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财，男，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西宁欣轩劳务有限公司承继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霞，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彬，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泰和泰（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章，泰和泰（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海宏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法定代表人：金宏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忠，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云飞，男，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小桥大街建设巷电力小区10号楼6单元302室。 上诉人西宁欣轩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轩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国彬、原审第三人青海宏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厦建设公司）、周云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3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因欣轩劳务公司依法注销，李发财作为欣轩劳务公司合法承继者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发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霞、李玲、被上诉人唐国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原审第三人宏厦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周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发财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3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国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结算单数据没有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面积与结算单面积不一致，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方向予以认可，但却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确认。该组证据既能证明涉案面积与结算单不一致，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单数据的合理性，据此认定结算单数据存疑；2.案涉工程前期由张启开施工，张启开离场后由被上诉人继续施工。案涉工程量在张启开诉宏厦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中进行了工程鉴定，该案的鉴定意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结算单数据超出了案涉工程总量，说明案涉结算单中的工程量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认定周云飞签订结算单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依据。周云飞庭审时已陈述结算单系胁迫情况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证据认定不公平。被上诉人主张结算单真实有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依据来源合理合法，且结算单不能说明数据的合理性，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唐国彬辩称，1.欣轩劳务公司已经在2020年1月2日注销，李发财作为欣轩劳务公司的承继人，其在2020年1月2日后应以李发财的名义提出上诉，但实际2020年1月7日以欣轩劳务公司名义提出上诉，李发财怠于行使上诉权利，法院应按撤回上诉处理；2.本案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李发财上诉理由中的第1、2点与案由无关；3.本案不存在李发财称唐国彬与周云飞恶意串通的情形，且周云飞所述胁迫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即便是胁迫也不能构成合同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厦建设公司述称，同意李发财的全部上诉意见，周云飞与唐国彬之间签订的结算单系周云飞和唐国彬双方恶意串通的虚假结算，周云飞、唐国彬、宏厦建设公司三方的确认结算系宏厦建设公司在周云飞和唐国彬双方恶意串通的情况下进行的错误确认，以上结算不仅损害李发财的合法权益，亦损害了宏厦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1.唐国彬于2017年6月5日向周云飞出具的承诺载明：青海宏厦付款以后返还周云飞28万元，该承诺书证明唐国彬与周云飞通过私下签订承诺拿回扣的方式进行虚假结算；2.周云飞与唐国彬签订的结算协议中的结算款严重与事实不符，在结算单中结算所依据的建筑面积远大于实际的建筑面积，并且唐国彬施工的A区1、2、5、9号楼砌体的面积远超于实际购买的加气块的面积，并且在与原欣轩劳务公司的最终结算中，仅得劳务工资为917910元，故周云飞与唐国彬签订的结算单确认总计2207984元及追加文明施工费70000元与事实不符；3.宏厦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7年6月5日，周云飞与唐国彬恶意串通签订的《结算单》中，宏厦建设公司基于上述恶意串通进行了错误确认，宏厦建设公司与该结算单的效力认定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应当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释明宏厦建设公司的诉讼主体身份，导致认定事实不清；4.2016年12月8日的结算单是唐国彬胁迫我公司员工刘志强和周云飞签订的，当时公安机关也出警了。后唐国彬拿着结算单让宏厦建设公司盖章，因案涉工程是宏厦建设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刘建平介绍，故出于私心便在结算单盖章并劝说周云飞签字，宏厦建设公司只是代付义务。2018年8月23日的结算单也是周云飞找到宏厦建设公司盖章，但因不同意70000元的文明施工费，故未签字盖章。 周云飞述称，不存在与唐国彬恶意串通的情形，唐国彬在2016年12月7日控制其和宏厦建设公司的刘志强到第二天，并对相关人进行殴打，当时没有报警。2016年12月8日的结算单是受胁迫签订的，结算单本应公示而未公示，2017年6月5日的结算单是在滨河宾馆被胁迫签订的，且2018年8月23日的结算单也是被胁迫签订的，当时宏厦建设公司的刘建平也在场。 欣轩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云飞与唐国彬签订的结算单无效并判令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第三人履行协助义务；2.唐国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欣轩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云飞与宏厦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将宏厦建设公司承包并施工的互助县“东润国际名苑”小区建设项目A区1、2、5、9号楼外墙保温、砌墙、抹灰、涂料、水暖安装、室内外回填、屋面防水、消防、门窗等所有未完成工程分包给原告。包工包料，但不包括电梯、公共部分瓷砖。合同对单价、面积、验收标准等都作了约定。2016年10月2日，欣轩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云飞与唐国彬签订《劳务承包施工合同》，欣轩劳务公司将互助县“东润国际名苑”小区A区1、2、5、9号楼二次结构、钢筋、模板、砌体、砼浇筑、抹灰、地坪以包人工的方式承包给唐国彬。合同对范围、单价、工期、付款方式等都作了约定。唐国彬自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2月8日在案涉项目1、2、5、9号楼进行劳务施工。2016年12月8日，欣轩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云飞与唐国彬工地负责人许守政经结算签订互助东润国际结算单，欣轩劳务公司应支付唐国彬劳务工资2207984元。2017年6月5日，欣轩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云飞与唐国彬签订结算单，欣轩劳务公司应支付唐国彬劳务工资2207984元，并经宏厦建设公司盖章确认。2018年8月23日，欣轩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云飞与唐国彬签订结算单，在原结算单中扣除2017年1月经互助县劳动监察大队处理，宏厦建设公司已经支付的350000元，另加现场文明施工奖金70000元，欣轩劳务公司实际尚欠唐国彬劳务工资1927984元。2018年9月17日，互助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宏厦建设公司出具承诺书，宏厦建设公司自愿作出承诺，将欣轩劳务公司尚欠唐国彬的劳务工资1927984元转入互助县劳动监察大队专户，由互助县劳动监察大队支付唐国彬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欣轩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云飞与宏厦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唐国彬签订《劳务承包施工合同》，其行为代表欣轩劳务公司，且欣轩劳务公司承认委托代理人周云飞签订合同的行为。周云飞为欣轩劳务公司在互助县东润国际名苑的负责人，其与唐国彬签订结算单时双方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欣轩劳务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和双方签订的结算单无效的法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西宁欣轩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李发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司法鉴定房屋测绘技术报告》一份，证明：唐国彬施工的1#、2#、5#、9#楼住宅部分总建筑面积为45142.32平方米，唐国彬与周云飞结算钢筋建筑面积为51664平方米，结算数据相差6521平方米（超过涉案1号楼全部住宅面积6267平方米），明显超出实际面积的事实。 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及《白条》各一份，证明：2016年唐国彬与周云飞协商，唐国彬要给付周云飞30万元，且唐国彬2016年已给付2万元，周云飞在第一张结算单上签字，2017年6月5日唐国彬出具白条写明宏厦建设公司付款以后返还周云飞28万元，周云飞在第二张结算单上再次签字。因宏厦建设公司未付款，2018年8月23日，周云飞与唐国彬再次签订结算单，又无故增加文明施工费7万元，《微信聊天记录》和《白条》可以相互印证，唐国彬与周云飞恶意串通，在结算时故意虚增工程量，签订不符合实际的结算单，侵害原欣轩劳务公司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结算。 唐国彬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不认可，不存在给周云飞返28万元的事实。 宏厦建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均认可。 周云飞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据2不认可，原件在宏厦建设公司处，因当时宏厦建设公司已支付35万元，应从总工程价款中扣除，故唐国彬所述属实。 宏厦建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聊天记录》《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宏厦建设公司错误确认后，多次向互助县劳动监察大队张呈虎队长短信告知，请求其不能擅自支付唐国彬相关款项，并告知原欣轩劳务公司已经起诉请求确认结算无效，如擅自支付，相关责任由互助县劳动监察大队自行承担，但互助县劳动监察大队张呈虎队长不顾宏厦建设公司的告知，执意将东润公司支付山东鲁杰公司的工程款向唐国彬违法发放的事实。 证据2：(2019)青0223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2016)青0121执504号《结案通知书》各一份，证明：(2019)青0223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东润国际A9号楼购买青海联邦新型材料建材有限公司加气块107055元，并判决该货款由宏厦建设公司支付，(2016)青0121执504号《执行结案通知书》确认宏厦建设公司已经将A5号楼加气块货款123975.31元支付青海甬舟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该部分劳务并非由唐国彬完成，但周云飞、唐国彬在结算中仍重复结算的事实。 证据3：(2020)青0104民初450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互助工地收货明细表》各一份，证明：唐国彬施工时，购买的加气块为2274.552平方米，该纠纷已经由城西区人民法院调解且宏厦建设公司已经支付，但在唐国彬和周云飞的结算单中确结算的面积为7064平方米，该结算数据明显与事实不符，属恶意串通的情形。 宏厦建设公司复述一审证据《互助土族自治县公证处公证书》及《音像资料》、发放工资申请两份及银行回单三份，证明：唐国彬进场施工时，该项目的1、5号楼砌墙已经完成的程度，周云飞、唐国彬的结算数据明显与事实不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结算的事实，且宏厦建设公司向唐国彬支付120万元。 李发财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均认可。 唐国彬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因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方向有异议，无法证明结算单无效；对证据3的《民事调解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方向不认可，唐国彬没签字，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复述证据公证书及音响资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方向不认可，对申请及银行回单予以认可。 周云飞质证称，对证据1、2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方向均予以认可；对复述的证据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对李发财提交的《司法鉴定房屋测绘技术报告》系另案形成，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鉴定报告是否合法不能确定，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微信聊天记录》和《白条》，虽然宏厦建设公司认可，但是唐国彬及周云飞不予认可，认为返还的28万元系工程款，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宏厦建设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情况说明》系其单方制作，且无互助县劳动监察大队回复，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其(2019)青0223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2016)青0121执504号《结案通知书》、(2020)青0104民初450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互助工地收货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12月30日，经股东决定，欣轩劳务公司注销清算已结束，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公司债权债务如有遗漏由公司股东承担。2020年1月2日西宁市城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欣轩劳务公司注销登记，且李发财为欣轩劳务公司的唯一股东。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李发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唐国彬的答辩意见、宏厦建设公司、周云飞的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发财要求确认2017年6月5日及2018年8月23日的结算单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发财对于周云飞系原欣轩劳务公司员工，并代表公司与唐国彬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周云飞代表原欣轩劳务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5日及2018年8月23日与唐国彬签订了《结算单》，且宏厦建设公司在2017年6月5日《结算单》中签字盖章，系对该《结算单》内容的确认。虽然李发财认为周云飞与唐国彬在签订两份《结算单》时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唐国彬和周云飞对此予以否认，且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二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发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发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新育 审 判 员 田亚萍 审 判 员 李 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祁娟娟 书 记 员 陈远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