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刑终166号原公诉机关大庆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李学刚,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大庆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业主，住大庆市萨尔图区（户籍所在地：大庆市红岗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王红梅，黑龙江德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人李国强，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大庆市，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中国农业银行大庆萨尔图支行职工，住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户籍所在地：大庆市萨尔图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7日被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逮捕，2020年1月21日被该院取保候审。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李学刚、李国强犯信用卡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黑0691刑初51号刑事判决，李学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黑06刑终46号刑事裁定，撤销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黑0691刑初51号刑事判决，发回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21日追加起诉李国强犯信用卡诈骗罪。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8）黑0691刑初67号刑事判决，李国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黑06刑终452号刑事裁定，撤销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黑0691刑初67号刑事判决，发回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黑0691刑初7号刑事判决。判后，李学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学刚，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1.2011年11月10日，被告人李国强与被告人李学刚共谋，由李国强提供自己名下的房产证复印件，并由李学刚将房产证复印件中的姓名修改为李学刚，再由李国强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便利，帮助李学刚骗领一张中国农业银行信用额度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00元的信用卡（卡号46×××23）。随后，李学刚持卡透支并拒不还款。截止2016年3月21日，李学刚共透支本金99515.01元。案发后，李学刚的亲属于2016年8月12日还款80000元。2.2012年1月、2月、4月间，被告人李学刚借用刘某3、刘某1、李某1、张某、李某2五人的身份证，通过伪造上述五人工商营业执照和房产证明等资信证明，在中国农业银行大庆萨尔图支行申办了五张大额信用卡，随后持卡透支并拒不还款。截止2016年3月19日，透支本金总计1330961.37元。综上，被告人李学刚犯罪金额为1430476.38元,被告人李国强犯罪金额为99515.01元。案发后，李学刚亲属于2016年8月12日还款80000元，李国强亲属共还款19515.01元。2016年8月1日，被告人李学刚在哈尔滨市香坊区春天宾馆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9年4月3日，被告人李国强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书证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中国农业银行萨尔图支行回单、报案材料、申请办理信用卡时的相关资料、申请信用卡资料中的房产信息、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金穗贷记卡个性化还款协议、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信用卡交易流水及信用卡明细表、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产权信息查询报告、还款凭证，证人任某、刘某2、李某1、李某2、刘某1的证言，被告人李国强、李学刚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学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并持卡透支，透支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被告人李国强与李学刚共谋，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李学刚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应系主犯。李国强系从犯，且成立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李学刚、李国强案发后共同将第一起犯罪所得全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并经调查，认为宣告李国强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学刚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李国强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责令被告人李学刚退赔中国农业银行大庆萨尔图支行人民币1330961.37元。上诉人李学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虚假的房产证、营业执照复印件没有与原件核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李国强和银行追求办卡数量违规操作，致使申请材料上的签字等事项存在不真实等情形，对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风险。3.认定张某、李某2等五人名下的信用卡系李学刚提供虚假身份证明骗领并使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身份证件不同于资产证明，故张某、李某2等五人名下的信用卡不能认定伪造身份证明型信用卡诈骗。李学刚还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只有2016年8月3日的一次讯问笔录是真实的，其余的笔录和假房产证上复印件上的签字都是不真实的。2.其被刑事拘留后在看守所没见过银行的工作人员，故2016年8月12日的还款计划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审理查明：1.2011年11月10日，上诉人李学刚与一审被告人李国强共谋，李学刚将李国强提供的李国强名下的房产证复印件姓名修改为李学刚，李国强利用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便利，帮助李学刚骗领一张中国农业银行信用额度为100000元的信用卡，李学刚持卡透支并拒不还款。截止2016年3月21日，李学刚共透支本金99515.01元，经发卡银行多次催收后超过三个月仍未偿还。2.2012年1月、2月、4月间，上诉人李学刚谎称有还款能力、为他人办理信用卡、借用身份证凑人数等事由，骗取刘某3、刘某1、李某1、张某、李某2等五人的身份证，通过伪造上述五人工商营业执照和房产证明等资信证明，在中国农业银行大庆萨尔图支行申请办理了五张大额信用卡，持卡透支后拒不还款。截止2016年3月19日，透支本金总计1330961.37元。综上，上诉人李学刚、一审被告人李国强以恶意透支方式骗取99515.01元；李学刚以冒用他人信用卡方式骗取1330961.37元。案发后，李学刚亲属还款80000元，李国强亲属还款19515.01元。2016年8月1日，上诉人李学刚在哈尔滨市香坊区春天宾馆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9年4月3日，上诉人李国强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证实李学刚、李国强犯罪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李学刚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国强系自首。3.中国农业银行萨尔图支行回单，证实2016年8月12日李学刚名下信用卡还款80000元。4.报案材料及申请办理信用卡时的相关资料，证实李学刚及李某2、刘某3、刘某1、张某、李某1等五人名下的信用卡办理时提交的申请资料。5.申请信用卡资料中的房产信息、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李学刚及李某2、刘某3、刘某1、张某、李某1名下的信用卡办理时提供的房产信息和营业执照复印件，在房产信息报告和营业执照复印件上，李学刚于2018年8月3日签字“此件我已看过是假的，由我提供给银行”。6.2016年3月19日《金穗贷记卡个性化还款协议》六份，证实2016年3月19日，李学刚签订《金穗贷记卡个性化还款协议》，承诺李学刚、李某2、刘某3、张某、刘某1、李某1等六张信用卡由其还款，并制定还款计划，并在每份协议中均写明“本人李学刚为真正使用人，负责此卡的还款义务”。7.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实李国强亲属共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光明支行还款19515.01元。8.信用卡交易流水及信用卡明细表，证实中国农业银行大庆萨尔图支行2016年11月18日出具的关于李学刚使用的6张信用卡统计表，截止到报案日，李学刚名下信用卡尚欠本金99515.01元，李某2名下信用卡尚欠本金275596.78元，刘某3名下信用卡尚欠本金276476.12元、张某名下信用卡欠本金269895.76元，刘某1名下信用卡尚欠本金269343.51元、李某1名下信用卡尚欠本金239649.2元。9.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产权信息查询报告，证实李学刚申请信用卡时提交的房产证明实际房屋产权人为李国强，张某的房屋实际产权人为沈某，刘某1的房屋产权人为张立国，刘某3的房屋产权人为梁某，李某1的房屋产权人为王某，李某2的房屋未查到权属登记信息。10.还款凭证，证实2014年3月6日，李学刚及李某2、刘某3、刘某1、张某、李某1等人名下的信用卡均有还款记录，还款人签字均为李学刚。11.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份，李学刚申办一张信用卡，卡号是46×××23，截止到2016年3月21日，透支本息123272.44元，期间银行多次催缴，李学刚拒不还款。另外，2012年1、2月份，李学刚冒用李某1、张某、刘某3、刘某1、李某2的名义，通过伪造假的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和假的房产证复印件，骗取5张大额信用卡，截止2016年3月21日，透支本息165万余元。1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刘某1的父亲，李某2的岳父。几年前，李学刚从我手里拿过刘某1和李某2的身份证。当时李某2在大同区种大棚，李学刚说能够办信用卡，我考虑李某2种地也需要资金，便让李学刚办一个，我就把李某2的身份证给李学刚了。还有一次李学刚说干工程活需要身份证凑人数，我又把刘某1的身份证借给李学刚。过了一段时间，李学刚把两个身份证还给我。2016年春天，银行工作人员找过李某2，说李某2名下有信用卡欠款没还，我们才知道李学刚用他们的身份证办理信用卡了，随后我们给李学刚打电话，李学刚开始躲藏。1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李学刚借用我的身份证办理信用卡，李学刚承诺自己有能力还款，不用我还款。我名下的信用卡是我本人填写的资料和签名，但实际使用人是李学刚。另外，我和李学刚一起去找过张某借用身份证办理信用卡，使用人也是李学刚。李学刚找的银行工作人员李国强办理的信用卡，向银行提供的资信资料我不知情，所有银行卡都是由李学刚实际使用的，我与李学刚没有借贷关系。1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我没有办理过农行信用卡，2016年春天，有位刘立勇行长找说我的信用卡欠款了，我才知道有这张信用卡，而且办理信用卡里面的房产证明和营业执照都是假的。这张卡是李学刚用我的身份证办的，身份证是我岳父刘某2借给李学刚的。我与李学刚没有经济往来和债务关系，申请书上的签名和笔迹都不是我的。1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没有办理过农行信用卡，办理信用卡的资料、内容和签名全是假的，不是我的笔迹，是李某1和李学刚到我家借身份证办信用卡，并保证不会出现欠款不还的情况，我才将身份证借给李学刚和李某1，我没有获得任何报酬，连信用卡都没见过。1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刘某2是我父亲，大约2012年3月的时候，刘某2当时给李学刚打工，刘某2跟我说李学刚工程上要使用身份证“凑人数”，我便把身份证给了刘某2，大约一周左右，我父亲将身份证拿回。2016年2月，我接到农业银行的催收电话，才知道李学刚用我的身份证办理信用卡了。17.被告人李国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我任中国农业银行大庆萨尔图支行客户经理。2011年11月份，李学刚找我办了一张信用卡，透支额度是100000元。当时李学刚没有房产证，我便把自己的房产证复印件给了李学刚，让李学刚伪造一个假的。后来李学刚觉得办信用卡用资金方便，就又以李某1、刘某3、张某、李某2、刘某1的身份资料又办了五张额度分别为300000元的信用卡，李学刚跟我说这些卡办下来由李学刚使用。18.被告人李学刚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我名下的信用卡自2015年6月开始拖欠信用卡本息12万余元，此外，我还用其侄子李某1、同学刘某3、刘某1、李某1的亲属张某、刘某1的妹夫李某2五个人的名义使用伪造的资信证明办了五张信用卡进行透支使用，这五张信用卡欠款的情况我知道，银行多次进行催缴，2016年3月19日，在农业银行网点刘行长办公室，我签了一个还款计划。因为手头没钱，工程款没下来，一直没还。对于上诉人李学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在案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虚假的房产证、营业执照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书证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产权信息查询报告，证人张某、刘某1等人证言，足以认定李学刚向农业银行提供营业执照、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明是虚假的，并和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国强和银行追求办卡数量违规操作，致使申请材料上的签字等事项存在不真实等情形，对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分险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李国强已因违规操作受到刑事追究；发卡银行在办理信用卡过程中确实存在材料审查不严及监督不到位等情况，但导致发卡银行遭受损失的根源是李学刚骗取李某1等五人身份证件办理信用卡，并套取现金占为己有的行为，发卡行是否存在过错并不影响对李学刚的定罪量刑。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认定张某、李某2等五人名下的信用卡系用李学刚提供虚假身份证明骗领并使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学刚提供张某、李某2等五人的身份证明骗领并使用信用卡的事实有书证2016年3月19日的金穗贷记卡个性化还款协议、办案材料及申请办理信用卡相关材料、虚假的房产信息、营业执照复印件、还款凭证，证人任某、刘某2、刘某1、李某1、李某2、张某、刘某1的证言，同案犯李国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某、李某2等五人名下的信用卡并非属于李学刚使用虚假身份证明骗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学刚谎称有还款能力、借用身份证凑人数等事由，骗取李某1、张某等五人的身份证，而后通过伪造工商营业执照和房产证明等申请资料的方式，冒用多人身份从农业银行申领信用卡并透支使用，确不属于使用虚假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但属于骗取他人信用卡并使用的情形，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虽成立，但不影响对上诉人的定罪量刑。关于只有2016年8月3日的一次讯问笔录是真实的，其余的笔录和签字都是不真实的上诉理由。经查，书证提询证、黑龙江看守所管理系统查询结果，讯问笔录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4日、8月17日、9月6日在大庆市第一看守所对李学刚进行讯问，公安机关的取证程序合法，且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可作为证据使用。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其被刑事拘留后在看守所没见过银行的工作人员，故2016年8月12日的还款计划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份还款计划记载的内容是涉案六张信用卡的钱款1350476.38元，李学刚承诺于2017年2月还清全部欠款,此份证据与本案的定罪量刑没有关联性，对此上诉理由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学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信用卡进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使用信用卡恶意透支，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一审被告人李国强帮助李学刚使用信用卡恶意透支，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信用卡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李学刚系主犯，李国强系从犯。李国强具有从犯、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李学刚、李国强将第一起犯罪所得全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李国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综上，在第一起犯罪中，李学刚、李国强属于恶意透支型信用卡诈骗；第二起犯罪中，李学刚属于冒用他人信用卡型诈骗。李学刚上诉后，该案被发回重审，一审判决最终确认李学刚的罚金数额高于第一次审理时确认的罚金数额，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处李学刚罚金数额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刑初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李学刚的定罪及主刑部分、李国强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第二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刑初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李学刚附加刑部分；三、上诉人李学刚犯信用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日起至2027年8月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涛审判员 陈 浩审判员 王卫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刘建兴书记员李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