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鑫，男，1987年11与20日出生，汉族，达州市达川区人，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加春，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国明，男，196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达州市达川区人，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锋（系田国明侄女婿），男，生于1980年11月29日，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倍铭，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兴翠，女，195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达州市达川区人，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杰，男，199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达州市通川区人，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晶晶，女，199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达州市通川区人，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上诉人唐鑫因与被上诉人田国明、欧兴翠、唐杰、熊晶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田国明、欧兴翠对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田国明、欧兴翠承担。事实和理由：1.死者田欧跳入湖中的行为系田欧个人自杀行为，且公安机关的《证明》证明田欧排除他杀，不属于刑事责任，唐鑫没有过错。2.通过现场监控可知，田欧跳湖时，唐鑫既没有言语刺激田欧，也没有抓扯田欧，故田欧跳湖的自杀行为与唐鑫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欧兴翠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的条件，不应予以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4.本案死者田欧系自杀身亡，不存在任何精神损失，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认定。田国明、欧兴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欧是否系个人跳入莲花湖，需要上诉人举证证明，因为案发时只有上诉人和田欧在现场，即使田欧是自己跳入莲湖湖，上诉人仍然存在过错，因为上诉人明知田欧已经醉酒，而且情绪非常激动，所处地点危险性较大；公安机关的《证明》只能证明对于田欧的死亡，唐鑫不承担刑事责任，但不能证明其对田欧的死亡没有过错；上诉人提供的光盘不清晰，不能还原案发时的情况而且没有声音，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言语刺激，不存在过错；欧兴翠已经年满61岁，没有其他收入来源，需要田欧履行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唐杰、熊晶晶辩称，没得什么说的。田国明、欧兴翠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唐鑫、唐杰、熊晶晶赔偿田国明、欧兴翠各项经济损失1118704.5元（丧葬费29335.5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782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2000元）的30%即335611.35元，扣除唐鑫已垫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田国明、欧兴翠305611.3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唐鑫、唐杰、熊晶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欧系田国明、欧兴翠之女，与唐鑫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经唐杰介绍认识。2019年2月15日，唐鑫邀约田欧、唐杰、熊晶晶外出玩耍，并叫唐杰预定吸引力KTV106号房间。晚上20时许，唐鑫、唐杰、熊晶晶坐车到达罗浮广场与田欧汇合，四人共同在必胜客吃完东西后前往罗浮广场斜对面的吸引力KTV106号房间唱歌，期间，唐鑫与唐杰在该KTV购买了豆腐干、花生、牛肉干和一瓶洋酒等东西食用。后四人就边唱歌、边喝酒、边吃东西。期间，田欧外出接了两次电话。次日零时40分左右，唐杰和熊晶晶先行离开。唐鑫和田欧留下继续唱歌，至凌晨1时10分左右，服务员提示KTV一点半打烊，田欧称把酒喝完就走。喝完酒后大约次日凌晨1时30分，二人乘坐出租车离开KTV。上车后，田欧执意要求出租车司机开车到莲花湖。凌晨2时左右，出租车到达莲花湖湿地公园门口，下车时，田欧直接从唐鑫身上跨过去，把车门打开下车，此时司机提醒唐鑫说：“注意到点，她要滚了”。下车后，田欧走到湿地公园大石头旁边的斜坡上坐了一会并打了两个电话，挂电话后唐鑫问田欧是谁，田欧说是前男友。打完电话后，田欧去上厕所，唐鑫在厕所门口等待田欧的过程中听到厕所里有手机嘟嘟嘟的声音，然后听到田欧的哭声。田欧出来后把手机交给唐鑫，和唐鑫往旁边的桥上走，称想去桥上吹风，走到桥中间的时候，田欧靠在栏杆吹风，唐鑫站在田欧的旁边。大概几分钟后，田欧从桥上翻越栏杆跳入湖中。唐鑫往桥下看并呼喊田欧的名字，然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民警赶到后将救生圈扔下去，随后消防员赶到和民警一起开船将田欧从湖里打捞上来，认定其死亡。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死者田欧生于1991年8月4日，系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后，唐鑫为田国明、欧兴翠垫支丧葬费用30000元。2019年5月15日，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莲花湖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2019年2月16日凌晨田欧在通川区西外镇莲花湖湿地公园坠湖死亡，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排除他杀。一审法院认为：事发当天，田欧在莲花湖下出租车时，出租车司机提醒唐鑫，称田欧要摔倒了，足以证实田欧当时已处于醉酒状态。而田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的性质和可能产生的后果有预见能力与判断能力，其在酒后选择以跳湖结束自己生命，是造成其死亡后果的直接原因，故田欧对其溺水死亡的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相应责任。唐鑫作为共同饮酒人，饮酒后在仅有其一人陪伴田欧的情况下，明知田欧酒后情绪悲伤，在照看田欧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扶助义务，应对田欧的死亡后果损失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唐杰、熊晶晶虽系共同饮酒人，但田欧的死亡系在饮酒结束后其自主选择的跳湖溺水导致，且在二人离开时田欧尚未表现出意识不清、身体失控等面临人身安全的状况，故唐杰、熊晶晶对田欧的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根据田欧及唐鑫在此次事件中的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法院酌定田欧自行承担90%的责任，唐鑫承担10%的责任。死者田欧系城镇居民，故其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对田国明、欧兴翠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田国明因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欧兴翠现年满61岁，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抚养人生活费……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17829元（21991元/年x19年）。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计算3人3天，即720元（80元/天x3人x3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因田欧未因就医治疗而产生交通费，故田国明、欧兴翠主张交通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田国明、欧兴翠的各项损失为：丧葬费29335.5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782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720元，合计为1112424.5元。由唐鑫承担10%即为111242.45元，扣除唐鑫已经垫支的30000元，唐鑫还应赔偿81242.4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唐鑫赔偿田国明、欧兴翠各项损失81242.45元；二、驳回田国明、欧兴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4元，由田国明、欧兴翠共同承担5295.6元，唐鑫承担588.4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及损害后果均无异议，本院应予认定。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田欧的死亡，上诉人唐鑫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是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问题。一、关于田欧的死亡，上诉人唐鑫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死者田欧与上诉人唐鑫系男女朋友关系，事发当天，上诉人唐鑫邀约死者田欧、被上诉人唐杰、熊晶晶外出吃饭，并前往KTV唱歌。唱歌过程中，唐鑫与唐杰在该KTV购买了豆腐干、花生、牛肉干和一瓶洋酒等东西食用。结束离开后，死者田欧与唐鑫前往莲花湖下出租车时，出租车司机提醒唐鑫，称田欧要摔倒了，能够证明死者田欧当时已处于醉酒状态。虽然死者田欧酒后选择以翻越栏杆跳湖结束自己生命，是造成其死亡后果的直接原因，但上诉人唐鑫作为此次聚会喝酒的召集者，陪同田欧一起到莲花湖散步的同行者，也明知田欧情绪悲伤，而未及时发现并有效阻止田欧翻越栏杆跳湖死亡，有一定责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唐鑫对田欧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问题。田欧系独生子女，其死亡后，田国明、欧兴翠精神上受到了很大打击，且被上诉人欧兴翠年满61岁，没有生活来源，缺乏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抚养人生活费……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田国明、欧兴翠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唐鑫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4元，由上诉人唐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