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鹏，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亚，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成，男，1946年9月1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张宝成之女、谢鹏之妻），女，1972年5月2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谢鹏因与被上诉人张宝成、张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亚、被上诉人张宝成、张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宝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l.在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l民初667号谢鹏与张燕离婚案件庭审中张燕陈述“某小区房子借了我父亲180万元买的，180万元已经还过了，这个房子不欠款了”进一步证实张宝成与张燕通过虚假诉讼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2.原判决认定张宝成将1800000元交给张燕错误。张宝成与张燕系父女关系，对其提供的证据应当在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情况下予以采纳。一审中张宝成提交的借条上仅有张燕一人签名，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上诉人对借条上记载款项亦不知情，且该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但张宝成提交的证据显示款项“交付”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5月10日、2013年9月5日、2013年10月8日、2014年9月10日、2014年9月23日。张燕出具借条的时间与张宝成“交付”款项时间相隔较久，存在双方串通伪造可能。张宝成提交2011年5月10日、2013年10月8日、2014年9月10日、2014年9月23日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其取款之事，并不能证明其将所取款项交付给了张燕，且张宝成提交的借条中未注明借款方式；3.原判决认定张宝成2013年9月5日通过新疆鸿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丰公司）向张燕支付1050000元错误。结算业务凭证上双方分别为鸿丰公司和张燕，与张宝成无关。即使产生纠纷，主体也是鸿丰公司和张燕，与本案无关联性；4.原判决认定张宝成将涉案借款交付张燕用于购买房屋，张宝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结算业务凭证载明时间与张燕缴纳购房款及其他费用时间能够相互印证错误。人民法院应当以完整的证据链为根据来认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缺乏完整的证据链；5.借款1800000元买房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房屋价款、房屋契税、维修基金、车位等共计1379542.42元与张宝成所述的1800000元相差甚远，张燕陈述其余款用于装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仅凭张宝成提交的由张燕单方签字的借条，就认定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中张宝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800000元用于上诉人和张燕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1800000元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应由张宝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被上诉人张宝成辩称，1.在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l民初667号谢鹏与张燕离婚案件庭审过程中张燕陈述1800000元已还并非事实。股权收购方陈建国于2016年5月10日、5月12日、5月18日预付2400000元接收了石河子市长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所有资产，并于6月22日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7月1日办理工商注册变更。协议约定张燕的股权转让款2224000元于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因陈建国经营中资金紧缺，双方于2018年10月26日另签订补充协议延期至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故陈建国汇款2400000元并非张燕股权转让款；2.石河子市某小区某号房屋装修、购房款项来源及付款过程上诉人均知晓，张宝成将购房款出借给上诉人与张燕时明确表示需要出具借条，因2015年6月上诉人去了杭州，同年8月10日其要求张燕出具借条，石河子市某小区某号购房合同是上诉人与张燕共同与成渝房产公司签订，故张燕出具借条中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购买石河子市某小区某号房屋及车位1379542.43元，借款1800000元。一审中上诉人当庭陈述其年薪50000元，没有其他收入，上诉人与张燕二人年薪共计100000元，二人经济能力不足以承担石河子市某小区某号房屋的房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燕辩称，在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l民初667号谢鹏与张燕离婚案件中，上诉人主张张燕占鸿丰公司35%的股份，有2380000元股权转让款，要求分割该款。因张燕不知道股权真实性，才陈述购买石河子市某小区某号房屋的借款1800000元用鸿丰公司35%的股权款返还给张宝成，但实际张燕并未在鸿丰公司出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宝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借款1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张燕系父女关系，2004年被告谢鹏与被告张燕登记结婚。2011年至2014年期间，二被告为购买石河子市某小区某号房屋及地下车库陆续从原告处借款，原告分别于2011年5月10取款100000元、2013年9月5日通过鸿丰公司向被告支付1050000元、2013年10月8日取款50000元、2014年9月10日取款100000元、2014年9月23日分两笔取款200000元、300000元，合计1800000元交予被告张燕。被告张燕收到上述借款后，于2011年5月20日向石河子市成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产公司）交纳定金100000元；2013年9月6日，二被告与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某号房屋，9月10日，被告张燕向房产公司交纳购房款1048894元；9月16日，张燕交纳某号房屋契税34466.82元、维修基金16181.60元；2014年11月14日，张燕交纳22××25车位费18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379542.42元，剩余款项用于装修某号房屋。 经原告催要，被告张燕于2015年8月10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父亲张宝成壹佰捌拾万元整，用于购买成渝大厦住房及装修使用”。后，二被告未向原告归还借款，原告遂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张燕向原告借款1800000元的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理应向原告归还借款，其未向原告归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燕归还借款18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谢鹏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借条系张燕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但其所借款项系用于购买房屋、车位以及房屋装修，且其提交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以及相应的交款凭证与原告向其支付借款的时间可以相互印证，加之，被告谢鹏对购房、购车位以及房屋装修的款项数额均认可。综上，该院认为，本案借款系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被告谢鹏辩称的其夫妻二人具备购房的经济条件，无需向原告借款的意见，该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时被告账户中有存款并不足以否定其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加之，被告张燕陈述被告谢鹏主张的上述账户系用作鸿丰公司与长丰公司的流动资金周转账户，账户中所存款项并非二被告所有，故对被告谢鹏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张燕、被告谢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宝成借款180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燕、谢鹏负担，与其应付款项同期一并给付原告张宝成。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为购买石河子市某小区某号房屋及地下车库陆续从原告处借款”、“张燕收到上述借款后”、“二被告未向原告归还借款”的事实有异议，认为石河子市某小区某号房屋系上诉人与张燕夫妻共同出资购买，并未向张宝成借款；不认可张燕出具借条的真实性，且借款事实不存在。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二审中，上诉人谢鹏提交证据如下：1.提交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l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中张燕与张宝成陈述与离婚案件中陈述相互矛盾，存在虚假陈述。经质证，被上诉人张燕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认为其所有股票变卖后账户有2280000元，该款用于偿还吴美卿、郭瑾怡的欠款；新C3××80号思威牌CRV车虽登记于张燕名下，但该车由张晓燕购买并实际使用。被上诉人张宝成对该判决书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张燕一致；2.张燕记录家庭收支情况的用款流水，证明张燕支付购房款、装修款时间早于张宝成给张燕转款的时间。经质证，被上诉人张燕对流水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系石河子市长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出纳，该用款流水是记录公司收支流水情况。被上诉人张宝成对用款流水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张燕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三、被上诉人张燕提交其中国银行尾号2380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3年9月5日收到鸿丰公司转款1050000后于当日将其中1048894元转给了房产公司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经质证，谢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该款项的权利人是鸿丰公司而不是张宝成。张宝成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并陈述称其当时是该公司的法人、公司转让后债权债务均由其承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庭审后，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调取了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l民初667号案的庭审笔录，2018年5月29日第一次庭审笔录第14页张燕陈述“180万元已经还过了，这个房子不欠了”经质证，张燕认为实际上没有还这个钱，当时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谢鹏说还有238万元的股权，谢鹏要求分割该款，所以顺口就说房款还了，是用股权还的。因为当时不知道股权的真实性，所以这么说的；谢鹏对该笔录无异议，但认为买房没有借款；张宝成不认可该笔录，认为180万元确实借给了张燕、谢鹏用于买房，他们也没有还款。2018年7月31日第二次庭审笔录中，张燕又提到借其父亲180万元，未提到已偿还借款，经质证，各方对第二次庭审笔录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上诉人谢鹏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燕与张宝成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其理由如下，张燕向张宝成出具了借条，张燕与张宝成也就借条的形成作出合理的说明，双方系父女关系，当时借款时并未出具借条，后于2015年8月10日补打借条。张燕认可向张宝成借款1800000元。关于借款的交付，有鸿丰公司向张燕转账支付1050000元的转账凭证以及张宝成的取款记录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张宝成作为鸿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排鸿丰公司向张燕交付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宝成交付了借款，张燕也给张宝成出具了借条并认可收到借款，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全面履行借贷双方的出借及归还等义务，张燕理应偿还借款1800000元。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因借条只有张燕一人出具，现张宝成主张借款1800000元属于张燕与谢鹏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借款1800000元用于张燕与谢鹏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张宝成通过鸿丰公司向张燕转账支付的1050000元，张燕于当日将该款中1048894元的打入房产公司用于其与谢鹏共同购房，故1048894元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张燕与谢鹏共同偿还。剩余借款张宝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用于张燕与谢鹏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谢鹏也不认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宝成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剩余借款751106元（1800000元－1048894元）应由张燕偿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谢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谢鹏、被上诉人张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宝成借款1048894元； 三、被上诉人张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宝成借款751106元（1800000元－1048894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宝成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被上诉人张宝成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上诉人谢鹏预交），合计31500元，由被上诉人张宝成负担8820元，由被上诉人张燕负担10500元，上诉人谢鹏负担12180元。折抵后，被上诉人张燕、上诉人谢鹏应共同给付被上诉人张宝成16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禹 文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