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118号3楼09单元部分、10单元-19单元、物业管理1房屋。负责人：王银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海燕、刘佳欣，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殿军，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发，海城市正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殿军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8325元、机动车损失险赔偿责任66785元、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58129.5元，共153239.0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本案肇事司机驾驶证记载，肇事司机仍在实习期期内。根据本案肇事司机驾驶证副页明确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8月2日。实习期包括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月。本案肇事司机虽在2006年初次领证，但在2018年9月5日发放增驾后的驾驶证时，仍然明确了其增驾的实习期限。驾驶证已经明确记载了其2018年9月5日发证后，仍存在12个月的实习期、至2019年8月2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5月3日，因此事发时肇事司机张亮仍在实习期内。二、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肇事司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情形。1.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款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部分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2.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部分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3.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项第5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责任部分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本案肇事司机张亮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论是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还是给第三者造成的任何损失，或者是车上人员的人身损失，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三、上诉人履行了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述责任免除部分条款，保险公司用黑体字加重注明，且在投保单中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保险条款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条款进行说明，投保人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盖公章确认。因此，上诉人己经尽到了《保险法》第十七条和《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保险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依据合法有效的保险条款的约定，因肇事司机实习期内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承担给第三者造成的任何损失、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车上人员的人身损失。姚殿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姚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赔付姚殿军保险金156，833.45元(一、车辆损失部分，施救费13，500元、路产损失30，325元、车损49，895元、公估费4，140元，合计97，860元；二、司机张亮损失部分，医疗费66，972.69元、误工费13，179.96元、护理费4，4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58，9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5月3日5时35分许，张亮受姚殿军雇佣驾驶辽Ｃ×××××、辽Ｃ×××××车辆，沿大窑湾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2公里+200米时，撞匝道左侧护栏后致车辆侧翻，造成张亮及乘车人张春林受伤、车辆损坏、护栏损坏及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辽Ｃ×××××、辽Ｃ×××××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姚殿军，挂靠在鞍山逸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本次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亮负全部责任。三、受害人概况：张亮伤后在大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8日)，其间为二级护理；在鞍山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7天(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4日)，其中二级护理26天，住院期间由韩振刚护理，张亮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36，972.69元。诊断书记载休息一个月(2019年6月5日至7月5日)。张亮职业为司机，初次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06年9月5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8月2日，从业资格类别：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四、其他赔偿权利人概况：鞍山逸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由姚殿军全权处理该起事故保险理赔。该起事故造成高速公路路产损失30，325元。五、财产损失构成：2019年10月22日，经姚殿军申请该院委托的辽宁东北公估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出具公估鉴定意见书：辽Ｃ×××××号车于2019年5月3日因交通事故所致车辆损失合计人民币50，895元，其中残值人民币1，000元，扣除残值后的车辆损失人民币49，895元，姚殿军花费公估费4，140元，施救费13，500元。六、各类人身损害费用：张亮的各项经济损失为58，129.05元(其中医疗费36，972.69元、护理费4，4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误工费13，179.96元、交通费300元)。七、垫付费用情况：姚殿军已给付张亮赔偿款58，973.45元，姚殿军已给付辽宁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高速公路路产损失30，325元。八、车辆保险情况：辽Ｃ×××××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66，785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为200，000元，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投保人为福建瑞盛源建筑垃圾地材运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鞍山逸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第四十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至第八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福建瑞盛源建筑垃圾地材运输有限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姚殿军的经济损失数额；2、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为1、姚殿军的经济损失数额一节，该院认为，赔偿范围应根据法律规定及证据予以认定。关于损失的数额，该院确定如下：一、路产损失人民币30，325元。二、车辆损失49，895元，公估费4，140元，施救费13，500元，共计人民币67，535元。三、司机张亮人身损害损失：1、医疗费，该院凭票据确认为36，972.69元；2、护理费4，476.4元(144.4元/天×3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根据法律规定确认为3，200元(100元/天×32天)；4、误工费13，179.96元(212.58元/天×62天)；5、交通费300元(酌定)。该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8，129.05元。姚殿军的上述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5，989.05元。关于争议焦点2、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贵任--节，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的第八条(二)5、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四十条(二)5、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两条免贲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均是“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关于驾驶证实习期的规定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即实习期包括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本案司机张亮初次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06年9月5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8月2日，事故发生时张亮为增驾准驾车型后12个月的情形，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保险人并未对该免责事由系何种含义作出明确说明，故该两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案“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为宜。司机张亮已合法取得A2驾驶证，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增驾A2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行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增驾实习期的意义。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5，989.05元，因姚殿军未提交涉案车辆交强险保单，故其中路产损失人民币30，325元扣除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8，325元，车辆损失67，53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承担66，785元，司机张亮人身损害损失58，129.0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责任险(司机)限额内承担，其余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原告姚殿军人民币28，325元，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姚殿军人民币66，785元，在车上人员责任责任险(司机)限额内给付原告姚殿军人民币58，129.05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姚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能否免除保险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增驾实习期的内容，没有对投保人尽到特别的说明义务。首先，关于驾驶证实习期的含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均作了不同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同时二者均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由此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却规定实习期还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即增驾实习期。其次，两个规定的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颁布，属于行政法规。属于禁止性规定。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禁止性规定。最后，保险公司的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因为关于实习期的规定，分别由国务院和公安部作出不同的规定，而国务院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仅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而该规定属于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在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在免责事由中，仅规定实习期内。并没有指明该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还是公安部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有关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的情形下，平安保险公司应具有特别的释明义务，使投保人明确知道该免责条款规定的实习期是包含增驾实习期的。使投保人明了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现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将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增驾实习期的含义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应当无效。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保险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振涛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