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新01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飞，男，198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系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苏州路新洲城市花园5栋2单元602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苏州路支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苏州东街650号。   负责人：张丽，该支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女，该支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行翠，女，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7088号招商银行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建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男，该行信用卡中心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男，该行信用卡中心职员。   上诉人刘飞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苏州路支行(以下简称招行苏州路支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飞，被上诉人招行苏州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行翠、陈林，被上诉人招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我与招行苏州路支行、招商银行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其已收取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滞纳金应当返还。一审法院适用《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驳回我的上诉请求错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约金是用于赔偿守约方损失，我逾期还款的行为并未给招行苏州路支行、招商银行造成年化利率高达285.3%的损失，其依仗其强势地位收取各种费用，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招行苏州路支行辩称，我支行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我支行作为分支机构营业范围没有信用卡业务，刘飞签订的信用卡合约甲方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支行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飞的上诉请求。   招商银行辩称，我行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应当驳回刘飞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刘飞所依据的取消滞纳金的人民银行发布的文件是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不适用本案。刘飞依据的其他关于民间借贷纠纷等规定也不适用于本案，本案是信用卡金融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对于账单分期提前结清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我行没有在信用卡申请书中写明，但我行已经通过电话通知的方式告知了刘飞，因为刘飞逾期还款我行才采取了要求其提前结清的措施，并明确告知了刘飞提前结清手续费不予退还，我行对此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鉴于该笔费用不是很多，一审法院从双方平衡角度判决我行予以退还，我行愿意帮助刘飞减免该笔费用，因此对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内容我行也予以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飞的上诉请求。   刘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招行苏州路支行、招商银行承担连带责任返还违法收取的滞纳金8,999.53元；2.判令招行苏州路支行、招商银行承担自2016年9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的26个月给刘飞造成的损失4,679.76元（8,999.53元×2%月息×26个月）；3.判令招行苏州路支行、招商银行返还未提供服务违法收取的账单分期提前结清费用3,953.08元；4.判令招行苏州路支行、招商银行承担自2016年9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的损失2,055.60元（3,953.08元×2%月息×26个月）；5.判令招行苏州路支行、招商银行返还滞纳金8,999.53元和结清费用3,953.08元自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9日共六个月期间的利息1,554.31元（12,952.61元×2%月息×6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刘飞填写《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申请表》向招商银行申请信用卡。该申请表所附的《招商银行信用卡申请人申明条款》、《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及《招商银行信用卡收费标准》中关于信用卡相关收费标准约定如下：刘飞如未于每月到期还款日（含）前还清当期最低还款额，除应支付循环信用利息外，还应支付滞纳金。每期最低还款额为信用卡账户所有一般交易的百分之十，加上账户内所有未结清的分期交易单期金额的百分之百，加上前期所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加上超过账户信用额度使用的全部款项，加上所有的费用和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日息万分之五。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百分之五。   刘飞于2013年4月24日开始持该卡消费（卡号尾号2540）。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8月20日期间，因刘飞在使用信用卡消费过程中未按约定于每月到期还款日（含）前还清当期最低还款额，招商银行先后收取滞纳金共计8,631.77元，具体收取情况见下表：                     序号                   持卡人                   记账日期                   最低还款额（元）                   滞纳金（元）                         1                   刘飞                   2015年9月20日                  16,046.48                   292.16                         2                   刘飞                   2015年10月20日                  31,068.26                   802.32                         3                   刘飞                   2015年11月20日                  27,398.01                   1108.41                         4                   刘飞                   2015年12月20日                  25,248.87                   1009.9                         5                   刘飞                   2016年1月20日                  14,910.22                   662.44                         6                   刘飞                   2016年2月20日                  13,854.61                   484.01                         7                   刘飞                   2016年3月20日                  7971.7                   208.68                         8                   刘飞                   2016年4月20日                  11,529.14                   398.59                         9                   刘飞                   2016年5月20日                  32,726.99                   367.76                         10                   刘飞                   2016年6月20日                  31,930.15                   1268.59                         11                   刘飞                   2016年7月20日                  34,020                   1596.51                         12                   刘飞                   2016年8月20日                  9422.03                   432.4                         合计                   8631.77             刘飞在使用信用卡的过程中多次使用账单分期业务，其中2014年1月21日、2014年3月21日、2014年7月22日、2014年10月30日、2015年5月1日刘飞通过电话办理账单分期业务时，招商银行工作人员向刘飞告知：账单分期不可撤销，如办理提前结清，手续费也会提前结清，不做退还等。2016年5月1日，招商银行因刘飞在使用信用卡的过程中存在逾期还款，故记账要求将刘飞记账日期为2015年5月1日的账单分期提前结清，包括本金20,477.48元，分期手续费3,341.98元。2016年5月31日，招商银行因刘飞在使用信用卡的过程中存在逾期还款，故记账要求将刘飞记账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的账单分期提前结清，包括本金3,745.27元，分期手续费611.1元。刘飞于2016年9月8日将账单应还金额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信用卡合同纠纷，刘飞向招行乌市苏州路支行申请信用卡时所签订的《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申请表》、《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申请表及领用合约的有关约定，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各方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   一、招商银行收取信用卡滞纳金及复利有无法律依据   本案中，刘飞与招商银行之间的信用卡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类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中国人民银行于1999年1月5日颁布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中规定：银行卡包括信用卡和借记卡。信用卡按是否向发卡银行交存备用金分为贷记卡、准贷记卡两类。贷记卡是指发卡银行给予持卡人一定的信用额度，持卡人在信用额度内先消费、后还款的信用卡。贷记卡持卡人选择最低还款额方式或超过发卡银行批准的信用额度用卡时，不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应当支付未偿还部分自银行记账日起，按规定利率计算的透支利息。发卡银行对贷记卡持卡人未偿还最低还款额和超信用额度用卡的行为，应当分别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超过信用额度部分的5%收取滞纳金和超限费。贷记卡透支按月记收复利，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调整而调整。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发布《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要求取消信用卡滞纳金，但该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据此，刘飞以招商银行收取的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8月20日期间滞纳金超过年利率36%的法律规定，要求返还滞纳金并赔付相关损失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招商银行收取信用卡账单分期提前结清费用有无法律依据   首先，招商银行收取账单分期提前结清费用与双方约定不符。在信用卡领用合约中未对账单分期业务的收费标准及收费方式进行约定。刘飞在通过电话办理账单分期业务时，招商银行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向刘飞告知相关账单分期的内容并经刘飞同意后，可以认定为刘飞与招商银行对账单分期业务、收费标准及收费方式的约定，双方亦应恪守并按约履行。电话中，招商银行的工作人员在办理账单分期业务时虽然向刘飞告知了:“账单分期不可撤销，如办理提前结清，手续费也会提前结清，不做退还……”，但并未向刘飞告知其在使用信用卡的过程中如存在逾期还款，招商银行可以将其账单分期提前结清。此外，招商银行提前将账单分期结清，应认定为招商银行单方终止了账单分期服务，与刘飞主动提前结清有本质区别。其次，招商银行收取账单分期提前结清费用有违公平原则。信用卡账单分期费用系信用贷款人基于发卡银行信贷分期服务所支付的费用，本案中，招商银行因刘飞存在逾期付款行为而单方提前结清账单分期，在此种情况下，刘飞不存在继续享受分期付款的服务，不再继续占用发卡银行的信贷资金，如果让刘飞为没有发生的服务承担相应费用显失公平。综上，刘飞要求招商银行返还账单分期提前结清费用3,953.08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飞要求招商银行赔偿其损失、利息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事实可视为主张因招商银行行为给自己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参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持自2016年9月8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632.28元（3,953.08元×6%年利率÷365天×973天）。   关于刘飞要求招行苏州路支行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该支行并非信用卡发放单位，在本案信用卡合同关系中不承担权利、履行义务，故该主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招商银行向刘飞返还账单分期提前结清费用3,953.08元；二、招商银行向刘飞支付损失632.28元；三、招行苏州路支行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飞提交招商银行利息流水单、招商银行贷款销售利率广告单两页，拟证明招商银行资金取得成本的年化利率仅为0.3%，销售价格也低于年化4.25%，与其主张的违约金比例严重不符，违反立法原则，已成为招商银行谋取不法暴利的手段。招行苏州路支行对银行利息流水单真实性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质证认为该利息是针对银行活期储蓄存款利率，与本案的信用卡逾期是完全不同的业务；对广告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两页广告单经过裁剪，且不是招商银行的业务。招商银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招行苏州路支行意见一致。本院对银行利息流水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因银行利息流水单所涉业务是活期存款业务，与本案所涉的信用卡业务性质不同，不具有可参照性，本院对该利息流水单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两页广告单并非同一银行制作发放，其中一页发放银行是中信银行，另一页仅载有招商银行的文字标识，本院对广告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刘飞与招商银行签订的《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申请表》、《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飞请求招商银行返还已收取的滞纳金8,999.53元、账单提前结清费用3,953.08元，招行苏州路支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刘飞请求招商银行承担自2016年9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因收取滞纳金给其造成的损失4,679.76元、账单提前清结费用3,908.53元26个月给其造成的损失1,423.32元、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6日上述两项费用6个月的损失1,554.31元，招行苏州路支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第一，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刘飞虽然是在招行苏州路支行办理了申领信用卡的相关手续，但其办理该业务所签的《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申请表》、《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中明确载明的合约双方系刘飞与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因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与招行苏州路支行分别系招商银行下属不同机构，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刘飞与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所签合约不能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创设权利或义务，故而对招行苏州路支行并无法律约束力。刘飞主张招行苏州路支行在本案中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刘飞主张的各项费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银行卡包括信用卡和借记卡。信用卡按是否向发卡银行交存备用金分为贷记卡、准贷记卡两类。贷记卡是指发卡银行给予持卡人一定的信用额度，持卡人卡在信用额度内先消费、后还款的信用卡。贷记卡持卡人选择最低还款额方式或超过发卡银行批准的信用额度用卡时，不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应当支付未偿还部分自银行记账日起，按规定利率计算的透支利息。本案中，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依据合约规定向刘飞发放了信用卡，并提供了相应服务，至此已完成合约规定的发卡行义务。刘飞作为信用卡申领人，则应当按照合约规定使用信用卡，及时偿还预借资金，并在出现逾期还款或使用分期还款等业务时依照合约规定及招商银行工作人员在电话业务中告知的费用收取标准承担相应透支费用。依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规定可知，发卡行对贷记卡持卡人未偿还最低还款额和超信用额度部分的5%收取滞纳金和超限费。贷记卡透支按月记收复利，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调整而调整。故招商银行依据上述规定发行信用卡并收取相应费用合法有据。刘飞虽主张返还招商银行收取的滞纳金，但庭审已查明，招商银行收取的滞纳金发生在2017年1月1日之前，而中国人民银行下发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虽然作出了取消信用卡滞纳金的规定，但该通知于2017年1月1日起实施，对于招商银行此前已完成的收费行为并不具有溯及力。综上，刘飞主张招商银行返还滞纳金8,999.53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在刘飞主张滞纳金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其主张招商银行承担自2016年9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因收取滞纳金给其造成的损失4,679.76元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虽然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产生的纠纷，但当事人一方系金融机构，已被排除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规定的适用主体之外，故刘飞上诉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逾期利率的规定，即要求改判招商银行承担账单提前结清费用的损失1,423.32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招商银行向刘飞支付损失632.28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上所述，刘飞主张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6日上述两项费用6个月的损失1,554.31元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飞上诉主张招商银行支付各项损失均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2元（刘飞已预交），由刘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李卫玲                               审判员 田姝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李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