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3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德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智慧路1号清华创新大厦A309。法定代表人：曾国桥，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文俊，男，1988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无锡德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文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7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文俊诉请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1.朱文俊在填写员工入职登记表时称自己在“中国平安”工作八年时间，是高级业务主任，但事后查询得悉其在社会保险系统中登记的工作时间是2017年3月，朱文俊在登记表上填报其在“中国平安”工作到2018年9月，受互联网的影响而离职，但实际情况是朱文俊2018年4月在惠山区家企业从事销售工作，和该企业发生纠纷后于2018年11月离职，随后到德露公司应聘求职。朱文俊通过虚构高级营销从业者的形象误导德露公司作出同意录用的意思表示。朱文俊以欺诈方式与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无效，其主张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2.德露公司在2019年过春节前已告知节后统一签订劳动合同，在员工群里发了电子版，春节上班后其他四名职工均陆续签订合同，但是，朱文俊迟迟不与公司联系，朱文俊当时正和其他单位有劳动仲裁，却从未向公司提出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朱文俊在当时已有诓骗二倍工资的故意。朱文俊答辩，其曾在“中国平安”工作，可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至于与其他单位的纠纷，其没有必要全部向德露公司讲明，德露公司主张朱文俊拖延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朱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双方之间自2018年12月24日建立劳动关系，至2019年8月12日止；2.德露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0182元；3.德露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2日欠付的工资6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自2018年12月24日建立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9年3月开始缴纳社会保险。朱文俊的工作岗位为销售，每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400元加提成，每天工作8小时，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6643.07元。朱文俊提交的账户明细及工资表显示，2018年12月工资为720元；2019年1月出勤20天，9日、28日事假2天、17日、18日丧假2天，工资2340元；2月出勤20天，工资3632元；3月出勤20天，工资5038.50元；4月出勤19天，工资11906.40元；5月出勤21.5天，工资10212.22元；6月出勤20天，工资12277.73元；7月出勤21.5天，工资4456.58元。朱文俊提交的手机软件请假记录显示，2019年8月7日，其以“经常拉肚子，去医院检查一下”为由申请病假，获得总经理批准；8月8日，其以“眼睛疼”为由申请病假，获得总经理批准；8月9日，其以“今天做眼睛检查，医生开的项目要明天空腹做并让预约专家”为由申请病假，获得总经理批准；2019年8月12日，其以“检查结果出来了预约专家门诊看一下”为由申请病假，获得总经理批准。朱文俊另提交2019年8月7日、8月8日、8月9日、8月12日的就诊记录及检查报告单，证明其请病假就诊并获得公司领导批准的事实。2019年8月12日，朱文俊再次以家里重新装修，要忙着买材料和监工为由申请请假至2019年8月23日，德露公司总经理对此提出异议，表示对请假申请不予批准，如朱文俊擅自离职，将作旷工处理。2019年8月20日，朱文俊向德露公司邮寄解除通知函，以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于2019年8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该通知函于次日送达。2019年9月12日，德露公司为朱文俊办理退工单。德露公司提交微信工作群的聊天记录，证明公司负责人在2019年1月31日曾表示“不好意思啊各位，最近事情比较多，忘记跟你们签劳动合同了，年后统一和你们签”，并发送了劳动合同电子文本。因当时公司处于初步经营状态且很多员工已经请假，故确认于年后签订劳动合同。事实上过年后公司共五名员工，其他员工已经陆续签订劳动合同，只有朱文俊故意拖延不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此，朱文俊表示公司从未通知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公司，并非其故意拖延。2019年8月20日，朱文俊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惠山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0月12日，惠山区仲裁委作出惠劳人仲案字【2019】第1177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仲裁活动。2019年10月14日，朱文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中，德露公司提交朱文俊应扣除工资明细、江阴市**锻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退款15000元的邮件及付款凭证、公司市场部管理制度等证据，证明朱文俊的客户**公司及无锡托格尔科技有限公司存在退款、撤单的情况，根据市场部管理制度的规定，朱文俊应退还相应的提成1450元。经质证，朱文俊表示公司市场部管理制度于2019年4月才制定，公司实际并未按照该制度计发提成，且客户的退款及撤单并非其个人原因造成，对德露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或抗辩意见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无法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最长为十一个月。德露公司主张朱文俊故意拖延不签订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是事实，故德露公司应当依法向朱文俊支付二倍工资。双方一致认可月基本工资为2400元，2019年8月工作日为22天，朱文俊实际出勤2.5天，病假4天经过公司批准，故其主张2019年8月工资621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朱文俊2018年12月24日入职，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7月31日实发工资48108.43元（2340元/20天×5天+3632元+5038.5元+11906.4元+10212.22元+12277.73元+4456.58元），2019年8月工资621元，故德露公司自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2日应付工资为（48108.43元+621元）×2=97458.86元，德露公司实发48108.43元，故还应支付差额49350.4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德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文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9350.43元；二、驳回德露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情况：（一）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及记载的质证过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德露公司提供的证据：1.员工入职登记表，朱文俊在工作经历一栏填写“2010.8-2018.9（起止时间），中国平安（工作单位），高级业务主任（职位），受互联网影响（离职原因）”。2.朱文俊社会保险账户中关于工作日期20170309以及2017年和2018年朱文俊为自由职业申报户的信息。以上两项证据用于证明朱文俊不可能是“中国平安”的高级业务主任，也没有长达八年的工作经历。3.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的惠劳人仲案字（2019）第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某公司向朱文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等款项，用于证明朱文俊不仅隐瞒了入职前已与某公司发生纠纷的事实，而且朱文俊具有劳动法律意识，迟迟不与德露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明显具有诓骗的意图。经质证，朱文俊对于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朱文俊陈述，其任职的“中国平安”是指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支公司，用工方式是代理人制，该公司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3月其以自由职业者身份缴纳社会保险，仲裁裁决是他和其他公司的纠纷，在本案中德露公司没有找他签订劳动合同。（三）朱文俊提供的证据：1.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银奖证书（纸质，无盖章印戳）；2.理赔决定通知书（复印件）；3.2016年平安员工专属福利项下的保单号的截图。以上三项证据用于证明其在2015年度荣获优秀营业组主管银奖，为客户办理理赔以及由于其系平安员工故而可以优惠的价格购买保险。德露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即使从证据的文字内容看，也不能证明其的岗位职务以及工作时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有效；二、德露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法律规定，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但是，德露公司主张与朱文俊建立劳动关系违背真实意思的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在八个月的用工过程中，德露公司对朱文俊提供的员工入职登记表中登记的履历情况未进行检查；2.朱文俊的工资自入职后至2019年6月逐月增长，德露公司未对其营销履历提出质疑；3.虽然朱文俊求职时已发生其与另一家单位的劳动争议仲裁，但是员工入职登记表未规定此类员工不予录用；4.德露公司在一审时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不能认定德露公司作出录用决定系直接基于朱文俊过往履历的考量，德露公司主张劳动关系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德露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证明作用，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推动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德露公司虽然提供了微信记录证明有在年后签订劳动合同的安排，但是，实际是否联系朱文俊签订合同，朱文俊是否有拒绝或者拖延的事实，德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视为朱文俊没有妨碍行为，朱文俊虽然熟悉法律对于二倍工资的规定，在2019年2月底在其他仲裁中获得了有利的裁决，但是，在与德露公司的合同关系中应当由德露公司推动订立合同，故德露公司主张不承担二倍工资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二倍工资的差额数，德露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和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双方没有争议，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2日止。一审法院虽然已经查明该项事实，但是，判决时遗漏，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虽然德露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但是其公司并非一审原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德露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关于朱文俊2018年8月工资621元的诉请，一审法院已在二倍工资差额中予以支持，但是，应当分项列明为宜，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德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对于表述不当和判决遗漏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718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朱文俊与德露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2日止；三、德露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文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8729.43元；四、德露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文俊支付2019年8月1日至8月12日的工资621元。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无锡德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