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小燕，女，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宝军，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露，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硕孝，女，194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泳，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宝军，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珮钰，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雍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2号2005室。法定代表人：李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宝军，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珮钰，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程德健，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邹小燕因与被上诉人蒋硕孝、原审被告李泳、江苏雍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和公司）、原审第三人程德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小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邹小燕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蒋硕孝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蒋硕孝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双方往来具体金额。双方多年来有多笔款项往来，仅凭本案中蒋硕孝提供的部分转款记录，无法对涉案金额的性质、数额进行认定。蒋硕孝与程德建、程辉是母子母女关系，与李泳、雍和公司发生商业来往均是以程德建为代表进行的，因此，李泳与程德建、程辉之间的往来应视为双方之间的往来，李泳转账给程德建、程辉的来往账目在本案中未予确认和抵扣。双方借款借据共7份，时间跨度近7年，应当对双方7年多银行明细进行对账和梳理，而一审中李泳向银行调取流水时被告知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法院未予准许延长举证期限，直接影响到了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公正裁决。2.李泳与蒋硕孝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系投资关系。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实质上是程德健参与多个项目的投资，而非借贷。李泳己将案涉投资款返还蒋硕孝、程德健及程辉，经结算有超付情况，故一审判决李泳承担还款责任实属不当。3.邹小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邹小燕仅在2012年5月7日借款合同上作为李泳的配偶签名，其后的借款合同视为对原800万元借款的变更，邹小燕均不知情。李泳在2017年5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上载明“2015年5月7日蒋硕孝出借800万元，李泳因故未还”，可以推知，2017年5月12日之前的债务己还清，包括2012年5月7日邹小燕作为配偶签名的借款。邹小燕作为雍和公司的股东，李泳与蒋硕孝之间的款项往来未明确约定用途，蒋硕孝也未举证该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邹小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4.2012年5月17日借款合同上写明“并以乙方夫妻名下全部财产对以上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邹小燕仅作为李泳配偶为其承担保证责任，该笔款项发生后，蒋硕孝未以任何形式主张过权利，其保证期间已过。退一步讲，即使邹小燕为李泳的共同借款人，至蒋硕孝起诉时已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5.所有的庭审笔录及谈话笔录均显示没有任何关于李泳与邹小燕婚姻状况的证据，在没有证据出示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邹小燕和李泳的夫妻关系，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相关规定。如果是依职权调查的结果，那也要经法庭质证才能引用，否则就违背了程序正义原则。被上诉人蒋硕孝辩称，邹小燕应当对全部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包括2012年5月7日借款800万元、2012年12月18日借款300万元。第二笔300万元借据上虽没有邹小燕的签字，但能够证实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经营。其虽未提出上诉，是考虑到案件能够尽快结案生效，但就事实以及法律定性问题，应当判令邹小燕承担全部的还款责任，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邹小燕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李泳、雍和公司述称，同意邹小燕的上诉意见。邹小燕作为李泳的配偶签字，只出现在2012年5月7日借款合同上，后续李泳和蒋硕孝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时，均未告知邹小燕，邹小燕不知情。邹小燕未在新的借款合同上签字，新的借款合同是对原合同的变更，包括借款时间、借款利率和借款人等，故不应当对其发生效力。另外李泳和蒋硕孝之间的借款，蒋硕孝并未举证证明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不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邹小燕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第三人程德健未到庭发表述称意见。蒋硕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泳、邹小燕、雍和公司连带向蒋硕孝偿还借款本金125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以9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7日起算；以3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2日起算，均按年利率15%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李泳、邹小燕、雍和公司连带向蒋硕孝支付违约金40万元（按800万元的5%计算）及罚息2342400元、496000元（罚息分两段计算：其中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17年5月12日止；另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1月6日止，均按日万分之八标准计算）；3.判令李泳、邹小燕、雍和公司连带向蒋硕孝支付逾期罚息（逾期罚息以12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八标准计算）；4.判令李泳、邹小燕、雍和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律师费40万元；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李泳、邹小燕、雍和公司连带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蒋硕孝儿子程德健与李泳相识多年。李泳、邹小燕系雍和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51%和49%，李泳系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7日，李泳、邹小燕作为乙方（借款人、借款人配偶）、蒋硕孝作为甲方（出借人）签订第1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7日起至2013年5月6日止，年利率不低于15%；还款方式：借款期间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最后一期付息日，本息一并归还。邹小燕在该《借款合同》尾部乙方配偶栏签名。2013年5月7日，李泳、邹小燕作为乙方（借款人、借款人配偶）、蒋硕孝作为甲方（出借人）签订第2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年利率15%，期限12个月，自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6日。该份借款合同尾部，乙方栏仅有李泳签名，邹小燕未签名。2014年5月7日，李泳作为乙方（借款人）、蒋硕孝作为甲方（出借人）签订第3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850万元，年利率15%（由15%更改而来），期限12个月，自2014年5月7日至2015年5月7日。2015年5月7日，李泳作为乙方（借款人）、蒋硕孝作为甲方（出借人）签订第4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年利率18%，期限12个月，自2015年5月8日至2016年5月7日。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还款，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支付罚息。另外还需向甲方支付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2017年5月12日，李泳作为乙方（借款人）、蒋硕孝作为甲方（出借人）签订第5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940万元，年利率15%（月利率1.25%），期限18个月，自2017年5月7日至2018年11月6日。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还款，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由千分之一修改而来）支付罚息。其中“另外还需向甲方支付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内容用笔划去。同时约定，如乙方未按时足额还款或出现其他风险导致甲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申请执行，乙方应承担甲方因此而支付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等）。李泳在该份借款合同尾部乙方栏签名，同时，乙方栏加盖雍和公司公章。蒋硕孝确认，其于2012年5月7日出借的800万元，李泳曾在2013年5月7日还款80万元，剩余本金应为720万元，2013年6月7日又借款80万元，本金金额回到800万元。2014年5月13日，李泳借款400万元，其中350万元是新的借款（与本案无涉），另50万元增加到800万元借款本金中，本金增至850万元，2015年6月15日，李泳归还本金150万元，本金尚余700万元，2015年8月6日，又借100万元，本金重回至800万元。2017年940万元组成系本金800万元，另加按年利率18%计算一年的利息144万元取整数140万元，将140万元欠付利息纳入本金。2014年5月12日，李泳出具借据，载明借到蒋硕孝3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5月12日。利息栏为空白。蒋硕孝在该份借据最下方用铅笔标注：2016年3月31日，为替德健还债，取出60万元，余250万元在李泳处。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5日。该份借据的资金往来，蒋孝硕确认，其于2012年12月18日向李泳出借300万元，月利率2%，月息6万元。2013年2月17日，李泳又借款44万元，加上欠付的利息6万元，借款金额变更为350万元，2013年3月22日，李泳还款50万元，借款金额变回300万元。此后支付过多笔6万元利息，加上欠息及多次重新增借，2014年5月12日，以借据确认借款金额310万元。2016年3月31日，李泳曾还款60万元，剩余本金为250万元，加上按年利率24%计算的一年利息为60万元，借款金额变更为310万元。2017年5月12日，李泳作为乙方（借款人）（借款人配偶栏内空白）、蒋硕孝作为甲方（出借人）签订第6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10万元，年利率15%，借款期限为空白。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还款，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由千分之一修改而来）支付罚息。其中“另外还需向甲方支付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内容用笔划去。同时约定，如乙方未按时足额还款或出现其他风险导致甲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申请执行，乙方应承担甲方因此而支付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等）。李泳在该份借款合同尾部乙方栏签名，邹小燕未签名，同时，乙方栏加盖雍和公司公章。当日，李泳还出具1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2015年5月7日，蒋硕孝出借800万元给李泳，期限一年（详见当年的借款合同），李泳因故未能按时支付利息，亦未归还本金，按照合同约定，李泳应支付违约金和罚金，考虑李泳目前状况，特将本金以及欠付的一年利息转而继续出借（详见2017年5月12日新合同），应付违约金与罚息部分，蒋硕孝保留追讨权利，李泳承诺在适当时间兑付。2017年6月22日，李泳出具还款计划，内容是：预计2017年年底，归还蒋硕孝200万元。2012年5月4日，雍和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是：根据公司章程，公司于2012年5月4日在紫峰大厦2605室召开股东会，应到股东2人，实到2人，会议由李泳主持，通过一项决议：同意程德健为公司独立董事，时间2012年5月7日至2013年5月6日。本决议自全体股东签字后生效。李泳、邹小燕和程德健分别签名。2018年7月19日，程德健作为甲方、李泳作为乙方签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一是2015年11月，甲方应乙方之请，从甲方朋友处以年利率15%借款160万元转借给乙方，甲乙双方约定月利率2%，按月付息，借期半年，若乙方不能按时归还，延长期限不得起过2016年9月27日（甲方需在此之前偿还甲方自身贷款）。后甲方于2015年11月30日自行还款60万元，2015年12月1日自行还款100万元。二是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9月27日，乙方应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还应支付10个月利息32万元，乙方未能归还本金，仅于2016年9月20日支付10万元利息，截止2016年9月27日，尚欠甲方182万元。三是乙方未能在2016年9月27日前归还本金及利息，造成甲方无法偿还银行贷款，甲方以房产抵押再次贷款偿还欠款，自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5月31日，四次抵押产生贷款利息、调头费、公证费等各项费用合计941840元；四是抵押期间，邹晓晏（邹小燕）于2018年3月10日截留抵押款50万元，乙方于一个月后归还20万元，尚欠30万元，至2018年6月10日，本息合计344500元。抵押期间，乙方分四次向甲方支付13万元，2017年7月，乙方从甲方借款6万元，乙方欠甲方7万元以及甲方向朋友借款的利息40万元。综上，截止2018年5月31日，乙方欠甲方3436340元，利息另议，此后的费用按实际成本计算。李泳统计，2012年至2016年，蒋硕孝向其转账金额为27225001元，其本人向蒋硕孝转账金额为30513755元。其中2017年7月10日、7月12日、7月13日12月15日和12月21日，李泳分5笔向蒋硕孝各转账支付10万元（2笔每笔5万元）、10万元、5000元、3万元、2万元和3万元，合计285000元。另李泳于2015年5月12日向蒋硕孝女儿程辉转账支付100万元。李泳于2013年5月8日向应城市景山阳光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应城公司）转账支付16000元。2015年7月16日和2016年7月21日，李泳分两笔向应城市非税收入管理书各转账支付10万元。李泳统计，2012年至2015年，程德健向李泳转账金额合计1456000元。李泳向程德健转账金额为10989000元。另2017年3月21日、9月25日，李泳各向程德健转账支付3万元；2018年4月8日，李泳向程德健转账支付20万元。蒋硕孝统计，其与李泳之间的借款金额合计44378000元（包括各笔初始本金44275000元，以及欠付利息103000元纳入本金），李泳还款金额30546820元，包括归还本金2140万元，利息9146820元（包含奖学金20万元）。李泳于2016年3月31日向蒋硕孝转账支付67万元，蒋硕孝确认，该67万元其中60万元系归还2014年5月12日借据310万元中的本金，另7万元系利息。蒋硕孝另确认，2017年5月12日最后一次续签《借款合同》以后，李泳于2017年12月15日、12月21日和2018年1月29日转账支付的3万元、2万元和3万元，共计8万元，系支付800万元借款零星利息，其他付款系颁奖路费和奖金基金利息等，非案涉借款的还款。另蒋硕孝关于2012年12月18日初始资金300万元至2014年5月12日借据所载310万元、2012年5月7日《借款合同》所载800万元借款款项增减过程的前述解释，均包含在双方转账记录中。蒋硕孝于2012年4月10日申请金额为1000万元的中国银行本票，收款人系李泳。2012年4月13日，李泳向程德健转账支付1001万元，蒋硕孝、程德健确认，李泳支付的该笔1001万元，其中1000万元系偿还2012年4月10日的短期过桥资金本金，另1万元系3天的利息。2012年4月13日，程德健向蒋硕孝转账支付1001万元。2018年11月7日，本院以（2018）苏0106民初12994号案件（简称12994号案件）立案受理蒋硕孝诉雍和公司、李泳、邹小燕的合同纠纷，该案与本案同步审理。本案审理中，雍和公司、李泳、邹小燕以款项往来有交叉，要求本案与12994号案件并案审理。为提起本案诉讼，蒋硕孝与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首期律师费3万元，后期代理费按照实际收回借款的数额6%实行风险代理。2018年11月7日，该所开具金额为3万元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蒋硕孝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李泳、邹小燕、雍和公司连带向蒋硕孝偿还借款本金105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总额中扣减12万元）；请求判令李泳、邹小燕、雍和公司连带承担律师费40万元。诉讼费用由李泳、邹小燕、雍和公司连带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蒋硕孝确认其诉请依据是2012年5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2014年5月12日李泳出具的借据（初始款项往来时间系2012年12月18日），故本案仅围绕该《借款合同》和借据审理。李泳与蒋硕孝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蒋硕孝是否已履行《借款合同》和《借据》项下出借义务、李泳尚欠借款本息的金额和计算方式、邹小燕和雍和公司责任的承担、律师费等，是本案的主要争议所在。一是蒋硕孝与李泳等之间系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关系或是其他关系。民间借贷的出借人，首先需证明其与借款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蒋硕孝作为出借人与李泳作为借款人、邹小燕作为借款人配偶于2012年5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之后蒋硕孝与李泳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借据等，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蒋硕孝已完成其举证责任。李泳等认为，其与蒋硕孝之间的合同非为借贷，而是投资合同关系，对此，李泳等应提供证据证明。李泳方提交的2012年5月4日雍和公司股东会决议，仅能证明李泳和邹小燕同意程德健担任雍和公司独立董事，决议未提及蒋硕孝投资以及投资金额、投资期限等关键信息。程德健独立董事任职期间与案涉第1份《借款合同》借款期间一致，程德健关于其担任独立董事系为保障出借资金安全的可能性存在。李泳等提交的该股东会决议，不能证明蒋硕孝、程德健与李泳系投资关系，亦不能否认各方的借贷关系。李泳等认为其与蒋硕孝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是蒋硕孝是否已履行出借义务及尚欠本息。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自款项实际出借之日起生效。蒋硕孝作为出借人，还需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针对案涉两份借条，本院分别分析认定：李泳确认其收到案涉第1份《借款合同》项下蒋硕孝以转账方式支付的790万元，另10万元，蒋硕孝是否已履行出借义务，各方存在分歧。蒋硕孝、程德健称该10万元，以李泳此前欠付程德健的10万元抵充，李泳不予认可。案涉第1份《借款合同》签订后，李泳于2013年及此后多次续借时，未提及10万元未出借，鉴于程德健与李泳此前确有往来，该10万元，本院认定蒋硕孝已实际出借。该抵充的10万元，可作为李泳与程德健往来中的还款。该800万元自2012年5月7日借款以来，其间有过部分还款，亦有过增借。蒋硕孝确认2016年5月6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故截至2016年5月7日，案涉第1份《借款合同》所欠借款本金为800万元。案涉第二笔借款，2012年12月18日，蒋硕孝向李泳转账支付300万元，李泳确认收到此款，结合蒋硕孝在2014年5月12日的铅笔备注，李泳确在2016年3月31日有过67万元的还款，案涉借据的初始款项交付系2012年12月18日的300万元，蒋硕孝关于该笔借款增减过程的解释，有相应转账记录，截止2016年3月31日，李泳尚欠该笔借款本金为250万元。基于前述认定，蒋硕孝已履行案涉两笔借款的出借义务。2017年5月12日，李泳最后一次续签《借款合同》，确认该两笔借款金额分别为940万元、310万元，存在欠付利息。案涉第二笔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款，根据李泳多次支付6万元利息以及将欠付利息纳入本金，蒋硕孝关于第二笔借款月利率2%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2017年5月12日，李泳就案涉两笔借款最后一次出具《借款合同》，分别确认尚欠案涉第一笔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140万元。案涉第二笔借款尚欠本金250万元，利息60万元。故此前的李泳向蒋硕孝的转账，不应作为还款抵扣。此后，李泳向蒋硕孝转账的285000元，蒋硕孝认可8万元系支付利息，另205000元在1944号案件中，李泳等确认2017年7月10日的10万元，系教育基金利息，另5000元系颁奖路费，2017年7月12日的10万元要求作为本案还款，故该10万元及蒋硕孝自认的8万元，应从欠付利息总额扣减。2017年5月12日之后，李泳向程德健的转账，蒋硕孝、程德健均不同意将该款项从本案中扣减，因李泳与程德健之间还有款项往来，故李泳向程德健的转账，本案中不予抵扣。除案涉《借款合同》和借据两笔款项之外，李泳与蒋硕孝、程德健包括应城公司、案件人蒋文静、程辉等之间的其他往来，如有未决事项，各方均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经本院释明，蒋硕孝变更诉讼请求。截止2016年5月6日和2016年3月31日，李泳尚欠借款本金800万元、250万元，蒋硕孝要求李泳偿还该800万元、250万元借款本金并自次日起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应付利息总额中扣减22万元（包括144万元与140万元的差额4万元让度以及蒋硕孝自认的前述确认的18万元）。三是邹小燕责任的承担。2012年5月7日第1份《借款合同》中，邹小燕与李泳作为共同乙方（借款人配偶）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合同中虽有“以个人及夫妻共同财产为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内容，从合同首部和尾部的主体称谓及整体合同内容看，邹小燕应系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邹小燕关于其系该笔借款保证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亦无保证期间的适用余地。该笔借款续借至2018年11月6日，邹小燕未在续借的《借款合同》上签名，该800万元借款在2012年5月7日至续借到期之日，借款金额有过多次还款和增借，增借的金额，未经邹小燕确认，经核算，该笔800万元有过两次还款80万元和150万元，另有过三次新借，分别为80万元、50万元和100万元，邹小燕应对截止2016年5月6日的其中570万元借款本息与李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570万元一直包含在续借款项中，李泳作为共同借款人，其续借行为对邹小燕产生效力，邹小燕关于诉讼时效已超过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笔借款300万元于2012年12月18日发生时，蒋硕孝未提交初始借据或《借款合同》，邹小燕非共同借款人，之后出具的借据或《借款合同》，邹小燕亦未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亦未事后追认，该笔借款虽发生在其与李泳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蒋硕孝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雍和公司共同经营或共同生活，不能证明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邹小燕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难获支持。四是雍和公司责任的承担。案涉两笔借款最后一次续签时，雍和公司在乙方借款人栏加盖公章，蒋硕孝据此认为雍和公司构成债务加入。雍和公司加盖公章的位置是合同尾部乙方栏，乙方在合同的地位是借款人，案涉两笔借款均是由李泳个人接收，雍和公司未参与收款或还款。雍和公司在乙方借款人栏加盖公章的行为，属单方设定义务的承诺。李泳是借款人，同时也是雍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雍和公司与案涉债务存在履行利益。雍和公司未能对其在案涉两份《借款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做出解释或合理说明，蒋硕孝以雍和公司构成债入加入的意见，有合理依据。蒋硕孝要求雍和公司对案涉两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五是律师费。案涉两份《借款合同》最后一次续签时均约定，如借款方未按时还款出借人诉讼，借款人应承担律师费。李泳未按承诺还款，构成违约。蒋硕孝为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3万元。其他律师费用，未实际发生，数额尚不确定，蒋硕孝可在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涉及两笔借款，借款人不尽相同，考虑律师费的金额，不在两笔借款中再行区分。本案与12994号案件非同一法律关系，无合并审理可能。一审法院在处理两案过程中，已综合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硕孝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总额中扣减22万元）；二、邹小燕对前述（一）项中的借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总额中扣减22万元）与李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李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硕孝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四、李泳、邹小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硕孝支付律师费3万元；五、江苏雍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蒋硕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64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1440元，由蒋硕孝负担3425元，李泳、邹小燕、江苏雍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负担68015元（邹小燕在40214元诉讼费用范围内与李泳承担共同责任；应由李泳、邹小燕、江苏雍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的款项，蒋硕孝已预缴，李泳、邹小燕、江苏雍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判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时，一并直接加付此款）。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邹小燕对其与李泳婚姻情况提出异议，认为一审判决书所载明情况缺乏证据支持。经查一审卷宗，未见对邹小燕与李泳婚姻情况的调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该部分内容予以直接调整。对于一审法院其它查明情况，有相关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邹小燕为共同借款人，并对570万元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还款责任是否妥当；2.本案蒋硕孝起诉时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邹小燕认为蒋硕孝与李泳之间系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一审中蒋硕孝提交了李泳出具的多份《借款合同》及借据，上述证据内容明确，字面意思不存在歧义，系双方之间发生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泳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按借贷关系处理本案纠纷妥当。本案中，邹小燕对一审判决书载明其与李泳之间的婚姻情况提出异议，但对2011年7月11日至2017年2月9日系其与李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异议，故2012年5月7日李泳、邹小燕与蒋硕孝签订《借款合同》时系该两人婚姻存续期间。2012年5月7日《借款合同》中邹小燕与李泳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对于邹小燕的签名并无特别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邹小燕系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邹小燕关于其系该笔借款保证人的意见不能成立。该笔800万元借款在2012年5月7日至续借到期之日，曾有过还款80万元和15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邹小燕对上述借款余额570万元本息与李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邹小燕认为蒋硕孝与程德建、程辉是母子母女关系，李泳与程德建、程辉之间的往来应在本案中进行抵扣。一审中，蒋硕孝、程德健对2017年5月12日之后李泳向程德健的转账不同意从本案中扣减，邹小燕无证据证明李泳向程德健的转账系受蒋硕孝指示给付，故一审法院未予抵扣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的承担，2017年5月12日《借款合同》上邹小燕虽未签名确认，但该律师费的产生系邹小燕、李泳未按时归还借款蒋硕孝诉讼至法院所导致，系蒋硕孝向邹小燕、李泳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邹小燕与李泳共同承担该律师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2012年5月7日800万元系李泳与邹小燕共同借款，李泳与邹小燕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蒋硕孝在该笔借款发生后，在此后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内多次向李泳主张权利，形成有效的诉讼时效中断，该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邹小燕，故邹小燕主张蒋硕孝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邹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10元，由邹小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