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02民初269号原告：段明永，男，1969年12月5日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用（系段明永之妻），1969年5月1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告：江淮农副产品交易中心江苏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2570395788W，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瑞都国际财富大厦4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徐书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锡星，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新桥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918672863K，住所地在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人民北路19号。负责人：张剑，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利伟，该行职员。原告段明永与被告江淮农副产品交易中心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淮公司）、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新桥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大理新桥支行）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2日作出（2018）苏0902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段明永诉讼请求。段明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苏09民终361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3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明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用、被告江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惠、董锡星、第三人工行大理新桥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利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段明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132233元及利息（自原告支付之日起至被告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16日，被告江淮公司在盐城市亭湖区市场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江淮公司设立后，未经合法批准，定作非法电子盘软件，通过招纳会员单位的方式发展投资者在平台上“现货”交易（银杏、莲实、白菊花、葛根等），其交易品种都具有24小时交易机制、双向交易、实时交易、低保证金（高杠杆）等特点。交易过程中，被告江淮公司通过电子盘软件引进外部数据生成实时价格，客户见价即交。交易中存在风险控制制度，当客户账号达到一定风险率时会被强行平仓。被告江淮公司的交易由中国工商银行进行资金清算、结算和划拨，其与中国工商银行签订了数据接口协议，可以将银行资金数据实时转化为其电子盘内的虚拟资金。2012年，被告江淮公司沈俊阳及舒畅等人主动联系原告，诱骗原告做农产品期货交易。根据沈俊阳的指导，原告至工行大理新桥支行开户，在未签订书面客户协议书且未作任何协议文件提示的情况下，沈俊阳为原告开立账户（账号：23×××01），将交易软件、账号、密码等通过QQ传给原告。原告凭借该账号和密码进入“江淮农副产品交易中心”软件做银杏果、白菊花、莲实、杏仁、绿茶的期货合约。自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原告向被告江淮公司账户入金61笔，共计222020元，出金43笔，共计89787元；出让金两者相抵，原告亏损本金132233元。原告通过媒体、证监会及其他政府部门的宣传，发现在被告江淮公司的交易平台上进行的所谓的现货交易，属于T+O双向交易模式，可以做空，即客户手中不持有实物时可以下卖单；全部订单均可通过建仓、平仓方式在5日内完成对冲，无一例实物交割，也不以实物交割为目的；交易系统自动扣划手续费、延期费和盈亏。其交易模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组织的非法期货交易，破坏了经济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原告在被告江淮公司电子盘软件中的全部交易均为非法，因此江淮公司应对原告全部交易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补充：1、根据《中远期交易市场整顿规范工作指导意见》(国办函[2010]23号)第三条、《江苏省交易场所监督管理办法(修订)》(苏金融办发[2015]36号)第二十四条都规定禁止自然人入市交易。原告为自然人,而江淮公司却违规为其开户,让其入市交易;2、国办函[2010]23号第二条规定,保障资金安全,实行保证金第三方托管和银行监管,防止资金被挪用、侵占。江淮公司谎称交易资金由第三方托管,可原告开立江淮公司交易账户后,出入金时,资金转入和转出的账户都是江淮公司对公账户,并不存在江淮公司所称的第三方监管账户；3、公通字[2007]43号第十五条规定,已运营(运行)或新建的第二级以上信息系统,应当在安全保护等级确定后30日内由其运营、使用单位到所在地设区的市级以上公安机关办理备案手续。江苏省公安厅2019年(告)42号内容显示,江淮公司交易系统的安全等级未向公安机关备案，说明其交易软件属非法购买，存在后台可操控的嫌疑；4、《商品现货交易市场特别规定(试行)》(商务部人民银行证监会令[2013]3号)第十八条规定，采用现代信息化技术开展交易活动的,市场经营者应适时记录商品仓储、交易、交收结算支付等相关信息,采取相关措施保证相关信息的完整和安全,并保存五年以上。《江苏省交易市场管理办法(修订)》(苏金融办发[2015]36号)第三十二条也规定了交易市场对登记交易、结算交割等资料的保存期限不少于二十年。江淮公司置上述行政法规于不顾,未妥善保存交易数据,称系统内数据丢失,也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恢复数据；5、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第三条规定,健全管理制度、严格管理程序,自本决定下发之日起，除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或国务院批准的从事金融产品交易的交易场所外，任何交易场所均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不得采取集中竞价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不得将权益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任何投资者买入后卖出或卖出后买入同一交易品种的时间间隔不得少于5个交易日(即T+5交易)。江淮公司官网宣传内容及江淮公司在盐城中院谈话笔录内容均证明江淮公司的交易模式为交易商每天可以买卖无数次,且允许交易商买入商品后第二天就可以卖出(即T+0模式)。江淮公司的T+0交易模式明显不符合国务院对各类交易场所T+5交易模式的要求。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第二条第五款规定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本意见所称的“标准化合约”包括两种情形:一种是由交易场所统一制定,除价格外其他条款固定,规定在将来某一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合约；另一种是由交易场所统一制定，规定买房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的合约。从江淮公司何首乌粉交易规则可以看出，除价格外，其他如交易单位、最小变动价格、每日最大波动限制、交收月份、交易时间、最后交易日、最后交收日、单个交易商最大订货单、最小交收单位等这些条款都是江淮公司事先统一制定好的，明显符合“标准化合约”第一个特征。江淮公司在盐城中院谈话时陈述“买方购买的产品在不用提货的前提下就能出售（即买方不用提货就能转卖手中持有的仓单），交易商买卖的实际上是以现货商品为名义的标准化合约。此交易模式符合“标准化合约”第二种情形。江淮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了上述诸多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江淮公司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江淮公司理应赔偿原告损失资金及利息。被告江淮公司辩称：我司是经批准合法设立的交易平台，并非期货交易场所，也从来没有组织过期货交易。原告是自愿在被告平台上进行合法的交易，所有的操作均是原告自愿进行的，被告并没有强迫以及欺诈原告开户交易。目前，经过国家第二轮整顿，被告的经营经过国家确认是合法的，被告经过国家批准可以保留，交易模式不仅通过政府部门的检查验收，也经过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合法性。原告认为被告的交易模式存在多数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原告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即使该情形是存在的，中远期交易市场整顿规范工作指导意见等政府规章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第三人工行大理新桥支行辩称：1.我行作为银行机构，仅仅是根据原告的口令，将原告的资金汇至江淮公司在我行的开户账户，在本案中提供的银商转账业务实际是为交易双方进行资金结算的通道服务，该服务符合法律法规及监管规定，不存在任何过错。2、原告资金有减少不能当然的认定为损失，我行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损失与我行的业务行为之间缺乏因果联系。3、原告与被告江淮公司的交易行为是否属于非法交易活动，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4、根据我行的调查以及对工商信息网的查询，江淮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公司，江淮公司的经营是否合法、是否违规，应由有关部门监督和管理，我方没有对江淮公司经营的合法性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经审理本院依法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16日，江淮公司在盐城市亭湖区市场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徐书勇，注册资本1000万元，现经营地为亭湖区瑞都财富大厦4楼401室。经营范围为：第一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农副产品的采购、仓储、销售、研发、技术推广、成果转让……。2013年5月7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省政府办公厅关于我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情况的通知》（苏政办发[2013]74号），其中将江淮公司予以保留为商品类交易场所之一。2017年2月15日，江淮公司取得江苏省通信管理局颁发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业务种类为“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业务覆盖范围为“经营类电子商务不含互联网金融、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服务。”2017年11月22日，根据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做好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整改验收工作的通知》（苏金融办发[2017]92号）要求，目前该公司正处于停业整顿期。2020年1月19日，江苏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印发的通知》（苏清整办发[2020]1号），将江淮公司纳入整改范围之内。同年4月20日，江苏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江苏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苏清整办发[2020]3号），将江淮公司纳入第一批通过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验收工作的交易场所名单。另查明，2012年4月11日，原告段明永在工行大理新桥支行开设账户，并存入资金3万元。2012年11月2日，原告段明永首次登陆江淮农副产品公司网页交易平台注册从事包括何首乌、五常大米、银杏果、白菊花、大红袍、莲实、葛根、铁观音等农副产品交易，账户号为23×××01。自2012年11月2日至2016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江淮公司账户累计入金222020元，累计出金89787元。又查明：2019年7月15日，段明永向江苏省通信管理局申请公开江淮公司从事增值电信业务中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业务处理的具体业务范围，江苏省通信管理局于同年8月5日作出答复告知书（苏通公开告知[2019]024号）：“经审查，江淮农副产品交易中心江苏有限公司取得我局颁发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编号为苏B2-20110505，业务种类是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业务覆盖范围是经营类电子商务，不含互联网金融、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服务……”段明永向江苏省公安厅申请公开江淮公司交易软件备案信息及软件安全等级备案信息，江苏省公安厅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告知书（2019年（告）42号）：“经查，“江淮农副产品交易中心江苏有限公司”暂未到公安机关落实定级备案工作”。又查明，江淮公司未能提供段明永在江淮公司平台上的交易记录，无法查询到段明永以往的交易明细和出入金的具体金额。关于段明永作为自然人为何能进入江淮公司交易中心的问题，被告陈述：我们是不允许公民以个人名义进网交易的。开户都是法人，我们在给法人开户的时候，会给他们一些子账户，原告应该是通过子账户开户进行交易的。原告陈述：我是在电脑上在被告网上平台办的交易账户，是以个人名义办的，具体是用银行卡和个人身份证办理的。然后对方发来连接让我下载对应的APP，没有其他书面手续，我没有通过任何法人的子账户交易。本案审理过程中，就江淮公司经营情况，咨询了盐城市亭湖区金融监管局，其监管科答复，江淮公司被上级有关单位整会整改，目前“回头看”已有结论，该单位被列入“白名单”，予以保留，从批准手续看，应该是合法的，关于是否存在个人参与经营问题，应由江淮公司提供交易清单，不能提供视为存在个人交易情况，从本案来看双方都有责任。本院认为：一、被告江淮公司具备相应经营资质。被告江淮公司经依法设立，经营范围中包含从事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并经江苏省通信管理局准许从事增值电信业务，2013年经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清理整顿将江淮公司予以保留为商品类交易场所之一，保留了经营资格，2017年经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停业整顿，2020年经江苏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清理整顿后，纳入第一批通过清理整顿名单，因此被告江淮公司具备从事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为客户及会员单位提供交易平台的经营资格。二、被告江淮公司对原告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江苏省交易场所监督管理办法(修订)》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交易场所应加强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原则上要求投资者为行业内具有一定风险承受能力的企业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原告作为自然人，却能在被告平台上开户交易，被告辩称在给法人开户时会给一些子账户，原告应该是通过子账户开户交易的，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能以个人名义进网交易存在过错。原告认为根据被告在网上发布的何首乌粉交易规则以及其他商品的现货交收公告，被告存在非法期货交易行为的表象，违反了相关规定，被告对此辩称被告的交易模式了通过政府部门的检查验收，原告提供的相关文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不符合合同无效情形。但是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易规则不存在原告诉称的T+0模式、标准化合约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原告对自己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首先，原告进入被告平台，应当尽到自己的注意义务，在不了解平台的相关属性和规则的情况下，冒然进入存在过失；其次，即使被告平台提供的交易规则存在T+0模式、标准化合约情形，所有的交易是由原告本人自愿在平台上操作的，是通过自己判断进行交易，应当对其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四、关于原、被告过错责任承担的比例问题。原告是自愿并通过自己的判断在被告平台上进行交易，对其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因不能提供原告的交易记录，对原告能以个人名义进网交易及是否存在T+0交易模式并产生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及咨询相关部门意见，本院酌定被告江淮公司承担70%的责任，原告段明永承担30%的责任。五、原告选择侵权之诉，要求被告赔偿，同时主张利息损失，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淮农副产品交易中心江苏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段明永92563.1元；二、驳回原告段明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原告负担987元，被告负担23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两份，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杨永高审 判 员  蔡福庆人民陪审员  陈爱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刘 敏书 记 员  杨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而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