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兴业绿色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示范区兴业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周青，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岷涵，女，199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系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邝智荣，男，199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胜通汽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桂花路3号。诉讼代表人：刘玉春，系长沙胜通汽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壮，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强，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兴业绿色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胜通汽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通汽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8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业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胜通汽配公司支付电费共计921,619.31元；2、判令胜通汽配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182,519.36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胜通汽配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电费结算单未经胜通汽配公司盖章确认为由，未支持兴业能源公司主张的2015年6-12月及2019年1-7月的电费。兴业能源公司提交的长沙县供电公司出具的2015年6-12月及2019年的电费明细单可以证明该时间段胜通汽配公司均在使用兴业能源公司发的电，电费已经实际发生。兴业能源公司提交的电费结算单是根据供电公司出具的电费明细表上所记载的用电量及当地的平段电价得出，真实有效，因此虽然胜通汽配公司未在结算单上盖章确认，但该笔电费属于实际产生，应当予以支付。且因胜通汽配公司一直拖欠电费，为了减少税费损失，2019年开始兴业能源公司就不再对2019年的电费进行开票。被上诉人胜通汽配公司辩称，根据合同和补充协议，兴业能源公司与胜通汽配公司派专员结算，双方核算确认后，胜通汽配公司的专员在兴业能源公司的节能效益结算单上签字，胜通汽配公司在收到兴业能源公司开具的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向兴业能源公司付款，但兴业能源公司提交的2015年、2019年的电费结算单上没有胜通汽配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也没有开具发票，故无法证实实际发生的电量和电费数额。兴业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胜通汽配公司向兴业能源公司支付电费共计757,851.32元；2、胜通汽配公司向兴业能源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暂计144,842.69元；3、胜通汽配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3年4月，兴业能源公司（乙方）通过“合同能源管理”的模式向胜通汽配公司（甲方）提供清洁的光伏系统电力，以实现甲方节能减排目的。为此，双方签订了《光伏发电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一）1.1项目名称：湖南省长株潭两型社会示范区30MW光伏发电项目（以下简称“节能项目”）。1.2项目内容：乙方提供节能项目（设计装机容量1.6MV）节能解决方案（装机容量以竣工结算报告为准），包括项目的资金、设计、采购、施工、调试、试运行、运营维护、日常巡查、升级事宜，并提供电力。1.5甲乙双方通过节能项目实施所获取的节能效益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和期限共同分享。效益分享期为20年，自项目正式投入运行之日起开始计算。甲方分享节能效益的15%，乙方分享节能效益的85%；具体分成方法为甲方使用本节能项目所提供的电量，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的款项，数额为节能效益的85%。效益分享期内，本节能项目资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效益分享期满后，本节能项目资产所有权由甲方所有。1.6该项目在建成后的第一个自然年内，该系统所发电力供甲方无偿使用，计费周期从下一年度1月份开始。1.7甲方优先使用本项目所发电量，甲乙双方共同分享节能效益。若甲方无法消纳全部电量，余量升压并网，升压并网收益的10%作为甲方的另外部分收益。（三）3.1节能效益的确定依据本节能项目向甲方提供的每日0：00-24：00之间各峰谷时段电量与相应的电价乘积之和，即为每日节能效益额。3.2电量的计量本节能项目安装有计量表，对甲方实时的用电量进行计量。甲乙双方于每个月的5日前组织人员对上个月的节能量进行计量确认。（四）4.1节能效益每月结算一次。甲方应在2014年1月1日起开始支付节能效益，按3.2条规定进行节能量计量后，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十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付款，直至效益分享期届满。4.2甲方无故延迟付款超过十五日以上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每天按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三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九）协议经甲乙双方授权的代表签字、双方盖章后生效，协议生效日期以最后一方签字、盖章之日为准。附件A：合同能源管理合同附件。1、节能量，指在某段时间内甲方因使用本节能项目所提供电量而相应减少使用的电网电量，由光伏计量表进行计量并有双方派出人员共同书面确认。2、节能效益，等于不同时段的节能量与相对应的电价的乘积之和。合同签订后，兴业能源公司向胜通汽配公司提供了光伏系统电力，胜通汽配公司已支付部分电费。2、在庭审中，胜通汽配公司认可2017年11月电费31,205.61元、2017年12月电费20,580.29元、2018年1月电费19,036.39元、2018年2月电费16,537.10元、2018年3月电费31,748.06元、2018年4月电费35,517.62元、2018年5月电费40,998.45元、2018年6月电费36,492.83元、2018年7月电费45,782.01元、2018年8月电费29,851.10元、2018年9月电费33,288.51元、2018年10月电费18,683.12元、2018年11月电费19,871.97元、2018年12月电费14,489.41元，共计394,082.47元。兴业能源公司已向胜通汽配公司开具和送达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的增值税发票。3、2016年9月23日，长沙胜通汽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长沙胜通汽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胜通汽配公司主张合同项目占用2.3万平方米，而每月的电费分享收益平均才200多元，合同显失公平，违背签订合同初衷，合同应为无效。兴业能源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协议经甲乙双方授权的代表签字、双方盖章后生效，协议生效日期以最后一方签字、盖章之日为准。本案案涉合同已经兴业能源公司、胜通汽配公司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及盖章，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二、合同签订后，兴业能源公司向胜通汽配公司提供了光伏电力。通过胜通汽配公司在电费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确认、对发票签收、已支付部分电费的系列行为，证明胜通汽配公司对合同内容予以认可。三、涉案合同目的为“乙方通过合同能源管理的模式向甲方提供清洁的光伏系统电力，以实现甲方节能减排目的”，非胜通汽配公司主张的仅有分享收益的目的。综上，胜通汽配公司主张合同显失公平，违背合同初衷，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胜通汽配公司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2015年4月签订的《光伏发电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是否是胜通汽配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胜通汽配公司认为补充协议中加盖的只是合同专用章，而该合同专用章公司的工作人员都可以使用，补充协议亦无经手人签名，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该补充协议内容将胜通汽配公司的上网电量电费效益从15%将为10%，不符合常理，故补充协议不是胜通汽配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兴业能源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授权的代表签字、双方盖章后生效”，补充协议并未对印章作出限定，且《光伏发电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胜通汽配公司加盖的也为合同专用章；二、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尽管无胜通汽配公司授权代表签字，但胜通汽配公司在2016、2017年、2018年都对光伏项目电费结算单中签字盖章认可，该光伏项目电费结算单中载明的电费明细中包括了胜通汽配公司分享上网电费金额、胜通汽配公司应付兴业能源公司电费金额，其中胜通汽配公司分享上网电费金额均为上网电费金额的10%。且胜通汽配公司按照该电费结算单的金额支付了部分电费，即按照补充协议履行义务。综上，胜通汽配公司主张补充协议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依补充协议之约定：甲、乙双方结算的甲方自用电量电价按国网公司公布的平均电价进行结算，即当前平均电价为0.65515∕度。计费时间：项目正式投运期为2014年8月19日，经双方协商，结算从2015年6月1日开始，上网电费收益甲方从2015年6月1日开始分享，2015年6月1日之前的上网电费分享归乙方所有（即甲方免费使用光伏电量期，上网电费甲方不分享）。本项目甲、乙双方合作期间甲方自用电量电费由甲方按国网公司实时平段电价支付给乙方，上网电量电费的10％作为乙方给甲方的补偿。3、胜通汽配公司应支付兴业能源公司的电费数额问题。兴业能源公司主张胜通汽配公司应支付其电费共计757,851.32元，包括2015年确认未开票电费243,942.75元和2017年11月至2019年7月的电费513,908.57元。胜通汽配公司只认可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的电费394,082.47元，而2015年和2019年电费结算单未经公司盖章签字确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胜通汽配公司是否应支付2015年电费243,942.75元。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庭审中，兴业能源公司陈述该243,942.75元未开具发票结算，且双方结算仅有口头约定，故依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电费是否实际发生及电费数额，且2016年至2017年10月间的电费胜通汽配公司已经支付，故兴业能源公司主张胜通汽配公司尚有2015年的电费243,942.75元未支付，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胜通汽配公司是否应支付2019年1月至7月电费168,388.88元。兴业能源公司认为，电费结算单有陈国军的签名，陈国军作为驻厂代表，说明其有授权签字的权利，陈国军在2019年1月至7月结算单中签字是有效的，故胜通汽配公司应支付兴业能源公司2019年1月至7月的电费。胜通汽配公司不予认可，主张陈国军仅系停产期间的驻厂员工，职能为保管、看护等，并无在任何结算单据上签字的权限，陈国军在2019年1月至7月的电费结算单上的签字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及补充协议，兴业能源公司、胜通汽配公司双方指派专员负责结算。兴业能源公司负责到电网公司领取光伏发电量及上网电量票据，与胜通汽配公司核算确认后，胜通汽配公司专员在兴业能源公司节能效益结算单上确认签字。首先，从2016年至2018年兴业能源公司、胜通汽配公司双方的电费结算单中均有胜通汽配公司签字盖章确认。而兴业能源公司提供2019年1月至7月的电费结算单仅有胜通汽配公司驻厂员工陈国军的签字，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国军系胜通汽配公司指派的负责结算的专员，也非财务人员，实际无法对电费金额进行核实。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兴业能源公司主张胜通汽配公司应支付2019年1月至7月电费168,388.88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胜通汽配公司应支付兴业能源公司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电费394,082.47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兴业能源公司与胜通汽配公司签订的《光伏发电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光伏发电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兴业能源公司按约定向胜通汽配公司提供了光伏系统电力，胜通汽配公司应支付相应的电费。根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胜通汽配公司在收到兴业能源公司开具的发票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兴业能源公司付款。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胜通汽配公司应支付兴业能源公司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电费394,082.47元，且已开具发票，故胜通汽配公司应支付兴业能源公司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电费394,082.47元。二、胜通汽配公司未按约支付电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兴业能源公司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应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兴业能源公司提交《违约金计算》表，暂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的违约金共计46,863.25元。并按此标准，以394,082.47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详见《违约金计算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胜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能源公司支付电费394,082.47元；二、限胜通汽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46,863.25元，并支付从2019年7月3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94,082.4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兴业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27元，减半收取6,413.5元，兴业能源公司负担3,133元，胜通汽配公司负担3,280元。在二审中，上诉人兴业能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电费明细单19张，拟证明从2015年6月开始，胜通汽配公司开始使用兴业能源公司所发的电，电费已经实际产生，即便胜通汽配公司未盖章确认，依据供电局电费明细单上的数据也可得出实际产生的电费。第二组证据、光伏项目电费结算单19张，拟证明根据供电局提供的电费明细单，可以算出胜通汽配公司应向兴业能源公司支付2015年6-12月及2019年全年的电费527,536.84元。被上诉人胜通汽配公司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电费明细上的客户名称为兴业能源公司，而非胜通汽配公司，只能证明兴业能源公司产生的电费，不能证明胜通汽配公司使用了兴业能源公司的电。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结算单与兴业能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单据编号、电费额、上网电量、自用光伏电量均不一致，确认人签字盖章也不一样，兴业能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结算单上没有填写时间，二审提交的结算单上则统一填写了2020.1.11，可知第二组证据系兴业能源公司在上诉后自行制作。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审核认为：一、第一组证据上有长沙县供电分公司的盖章，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组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一一对应，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电费的实际数额，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二、第二组证据上没有胜通汽配公司的签章予以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胜通汽配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缴费明细单两张及发票11张，拟证明胜通汽配公司2019年1月份至12月份均向供电公司缴纳了电费，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兴业能源公司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胜通汽配公司缴纳的就是本案涉案的电费，且胜通汽配公司并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对，发票亦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审核认为：该组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仅对于胜通汽配公司是否当支付兴业能源公司所主张的2015年7-12月及2019年1-7月份的电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光伏发电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兴业能源公司与胜通汽配公司核算确认后，胜通汽配公司应予以确认签字，即双方对于胜通汽配公司的用电量及兴业能源公司应分享给胜通汽配公司的上网电量电费应由双方予以签字确认，然兴业能源公司在一审中和二审提交的光伏项目电费结算单均无胜通汽配公司的签字确认，且电量的计数是一个累积计算的过程，兴业能源公司所主张的2015年7-12月及2019年1-7月的电费应与2016年、2017年、2018年的电费具有承接关系，然本院无法通过兴业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计算出实际的电费金额，故本院对兴业能源公司所主张的2015年7-12月及2019年1-7月的电费不予支持，且关于2015年7-12月的电费问题，因电量的计数是一个累积计算的过程，双方均认可胜通汽配公司已经支付2016年度及2017年1-10月的电费，兴业能源公司现主张胜通汽配公司尚未支付2015年7-12月的电费，与常理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兴业能源公司二审中所主张的数额与一审中诉请的数额不同的问题，兴业能源公司自称二审上诉请求中增加了2019年7月之后的电费，本院认为，因该部分电费兴业能源公司并未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提出，故不宜在本案二审中一并予以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432元，由上诉人湖南兴业绿色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琦审判员 王真铮审判员 刘 舸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梁盼书记员赵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