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吴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文，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女，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冬，新疆博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城建国瑞装配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米东区石化南路1409号。   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峰，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荣、被上诉人新疆城建国瑞装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文、被上诉人刘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冬、被上诉人国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胥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股份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刘荣要求我公司承担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荣起诉时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刘荣在一审时未提交其2013年至2019年向我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我公司认为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二、我公司与刘荣之间没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我公司与国瑞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荣系国瑞公司负责人刘西国指派的业务员，而非与我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供货方。   刘荣辩称，一、我与城建股份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应当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我方认为该案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城建股份公司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法院不应审理该上诉请求。三、我与城建股份公司之间实际发生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城建股份公司也收到了涉案货物，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城建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   国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我方与刘荣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正确，我方与城建股份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另外刘荣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刘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国瑞公司与城建股份公司支付货款636,952元、自2013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利息162,422元（636,952元×年利率4.25%×6年），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4日，刘荣和城建股份公司材料科科长刘宾通过短信联系，刘荣写：“你好我是刘荣，什么时候有时间，价格需要给您汇报！等你消息”。刘宾回复：“今天上午可以来，参照今年供货价。300的70元∕米。400的110元∕米。500的158元∕米。双壁波纹管”。刘荣回复：“你好我是刘荣，今天有没有时间，等你消息”。刘宾回复：“我在单位，什么消息？”。刘荣回复：“现在我过去行吗？”。刘荣在一审庭审中提供2013年11月11日和2013年11月13日城建股份公司材料入库单（详见表一至表四）。上述入库单合计金额为636,952元。上述入库单中，制单处有刘梅的名字，审核处有刘宾的印章。刘梅系城建股份公司的工作人员。   表一城建股份公司材料入库单   单位：新疆城建（集团）新型建材事业部   日期：2013年11月11日   部门：第六项目部   货位：喀什路东延   商品或劳务名称 规格型号数量单位 单价（元）金额（元）   PE波纹管  400  300米  110.00 33,000   PE波纹管   500  30米  158.00  4740   PE波纹管    600  42米  271.00 11,382   胶圈        600  10个  35.00  350   合计           49,472元   表二城建股份公司材料入库单   单位：新疆城建（集团）新型建材事业部   日期：2013年11月11日   部门：第六项目部   货位：克拉玛依西路西延二期   商品或劳务名称规格型号 数量单位 单价（元）金额（元）   波纹管  500  978米 158.00 154,524   波纹管  400  738米 110.00  81,180   PE波纹管 300  126米  70.00  8820   PE波纹管 500  120米  158.00  18,960   合计   263,484元   表三城建股份公司材料入库单   单位：新疆城建（集团）新型建材事业部   日期：2013年11月11日   部门：第十项目部   货位：新医路西延   商品或劳务名称 规格型号数量 单位 单价（元）金额（元）   PE波纹管  160  565米   122.40  69,156   快速接头PE 160  10套   14.00  140   合计  69,296元   表四城建股份公司材料入库单   单位：新疆城建（集团）新型建材事业部   日期：2013年11月13日   部门：第九项目部   货位：北京路北延   商品或劳务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位 单价（元）金额（元）   PE波纹管 400  2220米 110.00 244,200   PE波纹管 300 150米  70.0010,500   合计   254,700元   2013年12月27日，新疆宝深管业有限公司向城建股份公司出具636,952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上注明：“货物名称HDPE波纹管，规格型号DN800，单位米，数量612；货物名称HDPE双壁波纹管，单位米，数量26.5”。新疆宝深管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更名为国瑞公司，该公司系城建股份公司的子公司。刘荣于2018年4月25日通过电话联系城建股份公司工作人员苏庆华，其谈话的内容主要是刘荣向国瑞公司索要货款时被告知应向供货单位索要。苏庆华告知刘荣其先向国瑞公司供货，再由国瑞公司供给城建股份公司，应向国瑞公司索要货款。刘荣于2018年8月12日通过电话联系城建股份公司工作人员田刚，刘荣告知田刚本案中货物由其提供，但货款被国瑞公司领取。田刚告知刘荣会向国瑞公司落实此事，并从中协调让国瑞公司向刘荣支付货款。刘荣于2018年10月15日通过电话再次联系苏庆华。苏庆华告知刘荣因国瑞公司是供货单位，城建股份公司已经向其支付货款，且对同一货物不能支付两次货款。以上查明事实有短信记录、城建股份公司材料入库单、新疆增值税普通发票、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电话录音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刘荣与城建股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第一，刘荣与城建股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2013年11月4日，刘荣通过短信与城建股份公司的工作人员协商货物的规格、价格。城建股份公司认可本案的供货由刘荣办理。其次，2013年11月11日、2013年11月13日城建股份公司材料入库单记载的规格型号、单价与刘荣和该公司协商的一致。再次，根据城建股份公司材料入库单的内容，制单刘梅、审核刘宾系城建股份公司的工作人员。最后，城建股份公司、国瑞公司辩称其系合同关系，但在一审庭审中仅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新疆增值税普通发票在本案中不足以证明国瑞公司向城建股份公司提供货物的事实，发票中记载波纹管的型号与入库单的不一致，并且国瑞公司系城建集团的子公司，故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城建股份公司辩称认为刘荣系国瑞公司的销售人员，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荣与城建股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国瑞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刘荣要求城建股份公司支付货款636,95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国瑞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刘荣主张按照年利率4.25%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城建股份公司材料入库单的时间，自2013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利息损失为135,427.50元（636,952元×年利率4.25%÷365天×1826天）。   第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城建股份公司与国瑞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对何时履行货款有过约定。城建股份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4月25日、2018年8月12日及2018年10月15日和刘荣的电话录音中明确表示刘荣应向国瑞公司索要货款，均视为不同意履行义务。根据城建股份公司入库单的时间至2018年4月25日也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城建股份公司与国瑞公司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城建股份公司向刘荣支付货款636,952元；二、城建股份公司向刘荣支付利息损失135,427.50元（636,952元×年利率4.25%÷365天×1826天）；三、驳回刘荣要求国瑞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城建股份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对于63万余元的货物是由国瑞公司提供的，就是刘荣。刘荣是代表国瑞公司向我公司供货的”。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城建股份公司应否向刘荣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围绕城建股份公司的上诉意见及刘荣、国瑞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城建股份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城建股份公司上诉认为刘荣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时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城建股份公司在一审庭审答辩中并未提出过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庭审中亦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刘荣的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故城建股份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城建股份公司应否向刘荣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刘荣认为其是经国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西国介绍，与城建股份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城建股份公司认为其与刘荣之间没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国瑞公司。对于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刘荣与城建股份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城建股份公司与国瑞公司之间也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合同相对方的确认，除应注意合同协商时的身份证明，亦应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判断。首先，从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短信记录能够证实，刘荣与城建股份公司材料科科长刘宾对双壁波纹管的价格有过商议，该货物型号、价格与入库单上的货物型号及价格能够对应；其次，城建股份公司认为刘荣是代表国瑞公司与其进行沟通的，但城建股份公司并未提交刘荣系代表国瑞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相应证据；再次，从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城建股份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刘荣向其供货的事实，入库单的供货内容能够证实城建股份公司确实收到了涉案货物；第四，国瑞公司陈述向城建股份公司提供的货物系其公司遗留下来的，但对此国瑞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货物库管凭证及交接凭证等有效证据证实涉案货物的来源。综上所述，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涉案买卖合同主体应系刘荣与城建股份公司，城建股份公司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当向刘荣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   综上所述，城建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3.80元（城建股份公司已预交），由城建股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敏   审  判  员   何新   审  判  员   李艳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日   书  记  员   闫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