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鼎达粮食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芦屯镇范家村10辽宁大仓储运有限公司办公楼101室。法定代表人：张洪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岗，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世茂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三家子村03老电视台27层。法定代表人：李象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君，营口市站前区万事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营口鼎达粮食储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世茂物流仓储有限公司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4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鼎达粮食储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440000元租金的诉讼请求；2、请求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租赁法律关系，非委托管理法律关系；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述其于2019年6月11日已将案涉仓库本交付给营口市鲅鱼圈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管理，即事实上已经履行交付被征收物的法定义务。因此，自2019年6月12日起被上诉人对案涉仓库不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事实上，在被上诉人将案涉仓库交付营口市鲅鱼圈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之前，上诉人已经自行搬迁绝大部分设备设施。本案中，被上诉要求上诉人自2019年6月12日起向其支付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正确。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为房屋租赁法律关系，非委托管理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双方之间的《租库合同》被《委托管理协议书》变更不当。具体分析如下。首先，2018年9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库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其两幢仓库租赁给上诉人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租金为160万元/年，上诉人按季度付款，案涉仓库由上诉人自行管理。上诉人租赁案涉仓库，目的在于装修并添加设备后转租给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北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粮公司”）使用，但华粮公司内部规定租赁合同只能跟仓库产权人签订，再通过公对公方式付款开具发票。鉴于以上事实，上诉人才安排被上诉人与华粮公司在形式上签订所谓的《仓储设施租赁合同》，且有关情况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库合同》中也予以明确，事实上各方也一直按照《租库合同》履行相关义务。故，被上诉人与华粮公司之间的《仓储设施租赁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仅仅是为走账而进行的表面程序，案涉仓库真正的承租方为上诉人。其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库合同》，租金为160万元/年，按季度付款，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便通过其财务向被上诉人指定收款人李象璋银行账号支付第一季度租金40万元。因形式上与华粮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为被上诉人，华粮公司只能将租金支付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将两份合同的租金差价支付给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后期又将该第一季度租金退还给上诉人因上诉人向华粮公司转租案涉仓库的租金为176万元/年，而上诉人租赁案涉仓库的租金为160万元/年，为使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应取得的转租差价16万元支付给上诉人，2018年9月10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事实上该管理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管理关系。再次，2019年6月中旬，华粮公司从案涉仓库搬离，按照法律规定，案涉仓库被房屋征收局征收需要对承租人依法进行装饰装修、经营损失和设备搬迁等进行补偿，但截止至今华粮公司从未向房屋征收局主张过上述补偿事宜。如华粮公司系案涉仓库真正承租人，其不可能不主张征收补偿，否则可能涉嫌国有资产流失，公司领导须对此承担直接责任。然而事实上，被上诉人仓库原貌根本不符合华粮公司租赁和使用标准，系上诉人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装修、维护和添加设备才满足华粮公司使用需求，在此基础之上才产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租赁法律关系及上诉人与华粮公司之间的转租法律关系。最后，因房屋征收局未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向上诉人支付征收补偿款项，上诉人已诉至法院。该案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辽行终7号裁定书，认定上诉人系案涉仓库的承租人，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租库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租库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未据此查明案件事实，直接认定双方之间的《租库合同》被《委托管理协书》变更，实属事实认定错误。营口世茂物流仓储有限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所述的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法律关系没有任何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租库合同》签订后，因被答辩人推荐了中国华粮集团北良有限公司要租赁答辩人仓储库，用于粮食采购、烘干、储存、出库运输经营活动。答辩人与华粮集团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了仓储设施租赁合同，将仓储库租给华粮集团北良有限公司使用。同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重新签订了一份“委托管理协议书”。答辩人委托被答辩人对华粮集团储存在仓储库内粮食和库区进行安全、防火、防盗、防汛、防污染管理，达到安全储粮标准和24小时货物的出入库作业等经营管理委托被答辩人代为答辩人管理。如管理达不到答辩人与华粮集团合同所约定的条件内容并造成损失，由被答辩人向华粮集团赔偿和承担责任。委托管理期限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合同规定答辩人与华粮集团的仓储协议如有变，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委托管理协议随之变动。答辩人给付年管理费用16万元。并在该协议书9条的约定，本协议生效后，2018年9月5日答辩人与被答用人签订的租库合同已废止，以委托管理协议为准。答辩人并于2018年1月1日，将被答辩人预交租金40万元退还。二、答辩人的仓储库现已经营口市鲅鱼圈区房屋征收局征收，并向答辩人下发了征收通告。答辩人通知了被答辩人，并与芦屯镇政府、园区领导三次约谈被答辩人，答辩人与区房屋征收局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三、因仓储库被征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华粮集团协商倒出租用仓储库未果，答辩人曾于2018年12月6日，向鲅鱼圈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华粮集团签订的仓储设施租赁合同和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并请求立即迁出仓储库的存放物资。诉讼中，因与华粮集团达成和解协议，华粮集团公应2019年6月12日迁出倒库，答辩人才向鲅鱼圈区人民法院撤诉。但华粮集团在2019年6月12日倒出仓储库，被答辩人仍占用仓库，致使答辩人无法将征收的库房向政府交付。另外，被答辩人占库至今不倒，给答辩人造成经济损失。四、被答辩人用已废止的《租库合同》，请求继续履行《租库合同》的请求不能得到法律上的支持。尤其答辩人的仓储库已被政府征收动迁。依据国务院第590号令《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房屋征收属于特殊的行政行为，属于不可抗力，房屋被征收，租赁合同应当依法解除”。本案无论从哪个角度，被答辩人都不具有提起诉讼的法律依据。五、被答辩人占库不倒，影响了答辩人向政府交付库房，致使征收补偿款一大部分没有补偿到位。六、被答辩人上诉中提出的因房屋征收局未给其征收补偿款项，与答辩人无任何法律关系。营口世茂物流仓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立即将存放在原告仓储库内的物资迁出。二、请求被告赔偿占用原告仓储库的租金440,000元。三、请求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原告世茂公司（甲方）与被告鼎达公司（乙方）签订《租库合同》约定“一、甲方两幢仓库面积为1089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本库房由乙方自行管理。二、仓储库期限即从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仓储期满或中途有变化时，双方需提前通知对方。合同到期后乙方享有优先租用权。如在中国华粮储运集团辽宁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期内或在华粮公司租赁有效期内乙方已收购上述库房时，本协议自然终止；如华粮公司与甲方租赁协议到期（一年期的）未再续约，则乙方仍享有后两年的承租权。三、租赁费用为1,600,000元/年，按季度付款，先付后租。支付方式转账或电汇”。又查，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北良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华粮集团”）与世茂公司（乙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仓储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一、租赁乙方世茂5号库（面积4000平，仓容1.3万吨）、世茂6号库（面积7000平，仓容3.2万吨）。二、租赁期限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三、租赁费用160元/平米，共11000平米，合计1,760,000元/年（含税）”。再查，原告世茂公司（甲方）与被告鼎达公司（乙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华粮集团储存在甲方储存库内的粮食和库区进行安全、防火、防盗、防汛、防污染的管理，达到安全储粮标准和24小时货物的出入库作业，并根据甲方与华粮签订的仓储协议中有关约定，待甲方认真实施，把好粮食收、储、管、出等各过程的各个环节，保证粮食的安全储存和进出库，如有达不到有关甲方与华粮集团约定造成损失和超过按规定的损耗，给甲方造成华粮集团赔偿的责任全部由甲方赔偿和承担。在管理期间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二、根据甲方与华粮集团前签订的仓储协议，本协议的有限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如甲方与华粮集团的仓储协议有变，本协议也随之变动。三、乙方全年的管理费用为壹拾陆万元，收款时间和方式由乙方逾期协商（委托装卸协议书）由乙方提供发票。四、库房的各类设施自然损失的由甲方负责修理，如认为损坏由乙方负责修理。五、电费由乙方承担，每月抄表一次，按实计算，按月付给甲方。六、华粮集团所需的输送机等设备有乙方提供。七、甲方提供的土地、仓储库无法律纠纷，但土地证已由宁波世茂铜业公司做抵押贷款，请乙方与华粮集团予以说明，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视为乙方及华粮集团对此现状予以认可。八、乙方和甲方支付仓储库内设施及电费等保证金2万元。九、本协议生效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临时承租仓储库协议废除，以本协议为准……”。另查，2018年9月1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预付定金400,000元。2018年11月1日，原告将预付定金400,000元返还给被告。再查，2018年10月18日，营口市鲅鱼圈区房屋征收局发布《征收通告》，对芦屯镇范屯村部分土地事实征收补偿安置事宜。2018年12月19日，原告世茂公司（乙方）与营口市鲅鱼圈区房屋征收局（甲方）签订《动迁补偿协议》约定“……二、执法方式：1、甲方以指定支付的方式向乙方支付人民币900万元。（大写玖佰万元）该款说明：因乙方为宁波世茂铜业股份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宁波余姚支行贷款以乙方位于辽宁营口市鲅鱼圈区芦屯镇范屯村的土地（本协议所涉动迁土地）提供了抵押担保，现未到期，宁波世茂铜业股份有限公司无力清偿贷款的本金及利息，经甲方与建设银行宁波余姚支行协商，建设银行宁波余姚支行将针对宁波世茂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等价转让给甲方。并已经通知了乙方和宁波世茂铜业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因此取得了该债权及相关的从权利（抵押权等）；2、因乙方与第三方存在租赁争议，正处于诉讼阶段。在甲乙双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双方约定：在乙方取得生效判决解除租赁协议之日起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其中包含租赁人的39万元，此款项由甲方直接支付给租赁方。）……”。另查，2019年2月27日，原告向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鼎达公司、华粮集团，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原告撤诉。2019年2月27日，原告（乙方）与华粮集团（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原合同第三条租赁期改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又查，原告陈述，2019年6月10日，5、6号仓库已交付给营口市鲅鱼圈区房屋征收局。再查，2019年6月11日，被告将部分物资搬离原告仓库。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起，被告部分物资（5号仓库内传送带5台、6号仓库内传送带2台机、5号仓库内西南角扦样器1台、门卫室床2张、磅房内风扇1台）仍未搬出原告仓储库。另查，原告陈述，2019年6月12日，华粮集团正式迁完。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先签订的《租库合同》是否已被后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变更一节，原告与被告先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租库合同》，后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由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后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无效，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委托管理协议书》中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临时承租仓储库协议废除，以本协议为准”，故认定原、被告之间先签订的《租库合同》已被双方变更为《委托管理协议书》。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立即迁出原告仓储库内的物资一节，由于营口市鲅鱼圈区房屋征收局对芦屯镇范屯村部分土地实施征收的行为，致使原告与华粮集团后续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租赁期限改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原告庭审自述华粮集团正式迁完时间是2019年6月12日，被告庭审中自述在此期间也于2019年6月11日前将大部分物资搬离被告仓库，故本院认定被告同意原告与华粮集团达成的协议并在原告将仓库交付前搬离自己的物资。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起，被告部分物资（5号仓库内传送带5台、6号仓库内传送带2台机、5号仓库内西南角扦样器1台、门卫室床2张、磅房内风扇1台）仍未搬出原告仓储库，故本院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将存放在原告仓储库内的物资立即迁出的诉讼请求。三、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占用期间租金一节，原告在庭审中自述已于2019年6月11日交付给营口市鲅鱼圈区房屋征收局管理，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的时间是2019年6月12日开始，已过原告的管理时间，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营口鼎达粮食储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将存放在原告营口世茂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仓储库内的物资（5号仓库内传送带5台、6号仓库内传送带2台机、5号仓库内西南角扦样器1台、门卫室床2张、磅房内风扇1台）立即迁出。二、驳回原告营口世茂物流仓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元，原告营口世茂物流仓储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被告营口鼎达粮食储运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二审诉争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租赁关系。虽然双方曾签订《租库合同》，但是之后双方又签订了《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生效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临时承租仓储库协议废除，以本协议为准”，上诉人主张的承租人身份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也未能提供与案外人华粮公司之间的协议，而华粮公司系案涉仓库的实际使用人，是本案明确的实事，不能通过华粮公司是否主张动迁补偿以及租金金额等问题推断上诉人为承租人，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当事人双方从租赁关系变成了委托管理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起的相关行政诉讼问题，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20)辽行终7号行政裁定书系指令我院实体审理，行政案件并未进行实体审理，且行政案件与本案在诉讼主体、诉讼请求、举证质证、法律适用等各方面均有差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营口鼎达粮食储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名环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朱隆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丛博书记员王伟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