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传志，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慧，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世龙，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抚顺市政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振博，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抚顺市政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彭传志因与被上诉人赵世龙、赵振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传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当事人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公证文书及房屋产权登记凭证的效力。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赵世龙在向上诉人借款到期后借款尚未归还前，将其名下的位于抚顺市新抚区门市房无偿赠与其子赵振博的事实。该事实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已经查明，且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已经自认上述赠与行为是正常的赠与行为。上诉人认为，通过公证书和房屋产权登记证书的记载可以产生对外公示的效力，无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具体行为如何，都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其二人采用赠与的方式无偿转让财产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等手续，已经完成了赠与行为，应当承受该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二、原审法院认定的70万元是案涉房屋的价款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被上诉人存在多处前后论述不一致的情况：第一，在第一庭审中其自认该案涉房屋的转让是正常的赠与行为，在第二次复庭时又称该房屋是买卖行为。第二，赵世龙主张案涉房屋是买卖关系，价款为70万元，但法院从抚顺银行调取的证据显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上约定的价款是140万元。第三，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其子赵振博从姜洪军处借款70万元，但在之后的庭审中其又称姜洪军并非借款人，只是赵振博向其转款的中间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赵世龙的种种说法，前后不一，互相矛盾，上述银行借款合同、借条、转款凭证等都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二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该70万元的性质也不能认定为是双方对于案涉房屋的价款。2014年6月，在办理赠与公证和银行贷款的两次行为中，存在两次相差如此之大的房屋评估价格也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主张的赠与是为了避免高额税费的说法并不能成立，如若为了少缴税，双方将房屋买卖价款定在140万元的行为也于理不通，这种做法更接近于为了获取银行的高额贷款。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名为赠与实为买卖的说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赵世龙、赵振博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彭传志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赵世龙在2014年6月份将案涉房屋过户后仍具有偿债能力，彭传志作为债权人不应对赵世龙的行为进行干涉，妨害管理财产的经营自由。赵世龙将房产赠与赵振博及赵振博在抚顺银行贷款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为，不存在诈害行为。彭传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二被告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受偿的行为2．第三人赵振博对原、被告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原告彭传志以抚顺派欧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赵世龙、黄立静、孙晓雷、冷云为被告提起诉讼。2018年5月，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4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审理查明事实：被告赵世龙与黄立静系夫妻，被告孙晓雷与冷云系夫妻。原告彭传志与被告赵世龙相识。原告彭传志于2013年9月28日15时许向被告赵世龙建设银行银行卡转款276000元。2016年12月29日，原告彭传志以抚顺创建经贸有限公司为收款人收取被告抚顺派欧公司中国银行转帐支票一张，金额为30万元，用途为还款。支票上加盖被告冷云名章。该支票因空头被退回。期间，原告彭传志在被告赵世龙手中领取过利息。2017年1月9日，原告彭传志向抚顺市公安局顺城公安分局以合同诈骗为由报案。公安人员分别于2017年2月9日、4月12日询问了被告孙晓雷和赵世龙。回答公安人员询问时，被告孙晓雷答道“2013年9月28日我通过赵世龙向小建借的30万元，借三个月，利息是四分。实际给了27.6万元。当时，我和小建不是很熟，就找六叔赵世龙帮忙。”、“因为是以赵世龙的名义借的，就打到他的卡里。”、“(27.6万)都花到我的望花的工程里了。”、“2014年时借的钱还不上，我就让六叔给小建一张30万元的转帐支票，为了做为最终还款的保证。”、“(小建知道我是实际用款人)，因为我给他的支票是我派欧的名头。”；被告赵世龙答道“我很久以前就认识彭传志(小建)，后来他开了个投资公司。2013年9月份的时候，孙晓雷有一个工程要用钱，就在我的公司，孙晓雷向小建借的30万块钱，我给做的证实人。”“因为我当时是孙晓雷的会计，我负责钱、财。所以打到我的卡里。”一审法院对原告彭传志于2013年9月28日借给他人30万元，年利率为48%，实际交付27.6万元，借款3个月的事实予以确认。该案判决内容：被告赵世龙、孙晓雷、冷云、抚顺派欧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彭传志借款本金276000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6月19日，辽宁金桥房地产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价格评估，评估价格为人民币548720元。同日，赵世龙与第三人赵振博签订《房屋所有权赠与协议书》，被告赵世龙以赠与形式将案涉房屋转移给其子第三人赵振博，该赠与行为于当日办理了公证，并于2014年6月23日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登记类型：存量房转移登记赠与。2019年原告就（2018）辽04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欠款以赵世龙、孙晓雷、冷云、抚顺派欧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402执61号执行裁定书，经查未查询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协议书、门市房顶账还款协议书等证据，证明2015年3月30日，第三人赵振博向案外人许晶借款人民币70万元，证实人：姜世军、许涛；2019年5月22日，赵振博与许晶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许晶侄女许允玲以抵账欠款70万元。2019年6月18日，原告以赵世龙为被告、赵振博为第三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2019年6月27日，赵振博向抚顺市房产交易管理部门提交《抚顺市不动产转让合同》，以342950元（评估价格508663.4元）与案外人许允龄签订关于涉案房屋的不动产转让合同，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2014年6月25日，赵振博于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以下简称抚顺银行）签订《个人房屋按揭借款合同》一份，其中记载赵振博为购买坐落于抚顺市新抚区房屋（即本案涉诉房屋）借款人民币70万元（评估价值140万），借款期限2014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并以该房屋向抚顺银行抵押。合同约定赵振博授权抚顺银行将此贷款划入户名为赵振博、账号为62×××13银行卡中。为完成该房屋按揭借款赵振博向抚顺银行提交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赵世龙为卖方、赵振博为买房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赵世龙将案涉房屋以人民币140万元出售给赵振博，已交定金70万。赵振博向抚顺银行提交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借条一份，内容为赵振博为购买案涉房屋向案外人姜洪军借款人民币70万元。其后，赵振博与抚顺银行签订《支付协议书》内容为抚顺银行向赵振博发放个人二手商用房按揭贷款70万元，贷款资金通过受托支付方式进行管理，资金流向显示：交易对象姜洪军，金额：70万元、账户：62×××45。2014年7月1日，抚顺银行按合同约定将70万元交付赵振博，同日赵振博将该70万元转账姜洪军账户：62×××45银行卡内，同日姜洪军将该70万转账到赵世龙银行卡内。赵世龙主张，其与赵振博关于案涉房屋实际上是给付对价款的买卖关系，房屋出售价额人民币70万元。赵世龙陈述，因过户房屋系经营类门市房，相比买卖的税率父子间赠与税率更低，故在房产局登记为赠与形式。姜洪军借款人民币70万元。其后，赵振博与抚顺银行签订《支付协议书》内容为抚顺银行向赵振博发放个人二手商用房按揭贷款70万元，贷款资金通过受托支付方式进行管理，资金流向显示：交易对象姜洪军，金额：70万元、账户：62×××45。2014年7月1日，抚顺银行按合同约定将70万元交付赵振博，同日赵振博将该70万元转账姜洪军账户：62×××45银行卡内，同日姜洪军将该70万转账到赵世龙银行卡内。赵世龙主张，其与赵振博关于案涉房屋实际上是给付对价款的买卖关系，房屋出售价额人民币70万元。赵世龙陈述，因过户房屋系经营类门市房，相比买卖的税率父子间赠与税率更低，故在房产局登记为赠与形式。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判断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债务人的行为造成其一般财产减少（包括积极财产之减少与消极的债务之增加），以致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人实现其债权造成损害。是否有害于债权，即是否无资力，是债权人撤销权构成的一个重要判定标准。如债务人资力雄厚，即使实施了减少其财产的处分行为后，偿债能力仍绰绰有余，则债权人即不得对其处分行为妄加干涉，妨害其管理财产的自由和经营自由。必须是其减少财产的行为，足以有害债权之受偿，具有诈害性，才能行使撤销权。对诈害性的判断，涉及之一即诈害性判断的基准时。该基准时应符合双重标准：即行为时标准和撤销权行使时标准。行为时标准意味着必须在债务人实施积极减少其财产的行为时即已陷入无资力，方得成立诈害行为；如果债务人于行为时有足以清偿债务的财产，未对债权造成损害，即使其后因经济的变动致其财产贬值不足以清偿，仍不成立诈害行为。权利行使时标准意味着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诈害行为仍在持续中。故纵令行为时具有诈害性，但行使撤销权时因债务人的经营或者经济状况好转导致其责任财产增加或者升值，足以清偿债权时，债权人亦不得行使撤销权。这是因为，债权人撤销权为保护债权人的手段，而非以追究债务人责任为目的。本案中，被告赵世龙与赵振博虽以赠与的形式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的过户手续。但依据被告提供抚顺银行相关证据，第三人赵振博在以该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后，实际向被告给付了人民币70万元。故该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偿转让。被告赵世龙向第三人赵振博过户房屋的行为结果是使其在失去该房屋所有权的同时增加了70万人民币的财产，该增加的财产远高于该房屋两次在房产部门评估的价格，亦高于原告之债权。故被告在2014年6月将案涉房屋过户后仍具有偿债能力，则原告作为债权人不得对其处分行为妄加干涉，妨害其管理财产的自由和经营自由。由于金钱系种类物，即使其后因经济的变动致被告财产贬值不足以清偿债务，该行为仍不应成立诈害行为，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彭传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世龙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否给债权人彭传志的债权造成损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纠纷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或者在受让人明知的情形下,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经审查，赵世龙将房屋转让赵振博，虽然赵世龙丧失了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根据案涉房屋在抚顺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获得的70万元资金走向可以看出，该70万元最终转入赵世龙银行卡内，故无论赵世龙与赵振博之间为买卖还是赠与关系，赵世龙的财产变化不影响彭传志债权的实现。同理，无论案涉房屋的交易价值为70万元还是140万元亦不影响彭传志27.6万元债权的实现。一审法院认定赵世龙在将案涉房屋过户后仍具有偿债能力，故对彭传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彭传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彭传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明明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田 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于子扉书记员李海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