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法定代理人：聂某（宋某1之妻），1969年3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男，1960年6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宋某2之妻），1959年8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2010年8月3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张某2（张某1之父）。被上诉人兼张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宋某6（张某1之母），1984年3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3，男，1986年2月24日出生。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杰，北京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宋某4，女，1957年11月30日出生。原审原告：宋某5，女，1965年2月17日出生。上诉人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因与被上诉人宋某2、宋某3、张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宋某6（以下简称宋某2等四人）、原审原告宋某4、宋某5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审误列为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9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某2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分家契约》为依据确认被继承遗产范围错误。1998年3月7日的《分家契约》并非宋某7书写，该契约上仅有宋某2、宋某1二人的签名，没有宋某7、曹某的签名，且宋某1在签名时应系无行为能力人，一审明知上诉人系无行为能力人却未对宋某1签署协议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北京市大兴区××路甲15号院（以下简称15号院）的宅基地系宋某7于1986年向其所在单位申请的宅基地建成的院落，该院落系宋某7、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分家契约》系宋某7的真实意思，但是宋某7不能代替曹某处分夫妻共有财产。15号院及房屋属于不动产，拆迁时，涉案院落的土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权人仍为宋某7夫妻，并非宋某2及其家人，故涉案院落及房产均系宋某7、曹某夫妇共有的遗产。《分家契约》显示，西房3间系使用宋某2配偶婚前的钱新建的房屋，但无论钱款性质如何，均不改变西房3间房屋系宋某7、曹某所有。不动产赠与的完成需要办理不动产变更手续，宋某7、曹某去世后，15号院的房屋及院落系宋某7、曹某的遗产，宋某1作为继承人之一享有继承权。2.根据“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原则，涉案的拆迁补偿，不仅包括房屋的补偿，还包括院落土地和其他地上附着物，一审判决仅对被拆迁房屋的评估房款进行分割，属于重大遗漏。拆迁补偿针对涉案的被拆迁房屋及院落，该房屋及院落为宋某7、曹某夫妻共有，即使《分家契约》系宋某7将拆迁院落进行分割，但是《分家契约》既不是宋某7所书写，也没有曹某的签字，且该房屋并未过户在宋某2名下，故该院落拆迁后获得的利益仍属宋某7、曹某的遗产，宋某1依法享有继承被安置的房产或折价的权利。宋某2等四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上诉请求。1.宋某2的房屋不属于宋某7、曹某夫妻的遗产。《分家契约》已经过生效判决确认，宋某1无民事行为能力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除北房东侧2间外，被拆迁房屋系宋某2、王某出资建造，不属于宋某7、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3.拆迁安置周转费是对被腾退人在入住安置房之前给予的用于租房的费用，宋某7、曹某已去世多年，故其二人遗产不包括拆迁安置、周转费、区位补偿等费用。4.根据《分家契约》，宋某2与宋某1已经分家，宋某2已依《分家契约》对宋某1进行补偿。涉案房屋在分家时已明确归宋某2所有，宋某2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宅基地上房屋为宋某2、王某出资建造，故15号院拆迁时的利益不属于遗产范围。5.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8条规定，宋某1仅有权针对宅基地上房屋的折价补偿主张继承。宋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宋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宋某1继承宋某7、曹某所有的15号院内房屋及院落拆迁补偿利益（房号：饮B6-2-701，面积为87.5平方米安置房）；2.依法判令宋某1继承因15号院拆迁产生的安置周转费89374元；3.诉讼费由宋某2等四人承担。宋某4、宋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分得其二人应得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1、宋某2系兄弟关系，父亲宋某7于2006年11月13日去世，母亲曹某于2009年11月去世，宋某7与曹某有四个子女，两男两女，长女宋某4、次女宋某5。聂某系宋某1的妻子，婚后育有一女宋某8，现在已经成年。1986年，宋某7向其单位批准了涉案的宅基地，当时建设了北房六间。1998年3月7日，宋某2、宋某1在其父亲手写的《分家契约》上签字确认分家，该《分家契约》的内容：“我有两个儿子，长子宋某2、次子宋某1，我原有房屋二处，即固安县××胡同4号北房四间一个院；大兴××路北房六间，西房三间一个院。因次子宋某1一家在固安县工作，故将固安县房屋4间一个院分给次子；长子宋某2一家在黄村工作，故将××路的北房西边的4间分给宋某2，西房三间是大儿媳王某结婚前的钱盖的，故三间西房一并归长子宋某2所有。××路的房子北房东头二间留作老人自用。因长子宋某2分得的房屋比次子宋某1的质量好，故长子宋某2再付给次子宋某1伍仟元整，年一次付清。分家后两个儿子每人每月给老人50元生活费，因生活不能自理时，由二个儿子双方照顾。此单一式两份，分别由二儿子保管。长子：宋某2，次子：宋某91998年3月7日”。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曾起诉宋某2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要求确认1998年3月7日订立的《分家契约》无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223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宋某1全部诉讼请求。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对此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京02民终48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宋某4、宋某5针对1998年3月7日签订的《分家契约》及（2017）京0115民初22316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4816号民事判决书均没有异议。根据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为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铭出具调查令调取涉案房屋及院落的拆迁政策及拆迁档案，北京兴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创公司）出具以下资料：大兴××及核心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宣传手续及涉案房屋拆迁的全部拆迁资料。该拆迁资料入户调查表显示：户主为宋某2、家庭成员宋某6、宋某3、张某1。分户确认单显示：被拆迁人宋某2，被拆迁地址15号院，宅基地面积585.34平方米，建筑面积420.14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439.01平方米，分为2户，产权人分别为宋某2和宋某6，建筑面积为214.32平方米和205.82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为219.30平方米和219.71平方米。将涉案的15号院分别进行估价、分别拆迁，宋某6的估价结果通知书显示为平面图中4、5、6、7、8、9、10，建筑面积205.82平方米，价款139470元，装修附属物补偿285623元，房屋重置成新价425093元；弃楼补贴1010666元，拆迁货币补偿总价款1910333元。宋某2的估价结果通知书显示为平面图中1、2、3、11，建筑面积214.32平方米，价款160873元，装修附属物补偿28509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445963元；弃楼补贴1008780元，拆迁货币补偿总价款1928431元。2016年6月27日，宋某2（乙方）与兴创公司（甲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显示：乙方在拆迁范围有一套宅院，大兴区××路甲15号。乙方自愿选择房屋安置，在本次拆迁过程中一次性选购安置用房，以后不再补办。周转费、弃楼款另行计算并签订补充协议，拆迁补偿款区位补偿总价473688元，经专业公司评估房屋重置成新价160873元，附属物作价285090元，总金额919651元，拆迁补助奖励及其他奖励90658元，共计拆迁补偿及补助奖励款为1010309元。2016年6月28日，宋某2（乙方）与兴创公司（甲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显示：乙方选购期房4套，总建筑面积为307.55平方米，购房总价款为1127024元。根据大兴××及核心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中相关规定，乙方选购安置用房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周转费120026元，支付弃楼款0元。加上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其他款项，甲方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补助、奖励及其他总款额为1130335元，乙方同意甲方用乙方的拆迁补偿款项代为交纳购安置房款1127024元，代缴购安置房款后乙方剩余款额为3311元，甲方将按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方式发放。2016年6月27日，宋某6（乙方）与兴创公司（甲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显示：乙方在拆迁范围有一套宅院，大兴区××路甲15号。乙方自愿选择房屋安置，在本次拆迁过程中一次性选购安置用房，以后不再补办。周转费、弃楼款另行计算并签订补充协议，拆迁补偿款区位补偿总价474574元，经专业公司评估房屋重置成新价139470元，附属物作价285623元，总金额899667元，拆迁补助奖励及其他奖励55295元，共计拆迁补偿及补助奖励款为954962元。2016年6月28日，宋某6（乙方）与兴创公司（甲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显示：乙方选购期房4套，总建筑面积为307.42平方米，购房总价款为1092440元。根据大兴××及核心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中相关规定，乙方选购安置用房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周转费120057元，支付弃楼款0元。加上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其他款项，甲方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补助、奖励及其他总款额为1075019元，乙方同意甲方用乙方的拆迁补偿款项代为交纳购安置房款1075019元，代缴购安置房款后乙方剩余款额为0元，甲方将按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方式发放。宋某2安置房为1.饮××1501；2.饮××1403；3.饮××701；4.新××201。宋某6安置房为1.饮××702；2.饮××402；3.饮××203；4.新××202。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在一审中提出：认可涉案房屋拆迁时的现状，但是提出按照《分家契约》的约定北房西边的4间、3间西房归宋某2所有，拆迁院落的其他房屋都是父母所建，其中北房6间、东西厢房各3间，西厢房带卫生间1间、东厢房带洗澡间1间，都是1986年至1990年之间建设的，张某为施工人，并有张某出具的证明、身份证明及视频。其余房屋具体什么时间建设的不清楚，因为父亲系固安县××局局长离休，有足够的退休金用于建房，都应作为父母的遗产来继承。宋某2在一审中提出：《分家契约》中写明的北房东边2间系父母遗产可以继承，院内的其他房屋都是其夫妻盖的，1986年建设房屋的时候，其与王某已经结婚，其夫妻有出资和父亲一起建了涉案院落的北房6间，西厢房3间，1997年4月由其夫妻建设了东厢房，2002年10月建设的院外的第二排正房，2003年建的院内的其他房屋，并申请证人宋某6、宋某7出庭予以证明，还提供了当时建房的部分票据及记账本。因为父亲是1928年出生，1984年就不再是局长，在后续建房中年事已高，根本也没有出资出力。对于房屋的建设情况，宋某4、宋某5认可宋某2关于建房情况的陈述。宋某2提交母亲住院费31600元票据，提出都是宋某2个人支付，应先分担上述医疗费再继承遗产。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表示在母亲去世当时就已经给付，但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宋某4、宋某5表示对上述住院费没有异议。各方都认可拆迁档案平面图中1号房屋为1986年最早建设的北房6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调取的拆迁档案资料、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尤其宋某4、宋某5的陈述、证人证言、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宋某7、曹某去世时间及《分家契约》的内容，尤其将固安县房屋4间一个院分给宋某1，且由宋某2补偿给宋某15000元的约定，可以确定宋某7、曹某夫妻的遗产为涉案院落中北房6间中东边2间，其余房屋均为宋某2所建；根据估价结果通知书显示平面图中1号房屋面积144.30平方米，价款113111元，合法建筑面积219.30平方米，装修附属物补偿285090元，酌情确定宋某2、宋某6给付宋某1、宋某4、宋某5拆迁款各25058元。对宋某2等四人提出由宋某2个人承担母亲住院费31600元，应先由宋某1、宋某4、宋某5、宋某2分担后再继承遗产的答辩意见，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一并解决，可另行解决；对宋某2等四人提出宋某1、宋某4、宋某5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判决：一、宋某2、宋某6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某1应继承的拆迁款25058元、宋某4应继承的拆迁款25058元、宋某5应继承的拆迁款25058元；二、驳回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本院（2019）京02民终481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双方均认可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五行“在其父亲手写的分家协议上签字”为错误，均认可该《分家契约》并非宋某7手写，对此宋某1称不清楚由谁书写，宋某2主张是由宋某10代笔书写。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宋某7、曹某的遗产范围是否正确及分割的拆迁利益是否适当，是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宋某1、宋某2签署的1998年3月7日的《分家契约》显示宋某7将其原有的两处房屋分别分给宋某1、宋某2，并将15号院内北房东侧2间留作自用，该《分家契约》经生效判决认定真实有效，且宋某1、宋某2亦依《分家契约》对两处房屋分别居住使用，符合《分家契约》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依《分家契约》所知，宋某7、曹某夫妻仅将15号院内北房东侧2间留作自用，其二人遗产应为北房东侧2间，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虽然上诉主张15号院内房屋及宅基地均系宋某7、曹某夫妻的遗产，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宋某7、曹某去世后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故15号院落因拆迁获得的相应补偿亦不属宋某7、曹某的遗产范围。宋某2、宋某6系15号院的被拆迁人，除15号院内北房东侧2间的相应补偿外，其他拆迁利益应由宋某2、宋某6及其家庭成员享有。一审判决酌定宋某7、曹某的遗产份额及依法分割的拆迁利益并无不当。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要求按15号院全部拆迁利益予以继承，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述华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张春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