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井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测鱼镇测鱼村新区85号。法定代表人：高爱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毓庭，河北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久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梁园镇路口社区梁园镇人民政府办公楼。法定代表人：乐其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治，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芝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黄镇山下桥村。法定代表人：张洪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良，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井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南公司）、合肥久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芝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民481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井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的开票义务属附随义务，先开票后付款不符合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开票也应先履行付款义务的属于事实明显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合同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属于买卖合同，合同中载明上诉人为买受方，被上诉人为出卖方。原审判决认定为承揽合同，属定性错误。同时在确定违约金时又适用买卖合同解释，前后矛盾；三、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久阳公司三方间的关系。上诉人属于根据久阳公司指定代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合同权利义务直接约束上诉人与久阳公司。故本合同虽为买卖合同，但上诉人与久阳公司间形成委托关系，久阳公司与被上诉人间形成实质上的买卖关系，久阳公司也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授权的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中，久阳公司是光伏发电项目的投资主体，久阳公司与被上诉人申芝公司达成采购意向，基于工程项目的承包关系，为符合财务需要，授权上诉人与申芝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上诉人直接向久阳公司供货，货款由久阳公司直接给付。久阳公司已给付被上诉人90%的货款，剩余质保金也应由久阳公司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四、出卖人向买受人开具发票不仅是合同的法定义务，而且是双方合同内容中的约定义务。被上诉人故意不提供发票，明显属于违约行为，其单方要求付款的条件不成就，上诉人及久阳公司在被上诉人故意不提供发票的情况下，有权拒绝付款。原审判决上诉人向其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错误；五、从法律上讲，上诉人及久阳公司享有优先履行抗辩权，原审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及久阳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在庭审时才提供发票，这时才具有索要款项的合法理由；六、关于支付货款的时间，合同明确约定为货到现场后两个月内，原审法院却认定为2015年12月30日前，这种片面理解纯属法官个人的主观臆断，不符合合同的本意，以此认定计算逾期付款期间明显错误。1、关于付款时间，理应符合两个条件：一是货到现场后两个月，二是上诉人必须提供发票，否则买受人有权拒绝付款。这是两个必要条件，而不是选择条件。原审认定付款时间应截止到2015年12月30日，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期间的违约金，明显错误；2、关于合同条款的理解，理应从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确定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为货到现场两个月，并没有约定为2015年12月30日前。综合合同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理应认定为货到现场经验收合格才能要求支付货款；七、久阳公司在货到现场两个月内已给付被上诉人90%的货款，根本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收到货款却故意不提供发票，明显违约。原审判决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8日才货到现场，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及久阳公司应于2015年12月30日支付货款，2016年1月1日前大部分货物还未交付，以后货物能否交付？即使交付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是否通过验收？在这种情况下，判决预先支付货款不仅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付款时间明显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发票，根本不具备要求支付货款的条件。原审判决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仅违背了合同目的，而且没有法律依据。久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久阳公司不承担质保金71423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久阳公司非涉案合同相对人，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涉案《光伏支架采购合同》系申芝公司与井南公司签订，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方，且上诉人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中关于上诉人的约定应属无效，不能作为约束上诉人的条款。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芝公司提供的代付函复印件，不具有证据三性，一审法院仅凭该代付函复印件，认定系上诉人单方承诺而应对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便该付款函是真实的，亦仅表示系上诉人愿意代为支付该款项的告知，并不代表上诉人是合同一方。2、其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表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申芝公司与井南公司之间的项目节点及合同付款节点均不知情，上诉人每次均根据被上诉人申芝公司和井南公司的付款申请代为支付相应货款，且上诉人收到付款申请后立即安排了付款，没有任何拖延。由此可见，上诉人仅代为支付货款，并未参与到被上诉人申芝公司和井南公司之间的合同项目。综上，上诉人在一审中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双方义务履行先后的认定，违背合同法的规定及契约精神，明显不公。1、被上诉人申芝公司与井南公司签订的《光伏支架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合同单价包含税金（增值税）、装运费及保险费用等，被上诉人申芝公司应向井南公司出具符合国家税务机关和财政机关规定的税务发票，否则井南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货款。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相应义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被上诉人申芝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先履行义务即开具相应发票交付给井南公司，已违约在先，井南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拒绝支付相应款项。从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合同总价款为7142304元，己付款为6428073.6元，未付款为质保金714230.4元。被上诉人申芝公司仅开票2009304元，剩余发票5133000元系一审开庭结束后方才交付井南公司，被上诉人申芝公司己违约在先。被上诉人申芝公司拖欠发票系客观事实，且给井南公司造成了巨大影响，井南公司多次向被上诉人申芝公司索要发票无果后向溧阳市税务局投诉，该税务局对被上诉人申芝公司作出处罚。此后申芝公司才开具发票，但仍不交付给井南公司。故根据合同约定，在发票交予井南公司前，付款节点未至，井南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质保金；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效力时亦认为：“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相应义务”。然一审法院判决时却并未依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待合同双方，认为被上诉人申芝公司应当向井南公司提供发票的先履行义务系合同的附随义务，且申芝公司对该义务的违反，不符合履行抗辩权的适用条件，该认定结果与一审法院自己认定的合同效力及合同双方应当全面履行义务的结论自相矛盾，且明显剥夺了井南公司的抗辩权，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及契约精神，理应依法予以改判。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井南公司逾期付款，并判决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经双方申请，在庭审后和一审原告方一起前往孙某,4处进行核实，却不通知上诉人，程序明显有问题。同时，孙某,4在案件中的地位应是证人，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17条规定，法院可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但法律并未赋予法院调取证人证言的权利，更未赋予法院可以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未出庭接受质询的证人证言。证人出庭接受双方质询后方才能客观呈现其所知道的有关案件事实。本案中，孙某,4作为己从上诉人处离职的员工，任职期内接受请吃、严重违反上诉人规章制度，被上诉人处罚、劝退，上诉人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严重影响证言的公正性，孙某,4证言不具备真实性。申芝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井南公司、久阳公司均为本案合同款项付款义务主体，应当承担付款责任。1、井南公司为本案合同相对方，应当依约依法承担付款责任；2、久阳公司因单方承诺行为，依约依法应向申芝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申芝公司未及时向井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不能成为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拒付合同款项的合法理由。1、虽本案合同约定，申芝公司应向井南公司开具税务发票，否则井南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但并未明确约定申芝公司开具发票义务在先，井南公司付款义务在后，或约定井南公司的付款以申芝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后为条件，也无对发票交付时间作出约定，而恰恰双方在货款的结算与支付条款部分，对付款时间具有明确约定，并约定“甲方支付任何一笔款项，卖方应提供等额收据”，而并非要求提供发票，双方对付款只需收款方提供收据进行明确约定。且事实上根据合间款项的付款情况，所有己支付合同款项的支付，申芝公司均未开具发票，但井南公司均予以认可，久阳公司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对无需先开票而进行付款己形成交易习惯。故可以看出，本案合同不存在申芝公司应当先开票、井南公司后付款的事项约定；2、交付发票义务为合同附随义务，不能成为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的合同义务履行抗辩条件。交付发票义务虽为本案合同义务，也为税法行政义务，但为本案合同附随义务。井南公司不能以附随义务履行抗辩合同主义务的履行合同关于“申芝公司应向井南公司开具税务发票，否则井南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的约定，并非为开具发票时间的约定，也非为开票义务与付款义务先后顺序的约定，而是关于付款抗辩权的约定，但该约定抗辩权即与法定履行抗辩权相悖，也不符合我国税法屮应当收款后开票的规定，应当属于无效条款。即使有效也因双方的实际交易习惯而变更；3、久阳公司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相对于申芝公司的付款义务来自于付款函的中单方承诺行为。而该付款函也未就中芝公司应当先开票、久阳公司后付款作出约定安排。因此久阳公司的付款责任无权根据本案合同内容提出抗辩。三、申芝公司依约交货，没有交货违约行为；四、井南公司、久阳公司存在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本案合同已就交货时间、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前，货款90%的付款时间为货到现场两个月内；最迟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因井南公司、久阳公司单方原因，项目现场无法施工，就相应交货时间作出合同履行变更，申芝公司根据通知交货。但付款时间并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在交货时间延期并非申芝公司原因造成情形，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无权就付款时间主张相应延期。合同也不存在可根据收货方要求交货延期原因而发生付款时间延期的约定，也无任何法律依据。如因交货方原因延期交货的，收货方可根据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主张延期付款。申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支付质保金714230.4元；2、判令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承担质保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14230.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标准，自2017年11月17日至实际清偿日止）；3、判令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人民币2205547.06元；4、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4日，井南公司（甲方）与申芝公司（乙方）签订安徽合肥肥东久阳20MW光伏电站光伏支架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光伏支架，数量为20.176MW，单价为0.354元/瓦，总金额为7142304元；交货时间为10月10日前第一批货物到场，10月20日前全部完成；交货地点为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梁园镇路口村（安徽合肥肥东久阳20MW光伏电站施工现场），接货人冯会清等；付款方式为，本合同总价的90%由久阳公司依据在货到现场后两个月内直接付款给申芝公司，最迟12月30日前付至本合同90%。久阳公司依据中南光电有限公司的扣款申请直接从中南光电的EPC合同款项中扣除100%本合同款，合肥中南光电有限公司依据葛洲坝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的扣款申请直接从葛洲坝的承包款中扣除100%本合同款，葛洲坝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依据井南公司的扣款申请，直接从井南公司的承包款中扣除100%本合同款。本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由久阳公司依据买方合同货物最终验收证书12个月，或者货到现场12个月内（两者以先到期为准），由久阳公司向申芝公司支付剩余质量保证金；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为，乙方生产前甲方可以变更产品品种、型号、规格、数量、质量标准或包装方式，乙方应当保证产品来源合法，应向甲方出具符合国家税务机关和财政机关规定的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相应货款；违约责任为，甲方未按期支付货款的，应根据迟延履行的金额及时间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每天万分之八给乙方，乙方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1%计算承担违约金，逾期交货影响甲方施工的，还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相应约定；合同由井南公司授权代表人史有才和申芝公司授权代表人童益平签字，双方公司盖章。合同签订后，根据申芝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交货情况为：于2015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分别交付合同产品6批，后于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分别交付合同产品33批。发货清单上发货方签字人为黄德金、收货方签字人为冯会清和孙某,4等。久阳公司向申芝公司付款情况为：2016年1月29日支付1300000元，2016年8月5支付2523200元，2017年1月18日支付2604873.6元，合计付款金额6428073.6元。2019年3月28日，井南公司向申芝公司寄交往来账项询证函一份，申芝公司盖章确认并寄交井南公司，该函确认，截止2019年3月26日已向申芝公司付款6428073.6元，欠款质保金为714230.4元，申芝公司已开票金额2009304元，未开票金额为5133000元。一审庭审中，申芝公司当庭向井南公司交付已经开具的金额为5133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案涉久阳20MW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根据竣工报告显示：建设单位为久阳公司，监理单位为河南卓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自2016年4月25日开工，光伏支架安装自2016年5月8日开始至2016年11月20日结束，全部工程于2017年5月10日全部完工，2019年1月18日完成竣工验收。一审中，诉争各方对本案合同货款及质保金付款义务主体存在争议。申芝公司认为，井南公司及久阳公司均应承担付款责任。井南公司为本案《光伏支架采购合同》一方，应当基于合同约定承担付款义务，虽合同约定了合同款由久阳公司支付，但在久阳公司没有支付的情况下，井南公司仍应根据约定承担付款责任；久阳公司在合同订立前以书面方式向申芝公司承诺直接支付本案合同款项，该行为是法律允许的民事法律行为，未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申芝公司为证明久阳公司的付款责任，当庭提供了久阳公司于2015年10月3日向申芝公司出具的《关于合肥久阳光伏项目20.176MW支架供货合同款由我方直接代付的函》（以下简称付款函）复印件一份，及李慧与申芝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该函载明：贵司与井南公司签订的关于我司久阳公司的久阳光伏项目20.176MW支架供货合同，合同金额合计7142304元。付款节点为货到现场后两个月内付款，最迟12月30日前付至本合同的90%，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一年。上述款项从我公司应付给合肥中南光电有限公司的款项中直接扣除7142304元，由我司久阳公司依据《支架供货合同》约定节点付款给贵方，付款节点为货到现场后两个月内付款，最迟12月30日前付至90%，10%合同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该函由久阳公司盖章。微信聊天双方为老黄（黄德金）和木子女士（李慧），记录如下：2019年5月13日，老黄：关于久阳代付款函你电脑里有吗？给我公司的。木子女士：我电脑后面都上交了，因为我转部门了，你说的那个我找找邮箱看看，可能邮箱还有。老黄：麻烦你了。木子女士：公司和你们公司的钱还没结算完么？老黄：是的，质保金，能发给我吗？木子女士：我找找看。老黄：好的谢谢，李工路口土地征用的资料有吗？后期的。木子女士：之前我从肥东走的时候资料都上交了，后面都给公司了，你们公司财务上问题最好联系我们公司财务，后期发生的函和事情我都不清楚了。老黄：邮箱里还有那个代付函吗？木子女士：付款函图片，是这个吧？只有这个了。老黄：谢谢您。是这个。申芝公司主张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该函是从久阳公司调取，李慧是久阳公司项目部的资料员。井南公司对该函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井南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因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方为久阳公司，且久阳公司向申芝公司承诺直接支付全部合同款项，同时本案所涉全部合同款项金额，久阳公司已经在井南公司工程款中扣除，为证明其主张，井南公司当庭提交了本案合同质保金款项714230.4元被扣除的书证。久阳公司认为，久阳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申芝公司提供的函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李慧身份需要核实。即便该函是真实的，仅是承诺我方愿意代付，而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债务加入人。诉争各方对哪方存在违约行为存在争议。申芝公司认为，合同订立后，已根据合同约定及井南公司和久阳公司通知完成了全部交货。而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久阳公司的承诺函内容，井南公司及久阳公司未能按约在2015年12月30日前完成全部合同款90%的付款，同时在申芝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完成全部交货后，井南公司及久阳公司也未能在12个月内即2017年11月7日前完成质保金的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认为，虽合同约定了“申芝公司应当向井南公司开具并交付税务发票，否则井南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但该约定应为无效，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拒绝付款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该约定实际为合同法规定的履行抗辩权内容，但同时履行抗辩权所具备的条件应是双方的合同义务具有对价关系，对价关系中的合同义务应是合同主义务，本案合同双方主义务为申芝公司的交货义务及井南公司的付款义务，但开具并交付发票仅是法律规定的附随义务，与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即主义务不具有对价关系，不构成同时履行抗辩权的对价条件，井南公司行使抗辩权的条件只能是申芝公司未能按约完成货物交付义务。井南公司和久阳公司均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是申芝公司货物全部到现场后两个月内支付，货物到场是付款的前提条件，根据申芝公司货物最后一批于2016年11月18日交付的情况，久阳公司在2017年1月18日之前已支付货款90%，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同时，申芝公司一直没有将所欠金额5133000元的发票开具并交付井南公司，两公司均有权拒绝支付款项包括质保金，且认为申芝公司一直未开具发票及延期交货存在违约。申芝公司又认为，申芝公司不存在交货时间违约，一期项目根据约定在2015年10月20日前完成了交付。二期交货时间延期是由于涉案项目工程所涉土地无法完成征用，发生情势变更的重大情况，开工时间推迟至2016年4月，由此申芝公司根据对方施工进度及通知，从2016年3月逐步交货，配合完成现场安装。申芝公司为证明延期交货原因，当庭申请一审法院对所述事实进行调查。一审法院根据申请，于2019年11月22日在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恒大绿洲小区，向申芝公司提供的证人孙某,4进行调查。孙某,4陈述：现在没有在公司，原来在协鑫新能源控股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为久阳新能源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也就是案涉久阳20MW光伏电站项目经理。久阳公司是协鑫新能源控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由于久阳项目征用的土地没有及时交付，所以导致本案合同延期履行。久阳公司电话通知申芝公司发货，由我通知黄德金（申芝公司员工）发货，不通知，申芝公司就不发货。一审法院认为，井南公司和久阳公司对本案合同货款（包括质保金）均应承担付款责任。申芝公司与井南公司于2015年10月4日签订的《光伏支架采购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相应义务。该合同的货款结算与支付部分虽约定合同款项由第三方久阳公司支付，但井南公司作为本案合同一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为货款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第三方久阳公司是否支付货款，不影响井南公司作为合同方应承担的付款责任。久阳公司于2015年10月3日向申芝公司出具付款函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久阳公司虽非《光伏支架采购合同》合同方，仅在该合同中以第三方身份存在，但久阳公司在2015年10月3日，在《光伏支架采购合同》签订之前，直接以书面形式，向申芝公司出具付款函一份，承诺《光伏支架采购合同》所涉合同款项由其向申芝公司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故久阳公司该行为为单方承诺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民事法律行为，久阳公司应当对其单方承诺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申芝公司虽未按约向井南公司开具并交付合同金额的全部增值税发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合同为承揽合同，申芝公司的合同主义务为根据合同约定定作并交付合同约定货物，并以获得货款为合同权利，井南公司的合同主义务为支付货款，并以取得合同约定货物所有权为合同权利，因此，申芝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依据是已依约交付合同约定货物。申芝公司向井南公司依约应当开具并交付增值税发票的义务是合同附随义务，与井南公司的合同货款支付义务不具有合同对价关系，申芝公司对该合同附随义务的违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的适用条件，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提出有权拒绝付款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井南公司和久阳公司主张申芝公司存在交货延期为违约行为。根据本院对证人孙某,4的调查内容证实，申芝公司延期交货是由于久阳公司项目工程所涉征用土地交付发生延期造成，申芝公司是根据该项目工程项目经理孙某,4的通知交货。且申芝公司发货清单时间与久阳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项目竣工报告所载明的项目开工时间、光伏支架安装时间等内容相印证。故井南公司和久阳公司认为申芝公司交货延期存在违约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根据申芝公司与井南公司的《光伏支架采购合同》付款约定，及根据申芝公司最后一批货物交付的时间即2016年11月18日的情况，井南公司和久阳公司均认为，支付货款的时间应为货物全部到达现场后两个月内，而不是2015年12月30日，久阳公司最后一笔货款在2017年1月18日支付完毕，符合合同约定的期限。案涉《光伏支架采购合同》及付款函约定的货款90%部分支付期限由两部分构成，一是依据货到现场后两个月内；二是最迟12月30日前。申芝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按约履行交货义务的前提下，有权选择其一支付期限主张支付货款，况且发生本案合同延期交货的原因在于久阳公司案涉项目工程施工延期导致，申芝公司系根据久阳公司通知进行交货。由此，久阳公司支付本案合同货款90%部分的截止时间应为2015年12月30日，同时久阳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截止时间应为2017年11月17日。而根据久阳公司的货款付款时间，货款支付均超过2015年12月30日，且质保金至今未予支付，故井南公司、久阳公司对货款和质保金的支付均存在逾期，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申芝公司要求井南公司、久阳公司共同承担质保金714230.4元支付责任的主张，根据查明事实，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申芝公司对井南公司、久阳公司共同承担逾期支付货款及质保金的违约金主张，井南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标准，结合双方约定及公平原则，依法认定违约金标准为月息2分。因久阳公司与申芝公司间未就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久阳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标准，依法认定标准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承担违约金；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承担违约金。申芝公司以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期间，主张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承担质保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支持。申芝公司主张井南公司、久阳公司关于货款部分逾期支付的违约金承担期间，根据查明的久阳公司付款时间及金额，应认定为，第一笔付款130万元逾期付款期间为29天（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29日）；第二笔付款2523200元逾期付款期间为217天（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5日）；第三笔付款2604873.6元逾期付款期间为383天（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8日）。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井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芝公司质保金71423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14230.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月息2分计算）；二、久阳公司对井南公司上述债务中的71423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14230.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三、井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芝公司支付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1055267元；四、合肥久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北井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上述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中的263059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五、驳回申芝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59元，减半收取150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80元，由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井南公司、久阳公司及被上诉人申芝公司均没有提供书面新证据。久阳公司在二审中通知一审中曾引用证言的证人孙某,4（久阳公司的项目经理）到庭作证，证明案涉光伏项目都是边建边进材料，需要了再通知发货，每次付款由申芝公司写书面申请，交给久阳公司后由井南项目负责人核对数量、统计材料价格确认后，再由井南公司同意确认，由久阳公司付款。最后一笔款是井南公司通知久阳公司不要付款，是因为申芝公司发票没有开具。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久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其道在本院二审中，到庭认可申芝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久阳公司出具的《关于合肥久阳光伏项目20.176MW支架供货合同款由我方直接代付的函》（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过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向申芝公司支付质保金714230.4元的责任；2、申芝公司要求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承担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井南公司（买方）与申芝公司（卖方）签订的《安徽合肥肥东久阳20MW光伏电站光伏支架采购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交货方法为：申芝公司直接送货到井南公司指定现场；货款的结算与支付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本合同总价的90%由合肥久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依据货到现场后两个月内直接付款给申芝公司；本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由久阳公司依据买方合同货物最终验收证书12个月，或者货到现场12个月内（两者以先到期为准，由久阳公司向卖方支付剩余质量保证金等内容）。由于该合同仅有井南公司和申芝公司在合同上盖具印章，久阳公司并没有在合同上盖具印章。作为合同相对方即购买方井南公司对已经接受了申芝公司价值7142304元货物的事实未予否认，在久阳公司尚未主动支付案涉质保金尾款714230.4元的情况下，井南公司应当向申芝公司承担支付该货物质保金714230.4元的责任。同时，由于久阳公司在井南公司与申芝公司签订上述光伏支架采购合同之前，单方向申芝公司作出代付款的承诺，久阳公司亦应根据其承诺内容在案涉质保金714230.4元的支付时间到期后，及时地代井南公司向申芝公司支付。对井南公司与久阳公司相互推卸支付质保金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井南公司与久阳公司共同向申芝公司承担支付质保金714230.4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部分判决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井南公司与申芝公司的光伏支架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即申芝公司）应向甲方（即井南公司）出具符合国家税务机关和财政机关规定的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货款。由于井南公司、久阳公司在分期收到申芝公司价值7142304元价值的货物两个月内，已经向申芝公司支付货款5133000元，但申芝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仅向井南公司开具价值2009304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余发票在一审庭审中才向井南公司交付（共计开具5133000元增值税发票）。由于申芝公司与井南公司双方为究竟应先支付质保金尾款714230.4元，还是应先开具已经支付的货款增值税发票发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申芝公司与井南公司之间的合同中关于开票、付款的约定应属有效，应当尊重合同意思自治原则。申芝公司在收到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方已经支付的货款5133000元后，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时向井南公司开具该5133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否则，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拒绝支付后期剩余货款即本案的质保金尾款714230.4元。申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开具已经支付款项的增值税发票先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无权要求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承担质保金714230.4元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井南公司即使未在2015年10月30日前收到申芝公司的全部货物，但也要承担从2016年1月1日起向申芝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本院认为，由于申芝公司并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已经于2015年10月30日前全部生产完毕，以及申芝公司曾书面通知井南公司必须于2015年10月30日之前将价值7142304元全部提取，否则申芝公司将要追究井南公司或久阳公司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事实上，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直至2016年11月18日申芝公司才全部交付完毕。一审法院认定井南公司从2016年1月1日起井南公司、久阳公司就要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申芝公司与井南公司、久阳公司各方认可是因为久阳光伏工程项目建设单位用地等原因导致本案合同的延期履行，申芝公司由于没有收到井南公司要求提供产品品种、型号和规格、数量、质量标准或包装方式等生产、送货的书面通知，所以也无法按合同中所约定的时间在两个月内向井南公司全部供货。据此可以推定，双方对合同的延期履行达成了默认。井南公司无权要求申芝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但申芝公司认可合同延期履行，也无权要求井南公司、久阳公司承担尚未交货就要付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井南公司、久阳公司应向申芝公司支付质保金714230.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二审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该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关于申芝公司向井南公司、久阳公司主张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与事实、法律不符，且申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井南公司、久阳公司该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779民事判决；二、河北井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合肥久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申芝电梯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714230.4元；三、驳回申芝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59元，减半收取150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80元，由申芝电梯有限公司负担9580元，由河北井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合肥久阳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0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59元，由申芝电梯有限公司负担19159元；河北井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合肥久阳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河北井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合肥久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向本院分别预交的上诉费30159元，本院各退还15079.5元，其余不予退还，申芝电梯有限公司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迳付河北井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合肥久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邹       玉       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夏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