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宝成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工业园东北角。法定代表人：徐逍峰。委托代理人：罗放、陈剑，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康嘉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仙岩工业区盛丰路28号（南幢第5层）。法定代表人：王杰。委托代理人：翁定勋，上海普世（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州宝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平路23号。法定代表人：徐逍峰。上诉人江西宝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康嘉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嘉公司）、原审被告温州宝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8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康嘉公司对宝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确认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宝成公司与康嘉公司与事实不符，该认定是错误的。ｌ、康嘉公司对合同成立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康嘉公司对于其与宝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康嘉公司直至原审辩论结束也没有提供双方之间的书面合同，也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有要约和承诺签订合同的文字、音像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诉称与宝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2、康嘉公司的陈述违反了诉讼禁止反言的法庭规则，已经涉及虚假诉讼。康嘉公司在诉状中明确表明是与宝威公司建立了业务关系为其提供鞋底，但在法庭上其代理人开始是说与宝成公司和宝威公司共同达成了买卖合同，后来又说不记得是和谁订立合同了。再接下来康嘉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成某1出庭则称订单是宝成公司下到温州昶峰鞋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峰公司）的，昶峰公司再将订单交与康嘉公司加工的。以上事实说明康嘉公司及其代理人在诉讼中作虚假陈述，违反了禁止反言规则，已经涉嫌虚假诉讼。综上可知，宝成公司与康嘉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宝成公司与昶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宝成公司在此不作陈述。二、原审认定康嘉公司已经向宝成公司交付了价值168072元鞋底料没有事实依据。1、阮梦玉没有出庭无法确认康嘉公司提供的“康嘉鞋材艇锋送货单”上阮梦玉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更无法确认她是代表宝成公司签收货物。康嘉公司没有提供宝成公司授权阮梦玉签收货物的授权书，即使阮梦玉签名属实也不能据此认定宝成公司收到了这些货物。2、康嘉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成某1在法庭上无法陈述货物送达的准确地点和货物的数量，也无法解释他们是如何与阮梦玉联系上的（因为康嘉公司方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任何有关阮梦玉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工作单位记载，那么证人成某2又是如何能联系到阮梦玉的呢？）。另一证人许某则没有证实货物是阮梦玉签收的，他明确表示对于送货单上是谁签字不清楚。综上可知，康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和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宝成公司收到了价值168072元鞋底料的事实成立。三、原审程序严重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庭审结束后，法庭于判决作出前的2019年12月22日收下了昶锋公司的书面声明，声明其公司与宝成公司、宝威公司所有采购单送货单上的权利均由康嘉公司处分，一切相关权利义务及责任均由康嘉公司享有和承担。法庭接受该声明后并没有再次组织开庭，对该证据采信与否判决书中未有只字片言。宝成公司认为，既然法庭收下了这份声明，结合此前庭审中证人成某2的证言，原审应该意识到涉案鞋材可能不是康嘉公司的，同时也应合理的怀疑到案件的真相有可能是宝成公司或宝威公司向昶锋公司下了订单，他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康嘉公司仅仅是为昶锋公司代加工的第三方。那么在出现合理怀疑的情形下，法庭必须通知昶锋公司以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真相。可见，法庭在程序中遗漏了通知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昶锋公司参与诉讼，导致程序违法。2、宝成公司认为原审既然接受了昶锋公司的声明，且在判决文书中确认了这一事实，就应对是否采信该声明予以释法说理并作出结论。如果法庭认定涉案争议的鞋底材料的买卖双方是昶锋公司与宝成公司或宝威公司的话，那昶锋公司的声明就是合同的转让，那本案就不是一个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债权转让纠纷了。原审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康嘉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宝成公司称合同的成立举证不能，没有事实。康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证人证言求职信息等一系列形成证据链的证据，并结合法庭调查中双方陈述，鞋底材料送至宝成公司处，并向宝成公司开具发票，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二、宝成公司认为康嘉公司的陈述违反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涉及虚假诉讼，这显然是无理取闹的。康嘉公司在诉状中陈述与宝威公司建立业务关系，为其提供鞋底，是陈述整个交易事实过程，而认为其与宝威公司及宝成公司共同达成买卖合同关系，系对该交易事实所涉的法律关系的认识，这种主观认识与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所规制的随意撤销不利于己方事实的完全是两码事，该规则不适于本案的审理，更不涉及所谓的虚假诉讼。三、宝成公司认为阮梦玉签名不能确认的问题，在原审中宝威公司提供了其职工阮梦玉的求职信息，个人简历、工资名册等证据，其中既有阮梦玉签名，原审中宝威公司并未提出对签名进行鉴定确认其真伪。2、其次，确认宝成公司收到了货物，并不仅仅依据阮梦玉的签收，以及证人成某1、许某的证言，而是结合开具增指税发票还有货款支付等事实行为的认定，原审认定既有事实依据，也符合市场交易的常理，3、案外人昶锋公司是康嘉公司的合作伙伴，其声明是为原审查明事实所做的，声明内容与有关公司的订单加工的过程，证人成某1、许某在作证是有涉及，康嘉公司并不是代加工的第三方，而是涉案鞋材的供应方，这一事实昶锋公司无异议，其权利也未受侵害，其作为有独三参加诉讼，没有必要性。四、宝成公司认为原审没有查明买卖合同各个相对方，直接判决支付货物错误。事实上，原审明确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即便是宝成公司自己在诉状中也明确了合同的相对方，只不过是认为原审做认定的相对方错误而已。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合理合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宝威公司没有陈述诉讼意见。康嘉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宝威公司、宝成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3807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诉讼中，康嘉公司明确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计算。原审判决认定，宝威公司于2006年7月27日登记成立，公司股东为李小芬、徐逍峰，法定代表人为徐逍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宝成公司于2015年2月4日登记成立，公司股东为李小芬、徐逍峰，法定代表人为徐逍峰，公司经营范围为、鞋、服装等生产及销售。2019年3月至6月期间，阮梦玉系宝威公司员工。2019年4月至5月期间，宝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康嘉公司购买鞋底材料，康嘉公司及温州昶峰鞋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峰公司）向宝成公司提供鞋底材料，并送至宝威公司，由宝威公司员工阮梦玉签收，计货款168072元。2019年5月15日，康嘉公司根据宝成公司的要求，开具金额为11800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5月31日，宝成公司向康嘉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2019年12月22日，昶峰公司出具一份声明：表明其公司与宝威公司、宝成公司所有采购单送货单上的权利均由康嘉公司处分，一切相关权利义务及责任均由康嘉公司享有和承担。原审判决认为，康嘉公司以宝威公司、宝成公司共同向其购买鞋材为由，要求两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38072元及利息损失。宝威公司以其与康嘉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开票方及款项支付方均系宝成公司为由提出抗辩，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支付涉案货款。宝成公司以康嘉公司没有将货物送至宝成公司，认为与康嘉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出抗辩，拒付货款。该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一致，系关联企业，现康嘉公司已将涉案货物送至宝威公司，并由其员工阮梦玉签收，计货款为168072元，结合康嘉公司向宝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宝成公司向康嘉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看，可以认定宝成公司对宝威公司员工阮梦玉签收货物的行为予以认可，故确认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康嘉公司与宝成公司，宝成公司应支付康嘉公司尚欠的货款138072元。宝威公司的抗辩意见成立，故依法予以采信。宝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故依法不予采信。现宝成公司未及时支付康嘉公司货款138072元，康嘉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依法予以支持。康嘉公司要求宝威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宝成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康嘉鞋材有限公司货款13807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24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温州康嘉鞋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61元，减半收取1530.50元，由被告江西宝成鞋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康嘉公司原审提交的送货单记载的收货人为宝成公司，送货单由宝威公司员工签名确认收取168072元鞋材等事实，结合宝成公司与宝威公司在法定代表人、股东之间的关联性，以及宝成公司收取康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支付3万元货款的事实，原审认定康嘉公司与宝成公司之间形成买卖鞋材的合同关系，康嘉公司经向宝威公司发送168072元鞋材的方式向宝成公司交付鞋材的事实，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宝成公司否认其与康嘉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并声称未收到168072元鞋材的上诉观点，依据不足，不足以反驳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故不予采纳。依据昶锋公司出具的书面声明的具体内容，足以认定昶锋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且该声明对于康嘉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不具有实质性补强作用，因此，原审对于该份书面声明处理，以及没有追加昶锋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宝成公司认为原审对于书面声明的处理，以及没有追加昶锋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构成程序违法的上诉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061元，由江西宝成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