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金坛浩茵奶牛养殖场，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河头镇薛庄村珠巷村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790873008T。投资人：崔进好，男，1965年8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玲莉（系崔进好女儿、该养殖场员工），女，1992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凤（系崔进好妻子、该养殖场员工），女，1968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楼区邹区常兴食用菌辅料加工厂，经营场所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泰村村委陈家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404MA1TK7BF6X。经营者：宋亚楠，男，1986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建伟，江苏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金坛浩茵奶牛养殖场（以下简称浩茵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钟楼区邹区常兴食用菌辅料加工厂（以下简称常兴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7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浩茵养殖场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413民初7327号判决书；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仅有在2019年8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浩茵奶牛养殖场对常兴加工厂提供的菌类种类提出要求，并不能证明欠条所涉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因此，上诉人对常兴加工厂提供的菌类质量提出的异议及主张不能成立。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并未订立书面合同，而是一直通过口头协议进行交易。即使是口头协议，买卖双方也必定会明确货物种类、数量等最基本的交易内容。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一直强调“我们只提供废料，不帮他们检”，也就是说上诉人是在明知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废料的前提下，才一直购买被上诉人的辅料。这与常理严重不符。上诉人经营草菇种植，有一定的种植经验，知晓草菇种植只可用纯杏鲍菇废料。而被上诉人多年经营食用菌辅料加工，也应当知晓。即使被上诉人不知草菇仅可用纯杏鲍菇废料种植，根据交易习惯，双方在订立口头协议时必然会约定货物种类，若被上诉人明确告知过上诉人其厂只能提供废料，且还是可能掺杂灵芝的废料，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同意购买会严重影响产量的食用菌辅料用来进行种植。且上诉人在提交的8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上明确要求被上诉人送纯杏鲍菇废料，若被上诉人明确告知过上诉人自己只能提供废料，为何上诉人会让被上诉人送纯杏鲍菇废料？另外，8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上诉人明确要求被上诉人送纯杏鲍菇废料且打款后，被上诉人将款收取而不是拒收并回复“我们只提供废料”，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为上诉人送纯杏鲍菇废料，这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强调的“我们只提供废料”明显矛盾。由此可见，双方交易过程中对于货物种类一直都有明确约定，即为纯杏鲍菇废料。二、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与上诉人订立口头合同时，故意隐瞒自己厂仅可提供一种不分品种且自己都不能确定成分的蘑菇废料的真实情况，欺骗上诉人能够提供纯杏鲍菇废料供其种植草菇，且长期合作有价格优惠，诱使上诉人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存在欺诈行为。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受人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货物，没有约定检验期的，应当及时检查；买受人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上诉人每次购买辅料数量多达一百多吨，且辅料常态为粉末状，上诉人不可能为了检查成分是否为纯杏鲍菇废料，每次货到后便去专门机构做专业的成分鉴定。而草菇因其特性，极难种植，辅料质量、种子质量、湿度、温度、酸碱度等均会影响草菇产量，且种植一季周期较长。若一季产量过低，很难找到确定的影响因素。而直到上诉人从场中堆放的杏鲍菇废料中发现大量灵芝碎块，才明确是辅料质量问题导致草菇减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向上诉人供应纯杏鲍菇废料，而是供应的成分不明的废料，甚至还掺杂了严重影响草菇生长的灵芝，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常兴加工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截止到2019年8月8日之前，关于双方的交易标的从来没有明确过是哪一种的蘑菇废料。并且被上诉人蘑菇废料都是混合在一起，不可能进行分解的。由于上诉人频繁更换技术员，导致其生产质量发生剧烈变化，其原因在于上诉人一方。其实在2019年4月30日，崔进好就打了一张42400元的欠条，此后双方又发生了部分的业务往来及结款，所以才产生了本案2019年8月3日的欠条。在2019年8月8日之前，上诉人从未说过要提供哪种蘑菇废料的要求，上诉人的说辞与事实不符合。常兴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茵养殖场支付拖欠的货款37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浩茵养殖场承担。浩茵养殖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常兴加工厂返还杏鲍菇废料款72900元；2、判令常兴加工厂赔偿浩茵养殖场经济损失（暂不能明确，另行主张）；3、本案诉讼费由常兴加工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起，浩茵养殖场向常兴加工厂购买菌类废料用于食用菌养殖。2019年8月3日，浩茵养殖的工作人员（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凤代表浩茵养殖场向常兴加工厂出具欠条1张，载明“今欠宋亚楠货款叁万柒仟肆佰元（37400元）。从2019年8月30日，月底还5000元，每月底还5000元”。因该款未付，浩茵养殖场于2019年10月24日诉至法院。浩茵养殖场为证明常兴加工厂提供的菌类废料不符合双方约定，向法院举证如下：1、菌类照片（2019年8月9日于养殖场内拍摄），用以证明常兴加工厂提供的菌类中含灵芝废料。常兴加工厂质证认为，照片上的菌类不能证明系常兴加工厂提供。2、黄兰凤与宋亚楠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浩茵养殖场要求提供的是杏鲍菇废料。微信内容反映2019年4月15日至8月10日期间浩茵养殖场多次要求常兴加工厂送货并多次支付货款，但只有在8月8日提出要求“送杏鲍菇料别的不要”。常兴加工厂质证认为，对方仅在2019年8月8日要求送杏鲍菇，跟本案欠条没有关系。3、常州市金坛区食用菌协会出具的说明1份，载明，当日因浩茵养殖场反映草菇产量低可能与培养料有关，经专业技术人员察看培养料中含有大量灵芝菌渣不利于草菇生长。常兴加工厂质证认为，该说明没有制作人签章且浩茵养殖场在交易过程中没有提示只要鲍菇废料用于草菇养殖。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浩茵养殖场于2019年8月3日出具欠条确定欠付货款金额、付款方式和期限，应按欠条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关于浩茵养殖场提出的质量异议及主张，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货物，没有约定检验期的，应当及时检验；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浩茵养殖场自2016年8月起多次向常兴加工厂购买菌类废料，并在2019年8月3日经结算出具欠条，在此期间及结算时浩茵养殖场均未向常兴加工厂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对常兴加工厂在此之前已提供的货物予以认可。浩茵养殖场举证证据中，仅有双方在2019年8月8日的微信记录反映，浩茵养殖场对常兴加工厂提供的菌类种类提出要求，并不能证明双方在此之前对菌类种类有明确约定，也不能证明欠条所涉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因此，浩茵养殖场对常兴加工厂提供的菌类质量提出的异议及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常州金坛浩茵奶牛养殖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钟楼区邹区常兴食用菌辅料加工厂货款人民币374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常州金坛浩茵奶牛养殖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发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8元（钟楼区邹区常兴食用菌辅料加工厂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1元（金坛浩茵奶牛养殖场），合计人民币1179元，由金坛浩茵奶牛养殖场负担。二审中，浩茵养殖场未提交新证据。常兴加工厂向本院提交手写欠条复印件一份，该欠条内容为“今欠宋亚楠贷款肆万贰仟肆百元。（￥42400）欠款人崔进好2019年4月30日”。常兴加工厂据此欲以证明在2019年4月30日时，双方即已对过账，崔进好手写了一份欠条，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业务往来和结算，所以到了8月3日的时候，黄兰凤手写了本案的欠条，4月30日崔进好写的这份就被收走了，常兴加工厂保留了复印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晰。浩茵养殖场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浩茵养殖场对一审查明的“2016年8月起，浩茵养殖场向常兴加工厂购买菌类废料用于食用菌养殖”有异议，认为自己向常兴加工厂购买的一直都是杏鲍菇废料，并不是原审和被上诉人所说的菌类废料。常兴加工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经本院当庭核实黄兰凤手机存储照片及一审浩茵养殖场提供的照片打印件备注情况，确认一审中浩茵养殖场提交的菌类照片拍摄日期为打印件上的备注日期，即2019年8月3日，一审表述为2019年8月9日，应系笔误。二审中，为说明2019年8月8日黄兰凤与宋亚楠微信聊天中关于要求送杏鲍菇料的情况，黄兰凤当庭出示了其手机中与宋亚楠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8日，在黄兰凤要求“老宋你明天让老顾送一车料过来，……还有就是要是杏鲍菇料别的料不要送来”后，宋亚楠回复“别人一直都是打款发货，价格我不涨你们的，也不想去问你们要钱你们看了也烦，你打钱我发货，货到了你们自己检查一下，不好当时就退回来，你们不检查隔夜的货我也不认，每车都去看一下”。随后黄兰凤又重申了要杏鲍菇料别的料不要，但宋亚楠未有其他回应。浩茵养殖场陈述在2019年8月3日的欠条出具后，其与常兴加工厂之间的交易模式都是先打钱后交货，故没有结欠货款的问题。至于2019年8月8日后常兴加工厂所供是否确为杏鲍菇料，浩茵养殖场表示由于一车料有10吨，无法检验，实际上也没有检验过。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对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结欠货款的情况均无异议，浩茵养殖场主张常兴加工厂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关于货物品种和质量的约定，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对供应的须是纯杏鲍菇料有过明确的约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浩茵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常州金坛浩茵奶牛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佳审 判 员  张 梅审 判 员  邹玉星法官助理  曾 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周嘉怡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