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成，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峰，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捷安特（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顺帆路1号。法定代表人：杜绣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李玲，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纯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成成因与被上诉人捷安特（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安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成成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捷安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成成自入职以来至2017年10月之前被强制要求每天早7：45分之前必须到公司。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供的出勤记录无王成成签字，存在伪造嫌疑。2.王成成在生效判决未下之前，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是有效状态，王成成的休年假工资并未过诉讼时效。3.2018年2月12日至3月2日，捷安特公司只给王成成10天请假（1.5天产前假和8.5天病假）捷安特公司未按照规定给予王成成15天产前假，而且克扣病假工资；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7日，王成成请病假10天（其中哺乳假10小时），捷安特公司也克扣了该期间病假工资。4.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7月13日未按照规定发放产假工资，《捷安特（中国）工资发放说明》规定，产假请超半个月，绩效奖金按照50%核算。该规定违反规定，捷安特公司应补足克扣绩效奖金4802元。5.2018年7月16日至7月27日，捷安特公司未给予王成成每天一小时的哺乳假，按照病假扣发工资160.5元，仲裁一审都支持了。综上，捷安特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捷安特公司辩称：第一，王成成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王成成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不需要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的情形，而王成成在仲裁开庭前一直在捷安特公司处工作，开庭当日才当庭提出解除与捷安特公司的劳动关系，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第二，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该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2018年3月至7月系王成成产假期间，王成成工资构成中有一部分为绩效奖金，捷安特公司根据《绩效奖金管理办法》，奖金系数以原来的百分之五十核算，并未克扣王成成其他工资。关于哺乳期工资并非恶意克扣，捷安特公司也愿意补足。第三，关于病假工资，首先《工资支付条例》规定的是：“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给劳动者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和生活费的，必须同时承担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从规定的理解上来看，系在以最低工资标准80%发放病假工资的前提下应当承担劳动者五险一金，但捷安特公司还是依据工资规定发放的病假工资。其次，捷安特公司发放的月度工资满足《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最后，捷安特公司病假工资系以扣款方式，每日扣款的计算方式为(本俸/2+职务加给+区域津贴)/21.75，这一计算方式已实行十多年，而一位公司的员工，本俸自入职时即固定不变，职务加给和区域津贴虽会因升职和公司调整而增加，但总体来说病假扣款相对固定，可是最低工资标准是固定每年都在提高，因此在员工薪资相对稳定的情况下，随着最低工资标准的提高，捷安特公司病假工资才出现了未满足王成成所述之情况，这是捷安特公司在实行该病假工资制度这么久以来未有预料到的情况，若被认定应补足，也不应认定为恶意克扣。最后，关于每天早上7：45上班的加班费，仅2017年8、9、10月还在时效内，而且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工作时间从8点开始，王成成也无证据证明7：45开始即开始提供劳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成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9年8月14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捷安特公司违法克扣工资需向王成成支付经济补偿金104125.5元；3.判令捷安特公司向王成成支付2016年带薪休假工资3072.41元；4.判令捷安特公司向王成成支付2018年3月至7月克扣工资11134元；5.判令捷安特公司向王成成支付2018年7月克扣哺乳期工资160.5元；6.判令捷安特公司向王成成支付2018年2月、3月、7月和2019年3月病假期间克扣工资2135.22元；7.判令捷安特公司向王成成支付2006年入职以来至2017年10月之前每天早7点45分上班的加班费共计13109.14元；8.本案诉讼费由捷安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3月7日，王成成进入捷安特公司工作，岗位为成本管理。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捷安特公司为王成成缴纳社会保险费。王成成提出当庭(2019年8月14日)解除与捷安特公司的劳动关系的原因为：克扣病假工资、克扣哺乳期工资、克扣加班工资、2006年7月未按时缴纳社保。同时王成成认为提出解除与捷安特公司的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为克扣工资。对此，捷安特公司认为不存在上述违法行为。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王成成属于哺乳假未出勤，王成成该期间请的是病假，捷安特公司按照病假工资标准支付了王成成该期间工资。一审另查明：捷安特公司《员工手册》载明出勤时间“白班8：00-12：10，13：00-17：10，期间上午10：00-10：10及下午15：00-15：10各休息10分钟”。考勤表显示2017年7月至9月期间王成成打卡上班时间多在7：45左右。王成成主张公司强制要求7：45上班，故要求捷安特公司支付每日7：45-8：00加班费。捷安特公司表示公司并未强制员工每日7：45到岗，且《员工手册》规定只有“员工打卡时间超过或未满正常上下班时间15分钟才以迟到早退予以处罚”一审再查明，2018年2月24日至3月2日请产前假；；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7月13日休产假；2018年7月16日至27日请哺乳假；2019年3月12日至14日请病假。上述事实由对仲裁裁决书、银行流水、考勤卡、员工手册、请假手续及一审法院庭审笔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成成主张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14日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王成成在仲裁阶段即2019年8月14日明确要求与捷安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既然王成成已无意愿继续履行与捷安特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14日解除。关于王成成主张2016年带薪休假工资，该申请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成成主张2018年2月、3月、7月和2019年3月病假期间克扣工资2135.22元的诉请，捷安特公司按照病假工资发放王成成工资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7月13日的产假期间克扣工资11134元的诉请，根据捷安特公司提供的工资构成及王成成自己的工资发放情况，捷安特公司并不存在克扣王成成工资情况，故对王成成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7月克扣哺乳期工资的诉请，王成成在哺乳期，捷安特公司应该按照正常工资发放给王成成，王成成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06年入职以来至2017年10月之前每天早上7点45分上班的加班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迟于8点15分才以迟到论且工作时间总计8小时，王成成主张公司强制要求7:45分到岗，但员工晚于改时间打卡并未按迟到论处，故对王成成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成成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王成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捷安特公司并未存在违法法律规定的情形，而王成成又单方面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对王成成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成成与捷安特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14日解除；二、捷安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成成2018年7月哺乳期工资差额160.5元；三、驳回王成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成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捷安特公司调整作息时间公告，用于证明捷安特公司在2017年10月取消晨操晨会制度；证据二、电子邮件，用于证明捷安特公司总经理要求怀孕人员也要参加晨操晨会。捷安特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公告内容并未提交晨操晨会一事；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为真，公司只是鼓励王成成参与，并未有强制性，并且邮件反映的晨周会只有在周一早上八点才开。捷安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王成成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薪资明细，用于证明王成成离职前平均工资为5027.54元；证据二、王成成2017年7月至2019年7月考勤记录，用于证明王成成实际出勤晚于7:45时也未对其进行过处罚；证据三、绩效奖金评分表，用于证明一般只有请假才会影响绩效考核，而且影响也不大，一般在100元以内。王成成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认可薪资单真实性，但2019年4月份还发了一笔年终奖15933.52元；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并非电脑截屏，有伪造嫌疑；对于证据三，该证据系公司单方陈述，真实性不予认可。捷安特公司当庭承认于2019年4月份向王成成发放过年终奖15933.52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提前15分钟至公司参加晨操晨会的加班费。捷安特公司2007年版《员工手册》第四章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公司于上班前15分钟前进行晨操晨会”，2013年版本《员工手册》规定“给予健康考虑，公司安排晨操晨会”，可见捷安特公司存在晨操晨会制度，但未规定员工不出勤晨操晨会的后果。根据捷安特公司提交的绩效奖金评分表，亦无法看出未出勤会降低绩效考核奖金金额。王成成认为该制度具有强制性，且捷安特公司对不参加的人员会进行处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王成成主张该期间的加班费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带薪年休假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劳动者因未休年休假而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的工资差额系用人单位应依法承担的法定补偿责任，该请求权的仲裁时效期间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确定，从应休假年度次年的1月1日起算。故王成成主张其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病假工资。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给劳动者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和生活费的，必须同时承担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本案中，王成成认为其在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3月2日为产前假，但捷安特公司以病假计算该期间工资。此外，2018年2月、3月、7月以及2019年3月，捷安特公司克扣其病假工资。本院认为，在王成成申请的请假单中，假别为病假，且捷安特公司给予王成成产假天数符合法律规定。故王成成主张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3月2日为产前假，依据不足。王成成在2018年、2019年每月基本薪资分别为3665元、3515元，经核算，捷安特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王成成病假工资情形，捷安特公司应补足王成成病假工资223.9元。关于产假工资。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劳动者依法享有的法定节假日以及年休假、探亲假、婚丧假、晚婚晚育假、节育手术假、女职工孕期产前检查、产假、哺乳期内的哺乳时间、男方护理假、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等期间，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其工资。捷安特公司主张依据《绩效奖金管理办法》，以绩效奖金50%核算王成成产假工资，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办法已经民主程序制定以及告知王成成，且该办法亦与上述条例规定不符，不具有合法性。故本院认定捷安特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依据。经核算，捷安特公司应支付王成成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工资差额4802元。关于经济补偿金。承前所述，捷安特公司客观上已构成克扣王成成劳动报酬情形，王成成以此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王成成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为6372.83元。结合王成成的工作年限，捷安特公司应向王成成支付经济补偿金86033.2元（6372.83元*13.5）。综上所述，王成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0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0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捷安特（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成成病假工资差额233.9元、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工资差额4802元、经济补偿金86033.2元，共计91069.1元；四、驳回王成成其他诉请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捷安特（中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捷安特（中国）有限公司负担5元，王成成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