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天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码头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徐帅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美巧，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林，江苏岸庆（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内，男，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水电工，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上诉人东营天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东营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美巧、张国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营天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成美巧的残疾赔偿金，并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成美巧在一审中未提供固定收入证明，未提供收入减少证明，亦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工资收入，故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3、成美巧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护理情况，亦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减少等证据，一审法院径行作出关于护理费的有关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高。5、根据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取消施工劳务企业资质要求的公告》（[2018]第7号），江苏省已经取消建筑施工劳务资质审批，因此，东营天华公司将涉案工程水电安装的劳务分包给张国内符合规定，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成美巧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国内表示没有意见。二审中，原审原告成美巧变更原诉讼请求中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为：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残疾赔偿金194618.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双方当事人同意原审原告成美巧在二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成美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赔偿损失273905.88元[医疗费4260.20元，伙食补助费245元（5天×45元），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误工费22500元（150天×15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47200×20年×20%），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300.6元（29462×13年×20%÷2），交通费2000元]，另外鉴定费2100元；2、要求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国内雇佣成美巧在其承包的工地工作。2019年2月20日，成美巧在江苏富强新材料有限公司工地工作过程中，因木梯断裂跌落受伤。成美巧受伤后被送往淮安市洪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25日出院，住院5天，住院费为3423.28元、门诊费837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成美巧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成美巧外伤致二椎体压缩性骨折（L3、4椎体、压缩程度＜1/3）构成九级伤残。2.误工期限15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鉴定费用为2100元。至定残之日，成美巧年满42周岁。成美巧与陈燕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陈君婷（曾用名陈萱萱），截止成美巧定残之日年满5周岁。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15日，东营天华公司与张国内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东营天华公司将江苏富强新材料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给张国内；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张国内包人工、包除东营天华公司提供的材料（PP-r管、PVC排水管、电工导管、相关配件以及电线电缆等主材）外的所有材料（施工用具、工具、试压设备、钻孔机具）、包工期、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东营天华公司对该合同予以确认。东营天华公司为江苏富强新材料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工程购买了50人的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以及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一审庭审过程中，成美巧陈述因工作需要爬5米左右的木梯，未采取保护措施，爬到3米时木梯中间折断摔倒在地；成美巧对张国内垫付42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审原告在本起事故中受到的损失数额。1、关于医疗费：根据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后，成美巧就诊于淮安市洪泽区人民医院，有医疗费票据为证，其主张4260.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成美巧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45元（5天×45元/天），符合相关标准和法律规定，但计算错误，应为225元（5天×45元/天）。3、关于营养费：成美巧主张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符合相关标准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护理费：成美巧主张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标准偏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400元（60天×90元/天）。5、关于残疾赔偿金：成美巧要求残疾赔偿金188800元（47200元×20年×20%），其伤情经司法鉴定为九级伤残，符合相关标准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交通费：成美巧主张交通费2000元，结合其住院、鉴定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800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成美巧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造成原审原告九级伤残，不仅使成美巧肉体上造成损害，同时给其精神上也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应予支持，但标准偏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8、关于误工费：成美巧主张误工费22500元（150天×150元/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成美巧受伤前受雇于张国内工作，综合考虑其伤情、年龄、工资收入、实际工作时间等因素，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成美巧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元×13年×20%÷2人=38300.6元，符合相关标准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关于鉴定费：成美巧主张鉴定费2100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费用应作为诉讼费用处理，不应包括在损失费用中。以上损失合计270085.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案中，成美巧受雇于张国内从事相关工作，张国内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形成雇佣劳务关系。张国内负有提供安全工作环境、安全设施、安全教育及监督管理的义务，对成美巧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成美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提供劳务时，自身也负有安全谨慎义务，成美巧在登高作业时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成美巧与张国内应按各自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本起伤害事故的成因，由成美巧自己承担30%的责任，张国内承担70%的责任，即189060.06元（270085.8元×70%），扣除其垫付了4200元，应赔偿184860.0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国内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东营天华公司仍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张国内，故应当与张国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国内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美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84860.06元；二、东营天华公司对张国内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成美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9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7509元，由成美巧负担1412元，张国内负担60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张国内签字的一份文书复印件，证明张国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成美巧认为该文书是上诉人与张国内的内部结算材料，与成美巧无关。张国内认可该文书是在到涉案工程发包人处拿工资时发包人让其签署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文书系张国内签署，其中关于涉案事故与上诉人无关的内容，不能对抗成美巧，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由于成美巧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而是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不影响赔偿总额，因此，本案已不存在单独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上诉人东营天华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再理涉。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计算不再区分农村居民标准与城镇居民标准。根据2018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经营净收入以及2018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本案残疾赔偿金数额为：（21948+5386）×1.78×0.2×20年=194618.08元。2018年全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5007元，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陈君婷：25007元×0.2×13年÷2人=32509.1元。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受诉地区法院2018年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成美巧误工费用，该主张与本案中成美巧在工地打工的事实不符，原审判决酌定按150元/天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的护理费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酌定护理费为90元/天，并无不当。上诉人还主张原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因该事故造成成美巧九级伤残，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并不过高。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取消施工劳务企业资质要求的公告》，江苏省已经取消建筑施工劳务资质审批，但本案上诉人并非将工程水电安装的劳务分包给施工劳务企业，而是分包给张国内个人，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成美巧在本案中的损失合计应为237603.28元（270085.8-188800-38300.6+194618.08）。由成美巧自己承担30%的责任，张国内承担70%的责任，即166322.3元，扣除其垫付了4200元，还应赔偿162122.3元。东营天华公司对张国内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营天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因成美巧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国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美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162122.3元；二、维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9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7509元，由成美巧负担1412元，张国内负担6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9元，由东营天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