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斯柯。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鑫，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思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林华，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湘潭易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高新区吉安路118号东园大厦1单元080104号。法定代表人：杨争鸣，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申斯柯与被上诉人何思成、原审被告湘潭易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湘030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申斯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湘03民终805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重审后，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302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申斯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斯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订立任何合同。被上诉人代理原审被告湘潭易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订立了《合同》，被上诉人何思成为乙方代表人，且在其签名上盖有清晰的“湘潭易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签订合同时易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争鸣现场确认。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何思成是代表易捷公司与上诉人订立《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电脑采购合同》的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是被上诉人何思成而非原审被告易捷公司的认定明显错误。2、（2018）湘03民终1235号案件，是被上诉人何思成与案外人长沙晨奕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该案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并不能作为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电脑采购合同》双方是上诉人申斯柯与原审被告易捷公司，何思成只是易捷公司销售代表，其在合同上签字系职务行为。一审判决简单的把（2018）湘03民终1235号案“系何思成的个人行为而非易捷公司单位行为”的认定适用到本案，且据以认定《电脑采购合同》中“乙方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是原告何思成而非易捷公司”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本案重要证据不予认可，且未做任何说明，上诉人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何思成本人在（2016）湘0321民初1606号案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此证据是在该案审理时，何思成委托申斯柯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是在何思成与申斯柯两人进行结算后根据当时实际情况出具，《情况说明》的内容清楚的反映出截至2016年11月16日上诉人只剩余5万元电脑质保金未交付。上诉人认为此《情况说明》对本案的案件事实有很强的证明力，是本案的重要证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此证据不予认可，且对不予认可的原因及理由只字未提，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使上诉人遭受重大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思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电脑采购合同》乙方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是原告何思成，与客观事实相符，认定正确。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电脑采购合同》，尽管加盖了易捷公司公章，被告易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争鸣亦认可签订合同时，他本人在场且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但结合:①《电脑采购合同》中代表人为何思成、②被告申斯柯所支付的货款全部付至原告何思成个人名下而未支付至易捷公司账户、③已生效的(2018)湘03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采购并安装在被告申斯柯指定的“第八区网咖”的电脑系原告何思成的个人行为而非易捷公司行为等一系列事实综合分析，所签订的《电脑采购合同》实质上系何思成借用易捷公司名义所签，合同中乙方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是何思成而非易捷公司，故本案何思成有权向申斯柯主张支付剩余货款。二、《电脑采购合同》实质上的买卖双方是申斯柯与何思成。1、从合同的签订来看:本案《电脑采购合同》首部乙方处手写名称为湘潭易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尾部乙方落款处却是何思成签的个人名字，易捷公司仅是在乙方代表人处盖章。合同首页的名字与合同尾页落款处的名字不一致的，应以尾页的名字为准。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现《电脑采购合同》上甲方签字是申斯柯，乙方签字是何思成，而并非易捷公司盖章，何思成仅是借用易捷公司的名义在乙方代表人处盖章，因此，《电脑采购合同》实质上的买卖双方是何思成与申斯柯，而非申斯柯与易捷公司。2、从合同的履行来看:已生效的(2018)湘03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采购并安装在申斯柯指定的“第八区网咖”的电脑系何思成的个人行为而非易捷公司单位行为，即确认了申斯柯的实际供货方为何思成，且申斯柯已付的货款385500元(含合同约定的30万元定金)全部付至何思成个人名下而未付至易捷公司账户，可以证实是何思成与申斯柯在实际履行买卖合同。3、从易捷公司的当庭陈述来看:易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争鸣当庭陈述是何思成借了易捷公司的公章签的合同，因此易捷公司是代表何思成在电脑采购合同上盖的公章。电脑采购合同与易捷公司无关，货款也与易捷公司无关。易捷公司仅仅是提供电脑系统的维护，该维护与电脑采购合同无关。申斯柯没有支付过分文电脑货款给易捷公司。因此，易捷公司并不认为其与申斯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就属于免证事实。所谓“免证事实”是指当事人双方无需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受诉法院也无需通过证据即可确认之事实。已生效的(2018)湘03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思成向长沙晨奕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涉案电脑的货款支付责任，表明何思成系本案的债权人，债务根源于申斯柯未如期支付货款。因此，一审法院依据(2018)湘03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书对事实的认定，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适用法律正确。另外，何思成曾在晨奕翔公司诉何思成、易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抗辩:“电脑是由晨奕翔公司卖给易捷公司，再由易捷公司卖给申斯柯，安装在申斯柯经营的第八区网咖，在此交易过程中，何思成代表易捷公司，是易捷公司的代表人，”但该说法已经被法院不予采信，现在申斯柯在本案中不断重复作出同样的抗辩，却提供不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生效判决对同一事项的认定，因此，申斯柯的该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四、双方货款的结算应以支付流水、收据予以认定，情况说明系孤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申斯柯已付395500元，至今尚欠174500元。1、合同总货款是570000元，申斯柯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现金付款出具的收条所有证据证明申斯柯仅支付何思成货款395500元，因此欠付174500元。2、情况说明是对案外人的说明，而不是就本案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说明，就另案中的相关证据系孤证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凭此证据认定相关事实。且该情况说明在另案中没有被法院采信，也不能达到截止至2016年11月16日申斯柯只剩余5万元电脑质保金(不是货款)未交付的证明目的。3、申斯柯称合同的货款全部付给了易捷公司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己付的395500元的货款全部是付给的何思成；其次，欠付的17450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付给了易捷公司；最后，易捷公司当庭否认收到过申斯柯付过的电脑货款。因此，一审认定申斯柯仅支付何思成货款395500元，至今尚欠1745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查清本案客观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申斯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思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4万元及利息（以欠款24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4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申斯柯（甲方）因开办“第八区网咖”需要，于2015年6月15日与被告易捷公司（乙方）签订《电脑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定购的电脑产品，详细信息见附件，总金额570000元，付款方式：合同签署后，甲方首先向乙方支付定金300000元，乙方将电脑备齐后，运送并安装到指定地点，由甲方清点验收，验收完毕后，乙方同时将电脑交付给甲方，并支付200000元货款，剩余7万元货款甲方将于开张日起6个月内付清。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中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名为何思成（即本案原告）并加盖了易捷公司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申斯柯于2016年6月16日转款300000元至原告何思成银行账户。原告何思成以易捷公司名义承接“第八区网咖”业务后，同年7月在案外人晨奕翔公司处采购电脑100台（含CPU、主板、显卡、内存、显示器、电源、散热器等）安装至被告申斯柯指定的“第八区网咖”。被告申斯柯所开办的“第八区网咖”于2015年8月1日试营业，2015年8月8日正式对外经营。但被告申斯柯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仅于2015年8月24日现金支付30000元，2015年8月26日现金支付20000元，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9月12日银行转账6笔金额共计40000元（其中：2015年8月2日转账5000元，2015年12月20日转账5000元，2016年5月24日转账10000元，2016年6月24日转账5000元，2016年8月12日转账10000元，2016年9月12日转账5000元），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5月27日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4笔共计5500元（其中：2016年10月6日转款1000元，2017年3月1日转款1500元，2017年4月7日转款1000元，2017年5月27日转款2000元），以上被告申斯柯共计支付原告何思成货款395500元（含2016年6月16日转款300000元）。因原告何思成未及时向案外人晨奕翔公司支付货款，2016年8月8日案外人晨奕翔公司以何思成、黄金亮拖欠货款为由诉至湘潭县人民法院。经两级法院审理，作出生效判决，判令何思成、黄金亮共同清偿晨奕翔公司货款249700元并自2016年8月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后原告何思成以另案生效文书确认承担责任的事实，表明原告系本案的债权人，债务根源于被告申斯柯未如期支付贷款，申斯柯为最终的债务人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另查明，被告申斯柯未向被告易捷公司支付过货款。庭审中，易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争鸣陈述：原告并不是他们公司的员工，当时他参与签订合同是因为黄金亮是他的朋友，黄金亮说要借用公司的资质，实际上公司没有参与何思成与申斯柯之间的电脑采购合同，也没有收取过申斯柯的任何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双方有以下主要争执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实际的合同买卖方是谁。二、实际支付了多少货款。三、原告是否少交一台电脑服务器，所提供的电脑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电脑采购合同》，尽管加盖了易捷公司公章，被告易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争鸣亦认可签订合同时，他本人在场且所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但结合：①《电脑采购合同》中法定代表人签名为何思成、②被告申斯柯所支付的货款全部付至原告何思成个人名下而未支付至易捷公司账户、③已生效的（2018）湘03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所采购并安装在被告申斯柯指定的“第八区网咖”的电脑系原告何思成的个人行为而非被告易捷公司单位行为等一系列事实综合分析，所签订的《电脑采购合同》实质上系原告何思成借用被告易捷公司名义所签，合同中乙方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是原告何思成而非易捷公司，故本案原告何思成有权向被告申斯柯主张支付剩余货款。基于上述理由，原告要求被告易捷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本案根据双方所签《电脑采购合同》，被告申斯柯应付货款金额570000元，但被告申斯柯通过现金支付、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多种形式支付原告何思成货款395500元，至今尚欠174500元。对被告申斯柯辩称已支付全部货款的辩护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支付全部货款的相关证据，对其辩解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申斯柯支付货款240000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本案被告申斯柯提出原告有1台服务器至今未提供，且所提供的电脑存在质量问题。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本案《电脑采购合同》中，双方对电脑、服务器的数量合同中未约定，被告申斯柯提出原告提供的电脑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且原告当庭否认，结合本案被告申斯柯所开办的“第八区网咖”于2015年8月1日试营业，2015年8月8日正式对外经营的实际情况，对被告提出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申斯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思成货款174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74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全部履行完毕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何思成对被告湘潭易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何思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0元，由原告何思成负担1230元，被告申斯柯负担37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何思成借用原审被告易捷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申斯柯签订《电脑采购合同》，有易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争鸣的陈述，《电脑采购合同》乙方处何思成的签名以及电脑货款支付到何思成个人账户的转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电脑采购合同》乙方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为被上诉人何思成，何思成有权向申斯柯主张权利。二、《情况说明》是何思成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该证据未被法院采信，现申斯柯又将该《情况说明》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其内容是否真实，应该在本案中予以审查，不能直接采信。该《情况说明》不具备结算的性质，没有已给付货款、剩余货款等结算内容，没有何思成的签字，故不能依据该《情况说明》得出本案货款只剩下5万元质保金未给付的结论。另已查明上诉人申斯柯通过现金支付、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形式支付何思成货款395500元，欠付17450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申斯柯支付何思成货款174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0元，由上诉人申斯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 茜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