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再3号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秀辉，男，1959年11月26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力，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青，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江西工程学院，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天工南大道1688号、仙来西大道859号、仙女湖区仙女湖大道。负责人：杨名权，该学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兵华，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秀辉因与被申诉人江西工程学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赣05民终192号民事判决，向新余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新余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提请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赣检民（行）监【2019】36000000172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20）赣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付林、黄文璟出庭。申诉人张秀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力、被申诉人江西工程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兵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7）赣05民终192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张秀辉拖欠江西工程学院2010年12月15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水电费缺乏证据证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关于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本案诉讼与前诉即张秀辉在先提起的经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并已作出终审判决的（2016）赣民终94号案件是否能够满足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首先，两案当事人均为江西工程学院与张秀辉；其次，关于两案诉讼标的是否相同问题，张秀辉前诉请求江西工程学院支付租赁补偿款，江西工程学院抗辩要求从补偿款中抵扣水电费，本案中，江西工程学院要求张秀辉支付欠付水电费，主张欠付的期间、金额与前诉一致，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实体权利具有一致性，两案诉讼标的相同。第三，关于两案是否构成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否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问题。江西工程学院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张秀辉在先提起的另案诉讼实际上是双方基于租赁合同的履行，分别依据各自主张行驶相应的请求权。江西工程学院在前诉中的抗辩主张与在本案中提起的张秀辉支付水电费的诉请，明显构成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对抗或否定。故，江西工程学院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后诉判决以江西工程学院在前诉中对水电费未提出反诉，前诉一、二审法院未将该抗辩主张作为单独的诉来审理，判决书主文中也未将“拖欠水电费”问题作为一项诉讼请求予以裁决处理为由，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没有从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来对本案作出全面判断，仅以江西工程学院是否在前诉中提起反诉作为判断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标准，过于简单机械，也有违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保证裁判的终局和权威性，避免造成诉累的本意，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张秀辉是否欠付江西工程学院水电费的问题。本案中，江西工程学院主张张秀辉欠付2010年12月至2012年6月期间的水电费，而张秀辉主张这期间使用的水电费已经通过卡机款扣款的形式缴清，在双方对各自主张举证均不充分的情况下，法院应结合案情，依据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双方举证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与普通的租赁合同不同，出租方和承租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互负债务，而并非单向的收支关系，不能仅以“出租方证明租赁费发生事实、承租方证明租赁费支付事实”的思路来分配双方举证责任。江西工程学院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未明显大于张秀辉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二审法院以优势证据规则为依据，支持江西工程学院的诉讼主张，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张秀辉称，再审请求撤销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5民终192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程序错误，江西工程学院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之前已被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江西工程学院在本案中关于水电费的请求，与前诉案件基于同一合同、同一法律关系，请求一致，提交的主张证据基本一致，前诉案件中江西工程学院虽未提出反诉，但其关于水电费用的主张已经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进行过实质性的审理，并驳回了其关于水电费的请求。江西工程学院在本案中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程序错误。2、江西工程学院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秀辉拖欠其水电费用；其主张张秀辉拖欠其近两年的水电费用不符合常理；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江西工程学院主张的是2010年12月至2012年6月的水电费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张秀辉应付的水电费应当按月支付，如张秀辉拖欠了水电费，江西工程学院应当在应付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法院起诉。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江西工程学院从未向张秀辉起诉主张过水电费用。2012年8月3日双方的租赁合同终止时，江西工程学院也未向张秀辉主张水电费用，合同终止后直至张秀辉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补偿金，长达三年的时间其也未向张秀辉主张过水电费，其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合法的中断或中止，但其在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请求后，又另行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保护。本案一审法院仅以“双方至今未办理债务交接手续”为由，即认定时效未过期，毫无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却以江西工程学院已在前案中已提出“拖欠水电费”的抗辩主张为由，认为江西工程学院学院有意图抵销补偿金，从而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而在张秀辉起诉时，江西工程学院关于水电费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请求法院支持其再审请求。江西工程学院辩称，1、关于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其认为抗诉机关混淆了概念，诉与抗辩，双方的租赁合同补偿纠纷一案，江西工程学院提出张秀辉拖欠水电费的主张，是抗辩履行，是诉讼中的抗辩行为并非反诉，一、二审也未依民诉法规定对之进行反诉处理，因此不构成前诉，一、二审判决在主文中均未对此争议进行裁判，只对证据进行认定，因而对此问题没有产生既判效力，故江西工程学院就本案单独提起水电费诉讼并不是重复诉讼，不违背民事诉讼原则；2、关于张秀辉是否欠付江西工程学院水电费问题，江西工程学院在一审、二审和再审中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依据合同张秀辉需要向江西工程学院缴纳水电费，其次，终止租赁合同前，张秀辉一直在经营，必然会产生水电费用，江西工程学院在庭审期间提供了准确的数据及金额，最后，张秀辉在之前的庭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其缴纳了期间的水电费，也未提供减免或冲抵水电费的证据，如果有多缴纳可以从数据中反映出来，而在法庭提供的证据中表明我方收取费用都会提供票据给付款方，申请人缴纳水电费的票据也充分证明申请人有拖欠水电费的习惯，我方提供的四张票据，2011年1月14日张秀辉才缴纳上一年的全部水电费，之后未缴纳过，故，江西工程学院要求张秀辉支付水电费的证据充分，应得到支持。江西工程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秀辉向江西工程学院支付拖欠租赁期间水电费427606元及后期付款利息125716.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秀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20日张秀辉与原江西渝州科技职业学院（现为江西工程学院）签订了学校后勤综合食堂的《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期限为八年（即2005年11月25日至2013年11月24日止）；2009年12月28日、2011年11月28日分别就合同履行有关事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2012年8月13日双方签订了《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终止房屋租赁后进行债权债务结清交付后补偿张秀辉150万元。租赁合同终止后，双方未按约定进行交接和对张秀辉原租赁食堂的债权、债务结算。2015年5月7日张秀辉向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西工程学院支付补偿金等；江西工程学院以张秀辉拖欠水电费为由提出抗辩。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江西工程学院出具的水电费凭证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该案江西工程学院上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仍认为江西工程学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而驳回上诉。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查明，江西工程学院每月对学院商业用电、用水进行抄表汇总，张秀辉交付水电费至2010年12月15日，江西工程学院开具了收款收据；自2010年12月15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水电费经江西工程学院计算共计欠交427606元；对该计算依据，一审法院经调取江西工程学院的原始抄表凭证，并予以当庭质证。因张秀辉认为其未拖欠江西工程学院水电费。为此，江西工程学院诉至法院，并提出前列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2012年8月13日江西工程学院、张秀辉签订了《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后，双方未按约定进行交接和对张秀辉原租赁食堂的债权、债务结算。关于江西工程学院主张要求张秀辉支付自2010年12月15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水电费共计427606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张秀辉在起诉江西工程学院支付赔偿金时江西工程学院主张过张秀辉拖欠水电费，但未提起反诉；又因江西工程学院对该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而未被法院支持。现江西工程学院提交了该学院所有商业户用水、用电的原始抄表清单，且系逐月制作，承上启下，符合现实生活中的习惯操作；又从江西工程学院的收款收据存根分析，江西工程学院收取所有商业户及张秀辉的租赁费等任何费用，均出具了收款收据，江西工程学院已经穷尽了举证义务；而张秀辉要证明已交纳水电费的唯一证据则应出具缴款凭证；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该举证责任在张秀辉。因张秀辉的抗辩意见，无证据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江西工程学院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江西工程学院要求张秀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5716.16元（自2012年6月至2016年5月共3.5年按月利率0.007计算）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江西工程学院、张秀辉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六条“租赁期间发生与乙方经营相关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按月交纳。”约定，张秀辉应当按月交纳水电费用，而张秀辉拖欠后由江西工程学院垫付，属张秀辉违约，且江西工程学院从2012年6月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相对合同约定属少计算，故对江西工程学院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张秀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拖欠江西工程学院水电费4276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5716.16元，合计553322.16元。张秀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西工程学院起诉或驳回江西工程学院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西工程学院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错误。江西工程学院的诉请已经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一、二审判决，现属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2015）余民一初字第21号、（2016）赣民终94号判决已对江西工程学院主张不予支持，江西工程学院再就水电费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告诉江西工程学院申请再审。2、江西工程学院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江西工程学院主张2010年12月至2012年6月的水电费用，根据合同约定，每月支付，则诉讼时效起诉点为2012年7月，2012年8月3日江西工程学院签终止合同协议时亦未主张，至今三年时间内未主张水电费，江西工程学院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故现已过诉讼时效。3、江西工程学院主张水电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江西工程学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秀辉拖欠水电费用。江西工程学院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均系江西工程学院单方制作，没有得到张秀辉的确认，不能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且该部分证据在已生效判决的案件中提交并未被采信。证据五只能证明江西工程学院向案外的供水部门缴纳了费用，不能证明张秀辉拖欠水电费。证人胡某、郑某系江西工程学院工作人员，且未参与实际的水电费用的结算及收付款，四五年后再作证，不具有真实性。（2）江西工程学院主张张秀辉拖欠2年水电费用不符合常理。《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约定，每月支付经营费用，其他费用按时付清，独2010年12月到2012年6月一年半的水电费未缴清不符合常理。2012年5月31日江西工程学院出具的租金收据显示“去年余款抵下半年租金”同时张秀辉又预付了下半年的其他租金，说明张秀辉尚有余款在江西，张秀辉人可以直接抵扣水电费，但仍允许张秀辉拖欠水电费，不符合常理。（3）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毫无根据，无法证明张秀辉拖欠水电费，无逾期利息一说。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7日，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张秀辉诉江西工程学院的（2015）余民一初字第21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另案），针对张秀辉基于双方租赁合同关系而提出的支付245万元补偿金及退还20万元押金等诉讼请求，作为该案被告的江西工程学院在诉讼过程中除提出其他抗辩外，还特别抗辩提出张秀辉拖欠其2010年12月至2012年6月水电费427606元，并要求从补偿金中予以扣除（抵销）。但江西工程学院为此并未提出反诉（状），一审也并未以反诉立案并审并收取反诉费，双方也不是以独立的诉对待来进行诉辩对抗，一、二审法院在各自的判决书主文中也未将“拖欠水电费”问题作为一项诉讼请求予以裁决处理。另查明，双方在《租赁经营合同书》第六条约定：“租赁期间发生与乙方经营相关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按月交纳”。第八条第8项约定：“乙方经营期间所需水、电配套资源由甲方提供，费用由乙方按计量承担并按甲方向供水、供电部门缴纳费用的单价执行。”在《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关于甲方支付给乙方补偿金的方式的约定中，其中约定：“2012年9月底，甲方在确定乙方所有债务已经全部偿还后，再支付乙方补偿金50万元”。在另案中，张秀辉未主张、法院也未判决江西工程学院应承担逾期支付补偿金的违约利息损失责任。二审法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江西工程学院的关于本案的起诉是否系重复起诉。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包括两个方面的含义：第一，当事人不得就已经向法院起诉的案件重新起诉；第二，一案在判决生效之后，产生既判力，当事人不得就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再行起诉。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另案中，江西工程学院针对张秀辉关于判令其支付补偿金等的诉请，提出了张秀辉“拖欠水电费”问题的主张，意图抵销部分补偿金和抗辩先行履行，实是诉讼中的一种抗辩行为，并非起诉（反诉），一、二审法院也未依民事诉讼法规定对之以起诉（反诉）对待，故不构成前诉。此外，一、二审在判决主文中亦均未对此争议事项做出裁决，因而对此问题也未产生既判的效力。现江西工程学院就本案单独提起诉讼不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也非重复受理，不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张秀辉的该项主张并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江西工程学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2年8月13日签订的《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确定江西工程学院应在2012年9月底前付清张秀辉补偿金150万元，但江西工程学院仅分别在2012年8月20日和2013年5月13日分别支付10万元和45万元，此后未再付款，经张秀辉催讨，江西工程学院以张秀辉未处理好与部分窗口的纠纷导致其不能收回窗口造成损失等为由，拒绝付款。联系江西工程学院在另案的一、二审中多次提出的“拖欠水电费”问题的抗辩主张等意思表示，可以证明江西工程学院实际上是在行使一种合同的先履行抗辩权，另案一、二审判决确认江西工程学院确实尚有463201.30元的补偿金未予支付给张秀辉的事实也印证了江西工程学院有债可抗辩的客观情形，这也是一种意图抵销补偿金的权利主张，且应视为处持续状态，可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至另案于2016年4月20日二审判决生效和本案于2016年5月5日起诉，江西工程学院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秀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原审关于本案拖欠的水电费及其逾期利息的认定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张秀辉是否拖欠以及拖欠多少水电费问题，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以及优势证据原理等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并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惯例加以审查。首先，根据双方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张秀辉自2005年11月25日始实际至2012年6月止租赁经营了江西工程学院的中心食堂，张秀辉有义务按照双方关于水电费的计取方法和支付方式及时间缴付并有权利获取对方的缴付凭据以证明缴付情况。江西工程学院主张并以一审第二组证据证明张秀辉已缴交了2009年12月15日至2010年12月15日期间的水电费，而从双方于2012年8月13日所签订的《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来看，张秀辉终止租赁的时间至晚是2012年8月13日（江西工程学院利息主张实际算至2012年6月），既然在这期间还处在持续经营状态，表明发生水电费在所必然，张秀辉未能提供相应缴付凭据证明其已付而又否认欠费显然与事实不符，不能令人信服。其次，从合同约定终止租赁到之后的移交行为来看，张秀辉并不能证明该争议的水电费双方约定有减免或冲抵补偿金的事实。反观江西工程学院的主张和举证，其提供了双方认可的原已收取的水电费凭据，从中能反映计取方法和缴付方式，与《租赁经营合同书》第八条第8项的约定相吻合。另外，江西工程学院在一审中还提供了诸如水电费房租租赁费催缴通知、水电欠费明细表、记账凭证及张秀辉原工作人员向纪朝经手的书面材料等第三至第五组证据，证人胡某、郑某亦出庭作证，这些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证明江西工程学院的诉讼主张，二审法院予以采纳，对支付水电费427606元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问题。根据《租赁经营合同书》第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发生的与乙方经营相关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按月交纳”。张秀辉有义务按月及时缴纳水电费，现查明其违约，理应承担以利息方式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损失，鉴于一审基于江西工程学院的自主处分行为而仅从2012年6月才开始计取，计收时间已属少算，法院予以尊重，利率择取亦无不当。但考虑到江西工程学院依双方约定支付剩余补偿金的最后期限应为同年9月，因此，从2012年10月1日开始可以确定双方互负债务，互有违约，鉴于拖欠的水电费数额427606元低于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欠付补偿金463201.30元的数额，为平衡利益以体现公平，故二审水电费逾期支付利息损失应只计算至2012年9月，合计计息时间为四个月，利息应为11972.97元（427606元×4个月×0.007元／月利率）。一审忽略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判决利息125716.16元实属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变更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张秀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拖欠江西工程学院水电费4276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5716.16元，合计553322.16元”为：张秀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拖欠江西工程学院水电费4276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1972.97元，合计439578.97元。张秀辉、江西工程学院双方在二审、申请再审、本次再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涉案水电费证据是否充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张秀辉诉江西工程学院租赁合同补偿金纠纷案中，江西工程学院针对张秀辉关于判令其支付补偿金等的诉请，提出了张秀辉“拖欠水电费”问题的主张，用以抵销部分补偿金和抗辩先行履行，实质是诉讼中的一种抗辩行为，并非反诉，原一、二审法院也未依民事诉讼法规定对之以反诉对待，故江西工程学院提出的水电费主张抗辩不构成前诉。此外，原一、二审判决在判决主文中亦均未对此争议事项做出裁判，因而对此问题也未产生既判的效力。故本案关于水电费之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原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江西工程学院在另案的一、二审中多次提出的“拖欠水电费”的抗辩主张实际上行使了合同的先履行抗辩权。另案一、二审判决确认江西工程学院尚有463201.30元的补偿金未付给张秀辉的事实也印证了江西工程学院有债可抗辩的客观情形，这亦是一种以水电费抵销补偿金的权利主张，双方的权利主张及抗辩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另案于2016年4月20日二审判决生效，本案于2016年5月5日起诉，江西工程学院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江西工程学院在原一审中提交了张秀辉原工作人员向纪朝经手的书面材料及水电费明细表、欠费明细表，这些证据经过了庭审质证，并提交了江西工程学院所有商业户用水、用电的原始抄表清单，系逐月制作，承上启下，符合现实生活中的习惯操作，原二审法院结合江西工程学院提交的其他证据，对向纪朝经手的书面材料及水电费明细表、欠费明细表予以采信，形成证据链，认定事实并无不妥。从江西工程学院提交的收款收据存根分析，江西工程学院收取包括张秀辉在内的所有商业户的租赁费等任何费用，均出具了收款收据。江西工程学院还提交了诸如水电费房租租赁费催缴通知、水电欠费明细表、记账凭证及张秀辉原工作人员向纪朝经手的书面材料等数组证据，证人胡某、郑某亦出庭作证，这些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江西工程学院的诉讼主张。张秀辉要证明已交纳水电费的唯一证据则应出具缴款凭证，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该举证责任在张秀辉，张秀辉不能提交其已经缴清水电费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张秀辉的再审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5民终19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杰审判员 张 星审判员 艾小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邓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