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敏，男,194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武，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强，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浦阳街道石马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阳街道白林村。 法定代表人：张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冠敏，浙江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煌震，浙江浦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浦江县浦阳街道西站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阳街道白林村。 法定代表人：吴爱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冠敏，浙江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煌震，浙江浦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国敏因与被上诉人浦江县浦阳街道石马股份经济合作社、原审被告浦江县浦阳街道西站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6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敏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726民初67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石马村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对2002年-2004年期间征用的土地每平方米补差价17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形式上，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签到表原件和复印件明显有差异，被上诉人存在作伪证嫌疑，法庭不仅不能采纳，且应追究其法律责任；内容上，只记载“按司法程序或交有关部门协调解决，村干部不能作决定；补助差价协调解决好后，全村所有涉及农户都必须按该定额同意补助…”等内容，并未明确17元差价。会议记录中“补充后记”的内容，落款时间是2018年12月7日，迟于召开会议时间（2018年11月8日），故“补充后记”中记载的“每平方补足46元（每平方补差价17元）”这项内容不能作为该次会议的内容。2018年12月7日浙江省浦江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2018）51号调解协议书，上诉人没有参加过，该调解协议的内容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其所制订的17元/m2不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诉请按照2018年的补偿标准88.5元/m2补偿有相应的依据，理应得到支持。人民调解书有多处瑕疵，当事人（原告）处只有个别人签字，不是双方协商结果；个别的调解方案不能体现大多数村民的真实想法，更无法作为17元差价的依据，法院应以法律为准，体现法治原则；当事人（被告）处更无村委盖章，只有几个村干部签字，更暴露出17元差价的调解方案未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而是个别村干部做主签订。依照《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因被上诉人直接关系人未到庭，无法查清事实真相；而被上诉人代理人又拒绝提供17元/m2的法律依据与相关证据，造成上诉人无法举证17元/m2（即46元/m2-29元/m2=17元/m2）差价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村民代表会议决议”未提及17元差价事项，法庭也未对实际情况进行调查。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02年5月28日石马村制定的《石马村关于土地征用的若干规定》至今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的征地补偿费用应按照该规定施行，2018年11月8日石马村召开的四委干部和村民代表联席会议无权撤销《石马村关于土地征用的若干规定》，对上诉人也不能适用。上诉人依据《石马村关于土地征用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主张诉请土地补偿征用费差价合法有据。一审判决依据主要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未按此法律规定执行。迄今为止，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增补17元/m2的依据，属于违背事实，回避事实，隐瞒事实的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九条和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被上诉人拒绝提供“17元/m2增补差价”的依据，也不解释17元/m2差价的来源。且17元/m2的差价补偿方案未能体现大多数村民的真实意愿，显失公平。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合同的合理期限，是签订之日起至合同履行完毕止。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也证明上诉人的履行日期尚未履行完毕，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四个法定理由都未予采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抗辩按照17元差价增补，是严重剥夺上诉人合法财产权利，应当无效。三、一审判决说理与结果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为“石马村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对2002年-2004年期间征用的土地每平方米补差价17元，且对除张国敏外的其他村民已进行补偿。对该决定至今未经合法程序撤销或变更”。从文义上理解，一审判决似乎认可每平方米补差价17元，但判决结果却全部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使得上诉人应得的权益分文没有。 浦江县浦阳街道石马股份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上诉人认为2002年5月28日的《石马村关于土地征用的若干规定》有效及2018年11月8日的村民会议决议对上诉人不适用，是错误的，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0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费用属于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决定如何分配，2002年5月28日的《石马村关于土地征用的若干规定》已不合时宜，相应内容被2018年11月8日的村民会议决议依法替代，上诉人作为村民之一，应当遵守该决议，即该决议对上诉人是适用的。第二，人民调解协议书系依法制作，合法有效，也成为2018年村民决议的内容，相关内容对上诉人也是适用的，额外补偿按17元/m2计算。第三，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88.5元/m2来计算是没有依据的，根据上诉人的诉讼，其所涉及的土地补偿款发生在2002年，根据当时石马村和原浦江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当时政府支付的征地补偿是30元/m2，包括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劳动力安置补助费，作为村委会不可能倒贴50多元/m2给上诉人。第四，到现在为止，除了上诉人之外其他有关人员都得到了17元的/m2的额外补偿费用，这是村委会的自愿让渡，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向被上诉人要求额外支付。第五，如果上诉人的理由成立，要额外支付50多元，其他村民也会效仿，村集体会陷入困难的境地，集体经济会无法运作。第六，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过，上诉人的所诉争的费用是在2002年，已经全部支付，如果有异议，应该在当时就提出，现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时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浦江县浦阳街道西站社区居民委员会答辩称：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浦江县浦阳街道西站社区居民委员会是石马村撤销后新成立的组织，石马股份经济合作社继续存在，即使有责任，也不应由原审被告承担。 张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浦江县浦阳街道西站社区居民委员会、浦江县浦阳街道石马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张国敏土地补偿费46046.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3月，因虞宅中学搬迁需要，浦江县国土资源局征用石马行政村位于土名高背塘畈土地一块，与石马行政村签订征地协议书，约定“征地价格：包括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和劳力安置补助费每平米30元，果树等地上物补助按实际清点给予补助。”2002年5月28日，浦江县浦阳街道石马村三委公布《石马村关于土地征用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今后凡是国家和集体所需土地，由村支付土地承包户每年每平方征用费1.00元，本年每平方征用费为27.00元（按30年承包期计算），田塍、地角不计面积，由村增付征用费2.00元，本年实付征用费每平方29.00元。此征用费暂定三年不变，三年后如要变动，征用土地同样要补偿征用费……。之后，当年征用张国敏承包地776.57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29元计算，张国敏领取土地征用款22888.24元（包括1991年征用款208.71元）。2018年，石马村又有土地被征用，被征用村民按照每平方米88.5元领取到土地征用费。同年，张兴荣等数十人因2002年虞宅中学搬迁所需征用土地与2018年征用土地的征用费存在差价，诉至法院要求补偿。2018年11月8日，石马村召开四委干部和村民代表联席会议，形成意见：一致同意按司法程序或交有关部门协调解决，村干部不能作决定；补助差价协调解决好后，全村所有涉及农户都必须按该定额同样补助，补助面积要同29元每平方的征用面积相符（以原报账电张致潭开具的票据为准），并进行公示核对好后，一次性付清补助差价，今后不再发生补偿纠纷；2002年5月份原村三委制定的《石马村关于土地征用的若干规定》同时自行终止（为此事不再另行召集会议）。2018年12月7日，经浦江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调书[2018]5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1、由申请人浦江县浦阳街道石马村村民委员会、浦江县浦阳街道石马村经济合作社补偿申请人张兴荣、张兴灶、黄爱日、张茂水、费良阳、楼翠花、张有堂、张福民、黄起根、吴有水、吴小许、张建生、张元贵、张高炉、张社生、张顺鱼、张铁炉、江文水、张金炉、张福松、石翠英、张金辉、张铜炉、楼群贤土地征用费17元每平米，具体面积以当年29元每平米征收的发票上载明的征用面积为准；2、剩余当年以29元每平米征收的土地补偿费亦以17元每平米为准；3、其他双方互不追究。之后，被告方按照协议向农户发放了每平米17元的补偿款（不包括张国敏户，因张国敏有异议未支付）。另外，石马村村民委员会现已并入西站居委会。2019年9月张国敏向法院起诉，因被告主体有误被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村民会议有权撤销或者变更村民代表会议不适当的决定。石马村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对2002年－2004年期间征用的土地每平米补差价17元，且对除张国敏外的其他村民已进行了补偿。对该决定至今未经合法程序撤销或变更。故张国敏认为石马村村民代表会议决议无法律依据，坚持要求对其2002年－2004间土地征用款按照2018年的标准即每平米88.5元计算，要求补偿土地补偿费46046.9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国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国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村民会议有权撤销或者变更村民代表会议不适当的决定。本案中，根据2018年11月8日石马村召开的四委干部和村民代表联席会议形成的会议决议，及人调书[2018]5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石马村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对2002年－2004年期间征用的土地每平米补差价17元的事实，且已实际对除张国敏外的其他相关村民进行了补偿。该村民代表会议决定至今未经合法程序撤销或变更，故张国敏认为石马村村民代表会议决议无效，无法律依据。依据石马村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内容、人调书[2018]5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及公平原则，张国敏亦有权得到每平方米17元差价的土地补偿费，面积按29元每平方米征收的发票上载明的征用面积即776.57平方米计算。[2018]5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责任承担主体为浦江县浦阳街道石马村村民委员会和浦江县浦阳街道石马村经济合作社，因浦江县浦阳街道石马村村民委员会现已并入浦江县浦阳街道西站社区居民委员会，故浦江县浦阳街道西站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与浦江县浦阳街道石马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对外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6744号民事判决； 二、由浦江县浦阳街道石马股份经济合作社、浦江县浦阳街道西站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张国敏土地补偿费13201.69元； 三、驳回张国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2元，减半收取476元，由张国敏负担339.5元，由浦江县浦阳街道石马股份经济合作社、浦江县浦阳街道西站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张国敏负担679元，由浦江县浦阳街道石马股份经济合作社、浦江县浦阳街道西站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