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利益，男，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龙，浙江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雁雁，女，199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来，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文芳（曾用名陈小修），女，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张维秀，男，195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张世乾（曾用名张维明），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顺县。上诉人郑利益因与被上诉人张雁雁，原审被告陈文芳、张维秀、张世乾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6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利益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张雁雁对浙江省中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盛公司）欠郑利益149759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张雁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张雁雁破产清算时21岁，没有参与公司经营活动，故不承担股东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张雁雁要放弃继承，要在2013年4月2日后2年内进行。按照诉讼时效的规定，应当是在2015年4月1日之前进行，而不是在2016年8月15日。至于张雁雁是否系在校大学生、有无参与公司经营，并不影响其行使股东权利。故张雁雁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即使张雁雁2016年8月15日前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其在破产程序中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不能免除其怠于清算的法律责任，也应当对其所继承的股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盛公司在2016年破产时，在株洲尚有四千万左右的债权正在诉讼，可见张雁雁所继承的并非只是债务，且中盛公司系家族企业，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张雁雁答辩称：一、按照九民会议纪要规定，小股东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雁雁并不知道自己成为股东的事实，她也不愿意成为股东。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利益的上诉请求。陈文芳、张维秀、张世乾均未到庭发表意见。郑利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文芳、张维秀、张雁雁、张世乾对中盛公司欠郑利益的借款及利息149759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文芳、张维秀、张世乾、张雁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中盛公司向郑利益借款80万元。后因中盛公司未还款，郑利益于2015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温鹿商初字第3557号民事判决，判令中盛公司偿还郑利益借款本金6992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6%从2010年10月15日起算至履行之日）。该判决生效后，郑利益于2016年3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因中盛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8月15日，郑利益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中盛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25日予以受理。2018年10月25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破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郑利益的债权数额为1497593元，包括借款本金699200元及利息798393元。2018年10月26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作出（2016）浙03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明中盛公司的股东均未向管理人移交公司印章、财务账册等材料及财产，导致无法进行清算，遂裁定宣告中盛公司破产，终结中盛公司破产程序。中盛公司已于2019年8月20日被注销登记。中盛公司原股东为张维乾及张维秀、张世乾，分别占公司股份比例为40%、15%、45%，张维乾于2010年8月28日死亡，其第一位顺位继承人有陈文芳、张雁雁及案外人张鹏。根据温州市中信公证处2010年10月20日出具的（2010）浙温证内字第024752号继承公证书记载，张维乾名下的40%股份分别由陈文芳、张雁雁各享有20%，张鹏放弃对该遗产的继承权。2010年11月9日，中盛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陈文芳、张雁雁成为公司股东，因张雁雁当时系未成年人，由陈文芳代理出席会议并表决。同年12月2日，中盛公司对股东变更办理了登记手续。2014年9月15日，中盛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前述股东会决议和章程均显示有陈文芳、张维秀、张世乾、张雁雁签名。另查明，依张雁雁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上“张雁雁”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浙千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前述“张雁雁”签名均不是张雁雁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该规定，公司股东的侵权行为与造成的损害后果之间应存在因果关系。该案争议焦点在于张雁雁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张雁雁作为张维乾的继承人，发生继承时系未成年人，其本人及其监护人均无法表达放弃继承的意愿，故其通过继承取得中盛公司股权并无不当。中盛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张雁雁成为公司股东之一，并依法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其股东身份并不存在被盗用、冒用等情形，故张雁雁系本案适格被告。张雁雁辩称其不是公司的股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是，张雁雁通过继承取得股东资格时年仅15周岁，客观上无法参与公司经营；中盛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此时张雁雁虽年满21周岁，但仍系在校大学生，且从张雁雁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来看，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目前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活动，故其未参与公司事务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雁雁虽因继承取得股权，但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活动，其行为与公司无法清算的后果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郑利益主张由张雁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利益对中盛公司享有债权1497593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中盛公司的股东陈文芳、张维秀、张世乾在该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均未向管理人移交公司印章、财务账册等材料及财产，以致无法进行清算，陈文芳、张维秀、张世乾作为中盛公司股东，且系公司经营管理的实际参与人，应依法对中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文芳、张维秀、张世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一、陈文芳、张维秀、张世乾对中盛公司欠郑利益的债务149759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郑利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78元，减半收取9139元，由陈文芳、张维秀、张世乾共同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25日，本院裁定受理郑利益对中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16）浙03破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郑利益的债权数额为1497593元，包括借款本金699200元及利息798393元。2018年10月26日，本院作出（2016）浙03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明中盛公司的股东均未向管理人移交公司印章、财务账册等材料及财产，导致无法进行清算，遂裁定宣告中盛公司破产，终结中盛公司破产程序。2019年6月14日，郑利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系对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所作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案件。由此，在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再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债务人的原股东承担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债务人原股东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情形的，可由破产案件管理人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取得的财产属于破产财产，按照破产程序的规定进行分配。综上，本案中债权人郑利益在债务人中盛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权利，要求债务人中盛公司的股东陈文芳、张维秀、张世乾、张雁雁就债务人欠其债务向其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66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利益的起诉。郑利益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278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国栋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瀚阳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