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青，男，195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星光农资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开放大道57号-111。法定代表人：王文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潘国青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星光农资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农资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6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国青、被上诉人星光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国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审核星光农资公司过错行为导致的后果，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及需要鉴定的费用全部由星光农资公司负担；3.星光农资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涉嫌非法欺诈推销不合理农药，坑害农民，根据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事实与理由：1.星光农资公司向潘国青推销的石硫合剂，有收据为证。星光农资公司为多销农药，捞取非法所得，将本来一瓶“石硫合剂”兑6至10药水桶水的用法，指使潘国青兑3药水桶水，构成诈骗。2.潘国青按照星光农资公司告知的配比比例使用石硫合剂后，出现葡萄枝叶严重被农药灼伤的情形，便要求星光农资公司去受损的葡萄园查看实情，被星光农资公司拒绝。星光农资公司明知葡萄枝叶已枯萎，不能补救，仍送给潘国青5瓶“本翠”和30包“芸苔素”（叶面肥）用于补救。潘国青使用后不见葡萄枯萎好转，又找星光农资公司，星光农资公司又给潘国青10包“芸苔素”，潘国青使用后，葡萄枝叶枯萎的情形还是不见好转。无奈之下，潘国青向有关主管部门投诉，市、区主管农业的科技人员到现场查看后，证明了潘国青反映的灾情属实，并出具了书面材料。3.潘国青购买农药时发现“石硫合剂”说明书上指明用于苹果树，星光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却告知一切农药都是广谱型的，厂方为了少交登记费仅登记在苹果树上使用，潘国青信以为真。4.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未组织双方调解，亦未告知上诉人找农业司法鉴定部门对葡萄损失及遭受损害的原因进行鉴定，且拒绝潘国青播放与星光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手机通话录音，明显袒护星光农资公司。5.星光农资公司错误告知“石硫合剂”的配比比例，导致潘国青葡萄枯萎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忽略了潘国青提供的有力证据，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星光农资公司辩称：1.星光农资公司具有农药经营资质，不可能告知潘国青涉案石硫合剂是广谱型，并可用于任何作物；2.星光农资公司之所以给10包芸苔素给潘国青，是因为其陈述之前给的不够用，两次给潘国青用于补救的农药均已记账；3.因涉案葡萄受损无事故调查结论，潘国青不敢申请鉴定。2019年6月至9月是葡萄生长成熟期，潘国青未提交该时间段的葡萄照片，而是在2019年9月份葡萄售卖结束才开始收集材料起诉。星光农资公司提供了2019年9月18日拍摄的照片显示，潘国青的葡萄还是青枝绿叶；4.一审未对通话录音进行质证，是因为手机不允许带入法庭；5.涉案石硫合剂是潘国青主动购买的，其购买福美双后将要离开时，询问被上诉人是否有石硫合剂，被上诉人告知存放在仓库，潘国青让被上诉人去取。被上诉人取来后，潘国青表示看不懂使用说明书，被上诉人告知潘国青，29%（原来浓度）÷0.5（使用浓度）=58倍，使用的水量是58公斤，标签上说明是用于苹果树。至于潘国青具体如何使用，是否超范围使用，不是销售者所能控制的。星光农资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并无不当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潘国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光农资公司向潘国青支付赔偿款10万元；2.星光农资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国青承包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新界村十一组的葡萄园多年，面积约10亩。2019年4月26日，潘国青至星光农资公司购买葡萄树杀菌剂，星光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潘国青推荐了“福美双”，其购买了两袋。后潘国青又购买了一箱12瓶的“石硫合剂”，星光农资公司根据该药说明书上的说明将配比情况大致向潘国青进行告知。潘国青于2019年5月1日上午安排农工董秀莲按照一瓶“石硫合剂”兑3桶水对葡萄树进行喷药。喷药后次日及第三天葡萄叶出现卷叶现象，潘国青后至星光农资公司要求赔偿未果。星光农资公司拿了5瓶“本翠”和30小包“芸苔素”让潘国青进行补救，潘国青喷药后不见好转，星光农资公司又给了10小包芸苔素，仍不见好转。后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潘国青投诉至盐城市亭湖区农村农业局，该局工作人员至田间查看后出具了《关于新兴镇新界村十一组潘国青承包葡萄园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应新兴镇新界村十一组葡萄园承包户潘国青的要求，亭湖区农业农村局组织相关人员于5月17日下午对潘国青在新兴镇新界村十一组承包的葡萄园进行了现场勘查。据承包人潘国青介绍：该葡萄园面积10亩左右，至2019年已栽植4年，主要品种有无籽黑宝石、早夏黑、红提、白罗沙、阳光玫瑰、金手指、美人指、藤稔、红巴拉蒂等；2018年，亩均产约2500公斤。现场勘察人员从葡萄园现场确认园内葡萄普遍存在幼叶枯黄、萎缩，葡萄幼果枯萎、脱落等情况。据承包人潘国青讲述，上述现象与用药不当存在可能的相关性，但也不排除其他原因。”一审审理过程中，潘国青未申请对葡萄园损失金额及葡萄损害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另查明：星光农资公司提供的“福美双”说明书中记载，作物（或范围）：葡萄；防治对象：白腐病；制剂用药量：500-750倍液；使用方法：喷雾。潘国青提供的“石硫合剂”说明书中记载，作物（或范围）：苹果树；防治对象：白粉病；制剂用药量：0.4-0.58e；使用方法：喷雾。一审法院认为，潘国青作为葡萄园承包户具有多年葡萄种植经验，其对葡萄防治应具有一定程度的专业知识。潘国青购买的“福美双”作用范围为葡萄树。涉案农药“石硫合剂”说明书中明确载明该药作用范围为苹果树，潘国青不遵照该说明误将石硫合剂用至葡萄树，且其未能举证证明系星光农资公司错误指导其将石硫合剂用于葡萄树，同时潘国青未申请对葡萄实际损失及遭受损害的原因进行鉴定。盐城市亭湖区农村农业局出具的说明中，明确称根据潘国青陈述上述现象与用药不当存在可能的相关性，但也不排除其他原因。潘国青未能举证证明星光农资公司销售农药的行为与葡萄实际损失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故其要求星光农资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国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潘国青负担。二审中，潘国青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显示2019年12月11日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会计结算中心以自然灾害名义向潘国青汇款6390元，拟证明其葡萄受损后，政府给予的补贴款；2.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星光农资公司当时指导潘国青一公斤药兑三桶水；3.租田协议，拟证明土地租金每年1000元/亩。星光农资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显示是自然灾害补贴，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是潘国青与王文祥通话的，但不全面，潘国青在电话中提及波尔多液，说明其买错了药，而非星光农资公司向其推荐用药；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星光农资公司提交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涉案石硫合剂是潘国青主动要求购买，而非星光农资公司推荐其购买。本院认定意见：潘国青提供的银行流水表明因“自然灾害”潘国青得到补贴6390元，不能达到潘国青的证明目的；录音光盘可以证明星光农资公司按涉案石硫合剂的使用说明告知潘国青使用剂量，但不能证明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证据三仅能说明土地租赁情况。关于星光农资公司提供的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潘国青明确其诉讼请求100000元组成部分如下：土地租金1000元至1200元每亩，合计10000元；4至5人的工资60000元；农药、化肥、大鹏的塑料薄膜等农资产品合计40000元，实际主张1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潘国青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因侵权而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将本案的案由调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系一般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其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及主观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潘国青为防治葡萄白粉病至星光农资公司购买了福美双、石硫合剂等农药，其中福美双用于防治葡萄白腐病，石硫合剂用于防治苹果树白粉病。潘国青未使用专门防治葡萄白腐病的福美双，而使用防治苹果树白粉病的石硫合剂。对此，潘国青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系星光农资公司错误指导或推荐其将石硫合剂用于防治葡萄白腐病。其次，从潘国青提供的证据来看，其种植的葡萄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亭湖区农业农村局组织的现场勘查人员确认了葡萄普遍存在幼叶枯黄、萎缩，葡萄幼果枯萎、脱落等情况。最后，影响葡萄生长的因素有很多，如天气、土壤、自然灾害、种植技巧等。潘国青种植的葡萄受损与星光农资公司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是专业性较强的问题，根据已知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不能简单直接予以推定。本案系一般侵权案件，应由潘国青对其葡萄受损与星光农资公司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潘国青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潘国青应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但从本案审查的情况来看，潘国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星光农资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潘国青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潘国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潘国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