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科瑞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农大东路311号8区3号楼1单元18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旭光，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男，1984年7月10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合力木合塔尔拜克，新疆巴岩德（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也尔克西，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科瑞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开发公司）、焦旭光因与被上诉人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也尔克西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5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瑞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强、焦旭光、被上诉人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合力木合塔尔拜克、也尔克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瑞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源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5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责任，由焦旭光，也尔克西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焦旭光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也尔克西与其签订租赁合同时已明确约定机械行车安全等由科瑞开发公司自行负责”与本案事实不符。二、其与焦旭光之间系承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就，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三、根据本案其与旭焦光签订的《挖机租赁合同》，其仅应在强行施工，造成设备损坏及人员伤亡时，才承担责任。四、本案应由焦旭光，也尔克西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焦旭光、也尔克西雇佣的驾驶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受伤害，理应由焦旭光、也尔克西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其同焦旭光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应法律错误，以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焦旭光辩称，其与科瑞开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是租赁合同，虽然其安排驾驶员，当时服从公司的安排指挥，一审法院认定挖掘机在公司的指挥下，帮助牵引其他干活的车辆，一审中照片与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科瑞开发公司存在违反规定使用挖掘机强行施工事实，合同中明确约定造成人员伤亡，由科瑞开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辩称，科瑞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在科瑞开发公司租赁挖掘机使用的过程中，并事故发生当天，是科瑞开发公司安排挖掘机牵引另外车辆，从而导致了事故，这事实已在一审法院查明中予以认定，故科瑞开发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也尔克西辩称，同意焦旭光的答辩意见。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的所有医疗费62,000元是其和焦旭光垫付的，现要求科瑞开发公司返还。 焦旭光上诉请求：撤销新源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5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责任，由科瑞开发公司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承担责任主体错误；也尔克西不是本案挖掘机的驾驶人，其与焦旭光均是挖掘机的所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雇主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已查明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受到侵害是由科瑞开发公司的驾驶员驾驶租赁的挖掘机导致，却依旧忽略庭审查明“该驾驶员未找到”的事实，张冠李戴的将挖掘机所有人也尔克西直接认定为挖掘机驾驶员，并因此让焦旭光承担所谓的雇主责任，故适用法律错误。三、认为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存在过错应当自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未对侵权行为中双方的过错行为进行划分认定，疏漏审事项，应当依法审查后改判。 科瑞开发公司辩称，一、焦旭光、叶尔克西共用挖掘机，挖掘机驾驶员由他们提供，驾驶员的工资由他们发放，这在其与焦旭光在合同中约定，焦旭光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查明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受到侵权是科瑞开发公司的驾驶员驾驶租赁的挖掘机导致”，这不是事实，能否找到挖掘驾驶员也取决于二人。二、其与焦旭光、叶尔克西是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焦旭光和叶尔克西以自己的设备（挖机）、技术和劳力（驾驶员）为其进行作业，根据《合同法》第251条规定，双方属于承揽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也尔克西与其签订租赁合同时已明确约定机械行车安全等由科瑞开发公司自行负责”与本案事实不符。 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焦旭光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焦旭光是挖掘机的所有人而驾驶员也是焦旭光雇佣的，所以焦旭光和挖掘机司机之间有雇佣关系，当时焦旭光没找到挖掘机的司机也是故意，是为了逃避责任，如果驾驶员承担所有责任的话，焦旭光可以单独起诉驾驶员。二、其无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理由是发生事故时其在自己的院子里，当时挖掘机拖拽另一辆陷入泥土里面导致事故发生，当时事故现场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也没有人现场指挥。 也尔克西辩称，同意焦旭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与和焦旭光属于合伙人，合伙购买挖掘机，一人分50%。其与焦旭光不承担责任，与科瑞开发公司之间有租赁合同，虽然驾驶员是他们找的，但是签订租赁合同后他们将挖掘机和驾驶员一起交给科瑞开发公司，他们没有向驾驶员命令的资格，安排工作都是由科瑞开发公司安排工作的，双方租赁合同上，明确约定所有的安全责任由科瑞开发公司来承担。 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焦晓光、也尔克西、科瑞开发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38,332.2元（医疗费14,370.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60元、伤残赔偿金46,398元、误工费30,644元、护理费30,644元、营养费9324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瑞开发公司在新源县那拉提镇乌拉斯台处承包了高速公路修建工程，于2017年8月11日科瑞开发公司与焦旭光签订一份《挖掘机租赁合同》，焦旭光有偿提供一台挖掘机，为科瑞开发公司施工地从事修路工程。2017年9月15日上午另外一个工程路边踩空无法挪动，科瑞开发公司租赁的挖掘机驾驶人用挖掘机帮踩空车拉推时，挖掘机侧翻。挖掘机的挖掘器掉在正在准备过马路的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身上，导致其身上多处受伤。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受伤后自2017年9月15日至10月19日在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友谊医院住院治疗34天。入院诊断1、胸部外伤、左侧膈疝；2、右侧创伤性湿肺；3、骨盆骨折，右侧髂骨骨折，右侧骶骨骨折并骶髂关节分离，双侧耻骨联合上、下支多发骨折；4、头颅外伤、眼面部外伤；5、腹部闭合性损伤。出院时医嘱载明：1、每月定期拍片，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何时下地行走；2、凡有皮肤炎症、尿道炎、扁桃体炎、龋齿、拔牙及内镜检查时均要用抗生素，防内固定物继发感染。3、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骨科及胸外科门诊随访随诊。4、避免过多活动，全休叁个月，陪护壹人。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共计支出医疗费62,495.15元，其中54,995.15元由焦晓光、也尔克西支付，剩余7500元也尔克西于2017年10月19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本人也尔克西胡万那力的医疗费中7500元于20天之内付清”。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0月31日在伊犁州友谊医院住院治疗9天共计支出医疗费6870.06元，入院诊断为：骨盆骨折术后，治疗建议：1、全休壹个月，住院期间陪护壹人；2、定期清洁换药，术后两周拆线；3、避免患肢负重，酌情功能锻炼；4、有情况我科随诊。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系农村户口，于2018年8月15日经鉴定骨盆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腹部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本次事故中，根据自治区统计部门的有关数据标准，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误工费应为30,644元（188元/日×163天），护理费为30,644元（188元/日×163天），伙食补助费为1720元（40元/日×43天），残疾赔偿金为46,398元（11,045元/年×20年×21%），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鉴定费800元，综上，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11,006元。另查明，2017年8月15日科瑞开发公司与焦旭光签订一份挖掘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第七条安全责任及设备保管。1、甲方必须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正确指挥施工，如乙方觉得环境太差，工作难度太大，作业很不安全，可停止施工，待消除不安全因素后再施工。如甲方强行施工，造成设备损坏及人员伤亡，甲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乙方责任人员必须服从安排、积极、主动配合甲方责任人员的指挥，优质高效完成每天的工作，并遵守甲方的作业时间和规章制度；3、乙方必须为现场工作人员办理人身意外伤害险。挖掘机月租费用为72,000元，日租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当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受到侵害时，依法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科瑞开发公司租赁的挖掘机驾驶员用挖掘机帮助踩空车拉托时，挖掘机侧翻，挖掘机的挖掘器掉在正在准备过马路的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身上，致使其受伤并达到骨盆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腹部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规定，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依法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也尔克西作为挖掘机驾驶员受焦旭光雇佣时发生事故，以及也尔克西与科瑞开发公司签订机械租赁合同时已明确约定机械行车安全等由科瑞开发公司自行负责。本案中焦旭光系雇主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雇员也尔克西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受伤，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损失应当由焦旭光及科瑞开发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也尔克西不承担责任，故根据上述规定焦旭光和科瑞开发公司的辩驳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焦旭光及乌鲁木齐市科瑞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各项经济损失111,006元。二、也尔克西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科瑞开发公司与焦旭光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租赁关系。二、焦旭光、也尔克西、科瑞开发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三、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是否有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本案中，根据科瑞开发公司与焦旭光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合同》约定，焦旭光将挖掘机租赁于科瑞开发公司使用，焦旭光委派的驾驶员也服从科瑞开发公司的安排安全施工并听从其调度，并不存在按照要求交付工作成果的行为。因此科瑞开发公司与焦旭光之间是租赁关系而非承揽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挖掘机《大型工程机械设备登记证书》中登记焦旭光是涉案挖掘机的所有人，焦旭光向科瑞开发公司租赁挖掘机并委派挖掘机驾驶员，并负责发放驾驶员的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焦旭光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由驾驶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因此焦旭光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挖掘机《大型工程机械设备登记证书》中登记的设备所有权人没有登记也尔克西，并且签订涉案《挖掘机租赁合同》的乙方（出租方）也是焦旭光一人。焦旭光和也尔克西未提供证据证明他们是合伙关系、共同拥有挖掘机。因此也尔克西不承担责任。另外，根据当事人陈述，挖掘机驾驶员不是也尔克西，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施工单位应当对施工安全生产承担责任，并应当对施工现场施工起重机等危险部位，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或必要的安全防护设置。本案中科瑞开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没有做到以上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对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是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科瑞开发公司、焦旭光均上诉主张胡万那勒吾拉力别克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均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科瑞开发公司、焦旭光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正确，乌鲁木齐市科瑞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焦旭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2元，由乌鲁木齐市科瑞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66元、焦旭光负担30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阿依努尔多斯木哈买提 审 判 员 王    继    华 审 判 员 木合塔尔  斯拉木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阿 依 伯 塔 赛 力 江 书 记 员 朱 丽 都 孜 托 列 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