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恒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埭头工业集中区钢厂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跃，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骥，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葆刚，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兴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兴镇沛芳山路。法定代表人：万三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维，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阳，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兴源矿业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邱村镇庙西村。法定代表人：陈永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溧阳市恒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兴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兴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徽兴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兴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5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江苏兴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兴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江苏兴源公司提供的其他六份对账单足以证明其提供的2018年8月30日对账单内容是不真实的，根据这些对账单，也足以证明恒久公司不拖欠任何款项。1.2017年9月12日和2017年10月30日对账单均加盖了恒久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但2018年8月30日对账单上加盖的却是恒久公司的公章，且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与双方的结算习惯不吻合，该对账单形式真实性存疑。2.其他六份对账单涵盖了2016年6月至2018年7月三方交易往来的全部明细，江苏兴源公司和安徽兴源公司送货总金额只有11547973.57元，而各方均确认恒久公司已付货款10484569元。即使根据江苏兴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恒久公司结欠货款金额应为1063404.57元，而非江苏兴源公司起诉的1333020.17元。3.2017年9月12日、2017年10月30日、2018年1月12日和2018年7月9日对账单中，江苏兴源公司单方结算的价格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如：合同约定玄武岩1#和2#的单价为133.9元/吨，但对账单上结算价格却为169元/吨。因此造成虚高结算货款金额为100多万元。扣除上述金额，恒久公司实际并不拖欠江苏兴源公司、安徽兴源公司货款。4.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刻意回避其他六份对账单，基本事实查明不清，应予纠正。二、结算的货款包括江苏兴源公司和安徽兴源公司的货款，江苏兴源公司应举证证明恒久公司拖欠其货款的具体金额，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1.即使2018年8月30日对账单真实有效，根据对账单文字表述及江苏兴源公司、安徽兴源公司庭审中明确认可内容，江苏兴源公司仅系代表安徽兴源公司与恒久公司结算，而非代替安徽兴源公司收取货款。2.根据债权转让的规定，江苏兴源公司和安徽兴源公司应在起诉前通知恒久公司，否则，该债权转让对恒久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安徽兴源公司经法院追加参与诉讼后表示同意将债权转让给江苏兴源公司，但不符合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也超越了安徽兴源公司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且安徽兴源公司并不清楚债权转让的金额。3.江苏兴源公司和安徽兴源公司间有没有就案涉款项进行清偿处理，只是他们内部行为，恒久公司不知情，也不应受此约束。恒久公司系分别与江苏兴源公司、安徽兴源公司签订合同、付款、开具发票的，从未有过由江苏兴源公司代恒久公司向安徽兴源公司付款的惯例。江苏兴源公司辩称已代恒久公司将安徽兴源公司货款付清，江苏兴源公司应提供相关的付款凭证。4.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各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江苏兴源公司、安徽兴源公司还附有向恒久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且安徽兴源公司实际上也未按约足额开具发票。若未能查明恒久公司实际结欠江苏兴源公司和安徽兴源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将导致无法明确开票金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予以纠正。江苏兴源公司二审辩称，一、2018年8月30日的对账单是恒久公司与江苏兴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恒久公司不认可该对账单，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二、2018年8月30日的对账单能够明确恒久公司尚欠江苏兴源公司货款2553020.17元。后因恒久公司又支付了120万元，故尚欠金额为1333020.17元。三、江苏兴源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明确安徽兴源公司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即使恒久公司与安徽兴源公司之间尚有货款未结清，这部分的债权安徽兴源公司也愿意转让给江苏兴源公司。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只需将其转让债权的情况及时通知债务人，而不必征得债务人的同意。一旦通知到债务人，则债权转让即发生效力。在实践中，受让人以原告身份向法院起诉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该起诉行为可以视为通知。四、江苏兴源公司和安徽兴源公司各自的货款金额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安徽兴源公司称，没有需要陈述的内容。江苏兴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久公司支付江苏兴源公司货款1333020.17元，并承担至归还之日的逾期利息（以1333020.1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从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2.恒久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6日，江苏兴源公司与恒久公司签订《石料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恒久公司向江苏兴源公司购买四种规格玄武岩，并对单价进行约定；数量以需方验收单中确认的数量为准予以结算；付款方式为每月30日为结算日，次月30日付至上月货款的60%，年度付至货款总额的90%，尾款在2018年6月份付清；逾期付款按逾期天数和年利率15%支付逾期未付货款的利息。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约定。2018年3月1日，江苏兴源公司与恒久公司又签订《石料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恒久公司向江苏兴源公司购买四种规格玄武岩，并对单价进行约定；数量以需方验收单中确认的数量为准予以结算；付款方式为每月底为结算日，次月底前付至上月货款的60%，年度付至货款总额的90%，尾款在2019年6月份付清；逾期付款按逾期天数和年利率15%支付逾期未付货款的利息。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约定。另安徽兴源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7日、2018年3月6日与恒久公司签订《石料购销合同》，出卖货物为石灰岩，其余内容同同期与江苏兴源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2018年8月30日，江苏兴源公司、恒久公司共同形成对账单一份，载明：供货方江苏（安徽）兴源矿业有限公司，收货方为恒久公司，截止2018年6月30日欠货款2305594.67元，2018年7月又发生玄武岩、石灰岩货款，合计欠款2533020.17元；截止2018年7月31日，贵公司应付江苏兴源公司石料款2533020.17元。经双方核对，以上金额准确属实，请收货单位签字盖章确认。对账单落款处由江苏兴源公司、恒久公司分别加盖公司印章。庭审中，江苏兴源公司陈述，对账单上包括江苏兴源公司与安徽兴源公司所欠的货款，但恒久公司已支付120万元，江苏兴源公司已将恒久公司所欠安徽兴源公司的货款转交给了安徽兴源公司，起诉的所欠货款均为恒久公司所欠江苏兴源公司的货款。安徽兴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恒久公司已付清所欠安徽兴源公司所有货款，并陈述即使存在恒久公司所欠其货款在内，也同意转让给江苏兴源公司，由江苏兴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恒久公司则辩解：对账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实际指的是江苏兴源公司、安徽兴源公司，即使对账单金额是真实的，也是两家公司的货款，应当予以区分金额，仅以江苏兴源公司名义起诉没有依据，该对账单也没有经办人签字；对账后的确向江苏兴源公司支付120万元；提供付款凭证，显示共计向两公司支付货款10484569元，其中支付江苏兴源公司814万元，支付安徽兴源公司2344569元。江苏兴源公司则陈述，其向恒久公司供应货款为9581497.27元，安徽兴源公司供应2198818.7元，另补损耗3万元，代垫运费7273.2元。该院认为，根据江苏兴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江苏兴源公司与恒久公司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江苏兴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系双方对账所形成一致意见，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对账金额在无反证证明系存在不真实的情形，对账金额可以认定为双方的结算金额。江苏兴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虽载明有江苏兴源公司及安徽兴源公司出卖给恒久公司的货款，但恒久公司对账后支付120万元后，江苏兴源公司、安徽兴源公司均认可，恒久公司已付清安徽兴源公司货款，仅欠的是江苏兴源公司的货款；且对账单上也载明的是该货款应支付给江苏兴源公司，江苏兴源公司是货款接收方。同时，江苏兴源公司认可恒久公司与江苏兴源公司、安徽兴源公司共计发生货款11817589.17元，恒久公司则陈述已付货款10484569元，差额1333020.17元，该金额与江苏兴源公司所诉金额一致。为此江苏兴源公司据此主张货款，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恒久公司辩解对账单金额真实性问题，其应当提供反证予以证明，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没有证实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江苏兴源公司所诉存在恒久公司所欠安徽兴源公司货款在内，该公司在本案中也明确表明同意转让给江苏兴源公司，由江苏兴源公司起诉，恒久公司支付本案货款也系支付合同对价，并未增设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所有货款均应在2019年6月底前付清，否则承担年利率15%的违约金，江苏兴源公司主张要求恒久公司支付货款1333020.1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33020.1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诉请，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恒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兴源公司货款1333020.1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33020.1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9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恒久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安徽兴源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否成立；2.恒久公司是否结欠江苏兴源公司货款，如果欠款，欠款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1，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安徽兴源公司陈述认可江苏兴源公司已将恒久公司所欠安徽兴源公司的货款转交给了安徽兴源公司，即使恒久公司仍欠其货款，其亦同意转让给江苏兴源公司。本院认为，即使恒久公司尚欠安徽兴源公司货款，上述货款亦不属于当事人约定不可转让、法律规定不可转让或者依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之债权，且安徽兴源公司庭审中的陈述应视为其已通知恒久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故安徽兴源公司转让债权之行为依法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江苏兴源公司提交了2018年8月30日分别加盖有江苏兴源公司与恒久公司公章的对账单、《石料购销合同》等证据证明江苏兴源公司、安徽兴源公司与恒久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及恒久公司尚欠货款金额。现恒久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推翻双方2018年8月30日对账确定的欠款金额，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恒久公司上诉称2018年对账单加盖公司公章与双方此前结算习惯不符，双方此前对账均加盖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公司公章是公司处理内外部事务的印鉴，通常情况下应视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并未约定对账须加盖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而不可加盖公司公章，另一方面，现亦仅有2017年9月12日、10月30日两份对账单系加盖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尚不足以证明双方结算习惯系加盖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因此，对于恒久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江苏兴源公司一审提交的另外6张对账单，仅有两张加盖了恒久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法人章，其他4份并未经恒久公司确认，无法确认为最终的对账结果，故即使6份对账单所载金额与2018年8月30日对账单所载金额不一致，亦应以最后经双方确认的涵盖整个交易过程的对账单为准。对于恒久公司所称另外6份对账单中存在结算单价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情形，如前所述，双方间交易、所结欠的货款应以2018年8月30日对账单为依据，故对另外6份对账单中单价问题不予理涉。因2018年8月30日对账之后，恒久公司另支付120万元，恒久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应为1333020.17元。至于恒久公司上诉所提发票开具问题，应其一审中并未提出具体请求，本案对此不予理涉。如双方对此存有争议，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依法处理。综上所述，恒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8元，由恒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桂林审 判 员 蒋小英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