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申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强凯胜，男，1980年4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晓钟，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敏，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贡洁铭，女，1970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银良，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陶阿荣，男，1940年1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再审申请人强凯胜因与被申请人贡洁铭及一审第三人陶阿荣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2民终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强凯胜申请再审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请求依法进行再审，改判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一、证明责任分配违反法律规定。1.只要具备一方出借，一方归还特征就可以认定构成借款合同关系。法律并不禁止本案中陶阿荣所陈述的借款情形，即陶阿荣在许某向贡洁铭的借款到期之前将款项交付给贡洁铭，并约定如到期许某自己归还借款的，则贡洁铭归还陶阿荣款项，如许某到期未能归还借款的则作为代偿款。因此，当贡洁铭另行向许某主张借款并获得清偿后，则应该向陶阿荣归还前述款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确定的规则，只有款项交付凭证，没有借款合意证据的，也应根据原告陈述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具体到本案中，陶阿荣主张系有特殊原因与特殊目的的借款关系，而贡洁铭主张系归还其他债务的，依法应当由贡洁铭来证明不需要归还80万元。当双方陈述的事实都处于证据不足、真伪不明的状态时，应由贡洁铭承担不利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陶阿荣仅有向贡洁铭支付80万元银行本票的事实，贡洁铭并未向陶阿荣出具借条，而陶阿荣也未能证明与贡洁铭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进而认定借款关系不成立，明显与法相悖，应予纠正。二、贡洁铭存在虚假陈述，妨碍诉讼，依法应予制裁。根据贡洁铭对陶阿荣为什么会把出售厂房所得的80万元交付给贡洁铭的陈述，可以看出贡洁铭所谓还款主要是指归还尚未发生的借款，但贡洁铭又未把之前的借条归还给陶某，对于后续分批支取的借款还要陶某出具借条，该陈述明显违背常理，属于虚假陈述，且明显不能构成法律所指的“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有效事由。原审法院未能合理分析贡洁铭陈述的可以不返还款项的理由，并判定由陶阿荣一方承担责任，有违法律规定与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进入再审的情形。三、认定陶某向贡洁铭借款83万元有违借贷案件的认定规则。陶阿荣的还款发生在陶某向贡洁铭借款之前，所以不能用陶阿荣的还款事实来证明陶某向贡洁铭借款的事实。而本案中，认定陶阿荣代陶某向贡洁铭还款，前提就等于认定陶某向贡洁铭借款83万元的事实，而贡洁铭所称的借款给陶某83万元本身就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不能仅凭陶某出具的借条就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如果不能认定借款事实，前述明显不合理的还款当然就更不成立。贡洁铭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强凯胜的再审申请。理由：陶阿荣之前曾经在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不当得利起诉要求其返还80万元，该案经过多次庭审，中间有万某和陶某两个证人到法庭把事实大概讲的差不多，而后感觉要败诉就撤诉了。撤诉以后又把所谓的债权转让给强凯胜，再以借款名义提起诉讼，这就是本案的由来。当初签订厂房资产担保协议，约定由陶某向其借款100万元，用陶阿荣的厂房进行抵押。但是后来厂房被出售，由于陶阿荣与陶某父子关系并不怎么好，所以在先行出借20万元的情况下，其按照陶某的要求，收取了80万元的一张银行本票，由于无法分为20万元和60万元两张，只好暂时收下，对其他款项再根据陶某的事后要求另行给付。其出借给陶某的83万元在二审中已经查明，陶某作证时也曾陈述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后来又数次向其借款。再者，陶某当时在外有很多诉讼案件，款项不可能放到陶某处。现在强凯胜提出再审申请，其目的是由陶某背负债务，让其承担风险。陶阿荣提交意见称，同意并认可强凯胜请求进入再审的意见。理由：由于陶某的厂子资金困难，通过万某向贡洁铭借款，当时有两种借款方案，方案一是用厂房和办公用房等来担保借款100万元，方案二是用许某的私房来做抵押借款100万元。之后先签的方案一中的协议，后又按方案二进行了借款。其签担保协议时，是担保一次性借给陶某100万元，而不是说后面还有借款，且实际上陶某没有拿到钱。而许某实际上也只借到了89万多元。所以当初签订了两份协议，却只借款到了89万多元。由于许某那笔借款是用房子做抵押，而其孙子正好也需要结婚用房子，当时就把变卖厂房的80万元经过万某给了贡洁铭，其当时明确归还的就是许某那笔借款。后来许某将借款进行了归还，其之前给贡洁铭的80万元就应该返还。其一开始以不当得利名义起诉，但是在法官的劝说下，说以不当得利名义是不妥的，所以撤诉了。又由于之前其欠强凯胜款项，所以就把该债权进行了转让。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强凯胜主张的债权系从陶阿荣处受让借款债权而来，现在各方对贡洁铭收到陶阿荣给付的80万元银行本票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给付原因及是否存在借款债权有争议。一审中，强凯胜要求贡洁铭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对于受让的借款债权，除了当事人陈述之外，仅有银行本票进行佐证，而贡洁铭抗辩称系担保其他债务而取得本票，不存在借款，对此贡洁铭提供了厂房资产担保协议、陶某出具的借条、收条等。综合双方的举证、陈述及其他案件情况，收款人贡洁铭的抗辩及证据情况已使强凯胜主张的从陶阿荣处受让的借款债权事实陷入了真伪不明的状态，此时应由强凯胜与陶阿荣就借款债权存在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在强凯胜与陶阿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二审认定由陶阿荣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并进而未支持受让人强凯胜的请求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强凯胜认为二审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情形并请求进入再审的意见不能成立。1.在2016年11月28日厂房资产担保协议中约定“今由陶阿荣有厂房与店面及办公用房等，位于312国道旁南，土地面积约两亩田（作为儿子陶某向贡洁铭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的财产担保）”，从上述内容来看，陶阿荣有将位于312国道旁南的厂房与店面及办公用房等为陶某向贡洁铭借款进行担保的意思，而根据陶阿荣的陈述，涉案本票来源于上述担保财产的变卖。2.如果在给付本票当时存在双方曾约定如许某不能归还借款，陶阿荣同意将该80万元作为代许某向贡洁铭归还借款等情形，那么贡洁铭在收到80万元还款后再向许某起诉要求归还全部借款不合常理，许某在他人已代付80万元的情况下再与贡洁铭达成调解协议亦不合常理，并且在执行中还对许某名下用于抵押的房产进行了处理。3.在另案起诉不当得利案件庭审中，在场人万某关于给付80万元本票的陈述与贡洁铭的陈述意见基本一致，与陶某之后出具的部分借条中注明“此借条与本人陶某向贡洁铭在2016年11月28日借款作相应的财产抵押”等也不矛盾，且客观上贡洁铭未就陶某出具的借条起诉过陶某。4.强凯胜与陶阿荣亦无证据证明陶阿荣曾与贡洁铭约定款项返还或为借款的情况。另外，关于陶某向贡洁铭的借款，一方面贡洁铭提供了多份借条、收条及出借凭证，在另案起诉不当得利的案件中，陶某曾称“后来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又数次向贡洁铭借款都是事实”；另一方面本案主要争议的是贡洁铭是否结欠陶阿荣借款80万元，而贡洁铭称“因为陶阿荣为陶某担保而取得80万元的本票，贡洁铭并不结欠陶阿荣债务，更不结欠陶阿荣借款”，故本案中主要涉及贡洁铭取得涉案本票与陶某的借款之间是否有关的问题，至于陶某的借款本身并非本案审查的重点，故强凯胜认为一、二审在陶某的借款认定上有违借贷案件认定规则并请求进入再审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强凯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强凯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邵炜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