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玲，女，汉族，1962年9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微，广东理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正顺殡葬礼仪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应元路四号103房。法定代表人：徐思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英，系被上诉人股东。上诉人陈洁玲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正顺殡葬礼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顺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8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洁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微，被上诉人正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洁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确认陈洁玲为正顺公司的股东，陈洁玲按19%的比例分取红利；2.案件受理费由正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公司章程第九条第一款约定“股东按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认定为“股东按认缴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陈洁玲提交了新证据，证实公司章程修改后，公司分红仍按原实际出资比例分红，证明股东之间对分红有明确的约定，就是按实际出资比例分红。公司章程修改于2017年6月5日，原股东徐伟雄2018年1月份才去世，去世前，公司的分红一直按原出资比例分红，正顺公司对此一清二楚。根据证据规则，正顺公司有完全的义务向法庭据实陈述。对于正顺公司明知的事实，如正顺公司向法庭隐瞒，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没有履行股东义务的股东，无权享有对应的权利，在全体股东并没有约定按认缴比例分红的情况下，应按实缴比例分红。股东的权利来源于股东完全地履行了股东的义务。公司章程第九条第二款约定：股东应当足额缴纳本章程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本案其他股东都没有认缴增资，只有股东陈家辉认缴所有增资，但陈家辉根本没有实际增资一分钱，其实际出资额仍只有0.72万元，而不是97.72万元，在全体股东并没有约定按认缴比例分红的情况下，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明确规定，股东应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即陈家辉仍应按24%分红，其他股东仍应按19%分红。正顺公司答辩称，同意陈洁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洁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陈洁玲具有正顺公司的股东资格，并拥有正顺公司19%的分红权；2.依法判令正顺公司变更在越秀区工商局的股东登记及章程，将徐伟雄变更为陈洁玲；3.本案诉讼费用由正顺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正顺公司系成立于2007年7月2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徐思衡，住所地为广州市越秀区应元路四号103房，经营范围为丧葬用品服务等。根据会计师事务所2007年4月30日出具的新粤(验)字（2007）82号《验资报告》显示，正顺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3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07年4月29日之前一次缴足；经审验，截至2007年4月29日止，正顺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3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3万元。《验资报告》所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记载：截至2007年4月29日止，正顺公司股东徐思衡出资1.2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40%）、正顺公司股东李梅英出资0.9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30%）、正顺公司股东徐伟雄出资0.9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30%）。2008年7月23日，正顺公司股东徐思衡、李梅英、徐伟雄（转让方）与陈家辉、陈庆荣（受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徐思衡、李梅英、徐伟雄分别将名下持有的正顺公司公司股权部分转让给陈家辉、陈庆荣，并约定公司红利的收益按合同签订之日计算，转让方享有转让前的红利，受让方享有转让后的红利。同日，正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出席会议股东为徐思衡、李梅英、徐伟雄，列席会议新增股东为陈家辉、陈庆荣。出席会议股东5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变更股东，由原徐思衡出资1.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0%，李梅英出资0.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0%，徐伟雄出资0.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0%，变更为徐思衡出资0.5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9%，李梅英出资0.5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9%，徐伟雄出资0.5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9%，陈家辉出资0.7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4%，陈庆荣出资0.5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9%。2017年6月5日，正顺公司召开股东会，出席会议股东有陈庆荣、徐思衡、李梅英、陈家辉、徐伟雄。出席会议的股东代表公司股东100%表决权，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100%同意通过，决议内容如下：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3万元变更为100万元；本次新增注册资本97万元，由股东陈家辉以货币方式新增认缴出资97万元，于2061年6月1日前缴足；同意重新制定公司章程并启用新章程。股东会决议有陈庆荣、徐思衡、李梅英、陈家辉、徐伟雄的签名，还有正顺公司的盖章。正顺公司2017年6月5日的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陈庆荣、徐伟雄、徐思衡、李梅英各出资0.57万元，出资时间是2061年6月1日；陈家辉出资97.72万元，出资时间是2061年6月1日；股东按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根据正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至本案诉讼发生时正顺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有陈庆荣、徐思衡、李梅英、陈家辉、徐伟雄。陈洁玲与徐伟雄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9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2018年1月6日，徐伟雄死亡。2018年3月28日，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作出（2018）粤广南方第01168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为陈洁玲，被继承人为徐伟雄，公证事项为继承权；公证处查证：被继承人徐伟雄于2018年1月6日在广州市死亡；被继承人徐伟雄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为正顺公司徐伟雄名下的股份；上述财产属徐伟雄与配偶陈洁玲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财产份额；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陈洁玲、徐梓洛称徐伟雄生前无立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无立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无争议，截止到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公证处提出异议；被继承人徐伟雄生前只有一次婚姻，与配偶陈洁玲共育有子女一人徐梓洛；徐伟雄无收养子女；被继承人的父亲徐志年于2004年7月10日死亡、母亲黄爱兰于2013年1月9日死亡；现申请人陈洁玲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徐伟雄的上述遗产，徐梓洛表示放弃继承被继承人徐伟雄的上述遗产；因被继承人徐伟雄的子女徐梓洛放弃继承权及其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因此证明徐伟雄的上述遗产由配偶陈洁玲一人继承，继承后，正顺公司徐伟雄名下的股份由陈洁玲所有。2019年2月15日，陈洁玲作出《申请报告》，载明徐伟雄生前是正顺公司股东之一，因病于2018年1月6日在广州市死亡；陈洁玲是徐伟雄的遗孀，也是徐伟雄遗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陈洁玲现向正顺公司申请继承徐伟雄生前在正顺公司名下股份，请正顺公司确认。因正顺公司一直未予确认，陈洁玲于2019年4月30日提起诉讼。庭审中，正顺公司称可以配合陈洁玲办理公司章程变更及股东资格变更的手续。一审法院限定正顺公司庭后15天协助陈洁玲方办理公司章程变更及股东资格变更手续，但正顺公司至今仍未办理变更手续。关于公司股东的实际出资金额，陈洁玲、正顺公司确认正顺公司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陈家辉持股97.72%、其余股东各持股0.57%；陈家辉实缴0.72万元，其余股东均实缴0.57万元，新增资的97万元陈家辉尚未缴纳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正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徐伟雄系正顺公司的登记股东，根据陈洁玲、正顺公司确认的事实，徐伟雄持有正顺公司公司0.57%的股份。现徐伟雄已于2018年1月6日死亡，根据陈洁玲提交的（2018）粤广南方第011685号公证书显示，徐伟雄的子女徐梓洛放弃继承权，徐伟雄的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陈洁玲系徐伟雄唯一的财产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正顺公司公司章程对股东资格继承有另外规定，故陈洁玲有权继承徐伟雄的正顺公司股东资格。一审法院确认陈洁玲为正顺公司的股东，持有正顺公司公司0.57%的股权。本案诉讼过程中，正顺公司虽然表示同意为陈洁玲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但在一审法院限期内正顺公司一直未履行，故陈洁玲诉请正顺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洁玲要求确认拥有正顺公司19%的分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根据正顺公司股东签署的公司章程记载，正顺公司股东按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公司股东对分红已经有特别约定，陈洁玲诉请要求按照股东实际缴纳的出资额确认陈洁玲的分红比例，不符合法律规定及章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洁玲所享有的分红比例为0.57%。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陈洁玲为正顺公司的股东，陈洁玲按0.57%的比例分取红利；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正顺公司协助陈洁玲到正顺公司所属登记机关将徐伟雄持有的正顺公司0.57%股权变更登记至陈洁玲名下；三、驳回陈洁玲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受理费100元，由正顺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洁玲提交正顺公司2017年4月-12月财务报表，拟证实在正顺公司做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后，各股东仍是按变更前的持股份额进行红利分配，陈洁玲的分配比例为19%。经质证，正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审查该财务报表，仅有正顺公司盖章，并无各股东签名。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一、陈洁玲以正顺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股东知情权诉讼【（2019）粤0104民初18451号】。陈洁玲称其在该案中申请了证据保全，查封了正顺公司相关财务资料。二、正顺公司股东李梅英，二审期间作为正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询问涉案财务报表的制作及取得情况，李梅英回复称，每个股东都有，其和徐思衡持有的表格，是陈家辉每月在正顺公司向其交付，其他股东都是通过电子方式送达，但没有签收记录。正顺公司直到2019年初一直都有进行分红，陈家辉也都有制作分红表，但因正顺公司财务资料被查封，李梅英无法提交其持有的2018年之后的分红表格。但是，2018年之后的分红，只向李梅英、徐思衡、陈家辉和陈庆荣分配。李梅英和徐思衡是夫妻关系，两人共领一份分红，分红比例大概在32%。因为正顺公司的财务都是由陈家辉控制，陈家辉说分多少就分多少，李梅英和徐思衡虽对此有异议，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接受。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陈洁玲是否有权要求按照19%比例确定其对于正顺公司的分红权利？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正顺公司股权比例在2017年6月5日公司新章程中有做重大调整，徐伟雄持股比例由19%变更为0.57%。同时，正顺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按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红权利。陈家辉新增出资虽于2061年6月1日前缴清，但认缴出资是法律许可的出资方式。在正顺公司章程并未明确规定必须以实缴出资额及实缴出资比例确定分红权利的情况下，依照正顺公司章程记载，陈洁玲享有的股权份额及对应的分红比例为0.57%。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关于“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除外”，系对按出资比例分红的例外规定。陈洁玲主张正顺公司各股东经口头协商一致，并以实际行动确定了按照2017年6月5日之前的股权结构进行红利分配的规则，应当由其提交证据证实。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1.陈洁玲二审提交的正顺公司2017年4月-12月财务报表，仅有正顺公司公章，而没有各股东特别是陈家辉的签名确认。此外，陈洁玲也并无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各股东实收权益确如该表格记载的金额执行。因此，陈洁玲二审提交的正顺公司2017年4月-12月财务报表，不能作为各股东同意按2017年6月5日之前的股权结构持续进行红利分配的直接证据。2.退一步讲，即使在2017年4月-12月，正顺公司按照2017年6月5日之前的股权结构向股东进行红利分配，也仅能证实正顺公司该特定期限内实际分配利润的客观情况，系执行层面的问题，不足以反推正顺公司特别是陈家辉已同意该分配规则并将长期执行。3.陈洁玲二审陈述，正顺公司从2018年始，就未再向其分配利润，理由是陈家辉认为其对正顺公司没有贡献。而从正顺公司的陈述意见来看，正顺公司2018年之后的利润，仅是在李梅英、徐思衡、陈庆荣、陈家辉四人之间分配，且每个月李梅英、徐思衡能够分得利润的多少和占比，完全是陈家辉决定。从双方陈述来看，正顺公司进行的利润分配具有较强的人为因素和不确定性。在正顺公司已进行的利润分配中，即使其未按照2017年6月5日章程记载的出资比例进行，但其实际执行的分配标准、执行的期限和形成该标准的因素为何，并不能确定。但可以明确的是，在陈洁玲应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其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正顺公司各股东形成一致意见，并以实际行动形成了正顺公司按照2017年6月5日新章程制定前的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的新规则。因此，陈洁玲要求确认其享有正顺公司19%分红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洁玲请求本院责令正顺公司提交分红资料的问题。因陈洁玲自述其在另案中已对正顺公司财务资料申请了保全，正顺公司在本案并不具备提供上述材料的客观条件。本院对陈洁玲上述请求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项部分稍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84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84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8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上诉人陈洁玲为被上诉人广州市正顺殡葬礼仪有限公司享有0.57%股权的股东；四、驳回上诉人陈洁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正顺殡葬礼仪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洁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