用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不得随意取回土地使用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独立法人，依法独立行使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的审理范围系双方所签《土地使用协议》的履行及权利义务终止情况，并不涉及双方之间的其他关联关系。因此，五矿仓储公司提出的相应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五矿仓储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将双方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另行租与他人、侵害承租人利益、要求中建一局管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000元一节，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照货物实际入库量为标准计算土地使用费，并非按照土地租赁面积计算土地使用费；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租方不得将土地转租或许可任何第三人使用，实际情况是，五矿仓储公司将租赁物进行了转租，存在违约行为；第三、中建一局管理公司虽亦有转租行为，但五矿仓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转租行为对其履行合同产生了妨碍。综合以上理由，本院对五矿仓储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五矿仓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五矿中建（北京）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立君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何海云书 记 员 胡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