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再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城关镇解放路134号。法定代表人：徐大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樊佳琦，女，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秀，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再审申请人）：徐大云，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128号1606。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延邦，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现在兰州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桂兰，女，出生于1958年5月21日，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公司）与被上诉人樊佳琦，原审第三人徐大云，原审被告徐延邦、张桂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甘01民初173号民事调解书。华悦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甘民申53号民事裁定，指令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7)甘01民再24号民事判决。樊佳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甘民再7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甘01民再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甘01民再16号民事判决。华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大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被上诉人樊佳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秀，原审第三人徐大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原审被告徐延邦、张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再1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华悦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错误。1.本案借款合同系徐延邦、张桂兰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迫签订，不是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合同加盖了华悦公司公章，但因欠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华悦公司与樊佳琦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2.徐延邦系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佳琦主张的借款全部转入徐延邦个人账户，华悦公司未收到任何款项，该款项也未用于华悦公司经营，不应由华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审判决将张家诚转款350万元认定为本案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是樊佳琦与华悦公司，张家诚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证据证实该350万元包含在本案借款金额中。该350万元款项由张家诚直接转给徐延邦，徐延邦亦认可属于其与张家诚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2.虽然原审法院调取了张家诚的银行流水，张家诚、马晨凯亦陈述该款项系张家诚受马晨凯委托支付，但银行流水并未显示350万元的来源系马晨凯所有，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款项系马晨凯实际出资，且包含在本案借款金额中缺乏证据证实。（三）原审判决认定还款数额错误。1.本案中樊佳琦指定其亲属银行账户作为还款账户是常态，而万学斌系樊佳琦的配偶，徐延邦向万学斌账户汇款24万元应当认定为还款。2.原审判决未将徐大云2014年8月19日刷卡50万元、2019年9月15日给杨重勇、赵前志汇款130万元、90万元认定为还款错误。（四）原审判决认定鉴定费3万元由上诉人承担错误。2014年6月12日股东会还款承诺书系樊佳琦提交，其证明目的是该还款承诺书系为偿还本案借款出具，经鉴定该承诺书中华悦公司的公章虚假，鉴定费用应由樊佳琦承担。（五）原审法院未要求樊佳琦重新提供担保错误。上诉人原审提交了甘肃圣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融资性担保经营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及相关证据，证实该公司已不具备融资担保资质及担保能力，但原审法院在2019年3月又对上诉人名下房产采取续查封措施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裁定要求樊佳琦提供足额担保。樊佳琦答辩称，（一）本案实际借款人系华悦公司，应由华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借款方为华悦公司，借款用途为购水泥、建材等。同日徐延邦、张桂兰出具的借条也载明借款人为华悦公司，并非徐延邦个人。徐延邦时任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樊佳琦向徐延邦账户转款即是向华悦公司履行出借款项，徐延邦、张桂兰辩称借款合同是在其二人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签署无证据证实。（二）张家诚转至徐延邦账户的350万系1350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樊佳琦借给华悦公司的借款总金额是1350万元。1.再审中张家诚出庭作证，证实从其账户汇入徐延邦账户的350万元系受马晨凯指示所为，该350万元实际权利人是马晨凯。同时马晨凯也出庭证明该350万元系其个人财产，是其与樊佳琦合作，作为1350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出借给华悦公司，并全权委托樊佳琦处理350万元借款本息索要事宜。2.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35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并约定借款方每月承担6%的费用，即每月利息为81万元，扣减首月利息81万元，樊佳琦实际出借1269万元，具体构成为：樊佳琦给徐延邦账户转款619万元、张家诚给徐延邦账户转款350万元、马昱以兰州鼎鑫盛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名义转账给徐延邦实际控制的永登县秦王川和尚头特色食品加工厂（以下简称和尚头食品加工厂）300万元，以上共计1269万元。3.借款方履行义务的行为可以证实借款金额是135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135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2%以及4%服务费，借款人每月应支付借款利息及费用81万元。借款当月利息81万元直接从本金中扣减；华悦公司2014年2月19日支付当月利息81万元，樊佳琦当日按出借比例给马晨凯分款350万/1350万*81万=21万，转入马晨凯父亲马尚国账户，同时也转给马昱18万元。2014年4月3日华悦公司偿还利息81万元。由此可见，华悦公司认可借款利息每月81万元，本金1350万元。（三）华悦公司实际还款数额仅为289万元，其余向樊佳琦账户打款800万元系偿还2013年7月的借款，与本案无关。1.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时间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按约定支付相关费用。乙方还款时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万学斌虽系樊佳琦丈夫，但其账户并非指定还款账户，徐延邦向万学斌汇款24万元与本案无关。2.徐大云给杨重勇、赵前志汇款与本案无关，樊佳琦也不认识该二人。徐大云通过张晶磊POS机刷卡50万元也与本案无关，且张晶磊的账户也并非指定还款账户。3.华悦公司分7次向樊佳琦转款167万元均是徐延邦、张桂兰二人偿还于2013年7月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樊佳琦处借款800万元，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综上，原审判决对于实际借款金额和还款数额认定错误，应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支持樊佳琦的原审诉讼请求。徐大云答辩称，（一）华悦公司与樊佳琦之间不存在1350万元的真实借贷关系，无借贷事实。本案借款系徐延邦个人借款，华悦公司从未收到过樊佳琦的借款，该借款也未用于华悦公司经营。徐延邦明确表示属于个人债务，不应由华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二）樊佳琦提交的借款合同是徐延邦、张桂兰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三）张家诚向徐延邦转款350万元系徐延邦与张家诚之间的个人债务，与华悦公司无关。樊佳琦提交鼎鑫公司给和尚头食品加工厂的300万元转账支票，系鼎鑫公司与和尚头食品加工厂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四）徐延邦给万学斌转款24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徐大云给杨重勇汇款130万元，给赵前志汇款90万元，以及给张晶磊POS机刷卡50万元，都是偿还本案借款，原审对还款数额认定错误。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徐延邦、张桂兰的答辩意见同上。樊佳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悦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50万元，利息702万元（自2014年1月17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3月17日），并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2.判令徐延邦、张桂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7日，樊佳琦与华悦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华悦公司因购水泥、建材等向樊佳琦借款1350万元，期限为三个月（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4月17日），利息为月利率2%，樊佳琦按照借款本金4%按月向华悦公司收取借款服务费。双方在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所称债务（债权）范围，指借款方应向出借方偿还、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赔偿金，以及出借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公告费、邮寄费等。另徐延邦、张桂兰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合同第七条的债务范围，保证期限为两年。合同签订后，樊佳琦依约向华悦公司发放了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经樊佳琦多次催要，华悦公司未能按期还款，二保证人也未能履行担保责任。现华悦公司尚欠樊佳琦借款本金1350万元，借款利息756万元（包括诉讼后发生的利息）。另查明，第三人徐大云系华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保证人徐延邦、张桂兰之子。现徐延邦、张桂兰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无法参加诉讼，徐大云申请参加诉讼，并自愿承担借款合同所涉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据此，樊佳琦撤回了对徐延邦、张桂兰的起诉。原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请求法院确认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并据此制作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一、华悦公司欠樊佳琦借款本金1350万元，借款利息756万元，共计2106万元，华悦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之前一次性支付给樊佳琦；第三人徐大云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华悦公司自愿承担樊佳琦律师代理费25万元。华悦公司认为该调解书违背自愿原则，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指令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查明借款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情况与一审查明一致。另查明，2014年华悦公司工商注册法定代表人为徐延邦，2014年9月1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如翀，后又于2014年11月24日变更为徐大云，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徐大云一人。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民再2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6）甘01民初173号民事调解书；二、华悦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偿还樊佳琦借款本金4941400元及利息227304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17日，之后利息按本金4941400元、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三、徐延邦、张桂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樊佳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樊佳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再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中，查明事实如下：（一）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实际出借人根据樊佳琦提交的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回单可以认定，樊佳琦向徐延邦的账户于2014年1月17日转存570万元，2014年1月18日转存49万元。根据该院在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昌路支行调取的甘肃农信司法查询-账户交易明细（樊佳琦），在（2017）甘01刑初23号刑事卷宗中调取的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司法查询数据明细表及樊佳琦提交的（2016）甘0102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2014年1月17日万学军、吴秀珍与王仓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仓平借给万学军5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合同签订当日王仓平向指定的樊佳琦账户汇款500万元。万学军、吴秀珍共同出具借条、收条。后因万学军、吴秀珍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王仓平起诉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该院判决万学军、吴秀珍共同偿还剩余借款本息。上述证据能够印证就本案借款万学军、吴秀珍实际出资500万元。本案重审庭审中张家诚与马晨凯均出庭证明，2014年张家诚向徐延邦账户转款350万元是受马晨凯指派所为，350万元实际是马晨凯出资。对此华悦公司、徐大云及徐延邦均不认可，且徐延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350万元与马晨凯无关，系徐延邦与张家诚的个人债务”，对该主张华悦公司及徐延邦均未能提交反证，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为，该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运营管理部调取的张家诚账户明细显示，2014年1月17日张家诚账户分5笔共计进账350万元，可以证明350万元非张家诚自有资金。同时，这与张家诚、马晨凯在庭审中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就本案借款马晨凯实际出资350万元。该院再审对于鼎鑫公司向和尚头食品加工厂转款300万元的认定与（2017）甘01民再24号案件一致。樊佳琦认为鼎鑫公司向和尚头食品加工厂转款300万元的转账支票票面金额、时间的书写笔迹与收款人名称书写笔迹不一致，申请该院调取300万元的转账支票凭证。该院认为即使如樊佳琦所述笔迹不一致，也无法证明该300万元实际出借人为马昱，实际借款人为华悦公司，故不予调取。同时，庭审中樊佳琦提交《项目合作协议书》，《委托代为投资协议》不能证明马昱为鼎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对樊佳琦关于本案出借本金包括上述30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另，樊佳琦在答辩状中称“万学军实际出借700万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徐延邦账户汇入的剩余119万元系万学军的资金，故该院认定樊佳琦实际出资119万元。综上，本案借款的名义出借人为樊佳琦，借款本金合计969万元。实际出借人及具体出借金额为：万学军、吴秀珍实际出资500万元；马晨凯实际出资350万元；樊佳琦实际出资119万元。本案实际借款人2014年1月17日樊佳琦与华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载明借款方为华悦公司，同日华悦公司作为借款人给樊佳琦出具了借条。因借款合同签订时、出借人转款时华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延邦，故出借人转款给徐延邦的行为符合交易习惯，应视为出借人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出借义务。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以借款合同的约定为准，即华悦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偿还借款数额重审庭审中，樊佳琦对张桂兰提交的关于给马兰清账户转款、汇款289万元的证据无异议，认为该289万元确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同时，樊佳琦对于张桂兰提出的另有10万元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马兰清用于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对于张桂兰提出给马兰清转账、汇款299万元用于偿还借款的主张，因其中289万元有转账、汇款的证据，予以采信；另有10万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除上述向马兰清转账、汇款的证据外，华悦公司提交了向樊佳琦、万学斌账户转账、汇款191万元的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樊佳琦不予认可，认为191万元不是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并提交了2013年7月6日及7月13日徐延邦、张桂兰向樊佳琦分两次借款500万元和300万元的证据，以证明2014年1月17日前徐延邦向樊佳琦账户给付的款项系2013年7月800万元的借款利息，与本案无关。对此，徐延邦提交了（2015）兰民一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2013年7月6日及7月13日樊佳琦与徐延邦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樊佳琦向法院起诉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已将上述800万元转款凭证认定为樊佳琦的购房款。樊佳琦认为（2015）兰民一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该院认为，上述款项转账、汇款时间均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以后，且800万元已被（2015）兰民一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樊佳琦的购房款，因此华悦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2月至6月期间分7次向樊佳琦账户转账、汇款167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关于向万学斌账户汇款24万元的证据，因万学斌的账户并非本案借款指定的还款账户，且庭审中樊佳琦不予认可，故该24万元不能认定为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另，庭审中华悦公司提交了徐大云2014年8月19日POS机刷卡50万元及2014年9月15日徐大云分别向杨重勇、赵前志账户汇款130万元、190万元的证据，以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同时徐大云称“50万元是通过张晶磊的POS机所刷，而张晶磊曾向樊佳琦转过款，因此可以证明该5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并于2019年11月20日向该院申请调取POS机所有人信息。该院认为，调取证据申请书未在法定时限内提交且申请书中要求调取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POS机所刷5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该院不予调取。综上，因上述他人账户并非本案借款指定的还款账户，且庭审中樊佳琦不予认可，不能认定上述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综上，重审查明后认定本案实际还款情况为：2014年2月11日还款48万元、2014年2月19日还款81万元、2014年3月13日还款48万元、2014年4月3日还款81万元、2014年4月17日还款6万元、2014年5月21日还款10万元、2014年6月6日还款47万元、2014年6月13日还款10万元、2014年6月23日还款15万元、2014年6月26日还款30万元、2014年6月27日还款10万元、2014年7月25日分两次共还款60万元、2014年8月15日还款10万元，共计还款456万元。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该院（2017）甘01民再24号案件基本一致。该院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应当撤销（2016）甘01民初173号民事调解书。争议焦点为：1.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发生？2.本案的实际出借人、实际借款人是谁？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已偿还借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计算？3.徐延邦、张桂兰、徐大云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关于争议焦点一，重审中经对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审查，并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对借款综合判断，认为本案借贷已实际发生。樊佳琦与华悦公司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本金969万元。徐延邦称“其在兰州市××区信用社贷款3800万元，吴秀珍将其中的778万元款项据为己有，又将本属于徐延邦的贷款778万元重新以樊佳琦的名义分两笔借贷给徐延邦共计619万元。”对此徐延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该院从（2017）甘01刑初23号刑事卷宗中调取的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司法查询数据明细表及樊佳琦提交的（2016）甘0102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樊佳琦个人向徐延邦共计转款619万元，其中500万元的来源是万学军、吴秀珍向王仓平所借，故对徐延邦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樊佳琦与华悦公司签署了借款合同，徐延邦（时任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其配偶张桂兰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确认。徐延邦、张桂兰虽否认借款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称其是在多次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在借款合同及借条上签的字，但对此其二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兰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已函告该院：经核查没有证据证明徐延邦、张桂兰二人被非法拘禁。故该院无法认定借款合同非徐延邦、张桂兰真实意思表示。另，经对本案证据审查，本案借贷关系较为复杂，该院虽将鼎鑫盛明公司向和尚头食品加工厂所转的300万元排除在本案借款本金外，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借贷关系真实发生。第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实际出借人为万学军、吴秀珍、马晨凯及樊佳琦。具体出资数额为：万学军、吴秀珍500万元，马晨凯350万元，樊佳琦119万元。实际借款人为华悦公司，实际借款金额为969万元，已还款数额为456万元。樊佳琦作为名义出借人代表其他实际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主张债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利息的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月息为2%的同时还约定按月收取借款本金的借款服务费4%，但樊佳琦起诉时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2014年1月17日至2016年3月17日的利息，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该院认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息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结合本案实际还款情况，债务人偿还款项应当先扣除当月利息，扣除之后仍有结余的视为偿还本金。以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2月16日为例：该期间内本金为969万元，月利率2%，当月发生一笔还款48万元，应当先扣除当月利息193800元（9690000元*2%），结余286200元（480000元-利息193800元）视为偿还本金，自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3月16日的本金即为9690000元-586200元=9403800元。以此类推计算，截止2016年3月16日，本案尚余待偿还本金6265493元，欠息2380888.1元。第三，关于争议焦点三，《借款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徐延邦、张桂兰已签字确认。该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华悦公司应当对实际借款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徐延邦、张桂兰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大云在本案借款中未以保证人身份签订任何合同或承诺，故徐大云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另，（2017）甘01民再24号案件审理中华悦公司申请对樊佳琦提交的华悦公司、徐延邦、张桂兰于2014年6月12日出具的股东会还款承诺书进行鉴定，但该承诺书内容无法指向本案所涉借款，且鉴定结论也无法证明本案的借款合同不成立，因此，鉴定费3万元应由华悦公司自行承担。关于樊佳琦请求华悦公司、徐延邦、张桂兰承担25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樊佳琦诉请的借款利息已按照年利率24%支持，故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再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2019）甘01民再1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6）甘01民初173号民事调解书；二、华悦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樊佳琦借款本金6265493元及利息2380888.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16日，2016年3月17日后利息按本金6265493元、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三、徐延邦、张桂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樊佳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400元（已退72200元诉讼费由樊佳琦予以补交），由华悦公司承担60845元，樊佳琦承担83555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悦公司承担。本院此次审理中，华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兰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兰发改[2015]327号文件；2.永登县发展和改革局永发改备[2015]49号文件；3.华悦公司《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华悦公司《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5.华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6.华悦公司《土地证》；7.华悦公司华悦雅苑项目图纸备案材料；8.华悦公司华悦雅苑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上述证据拟证明华悦公司华悦雅苑项目是2015年立项建设，系徐大云个人承接项目，与徐延邦、张桂兰无关。2014年华悦公司没有建设项目需要借款，樊佳琦与华悦公司的借款合同不属实。徐大云、徐延邦、张桂兰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樊佳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房地产建设项目需要提前备资，华悦公司的证明目的不成立。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借款合同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樊佳琦提交如下证据：1.樊佳琦主张的1350万元借款清单，华悦公司偿还1350万元借款和偿还800万元借款的还款清单；2.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审核（确认）通知书》；3.马昱与华悦公司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费票据；4.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终292号民事判决书；5.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8）民申190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1）樊佳琦出借金额为1350万元，华悦公司偿还1350万元借款的还款数额为289万元+70万元（向马昱付款），其余向樊佳琦账户偿还的款项为徐延邦、张桂兰偿还2013年7月的800万元借款，该800万元借款已被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认定为破产债权。（2）一审法院对樊佳琦出借金额认定错误，尽管樊佳琦没有上诉，但是根据上述判例及民事诉讼法323条规定，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华悦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系樊佳琦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款项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购房款，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一审判决认为该笔70万元并非本案借款产生，二审尚在审理中；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徐大云、徐延邦、张桂兰同意华悦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系樊佳琦单方制作的借还款清单，借款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3、4、5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本次审理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金额以及还款数额的认定。对于前述存在争议的问题本院依法审查认定如下。一、实际借款人2014年1月17日，樊佳琦与华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载明借款方为华悦公司，同日华悦公司作为借款人给樊佳琦出具了借条。徐延邦、张桂兰虽抗辩该借款合同是在其二人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迫签订，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华悦公司与樊佳琦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樊佳琦将款项打入时任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徐延邦个人账户符合交易习惯，应视为出借人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出借义务。徐延邦抗辩该款项系其个人借款与华悦公司无关，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个人借贷如此大额款项亦不符合常理，故实际借款人应以借款合同的约定为准，即华悦公司为实际借款人。二、实际借款金额樊佳琦主张借款1350万元由四部分构成：樊佳琦于2014年1月17日、18日分两次向徐延邦账户共计转款619万元；2014年1月17日从张家诚账户给徐延邦转款350万元；2014年1月17日鼎鑫公司给和尚头食品加工厂开具300万元转账支票；首月利息81万元。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款金额的认定应以借款人实际收到的金额为准。樊佳琦给徐延邦转款的619万元有转账凭证为据，且徐延邦亦认可收到该款项，应予认定。对于张家诚给徐延邦转款的350万元，张家诚、马晨凯虽出庭作证，但张家诚对350万款项的来源和用途等关键信息与其原审陈述不一致。原审法院调取的张家诚账户明细显示2014年1月17日张家诚账户分5笔共计进账350万元，虽然可以证明350万元非张家诚自有资金，但并不能证明该5笔进账由马晨凯账户转入，马晨凯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是350万元款项的所有人。因此，上述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实350万元系马晨凯实际出资，且包含在本案借款金额中。对于鼎鑫公司给和尚头食品加工厂转款的300万元，该转账支票载明出票人为鼎鑫公司，收款人为和尚头食品加工厂，款项用途为货款，樊佳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笔款项系马昱个人所有，亦不能证实该300万元转账包含在本案借款金额中。樊佳琦、马晨凯、马昱于2018年9月20日签署的《合作出借确认书》，系在本案再审诉讼中补签，不能证实其三人于2014年共同向华悦公司借款，故上述350万元和300万元款项均不能认定为本案借款金额，樊佳琦出借给华悦公司的借款本金为619万元。三、还款数额本案发回重审诉讼中，樊佳琦对于2014年1月17日至8月31日期间徐延邦、张桂兰给马兰清账户转账、汇款289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并认可为偿还本案借款，应予确认。徐延邦、张桂兰提出另有10万元以现金支付给马兰清用于偿还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华悦公司提交徐延邦向樊佳琦账户转款167万元的凭证，樊佳琦认可收到该款项，但认为该款项系徐延邦偿还2013年7月8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无关。经查，樊佳琦所述8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履行，并且在樊佳琦向法院起诉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已将该款项认定为购房款，因此樊佳琦的抗辩不能成立，徐延邦向樊佳琦转款167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对于华悦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2014年4月17日徐延邦账户向万学斌账户打款24万元的转账凭证，樊佳琦辩称，万学斌账户并非本案借款指定的还款账户，不予认可。经查，万学斌与樊佳琦系夫妻关系，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无特别约定，徐延邦与万学斌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虽然樊佳琦与华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乙方还款时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但并未载明指定还款账户，结合樊佳琦认可转入马兰清（樊佳琦婆母）账户的款项为还款，可以认定徐延邦转入万学斌账户的24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另，华悦公司原审提交徐大云于2014年9月15日分别向杨重勇、赵前志账户汇款130万元、190万元，2014年8月19日POS机刷卡50万元的证据，拟证实上述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经查，杨重勇、赵前志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关系，徐大云向其二人汇款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徐大云称50万元是通过张晶磊的POS机所刷，而张晶磊曾向樊佳琦转过款，因此可以证明该5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并于庭前向本院申请调取POS机所有人信息。本院认为，虽然樊佳琦银行流水显示张晶磊曾向樊佳琦转过款，但该转款与徐大云主张的POS机刷卡时间和金额均不符，不能证实华悦公司申请调取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即便该POS机确为张晶磊所有，也不能证实通过该POS机所刷5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本院不予调取POS机所有人信息，亦不采信华悦公司的还款主张。因此，上述款项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综上，原审判决对于实际还款情况的认定，除徐延邦向万学斌转款24万元不予认定不当，其余认定均正确，华悦公司共计还款480万元。关于华悦公司上诉提出鉴定费3万元应由樊佳琦承担的问题。经查，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华悦公司申请对樊佳琦提交的2014年6月12日徐延邦、张桂兰签字、华悦公司盖章的股东会还款承诺书上的印章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从永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华悦公司的登记材料五份（加盖有编号为6201025116907的印章）与樊佳琦提交的加盖有编号为6201025116907印章的股东会还款承诺书上的印章进行比对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原审法院认为，该承诺书承诺事项不当然指向涉案借款，该承诺书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樊佳琦提交，鉴定意见和法院认证均未支持樊佳琦的证明目的，鉴定费应由樊佳琦承担，原审判决由华悦公司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华悦公司上诉提出原审法院未要求樊佳琦重新提供担保错误的问题，系本案诉讼中的财产保全和担保，应依法向作出该财产保全和担保措施的人民法院执行机构提出，不属于本案审判程序解决的范畴。综上所述，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华悦公司，实际借款金额619万元，实际还款48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原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月利率2%计算，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债务人偿还款项应当先扣除当月利息，扣除之后的结余视为偿还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且借款双方均未对上述利率计算标准和偿还顺序提出异议，本院仍以此标准和方式进行计算。以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2月16日为例：该期间内借款本金为619万元，月利率2%，当月还款48万元，先扣除当月利息123800元（6190000*2%），结余356200元（480000-123800）视为偿还本金，自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3月16日的本金即为5833800元（6190000-356200）。以此类推，截止2016年3月16日，本案尚余待偿还本金1992341.63元，欠息757089.82元。华悦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判决撤销该院（2016）甘01民初173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徐延邦、张桂兰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和异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再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再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樊佳琦借款本金1992341.63元及利息757089.8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16日，2016年3月17日之后按本金1992341.63元、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44400元（已退72200元由樊佳琦予以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25元，共计216725元，由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5017.5元，樊佳琦承担151707.5元；鉴定费30000元，由樊佳琦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国峰审判员 柳 虹审判员 马小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蒋 媛附件：本案借款利息及本金抵扣计算列表附件：本案借款利息及本金抵扣计算列表借款本金：619万元，月利率2%具体算式：1、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2月16日本金：619万元应付利息：619万元*2%=123800元当月还款明细：2014年2月11日还款48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