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付文，男，汉族，1969年8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欣宇，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阳新丰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阳新县金海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平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平,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娟霞,女,汉族,1972年3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上诉人刘付文因与被上诉人阳新丰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阳煤业），原审第三人吕娟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付文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丰阳煤业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丰阳煤业支付刘付文垫付的各项费用529281.53元。事实与理由：1.丰阳煤业委托刘付文代为支付购煤款事实清楚,且刘付文已经完全履行了代为支付义务，不应再承担返还50万购煤款的责任。丰阳煤业和增举矿产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洗煤厂的协议,可以证明丰阳煤业需要购买原煤，吴志系丰阳煤业的授权代表人。刘付文介绍吴志与乔立新认识后,乔立新和丰阳煤业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刘付文将丰阳煤业转给其的50万预付煤款随即就支付给了乔立新，刘付文已经完成代为支付的义务，没有返还的事实和法律义务。2.刘付文和丰阳煤业2014年3月6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及后来签订《关于落实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的补充约定》均非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中的任何条款，丰阳煤业依据上述合同请求刘付文双倍返还30万定金及20万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丰阳煤业向陕州区公安局控告刘付文合同诈骗罪,但公安机关最终查明没有犯罪事实。丰阳煤业的吴志说他自己是公司的人,为方便公司做账,提出双方签订一个假合同，该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实际上也完全没有履行。签合同时刘付文既没有原煤，更没有精煤，也没有洗煤厂。买卖合同签订前的丰阳煤业已经和增举公司签订了洗煤厂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中虽然约定丰阳煤业和增举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由丰阳煤业承担的责任转到刘付文,但3月10日吴志仍向刘付文借款两万元用于支付洗煤厂电费并承诺洗煤厂不能开工立即归还，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签订后,洗煤厂仍是由丰阳煤业经营。且合同根本未经增举公司的知情同意,转让行为无效。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待洗煤厂正常运转,每天能洗煤500--800吨时,丰阳煤业给付刘付文30万元的定金”。洗煤厂于2014年4月4日开始正常运转,丰阳煤业始终没有支付过30万元的定金。买卖合同中根本没有条款约定丰阳煤业需要预付货款,但丰阳煤业却声称考虑到刘付文经营困难支付了20万元预付款,明显不合常理。2014年4月洗煤厂刚开机几天吴志就以回去筹钱为由离开,因吴志就购进了一批原煤导致洗煤厂根本无以为继,洗煤厂的各种经营成本也无人支付。5月23日黄平安找到刘付文称因公司内部矛盾吴志根本拿不到后续资金,让刘付文以后跟他合作,黄平安提出公司之前出了50万至今还没有任何收益需要签一个补充约定,应付公司管理需要,承诺签了补充约定就有后续资金的情况下，刘付文不得已签了字。协议第一条约定刘付文退还的2014年3月15日的50万元刘付文根本没有收到，刘付文在2014年3月15日出具的50万的预付煤款收条是吴志说要先打收条才能拿着收条去公司支钱而让刘付文在根本没有收到钱的情况下书写的。协议约定刘付文给丰阳煤业3700吨煤，但居然没有约定价款更没有付款时间和方式;而且丰阳煤业在观音堂货场根本没有承租货位;协议要求6月2日发货,却又约定6月5日退预付煤款完全不符合逻辑。以上足以说明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及后来签订的《关于落实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的补充约定》均没有任何事实基础,绝非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中的任何条款。3.洗煤厂是丰阳煤业承租并实际控制的,刘付文垫付的洗煤厂经营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丰阳煤业承担。丰阳煤业和增举矿产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洗煤厂协议，吴志向刘付文借款两万元用于支付洗煤厂电费并承诺洗煤厂不能开工立即归还，吴志和黄水清受丰阳煤业委托在洗煤厂从事管理工作，足以证明洗煤厂是丰阳煤业承租使用的。2014年4月洗煤厂正式运转后吴志以回公司筹措资金为由离开。因洗煤厂是刘付文介绍的,工人也是刘付文帮忙找的,吴志离开后所有矛盾都集中到了刘付文身上。刘付文不得已替丰阳煤业垫付了部分费用,拖至10月丰阳煤业仍没有拿来资金,刘付文才变卖煤炭1178.49吨计282837.6元用于支付租金等。4月至10月期间扣除变卖的煤款刘付文垫付的电费、厂租赁费、装载机租赁费、工人工资、生活费、材料费、原煤款等合计529281.53元。丰阳煤业辩称，1.刘付文称其“代为支付购煤款”和“代丰阳煤业支付50万元购煤款”系颠倒是非，且没有事实依据。《煤炭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由刘付文夫妻指定的洗煤厂给丰阳煤业洗煤，刘付文夫妻负责原煤采购、水洗加工，还明确约定丰阳煤业2014年3月1日与洗煤厂签订的协议中，丰阳煤业的全部义务转移给刘付文。该合同明显属于买卖合同。2014年5月23日双方签订的《关于落实2014.3.6煤炭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明确了刘付文的违约事实，并对刘付文“退还50万元购煤款”及按照买卖合同继续“发运煤炭到火车站货场”做出明确约定。2.上述《煤炭买卖合同》和《补充约定》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刘付文收取了50万元货款却不供货，明显违约。陕州区检察院认定刘付文不构成犯罪不等于免除民事责任。煤炭买卖合同签订后，刘付文收取了50万元定金和预付款，按合同约定接管洗煤厂进行购煤、洗煤；丰阳煤业将洗煤厂交给刘付文经营，承租人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由刘付文承担和履行。对此，洗煤厂产权人卢军峡在公安笔录中明确表述“吴志和刘付文一起经营”该洗煤厂，且卢军峡没有意见。吴志与丰阳煤业没有任何关系，吴志与刘付文是合伙关系。吴志给刘付文写的2万元电费收条是他们合伙内部事务。卢军峡和王传新的证言充分证明刘付文和吴志是合伙关系。3、刘付文称洗煤厂是丰阳煤业实际控制与事实不符，其垫付费用系其经营需要，是为了获取利润的正常支出，其要求丰阳煤业支付该笔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丰阳煤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刘付文、吕娟霞立即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及货款20万元，（共计80万元）；2、依法判决刘付文、吕娟霞支付50万元本金的利息129920.15元（仅计算至2019年5月7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至日止。刘付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丰阳煤业支付刘付文各项损失共计609281.53元;二、依法判令丰阳煤业支付刘付文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丰阳煤业与刘付文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2014年3月6日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由刘付文夫妻指定的洗煤厂给丰阳煤业洗煤、刘付文负责原煤采购、水洗加工，达标后运到丰阳煤业指定的火车站货场且必须出售给丰阳煤业，同时，该合同对买卖洗煤的标准、单价、计量办法、验收标准、付款办法、供应数量、定金、违约责任等均有明确的约定，同时明确约定了丰阳煤业2014年3月1日与洗煤厂签订的协议中，丰阳煤业的全部义务转移给刘付文。2014年5月23日，丰阳煤业与刘付文签订的《关于落实2014.3.6煤炭购销合同的补充约定》进一步明确丰阳煤业与刘付文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刘付文在补充协议上承诺在2014年6月5日欠退还甲方2014年3月15日付给的伍拾万元购煤款。按照2014年3月6日签订的合同在2014年6月2日前由刘付文发运煤炭3700吨，否则按合同约定追究刘付文违约责任。另查明，2014年3月21日、2014年3月23日分别两次银行汇款给刘付文30万元、20万元，共计50万元，刘付文出具收条显示为“预付煤款”。基于上述合同约定及收条，可以认定丰阳煤业与刘付文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刘付文反诉称，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的事实因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且与其本人书面承诺矛盾不一致，而不予采信。二、关于丰阳煤业主张的30万元定金违约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在2014年3月6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上出现过“定金”、“订金”两种字样，同时在合同的违约责任专项条款中记载为“订金”，在后续的2014年5月23日丰阳煤业与刘付文签订的《关于落实2014.3.6煤炭购销合同的补充约定》也未提及该30万元是定金，约定返还的款项中共计50万元，也未按照定金罚则计算返还数额。本案庭审中，刘付文也否认30万元系定金。由此可见关于30万元煤款是否属于“定金”，双方在合同中记载不一致，庭审辩称中表述也不一致，未能形成有效一致的共同意思表示合意，无法产生约束双方的法律效力，不足以认定案涉30万元是煤炭购销的定金。第三、关于吕娟霞是否与刘付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吕娟霞原登记注册的陕县张汴乡永富矿产品购销站“以下简称：永富购销站”于2013年9月9日注销。注销前的经营范围“铁石、铝矾土石矿、石灰石、氧化铝粉、铝锭、工业硅、金属镁、重晶石购销”并不包含煤炭购销经营。2014年3月6日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在永富购销站注销半年之后签订的。根据工商登记的相关规定，吕娟霞的个体户工商注销登记具有法定的公示效力。另根据丰阳煤业申请调取公安机关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对刘付文的讯问笔录中显示吕娟霞对案涉合同并不知情。公安机关讯问案涉吴志、卢军峡、黄水清、黄平安等其他人员笔录均未显示吕娟霞参与案涉煤炭经营活动。故刘付文以永福购销站的名义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以及后续的补充约定均是刘付文个人行为，吕娟霞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丰阳煤业和刘付文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关于落实2014.3.6煤炭购销合同的补充约定》真实合法有效。丰阳煤业公司支付刘付文50万元购煤款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刘付文未能履行交付煤炭的义务，丰阳煤业请求刘付文返还购煤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丰阳煤业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至日止，因双方没有约定，故不予支持。丰阳煤业主张的返还双倍定金60万元，因双方未能形成有效合意，故缺乏事实依据，无法支持。丰阳煤业主张吕娟霞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因缺乏认定夫妻共同经营有效证据，故而无法支持。刘付文反诉称，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的事实因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且与其本人书面承诺矛盾不一致，而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付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阳新丰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购煤款500000元。二、驳回阳新丰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付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阳新丰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交纳案件受理费14192元，阳新丰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刘付文各自承担7096元，反诉费5400元，由刘付文承担。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付文2018年8月21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问“你和他们公司主要的业务是什么？”刘付文答：“我和这个公司就是煤炭买卖和为他们公司租一个洗煤厂，为他们公司洗煤。”。卢军峡2016年9月18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问“吴志和谁一起经营的？”卢军峡答：“吴志和刘付文一起经营。”问“吴志和刘付文怎么经营的？”卢军峡答：“刘付文负责买煤且加工生产，吴志安排他的一个老乡，只知道他姓黄，不知道名字，在洗煤厂接受加工生产以后的电煤。”王传新2016年12月12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问“黄平安和吴志、刘付文是什么关系？”答：“吴志和刘付文是在观音堂火车站货场认识的，认识最长时间也就一个月，他们两人合伙为黄平安洗煤的。”问：“你怎么知道吴志和刘付文是合伙的？”答：“刘付文曾经告诉我，他投资100万元，吴志投资200万元一起洗煤，洗完没以后给黄平安。”问：“你在刘付文和吴志的洗煤厂里是做什么的？”答：“我是给刘付文帮忙搞管理的，刘付文给我说：帮忙也不是白帮忙的，等挣了钱，我和吴志每人给你5%净利润。”吴志2016年12月7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问“你和黄平安是什么关系？”答：“黄平安以前在黄石市开采煤款，我是他的客户。购销他开采出的煤，彼此就熟悉了。我只是给他帮忙而已，没有报酬。”二审中，经向吴志当庭电话核实，吴志称刘付文和丰阳煤业的关系是刘付文将洗出来煤卖给丰阳煤业；自己想和刘付文合作，因资金问题没有合作成。本院认为，刘付文一审称其与丰阳煤业之间系合伙关系，二审中又称其系受丰阳煤业委托代为支付煤款，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洗煤厂费用应由丰阳煤业承担。根据丰阳煤业和增举矿产品有限公司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由丰阳煤业自行采购原煤，在增举矿产品有限公司进行水洗加工。但根据丰阳煤业和刘付文2014年3月6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由刘付文负责原煤采购、水洗加工，洗煤厂加工水洗煤的一切费用均由刘付文支付，丰阳煤业派人在洗煤厂协助工作；丰阳煤业于2014年3月1日与增举矿产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由丰阳煤业承担的责任转到刘付文，由刘付文承担义务和责任。根据上述协议，刘付文和丰阳煤业之间系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洗煤厂加工水洗煤的一切费用由刘付文承担。刘付文称上述《煤炭买卖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煤炭买卖合同》亦未实际履行。但合同签订后丰阳煤业已向刘付文支付预付煤款50万元，刘付文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丰阳煤业50万元预付煤款，并在洗煤厂进行洗煤。但因刘付文没有依照《煤炭买卖合同》出售精煤给丰阳煤业，刘付文和丰阳煤业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关于落实2014.3.6煤炭购销合同的补充约定》，刘付文承诺在2014年6月5日前退还丰阳煤业50万元购煤款。该《补充约定》进一步证明了双方之间系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及丰阳煤业支付刘付文预付款50万元的事实。刘付文称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不成立。刘付文称其与丰阳煤业之间系委托关系与其和丰阳煤业先后两次签订的书面协议相矛盾，且刘付文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一审认定刘付文和丰阳煤业之间构成煤炭买卖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因刘付文在收到丰阳煤业50万元后并未按照约定提供精煤，一审判决刘付文返还丰阳煤业煤炭预付款50万元并驳回刘付文要求丰阳煤业支付洗煤厂费用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付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付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郭丽莎审判员  赵 曜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侯杨书记员宋震书记员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