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美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江宁，吉林中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福洋，男，1984年6月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上诉人长春市美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福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福洋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合公司向董福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18,800.00元。2.判令美合公司向董福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2,400.00元。3.判令美合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销售提成124,238.00元。4.诉讼费用由美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董福洋于2017年7月1日入职美合公司负责销售工作，在职期间一直认真努力工作，但从入职之日起，美合公司一直以种种借口拖延劳动合同的签订及工作期间销售提成的核算发放。2018年10月在没有提前通知情况下，美合公司以市场整合为由通知董福洋离职，违法与董福洋解除劳动关系。美合公司原审时辩称，1.董福洋诉请应与仲裁申请一致。2.董福洋并不是美合公司的员工，是劳务派遣至我公司，董福洋仲裁及诉讼时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董福洋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福洋于2017年7月1日入职美合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9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董福洋于2019年5月29日向长春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00元；2、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须支付经济补偿金1个月工资12,000.00元；3、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162,000.00元；4、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销售提成104,423.00元。该委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长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27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董福洋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董福洋月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5，855.00元、5，801.00元、10，087.00元、10，615.00元、11，600.00元、10，615.00元、10，695.00元、10，855.00元、10，578.66元、10，578.66元、10,578.66元。董福洋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683.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董福洋、美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受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以下称用工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劳务派遣协议应当约定派遣岗位和人员数量、派遣期限、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的数额与支付方式以及违反协议的责任。”第六十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将劳务派遣协议的内容告知被派遣劳动者。……”本案中，美合公司称董福洋系劳务派遣单位派遣至其处的被派遣劳动者，美合公司仅为用工单位，但美合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故美合公司此抗辩理由不成立。董福洋为美合公司提供劳动，受美合公司的劳动管理，亦从美合公司处直接领取劳动报酬，足以认定美合公司系董福洋的用人单位，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董福洋要求美合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8,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本案中，董福洋、美合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董福洋在职期间，美合公司一直未与董福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董福洋要求美合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7,859.00元之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董福洋主张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保护；（三）关于董福洋要求美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2,40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美合公司称董福洋系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美合公司未就公司规章制度是否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以及是否向员工公示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对董福洋行为给美合公司带来的严重后果提供相应证据，故美合公司与董福洋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美合公司系违法解除。董福洋工作年限一年零三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0,683.00元，故董福洋要求美合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49.00元（10,683.00元×1.5×2）之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董福洋主张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保护；（四）关于董福洋要求美合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销售提成124,238.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销售提成的制定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范畴，根据董福洋所提供证据无法证明该制度的实际制定与适用，亦无法证明董福洋销售业绩的实际发生且得到董福洋、美合公司双方确认，故对董福洋此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美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董福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7,859.00元；二、美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董福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49.00元；三、驳回董福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美合公司负担。宣判后，美合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劳务派遣至上诉人公司，上诉人仅为用工单位。基于上诉人是用工单位，被上诉人是黑龙江绿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故上诉人无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不应适用双倍工资罚责。鉴于双方无劳动关系的事情，上诉人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当前形式下，中小企业运营已处于危机时刻，为保障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秩序，促进劳动关系和谐稳定，应给予中小企业予以保护。针对恶意提起诉讼，错误认定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不应对其违法诉请予以保护，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被上诉人董福洋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董福洋与美合公司是劳务派遣关系亦或是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美合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黑龙江绿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书》并未明确表明董福洋系劳务派遣人员，黑龙江绿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中亦明确表示“董福洋劳动关系所有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故美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董福洋系劳务派遣人员。美合公司对董福洋进行管理，董福洋提供劳动，美合公司直接支付其报酬，故双方系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美合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董福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问题。美合公司原审中并未提供通过民主程序制定规章制度以及规章制度向员工进行公示方面的证据，故无法证明其解除与董福洋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属于合法解除。二审中，美合公司亦未提供该方面证据，美合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董福洋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本院不予支持，故美合公司应当向董福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美合公司未与董福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美合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