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悦达智能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嫩江路9号。法定代表人：夏建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伟，江苏大直（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鑫明视觉科技有限公司（原盐城市鑫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区马桥巷47号1幢三楼。法定代表人：陈美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悦达智能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智能农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鑫明视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达智能农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对货款结算方式做了明确约定，不存在差欠货款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对结账的方式做了明确的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6年至2018年的废木箱及工业垃圾承包合同。对结算方式做了明确的规定，甲方因生产需要等使用木箱，由甲方和乙方办理使用手续，使用手续由生产部、计划中心批准报生产副总审批，由使用部门报财务部登记按18.33元/只，废纸板按2元/台计算，当月领用，下月结清。也就是说上诉人当月领用公司的木箱，需在次月进行结算。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2010年至2017年的费用已经结清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对2010年至2017年的货款作了结清，原审法院认定错误。1、根据双方的财务明细表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领用的废木箱已经予以了冲减，2010年扣减了403木箱，单价30元，扣减总金额为12090元；2011年扣减了174木箱，单价30元，托盘165木箱，单价22元，扣减总金额为8850元；2012年扣减了476木箱，单价18.33元，硬纸箱1060个，单价2.32元，扣减总金额11129.29元；2013年扣减了1469木箱，单价18.33元，硬纸箱2043个，单价2元，扣减总金额31012.77元；2014年扣减了1677木箱，单价18.33元，硬纸箱1371个，单价2元，扣减总金额33481.41元；2015年扣减了678木箱，单价40元，硬纸箱1521个，单价6元，扣减总金额36246元；2016年至2017年扣减了655木箱，单价18.33元，硬纸箱1267个，单价2元，扣减总金额14540.15元。2、从2010年至2017年，被上诉人公司供给我公司的木箱、木托盘、硬纸箱总共扣减了147349.62元。双方对2010年至2017年的木箱、木托盘、硬纸箱已经结算，并将该款项予以了扣减。被上诉人主张的《工业回收物资使用证明》中的木箱、硬纸板、托盘其实已经包括在每年的结算单中。三、被上诉人提交的主要证据《工业回收物资使用证明》及《报告》来源均不明，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1.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业回收物资使用证明来看，这些2010年至2017年的使用证明，在上诉人的账册中均未有记载，是被上诉人编造的相关数据。虽然各《工业回收物资使用证明》上有相关负责人签字，但签字的人对事隔八、九年的事情记不清楚了，而且所签字的人大部分已经离职或者调到了其他岗位。该证据不能予以采信。2.被上诉人提交的报告是上诉人内部审批的流程报告，该报告未经分管领导同意，是对报告中的数据存疑不予审批。报告中的数据均来源于不能采信的数据。一审法院以记载内容一致确认的认定应当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内部审批的流程未结束，报告流入被上诉人手中，其来源是存在疑问的。鑫明公司辩称：上诉人称货款已经结清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合同对结算的方式作出明确的约定，合同条款不能当然证明费用已经结清，2019年3月14日上诉人生产安全部向其财务部出具报告一份，载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73731.85元，上诉人涂装分厂、仓储管理部、试制分厂、装配分厂相关负责人出具了工业回收物资使用证明，所有证明记载了回收材料、数量与报告上的内容一致。且上诉人对回收证明签字人员的身份、签字的真实性在一审庭审中均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走完审批流程是上诉人内部管理事务，与本案事实无关。鑫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悦达智能农装公司偿付货款100849.65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结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悦达智能农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之间发生废木箱及工业垃圾承包以及包装木箱、硬纸板等供应法律关系。双方在签订的数份合同中均约定（摘要）：甲方（悦达智能农装公司）同意乙方（鑫明公司）在合同期内负责甲方厂区生产垃圾的处理，乙方负责回收甲方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纸箱、纸板，柴油机包装木箱及其包装木箱附件、柴油机厂家不回收并甲方弃用的柴油机附件、包装钢圈的废塑料薄膜；包装产生的废铁丝、包装带及甲方清理到生产废弃物场地的。每月10日前甲方计划中心向乙方提供上月入库拖拉机台数，使用柴油机而产生的木箱数量A。每月12日前乙方根据以下约定向甲方财务部缴纳相关费用：a、每月木箱缴费：A*5.7元/只；b、废纸板缴费：拖拉机入库台数*2.00元/台；c、钢圈包装薄膜：拖拉机入库台数*0.50元/台。甲方因生产需要使用木箱，废纸板，由甲方相关部门和乙方办理使用手续，使用手续由生产计划中心批准，报生产副总审批，由使用部门报财务部登记。木箱每只按18.33元/只，废纸板按2.00元/台计算，当月领用，下月结清。手续由计划中心执行。若因拖拉机的产量下降，甲方不作额外补偿。若包装木箱结构发生变化，结算单价不做调整。废旧物资市场价格发生波动，结算单价不做调整。如乙方不能按时向甲方缴纳当月承包金，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甲方根据每年实际情况结算后，为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另外，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甲方在处理废旧物资时，乙方可以派人现场跟踪，如发现有乙方承包合同范围内物资，乙方有权拒绝缴纳承包金，并没收所有相关物资。2019年3月14日，悦达智能农装公司生产（安全）部向其财务部出具报告一份。载明：“根据总装分厂生产日报，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共入库5309台拖拉机，按照签订的《废木箱及工业垃圾承包合同》中相关价格，鑫明公司应缴纳的承包金计算如下：我公司应收：1、纸箱：5309台*2元/台=10618元；2、包装薄膜：5309台*0.5元/台=2654.5元；3、柴油机木箱：莱动4TD60：263台；新柴：32台；常柴：2134台。费用（263+32+2134）*5.7元/只=13845.3元。应收合计：10618元+2654.5元+13845.3元=27117.8元。我公司应付：一、涂装分厂领用:1、2010年：柴油机木箱27只，硬纸板8106台；2、2011年：柴油机木箱35只，硬纸板9707台；3、2012年：柴油机木箱25只，硬纸板5936台；4、2013年：柴油机木箱26只，硬纸板7364台；5、2014年：柴油机木箱26只，硬纸板5308台；6、2015年：柴油机木箱24只，硬纸板3166台；7、2016年：柴油机木箱20只，硬纸板2666台；8、2017年：柴油机木箱26只，硬纸板1900台；9、2018年：柴油机木箱20只，硬纸板1700台。涂装分厂合计领用柴油机木箱229只，硬纸板45853台。二、仓储管理部：2018年领用柴油机木箱39只，硬纸板360台，托盘15只。三、试制分厂：2018年领用柴油机木箱36只，硬纸板100台，托盘10只。四、装配分厂：2018年领用柴油机木箱85只，硬纸板400台。五、各部合计领用柴油机木箱389只，硬纸板46713台，托盘25只（折合16只木箱）。六、应付合计：（389+16）*18.33元/只+46713*2元/台=100849.65元。应缴承包费用：应收-应付=27117.8元-100849.65元=-73731.85元。”悦达智能农装公司装配分厂的副厂长严新华、生产部副部长张学民在该份报告上签名。另查明，悦达智能农装公司的涂装分厂、仓储管理部、试制分厂、装配分厂等负责人亦向鑫明公司签字出具了《工业回收物资使用证明》，所有证明记载的回收材料等与上述报告上的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数份《废木箱及工业垃圾承包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悦达智能农装公司生产（安全）部于2019年3月14日向其财务部出具的《报告》中，对于鑫明公司应付的承包金以及其司应当向鑫明公司支付的领用木箱、硬纸板、木质托盘等款项进行了详细载明，该份《报告》由悦达智能农装公司的相关负责人签署，表明了悦达智能农装公司对于尚差欠鑫明公司相关款项的认可。关于该份《报告》中载明的鑫明公司应向悦达智能农装公司支付的承包金27117.8元是否应当予以认定的问题。鑫明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其于2015年10月以及2017年3月、8月拍摄的照片、视频以证明悦达智能农装公司违反了双方合同5.3条的约定，故不应当再向悦达智能农装公司再支付承包金。一审认为，关于承包金27117.8元系悦达智能农装公司生产（安全）部向财务部出具《报告》中所载明的鑫明公司应当在2018年1月-2018年12月期间所应当向悦达智能农装公司支付的承包金数额，而鑫明公司提交的图片、视频资料等均非在此期间，并且部分照片拍摄于2015年10月，据鑫明公司自认及悦达智能农装公司陈述，2018年前的承包金均已交纳完毕，视频资料里的内容亦系对相关工业废品的拍摄，不能清晰完整地反映出鑫明公司的意图，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鑫明公司主张因悦达智能农装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而有权不再支付承包金27117.8元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悦达智能农装公司的内部报告显示，其仍应当向鑫明公司支付款项73731.85元。关于鑫明公司主张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悦达智能农装公司未依约按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鑫明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一审认为，双方对货款的结算约定为次月结清，悦达智能农装公司各分部负责人签字的《回收证明》以及财务报告均发生在2019年3月份，故货款应当于同年4月份结清，故该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应从2019年5月1日计算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悦达智能农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鑫明公司支付款项73731.85元，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73731.8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鑫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减半收取1178元，由鑫明公司负担333元，由悦达智能农装公司负担845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2010至2017年度涉涂装分厂的领用款项悦达智能农装公司是否结清。本院认为，悦达智能农装公司上诉认为已与被上诉人结清了2010至2017年度涉涂装分厂的领用款项，但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悦达智能农装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实上诉人在2010年、2011年与被上诉人结算了领用木箱款项，但对此被上诉人称因涂装厂搬迁，双方所结算的是老涂装厂领用款项，新涂装厂的领用款账目至今并未结清。庭审中，本院要求上诉人悦达智能农装公司提供其余年份的其与涂装厂账目结清的证据，悦达智能农装公司未能提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悦达智能农装公司生产（安全）部在2019年3月14日向财务部出具的《报告》中，认可了涂装厂自2010至2017年度欠付被上诉人鑫明公司领用木箱、硬纸板、木质托盘等款项，《报告》也由悦达智能农装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签字，表明了悦达智能农装公司对于尚差欠鑫明公司相关款项的认可，且对于相关账目涂装分厂也在《工业回收物资使用证明》上盖章确认了相关的领用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报告内容判决悦达智能农装公司给付货款有事实依据。鑫明公司提交的报告虽未走完内部审批流程，但不影响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当月领用，下月结清”，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否严格按此约定执行，上诉人并未证明，因此上诉人悦达智能农装公司依此主张双方账目结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悦达智能农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由上诉人江苏悦达智能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