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执复145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山东桦超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 负责人：王波涛，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乐平，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山东桦超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桦超公司管理人)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2020）鲁01执异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济南中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山东桦超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超公司）、张承康、韩林林、崔世林、谢天票据诈骗一案中，案外人桦超公司管理人提出异议称，济南中院（2018）鲁01刑初3号刑事判决关于济南市公安局冻结和扣押的桦超公司的64019288.37元系随案赃款的认定不成立，请求解除对上述款项的冻结和扣押。事实与理由：一、桦超公司收到的3亿元在2014年9月底前已消耗完毕，公安机关扣押和冻结的64019288.37元是桦超公司为使用后一笔20亿元而于2014年11月另行筹措的资金，两者并非同一款项。（一）3亿元资金的去向根据济南中院（2018）鲁01刑初3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刑事卷宗相关付款明细和凭证，3亿元资金汇入桦超公司账户后，桦超公司自用2亿余元（偿还银行贷款5500万元、支付原材料款51653741.92元、支付设备款93797863.76元），山东峰宇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宇公司）使用1亿余元（归还浦发银行贷款本息15023625元、10045500元及支付小麦款共计82664027元）。（二）公安机关扣押和冻结的64019288.37元的来源和用途为使用后一笔资金20亿元，桦超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至11月26日通过徐迎新、马冉、董娟、张佳、峰宇公司及本公司其他账户筹集资金64019288.37元，作为使用后一笔20亿元的资金成本。刑事案件事发后，桦超公司未使用该20亿元，济南市公安局扣押和冻结了桦超公司账户内64019288.37元，济南中院（2018）鲁01刑初3号刑事判决亦将该款认定为赃款。但是，本案事实足以表明，刑事案件所涉3亿元在2014年9月底之前已消耗完毕；公安机关查封和冻结的64019288.37元是桦超公司为使用后一笔20亿元而于2014年11月另行筹措的资金，该款项不能认定为3亿元的赃款。二、3亿元资金的权利人对桦超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当通过破产程序申报债权，并通过债权申报程序最终确定其对包括64019288.37元在内的破产财产的分配。桦超公司使用了刑事案件所涉的3亿元资金，相关权利人对桦超公司享有债权是不争的事实。桦超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4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3亿元资金的权利人应当通过破产程序参与对于包括桦超公司64019288.37元在内的破产财产的分配。桦超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如果将公安机关扣押和冻结的64019288.37元认定为3亿元资金的赃款，虽最大限度保护了3亿元资金权利人的权利，却损害了桦超公司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制造新的不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和执行被风险处置证券公司相关案件的通知》第五条规定以及《九民会议纪要》，法院应当解除对64019288.37元的冻结。三、根据法释（2014）13号文，本案64019288.37元不属于赃款。依据破产法规定，公司进入破产重整之后，应当解除查封、冻结、扣押的财产。本案中，济南市公安局错误扣押和冻结桦超公司64019288.37元，济南中院（2018）鲁01刑初3号刑事判决错误认定为赃款。现该案在执行程序中，为此特向济南中院提出异议，请济南中院依法处理，维护桦超公司上百名债权人的合法权利。 案外人桦超公司管理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民事裁定书、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等证据材料。 济南中院查明，张承康、谢天、崔世林、韩林林票据诈骗一案，济南中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鲁01刑初3号刑事判决，判决：一、张承康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四十五万元。谢天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崔世林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韩林林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二、侦查机关扣押、冻结的人民币90322856.37元、查封的房产两套、扣押的汽车四辆，以上财物价值共计97746417.61元（详见附表），发还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不足部分继续追缴后发还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三、作案工具扣押在案的打印机一台、伪造的印章六枚予以没收。随案移送赃款赃物清单载明：“……所有人：山东桦超公司，账户：23×××17，开户行：天津银行，状态：冻结，冻结金额（元）：30000000；……所有人：山东桦超公司，账户：现金，状态：扣押，扣押金额（元）：34019288.37。” 张承康、谢天对该刑事判决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提出上诉。山东高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鲁刑终158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案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执行，案号（2019）鲁01执1047号。 另，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鲁1424破申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受理三喜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桦超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二、指定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为桦超公司主导管理人、山东德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为桦超公司辅助管理人。 济南中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两个，一是桦超公司管理人主张权利的64019288.37元是否为赃款。二是桦超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济南中院是否应当解除对64019288.37元的冻结扣押程序。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因涉及对生效刑事裁判内容的审查，如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审查处理，以此作为案外人的救济途径。本案中，济南中院（2018）鲁01刑初3号刑事判决已将案外人桦超公司管理人主张权利的64019288.37元认定为赃款，即使该判决认定错误，已无法通过裁定的形式予以补正，故案外人桦超公司管理人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六条规定：“执行法院收到受移送法院受理裁定后,应当于七日内将已经扣划到账的银行存款、实际扣押的动产、有价证券等被执行人财产移交给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或管理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因桦超公司管理人主张权利的64019288.37元被济南中院（2018）鲁01刑初3号刑事判决认定为赃款，已不属于被执行人桦超公司的财产，应当由法院一并追缴，故济南中院依法冻结扣押并无不当。 综上，案外人桦超公司管理人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济南中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作出（2020）鲁01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桦超公司管理人的异议。 桦超公司管理人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济南中院(2020)鲁0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桦超公司被扣押和冻结的64019288.37元不属于随案赃款。1.桦超公司收到的3亿元已在2014年9月底前消耗完毕——偿还银行贷款、支付原材料款、支付设备款共自用2亿元，峰宇公司归还银行贷款本息及支付小麦款共使用1亿元。被公安机关扣押和冻结的64019288.37元是桦超公司为使用后一笔20亿元而于2014年11月另行筹措的资金，两者并非同一款项。2.64019288.37元的来源和用途为使用后一笔资金20亿元，而于2014年11月25日至26日通过徐迎新、马冉、董娟、张佳、峰宇公司及本公司其他账户另行筹集的资金。刑事案件事发后，桦超公司未使用该20亿元，济南市公安局扣押和冻结了桦超公司账户内64019288.37元，济南中院(2018)鲁01刑初3号刑事判决将该款认定为赃款，判决认定矛盾。二、2018年12月14日桦超公司以临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破产重整。不解除扣押和冻结该笔64019288.37元的资金损害了桦超公司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导致新的不公。3亿元资金的权利人对桦超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当通过破产程序申报债权，并通过债权申报程序最终确定其对包括64019288.37元在内的破产财产的分配。桦超公司使用了刑事案件所涉的3亿元资金，相关权利人对桦超公司享有债权是不争的事实，但应当通过破产程序参与破产财产的分配，而不应当认定为3亿元中的赃款，否则就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三、济南中院应当支持桦超公司的异议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规定，公司进入破产重整之后应当解除查封、冻结、扣押的财产。桦超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应撤销济南中院异议裁定，解除扣押和冻结该笔款项，以维护桦超公司上百名债权人的合法权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济南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桦超公司管理人异议和复议的理由看，焦点问题有二个，一是公安机关扣押和冻结的64019288.37元，如不是赃款，桦超公司管理人应如何救济。二是桦超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涉案的64019288.37元是否属于破产财产。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济南中院（2018）鲁01刑初3号刑事判决认定涉案的64019288.37元为赃款，济南中院异议裁定认定案外人桦超公司管理人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因桦超公司管理人主张权利的64019288.37元被济南中院（2018）鲁01刑初3号刑事判决认定为赃款，已不属于被执行人桦超公司的财产，应当由法院一并追缴，在该刑事判决仍然有效的情况下，济南中院依法冻结扣押，并无不当。 综上，复议申请人桦超公司管理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山东桦超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复议申请，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执异10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居山 审判员  陈远生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赵琳 书记员段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