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贤良，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辉，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利勤，北京浩东（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天荣，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贤良与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贤良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没有认定上诉人因本案讼争所涉事项所花费的人民币支出情况。在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为证明自己因本案讼争所涉事项所支出的金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证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也在证据的认定环节中对该批量证据进行了认定，但在事实的认定环节中却没有据此进行认定。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7组证据，一审法院虽然对该7组证据组织了举证、质证，并对前6组证据也进行了认定，但对第7组证据却没有作出认定。三、一审判决中对“此次费用”的认定，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合同目的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协议》中虽没有对“此次费用”作出明确，但为了证明其主张的“此次费用”是指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接下哈萨克斯坦道路的相关工程及签订合同投入的所用费用，向一审法院分别提交了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和录音光盘。四、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不成立。1.一审以狭义的方式解释《协议》中的“被上诉人所介绍的工程项目不存在”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及合同目的。双方签订协议的初衷本义及内涵，就是因为被上诉人承诺能够帮上诉人承揽到哈萨克斯坦的工程。结合《协议》第2条的约定来看，涉案合同的目的是被上诉人利用自己的能力、资源、人脉等方面为上诉人在哈萨克斯坦承揽建设工程从而抽取提成。夏某1的证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不止一次讲到100%有合同。2.本案上诉人主张及审理的是被上诉人是否违反《协议》的约定，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而不是审理被上诉人是否通过虚构、瞒骗等手段欺诈的刑事犯罪问题，故一审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该事实的判决理由不成立。同时，本案审理的也并非上诉人与夏某2之间合伙纠纷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以判决理由二作为判决依据之一，同样不成立。3.一审判决理由四不成立。五、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支出的所有费用，承担法律责任。本案所涉的费用，均是在被上诉人坚信自己能够帮上诉人承接到哈萨克斯坦道路工程的情况下，指示上诉人而为之。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7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承担此次费用的条件是项目工程是否存在。一审时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所介绍的项目工程是存在的，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是要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将项目工程承接下来，被上诉人认为不符合常理。首先，合同是否签约，需要相关各方面的因素达成才能签约，并不是被上诉人个人能够达成的一项内容，所以在协议中约定的，项目工程是否存在，应该理解为项目工程有没有。关于相关费用的范围在协议中也已提到，即被上诉人负责此次考察的相关费用，与前述条款的“甲方负责此次费用”是相对应的，所以被上诉人认为，“相关费用”是2017年8月13日双方签订协议之后进行第一次考察所产生的相关费用，而并不是上诉人主张的在2017年10月8日以后投资产生的费用。故上诉人主张的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贤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支付胡贤良732150.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3日，胡贤良与***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确保胡贤良在哈萨克斯坦国家有道路相关项目工程（如甲方所介绍的项目工程不存在，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负责此次费用；如有项目工程存在，由于乙方的原因不能将此项目工程顺利进行，由乙方负责此次考察的相关费用）；胡贤良必须确保此工程的相关业务咨询介绍的费用为该总工程的总价13%（现金支付），其中的10%付给新疆博安宝商贸有限公司，付款方式及支付时间，由胡贤良与该公司签订的协议为准，3%的费用付给***，在该项目工程的预付费到胡贤良挂靠项目公司账户一星期内付清。协议签订后，胡贤良、***及见证人夏某1前往哈萨克斯坦进行考察。为承接哈萨克斯坦国家的道路项目，胡贤良与案外人夏某2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投资哈萨克斯坦国家道路的相关项目并购买一家哈萨克斯坦建筑公司进行活动，同时约定了相关的投资款项及利润分配事项。胡贤良至今未承接到哈萨克斯坦的项目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胡贤良与***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有效。双方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承担胡贤良为承接哈萨克斯坦国家工程而花费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协议约定，***承担责任的前提系其所介绍的项目工程不存在，而本案中，虽然胡贤良确实未承接到哈萨克斯坦的项目工程，但胡贤良未成功承接到工程并不能直接认定***所介绍的工程项目不存在。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在签订协议后，双方确实前往哈萨克斯坦进行考察，且在考察回国后，胡贤良为承接哈萨克斯坦的相关工程，与案外人签订了合伙协议并购买哈萨克斯坦的建筑公司，故可以认定胡贤良在前往考察后确认有相关项目存在才进一步与案外人协商合作事宜，故并不能认定***所介绍的项目不存在。第二，胡贤良在前往哈萨克斯坦考察后，与案外人夏某2合伙投资并购买哈萨克斯坦的建筑公司，系经营行为，相关投资风险的承担应根据合伙人之间的约定承担。第三，诉讼中，胡贤良未能举证证明***明知工程项目不存在，通过虚构、瞒骗等手段欺诈胡贤良，而导致胡贤良的投资损失。第四，退一步讲，即使协议中约定的项目不存在，根据协议约定，***应当承担的款项亦应为该次考察的费用，而胡贤良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次考察的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胡贤良主张的相关费用，***无需承担支付义务。胡贤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贤良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61元，由胡贤良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胡贤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732150.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胡贤良所提诉请依据的是双方2017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上诉人认为依照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确保上诉人承接到工程项目，如不能承接到工程项目被上诉人需承担上诉人所花费的全部费用及投资损失。双方所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双方对协议条款相关内容的理解产生争议时，应从协议所反映的整体内容，前后对照进行理解，而不应割裂某一条款片面的理解其所表达的文意。 首先，本案中，涉案《协议》约定了两个条款，第一条主要是对被上诉人所承担义务的约定，第二条主要是对上诉人所承担义务的约定。从《协议》约定第一条：“***确保胡贤良在哈萨克斯坦国家有道路相关项目工程（如甲方***所介绍的项目工程不存在，乙方胡贤良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负责此次费用；如有项目工程存在，由于胡贤良的原因不能将此项目工程顺利进行，由胡贤良负责此次考察的相关费用）”看，条款中使用的字词是“有”“不存在”“存在”，该条文所表达的含义即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保证在哈萨克斯坦国家有相关项目工程存在，而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必须帮上诉人承接到项目工程，且到国外承接到某一个项目工程关系到方方面面的问题，而被上诉人仅是一个业务介绍人的身份，要求其保证承接到项目工程，显然超出了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本意，也不符常理。至于上诉人认为在哈萨克斯坦并没有项目工程存在。从在案证据看，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前往哈萨克斯坦进行了考察，回国之后，为承接工程项目与案外人签订合伙协议并购买了建筑公司，证人夏某1在作证时也提到去哈萨克斯坦看了下水道项目，应当说明在哈萨克斯坦存在工程项目，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协议中约定的“如***所介绍的项目工程不存在…，***负责此次费用”中“此次费用”的理解，应结合整个协议内容，并联系后面的条文“如有项目工程存在，由于胡贤良的原因不能将此项目工程顺利进行，由胡贤良负责此次考察的相关费用”进行认定，综合前后文看，应理解为考察费用，且在后续工程项目情况还未确定，投资费用亦不明确的情况下不可能对投资费用进行约定。此外，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其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又与案外人夏某2签订了合伙协议，双方对投资哈萨克斯坦国家的相关项目工程及投资事项进行了约定，可见，即使上诉人产生了投资损失也是发生在其与夏某2之间，上诉人要求作为业务介绍人的被上诉人支付相关投资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费用损失数额的问题，上诉人所提证据中的如转账凭证及相关付款凭证的付款相对方均系案外人，案外人的身份并不明确，款项的用途亦不明确，且证人夏某2与上诉人本人即存在合伙关系，夏某1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夏勇猛与夏某2之间系父子关系，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系受被上诉人指示进而支付相关费用，且房屋租金等费用系上诉人与其合伙人之间的投资费用，应依照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分担。机票费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确认系由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综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费用数额能否认定已在判决中予以判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所提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费用及利息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所提的一审判决理由的第三点，因上诉人在一审时曾提出被上诉人有欺骗的故意导致上诉人投资损失，故一审对此予以了审查认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2元，由上诉人胡贤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代书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