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沣之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1110号A座529室。 法定代表人：杨铁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高新区律新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高新区黄河路16号科创大厦4层418室。 法定代表人：刘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亚，山东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沣之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之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高新区律新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沣之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律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律新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4日王默嫣将完整著作权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无忧公司）。此后北京无忧公司将该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律新公司并签订了转让协议”。事实上，律新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才登记成立。2.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赔偿数额缺乏依据。应该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考虑文章文字数量以及沣之道公司当地的消费水平酌情确定。3.一审庭审前侵权作品已经删除，一审法院不应在判决书中再做处理。庭审调查时，沣之道公司放弃第一点理由，补充以下理由：1.律新公司是由法律专业人士成立的公司；2.律新公司以盈利为目的，存在恶意诉讼行为；3.律新公司将一个公证书在多个案件中使用，获得非法利益。 律新公司答辩称，1.沣之道公司的侵权事实已经发生，侵权结果已经存在，故其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这与律新公司的公司情况并无关联；2.律新公司从版权方签订了合法的转让手续，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产生了律师费和公证费等合理支出，应当由沣之道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律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沣之道公司：1.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2.赔偿律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王默嫣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中载有下列内容：本人笔名是陶瓷兔子，合法拥有包括“做个有趣的人，比一切优秀都重要”在内的25篇原创作品的完整著作权，现将这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北京无忧公司，并同意其有权自主将这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受让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互联网中侵犯这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等），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北京无忧公司与律新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北京无忧公司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8篇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律新公司，律新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涉嫌侵犯这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并享有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 经王默嫣申请，辽宁诚信公证处2018年6月25日出具了（2018）辽诚证民字第1230号公证书，通过输入账号ｔａｏ×××＠163.ｃｏｍ及密码,进入天天成长研习社微信公众发送平台，辽宁诚信公证处对平台上的相关信息及发送的文章进行了公证，公证书第10页显示账号主体信息：王**，微信号：×××,公证书第45页图82显示文章“做个有趣的人，比一切优秀都重要”，发送时间2015年12月9日，律新公司提交了该文章纸质版。当庭演示：进入“天天成长研习社”公众号，点击搜索，输入文章标题“做个有趣的人，比一切优秀都重要”，出现涉案文章，文章标题下面载明：陶瓷兔子，该文章发表的时间、标题、内容与律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致。 当庭进行演示，百度“存证云”，进入存证云的官方网站，点击右上角登陆按钮，通过输入账号及密码（厦门存证公司提供给每个申请人）进入律新公司存证页面，在证据管理一栏中的名称项，输入沣之道公司的公众号名称“大话餐饮兵法”，即出现沣之道公司侵权的文章页面，显示的存证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16时38分52秒。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作品与律新公司主张的标题相似，被控侵权作品内容稍有增加文字，文章大部分内容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 另查明，律新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支付公证费1200元，该公证书系对作者微信公众账号里所有作品的公证，非只用于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第一、沣之道公司是否侵犯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二、沣之道公司应否承担律新公司主张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问题，沣之道公司提交答辩状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沣之道公司2015年12月11日就转载了被控侵权作品，但律新公司2018年5月31日才对沣之道公司侵权作品页面进行存证，可以推断律新公司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为2018年5月31日，距离本案立案时间2019年8月5日未超过3年，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对律新公司的合法权利法院应予以保护。 当庭进入天天成长研习社微信公众号搜出文章“做个有趣的人，比一切优秀都重要”，内容与律新公司提交证据一中的（2）文章内容相同，该公众号文章标题下面载明：陶瓷兔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故可以认定“陶瓷兔子”系“做个有趣的人，比一切优秀都重要”文章的著作权人，结合以下情况：王默嫣版权声明、王默嫣公证申请输入账号及密码进入天天成长研习社微信公众号发送平台、天天成长研习社中“做个有趣的人，比一切优秀都重要”文章下面陶瓷兔子人物图片与王默嫣身份证肖像图基本一致，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陶瓷兔子”系王默嫣笔名，即王默嫣是作品“做个有趣的人，比一切优秀都重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一个作品要成为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并获得著作权法保护，必须具有独创性，即独立完成和创作。“做个有趣的人，比一切优秀都重要”是王默嫣的智力成果，具有独创性，是符合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文字作品，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律新公司经转授权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经律新公司当庭演示，大话餐饮兵法公众号上传的文章与律新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做个有趣的人，比一切优秀都重要”内容基本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且沣之道公司上传时间晚于王默嫣上传文章的时间，大话餐饮兵法公众号的帐号主体是“北京沣之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沣之道公司也认可在其公众号上转发了被控侵权文章，因此沣之道公司未经许可在微信公众号传播与律新公司主张的文章构成实质性近似的作品，侵犯了律新公司主张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立即停止侵权。 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律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或沣之道公司的获利，故根据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律新公司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沣之道公司赔偿律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沣之道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从其微信公众号“大话餐饮兵法”删除被控侵权作品“做一个有趣的人，比一切优秀更重要”；二、沣之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律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00元；三、驳回律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沣之道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是否适当。 首先，关于一审法院确定沣之道公司停止侵权行为是否适当。本案中，沣之道公司主张其在一审庭审前删除了涉案文章，但是其在一审庭审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在沣之道公司构成侵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其停止侵权行为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律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或沣之道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沣之道公司主张律新公司以一份公证书在多个案件中主张合理费用没有依据、且存在恶意诉讼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在律新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文章著作权、沣之道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律新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并主张损害赔偿，这属于律新公司维护其正当权益的行为，并不构成恶意诉讼。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维权费用不仅包含公证费，还包含调查取证费用和律师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律新公司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沣之道公司赔偿律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并无不当。沣之道公司主张应该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考虑文章文字数量以及沣之道公司当地的消费水平酌情确定，但是其忽略了律新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沣之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沣之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柱 审判员  于军波 审判员  柳维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琼 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