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兴，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东山路2号金辉大厦23层。 负责人：冯展利，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运勇，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兴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联政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政所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联政所与陈建兴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受托作为陈建兴诉廖某、廖瑞亮一案执行程序的代理人。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多年未执行到款项。2019年1月，被执行人廖某与申请执行人陈建兴签订《股权抵债协议》，约定廖某将其持有的南平市延平区万国轻音乐会所20%的股权作价886000元抵偿给陈建兴，但事后发现所抵债的股权是空虚的，无法实现债权，故联政所主张支付代理费20万元不能成立。 联政所辩称，一、案涉“以物抵债”行为是陈建兴认可并实施的，并无证据证实所涉股权是空虚且无法实现，故该抵债行为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二、依照《委托代理合同》第十条第1项的约定，陈建兴未经律政所的同意不得擅自与被执行人和解或放弃债权，否则应按执行总额的20%赔偿答辩人的代理费损失。本案申请执行的标的额近300万元，且在执行程序中已查封了被执行人多处房产。陈建兴在此情形下，有意避开受托人联政所，仅以收到股权折价886000元就放弃其他借款本息，存有少交或不交代理费的嫌疑。综上，陈建兴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政所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建兴支付联政所律师费20万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月27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兴与廖瑞亮、廖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一、廖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陈建兴偿还借款本金137万元及利息538233元，并从2015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迟延履行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廖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陈建兴支付律师费1万元；三、廖瑞亮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建兴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廖某、廖瑞亮未履行付款义务。陈建兴于2016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闽0702执2047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7年1月12日，陈建兴（合同甲方）与联政所（合同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联政所指派律师苏应秋、胡鑫作为陈建兴与廖某、廖瑞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阶段的代理人。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代理费按执行到位借款本息的15%支付，若代理费按借款本息的15%计算低于20万元的，按20万元支付代理费；廖某在津丰食品破产重组可分得的债权不计算代理费本息的范围，即陈建兴在廖某从津丰食品破产重组可分得债权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不列入计算代理费的基数。第五条约定了乙方的权利义务：1.合同签订后，乙方应指派律师对被执行人财产进行调查并将调查情况及时反映甲方以及执行法官。2.乙方指派律师及相关工作人员调查被执行人财产情况产生的差旅费用等所有相关的费用由乙方承担。3.乙方指派的律师及其工作人员应及时配合执行法官的执行工作，把相关被执行人财产信息及时反馈执行法官。第六条约定了代理费的支付方式：1.法院确定已执行到被执行人的财产的或者已将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拍卖变现的，乙方在收到执行款项后的10日内应按本合同约定第三条支付代理费。2.如该案执行款分批支付给甲方的，甲方应在收到第一批执行款后5日内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将代理费支付。第十条约定了违约责任：1.双方签订合同后，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擅自解除或终止本合同，不得与被执行人进行和解，或者放弃对被执行人的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否则陈建兴应按其申请强制执行款本息总额20%赔偿联政所损失。2.乙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使申请人执行款被执行到位，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代理费，每逾期一日按应支付代理费的3%支付违约金直至代理费支付完毕之日止，并承担乙方因追究甲方违约责任而产生的诉讼费、代理费等相关费用。 联政所接受陈建兴委托后，指派苏应秋律师参与申请执行人陈建兴与被执行人廖瑞亮、廖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承办律师向南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了廖瑞亮的房产信息；对廖瑞亮名下的房屋申请续保，配合执行法官进行续保；协调廖瑞亮房屋的拍卖事宜等。 2018年11月11日，陈建兴与廖某签订一份《调解协议书》，约定：廖某同意将万国（即南平市延平区万国轻音乐会所）20%的股份抵押给陈建兴，期限三个月；如三个月内无法达成还款协议，万国股份归陈建兴，陈建兴承诺向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撤回诉讼，不再向廖某主张权利。2018年11月30日，（2015）延民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闽0702执恢395号。2019年1月16日，陈建兴与廖某、陈学璋签订一份《股权抵债协议》，约定：双方确定截止2019年1月16日，廖某、廖瑞亮欠陈建兴欠款合计886000元；因廖某、陈学璋无法筹集现金偿还债务，廖某、陈学璋同意将南平市延平区万国轻音乐会所持有的20%股权（该份额折价886000元）作为抵债标的物抵偿拖欠陈建兴的上述债务；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债权债务即清偿完毕。同日，陈建兴向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702执恢395号案件的《结案说明》，载明：陈建兴已收到廖瑞亮、廖某偿还的本案欠款886000元整，本案已全部结清，余款及利息不予追究，特申请结案，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依据（2015）延民初字第1404号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联政所因与陈建兴关于律师费支付问题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建兴是否需向联政所支付律师费和违约金。陈建兴委托联政所进行诉讼（执行）服务，联政所指派律师参与执行活动获取对价，双方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联政所接受陈建兴委托后，指派苏应秋律师参与申请执行人陈建兴与被执行人廖瑞亮、廖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承办律师向南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了廖瑞亮的房产信息，对廖瑞亮名下的房屋申请续保，配合执行法官进行续保，协调廖瑞亮房屋的拍卖事宜等，已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义务。陈建兴作为委托人应当及时足额向受托人联政所支付律师费。陈建兴在执行过程中，与廖某签订《调解协议书》，与廖某、陈学璋签订《股权抵债协议》，并向本院出具《结案说明》，确认收到廖瑞亮、廖某偿还的本案欠款886000元（即南平市延平区万国轻音乐会所20%的股份）。《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律师费按执行到位借款本息的15%支付，若律师费按借款本息的15%计算低于20万元的，按20万元支付代理费。本案实际执行数额为886000元，按15%计算律师费为132900元，低于20万元，则按照前述合同约定，应当按20万元支付律师费。故本院对联政所主张陈建兴支付20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委托代理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使申请人执行款被执行到位，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代理费，每逾期一日按应支付代理费的3%支付违约金直至代理费支付完毕之日止，并承担乙方因追究甲方违约责任而产生的诉讼费、代理费等相关费用。鉴于本案系申请执行人陈建兴与被执行人廖瑞亮、廖某自行达成调解协议并申请结案，联政所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与前述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陈建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万元；二、驳回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建兴于二审申请证人廖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廖某将其持有的南平市延平区万国轻音乐会所20%股权作价886000元抵债给陈建兴，该项事实在一审中已作认定，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建兴与联政所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权利义务。陈建兴作为申请执行人在受托人联政所的协助下获得执行款886000元，其在获取上述利益后承诺放弃其他借款本息并申请结案，陈建兴应依约支付联政所代理费20万元。陈建兴虽主张前述执行款系股权抵债而来并未收到现金，但前述执行款的支付方式是陈建兴所认可的，至于抵债标的的价值属于陈建兴自担的商业风险范围。同时，陈建兴在未经联政所的同意下，径行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有违双方约定，其在本案中以未实际收到执行款为由拒不支付代理费，亦有违诚信。为此，陈建兴主张不予支持代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建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上诉人陈建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