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3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春花，女，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阎良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哲，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宁，女，199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阎良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哲，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阎良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哲，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阎良铁路医院（西安市红会医院阎良院区），住所地西安市阎良区。法定代表人：闫自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霄峰，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泽，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春花、刘宁、刘伟因与上诉人阎良铁路医院(西安市红会医院阎良院区)（以下简称阎良铁路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4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春花、刘宁、刘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阎良铁路医院赔偿其损失69719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阎良铁路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崔春花、刘宁、刘伟与阎良铁路医院医疗服务合同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刘某某享有病患人身安全被保障并接受治疗的权利，其将刘某某交给阎良铁路医院时，刘某某生命体征正常，精神分裂症属于慢性疾病，一般不会导致病人猝死，阎良铁路医院违反法律规定在病区未配备可正常使用的视频监控设施，拒不提供案发现场的视频资料，未按照《护理工作制度》执行相关内容，导致安全管理义务缺失，病患摔倒死亡。患者刘某某属于精神残疾二级患者，入院医嘱为一级护理，大部分生活仍需他人照料。本案案发时凌晨三点零四分，刘某某完全处于阎良铁路医院的安全管理之下，阎良铁路医院护理措施不符合国家规定以及庭审时提供的护理制度规定。阎良铁路医院称刘某某系上厕所时走道摔倒，未出示相关环境安全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阎良铁路医院未对患者进行跌倒与坠床危险因素的全面评估，没有交接班记录。夜间未对刘某某采取陪伴措施，导致刘某某摔倒死亡。二、阎良铁路医院给崔春花一方造成的损失责任应当全部承担，具体表现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三、阎良铁路医院的违约行为与崔春花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因阎良铁路医院未尽到医疗服务合同的安全保障义务，未按照法律规定配备相关设施、设备，未按照护理工作执行护理内容，案发后抢救措施不当等原因，造成患者刘某某死亡。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阎良铁路医院辩称，其不同意崔春花、刘宁、刘伟的上诉意见。患者有长达十二年的精神分裂症病史，不能单凭入院时的表现来判断其并无随时发生生命危险的可能性，患者常年服用精神类药物，身体状况本就不同于常人，无法判断患者的死亡究竟是其原发病还是意外事故，且家属在整个过程明确拒绝尸检，故医院并无过错，不能因为患者死亡在医院，就判令医院承担多达40%的赔偿责任。《精神卫生法》第三十八条所规定应配备的设施、设备并不包含视频监控设施，也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规定医疗机构必须配备相应的视频监控设备，根本问题是患者的死亡与医院是否配备视频监控并无任何的关联性，死亡原因完全可以通过尸检调查清楚。阎良铁路医院已经按照护理的标准对患者进行了护理，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阎良铁路医院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患者的死亡与医院的行为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违约责任。即使要给医院分摊一定的责任，本案损失的计算也存在多处错误，按照患者自身的状况以及其家属的陈述，患者之前的病情并无法在城市务工并取得合法收入，其一直居住在农村，住院看病用的也是合疗，按照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按照农村人口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应当按照最高院人损解释确定损害赔偿标的。故请求驳回崔春花、刘宁、刘伟的上诉请求。阎良铁路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崔春花、刘宁、刘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崔春花、刘宁、刘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合同之诉，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能反映阎良铁路医院有违约行为，不能反映医院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判决阎良铁路医院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刘某某有长达十二年的精神分裂症病史，由家人送至阎良铁路医院就医。在办理入院之前，医院向患者的监护人书面告知了相关事宜，监护人在住院同意书上签字认可上述内容，医院才将患者收治入院，院方收治患者的行为无过错。患者入院后，医院对其进行问诊、体格检查及精神检查，未及明显危及生命的特征和主诉，由于患者没有伤害他人及自伤的症状表现，依据诊疗常规，医院不得对其实施强行约束，不妨碍患者日常起居。对于生活能够自理的患者，医院允许其自行摄入饮食，自行入厕。医院对此没有过错。患者入院7个小时后起床上厕所，在此过程中摔倒。护士发现后及时将其抬至床上并进行抢救。患者家属在患者去世后围攻医院，拒绝做尸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律规定，在患者有自伤或伤及他人安全的危险下，监护人提出住院要求后，医院应当收治患者入院治疗，医院在不能拒绝患者入院的情况下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三、损失计算存在多处错误。一审判决对死者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刘某某一直生活在农村，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崔春花、刘宁、刘伟辩称，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阎良铁路医院的违约事实即其严重违反保障病患刘某某最基本的生命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作为精神病二级患者的刘某某在阎良铁路医院处跌倒致亡。2019年10月1日病患双方签订《精神病患者住院同意书》，即依法确立双方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阎良铁路医院的合同义务为治疗并监管病患刘某某，而治疗和监管的前提就是保障其生命安全。结合本案原审的起诉和答辩以及庭审情况，崔春花、刘宁、刘伟按约将病患刘某某交与阎良铁路医院，并支付了相关费用。相反阎良铁路医院在案发时（凌晨3:04）却未按照精神病患一级护理的规定及其护理制度陪护刘某某如厕，导致其摔倒致亡。刘某某的死亡后果即为崔春花、刘宁、刘伟的损失，该损失因阎良铁路医院违约行为产生。死者刘某某既往虽存在十二年的精神分裂症病史，该病系慢行病间歇性发作，且以往十二年都未曾因病发而危及生命安全，与阎良铁路医院所述因病发导致的猝死与事实不符，在阎良铁路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中，死亡原因第四条不排除其他原因导致呼吸心跳骤停。死者刘某某入院时有阎良铁路医院提交的《入院记录表》对其生命体征均有准确描述，并且《精神疾病患者入院监护护理评估表》均显示刘某某生命体征稳定。阎良铁路医院一审以及二审均拒绝提供该病区监控视频，拒绝法院查明案发现场的事实，有意隐瞒本案关键证据。其主张死者刘某某因病发而摔倒的事实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阎良铁路医院因未履行其护理义务而导致刘某某摔倒致亡，并不属于现有医学科学条件下发生无法预料或者不能防范的不良后果。刘某某凌晨摔倒在封闭病区的公共区域完全属于护理工作失职。正因为刘某某属于精神病患二级，其对感知、表达异于常人，才规定适用一级护理，才需要医疗机构更加精心的呵护与照顾，尤其是夜间在全部封闭的病区，阎良铁路医院更应该严格执行其护理工作制度，保障病患最基本的生命安全。病患刘某某在阎良铁路医院处在发生死亡的后果后，并不存在家属医闹拒绝尸检的行为，一般出现自然人死亡时，公安机关首先需要排除他杀可能，案发时崔春花、刘宁、刘伟应阎良铁路医院要求将尸体运走并处理，从未拒绝过尸检。况且本案死者刘某某尸体早已火化下葬，不存在尸检的现实可能，阎良铁路医院也没有出示崔春花、刘宁、刘伟拒绝尸检的任何证据。死者刘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执行城镇居民标准，其所在村属于城乡结合区而非农村，且经向西安市阎良区公安户籍部门询问得知，2016年以后不再区分城市居民户口和农村居民户口，统称为居民户口。西安市阎良区凤凰路街道办事处劳动保障事务所以及阎良区凤凰路街道阎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入来源证明、城镇职工参保缴费证明、银行流水明细等足以证明病患刘某某所在处所已完全城市化，无田可耕的事实，其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另外，陕西省是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地区，故请求驳回阎良铁路医院的上诉。崔春花、刘宁、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阎良铁路医院赔偿崔春花、刘宁、刘伟死亡赔偿金666380元；2.判令阎良铁路医院赔偿崔春花、刘宁、刘伟丧葬费30813元；3.判令阎良铁路医院赔偿崔春花、刘宁、刘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阎良铁路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春花、刘宁、刘伟分别为死者刘某某的配偶以及子女。2019年10月1日18时17分，崔春花、刘宁带刘某某以主诉“自言自语，谩骂12年余，加重伴夜休差2天”入阎良铁路医院治疗，阎良铁路医院以“精神分裂症”收住。崔春花、刘宁、刘伟预交医疗费2000元，阎良铁路医院医嘱：一级护理。次日凌晨3时04分，刘某某入厕时摔倒，被发现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2日4时50分死亡。2019年10月3日，阎良铁路医院及西安市公安局阎良分局向崔春花、刘宁、刘伟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刘某某的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2019年10月15日，崔春花、刘宁、刘伟诉至一审法院。经法院释明，崔春花、刘宁、刘伟选择以医疗服务合同为由，请求阎良铁路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081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庭审中，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刘某某至阎良铁路医院住院治疗，双方由此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刘某某负有配合治疗并支付医疗费用的义务，阎良铁路医院负有提供医疗服务的义务。同时，阎良铁路医院对刘某某负有安全保障义务。2019年10月2日3时04分，刘某某在阎良铁路医院入厕时摔倒，经抢救无效死亡。考虑到刘某某在入厕时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对造成刘某某死亡产生的损失，崔春花、刘宁、刘伟与阎良铁路医院按照6:4的比例予以分担为宜。据此，崔春花、刘宁、刘伟请求阎良铁路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0813元合计697193元的40%，即278877.2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崔春花、刘宁、刘伟其他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阎良铁路医院的辩解，于实无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西安市阎良铁路医院(西安市红会医院阎良院区)赔偿原告崔春花、原告刘宁、原告刘伟损失278877.2元；二、驳回原告崔春花、原告刘宁、原告刘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72元，减半收取，由崔春花、刘宁、刘伟负担3532.5元，西安市阎良铁路医院负担2103.5元。因崔春花、刘宁、刘伟已预交，西安市阎良铁路医院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崔春花、刘宁、刘伟2103.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崔春花、刘宁、刘伟作为刘某某的亲属，在刘某某患病的情况下将其送往阎良铁路医院接受治疗，并向阎良铁路医院交纳医疗费用2000元，阎良铁路医院作为公共卫生服务机构，至此负有向刘某某提供医疗服务和保障刘某某基本安全的义务。现刘某某在住院入厕过程中摔倒死亡，阎良铁路医院作为治疗单位，在明知刘某某系“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情况下，未能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故应当对刘某某的死亡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考虑到刘某某在入厕期间也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崔春花、刘宁、刘伟亦应尽到基本的陪护义务，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阎良铁路医院承担40%的责任，即向崔春花、刘宁、刘伟赔偿278877.2元，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阎良铁路医院与崔春花、刘宁、刘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5元，由崔春花、刘宁、刘伟负担10772元，由阎良铁路医院（西安市红会医院阎良院区）负担54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莉  莉                     审 判 员  马  延  环                             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二○年六月三日                               法 官 助 理  同 江 龙 书 记 员  孙  婉  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