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圣汉斯控制系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57304620H，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梅村工业集中区锡鸿路48号。法定代表人：陈频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艳玲，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圣汉斯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MA1UU6LG0M，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梅村锡鸿路48号。法定代表人：何甜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文，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锡坤，男，1963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文，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圣汉斯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控制系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圣汉斯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控制系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控制系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自动化工程公司和项锡坤实施了损害控制系统公司利益的行为。案涉联络函虽为复印件，但所盖公章是控制系统公司的作废公章，客观上只有项锡坤有机会使用并向客户发出该联络函，两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联络函的真实性。至于另一股东王利敏经营与控制系统公司经营范围相似的公司，该行为在2017年前就已发生，各方对此早已达成共识，控制系统公司的经营并未因此受到任何影响。二、自动化工程公司和项锡坤转移客户的行为给控制系统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控制系统公司自2019年2月以来已无任何经营收入，根据2017年1月至8月资产负债表及利润分配表和2016年度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可以合理推算出可得利润损失的结果。三、自动化工程公司和项锡坤转移客户的行为与控制系统公司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自2019年2月以来，自动化工程公司和项锡坤擅自以控制系统公司的名义向客户发送联络函、项锡坤拒不移交财务账册与合同，并妨碍办公等，上述不正当行为是导致控制系统公司原有客户产生混淆从而错误选择与自动化工程公司进行交易的根本原因，故自动化工程公司和项锡坤应承担赔偿责任。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控制系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自动化工程公司和项锡坤实施了转移客户的行为，也无法证明公司损失的存在，更无从谈及能够证明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1、控制系统公司对主张的“转移客户行为”仅提供了联络函，但该联络函系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系自动化工程公司和项锡坤发送给客户，也无法证明客户因为该联络函而另行选择与自动化工程公司进行交易。2、控制系统公司对损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仅凭增值税发票金额自行估算后主张为损失。控制系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控制系统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5日。2019年2月21日，法定代表人由项锡坤变更为陈频云。股东为项锡坤、陈频云、王利敏、无锡市圣汉斯气动阀门执行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汉斯气动阀门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阀门执行器及配件的生产、阀门及配件、普通机械及配件、仪器仪表、纺织品、五金交电、金属材料、建筑材料、陶瓷制品的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自动化工程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3日。2019年6月21日，法定代表人由郭凯军变更为何甜庭。股东为圣汉斯气动阀门公司、钱珊峰、何甜庭、方刚、郭凯军。经营范围包括电子自动化工程安装服务、工业自动控制系统装置的研发、制造、销售及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机械零部件的加工、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圣汉斯气动阀门公司成立于2000年10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肖蓉，股东为项锡坤（持股比例95%）、肖蓉。经营范围包括：阀门、阀门执行器、普通机械配件的生产、销售、五金材料、纺织品、五金交电、建筑材料、陶瓷制品的销售、经营本企业自产产品及技术的出口业务和本企业所需的机械设备、零配件、原辅材料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2019年1月29日，控制系统公司通过公证方式向项锡坤邮寄《控制系统公司总经理免职及委派书》，载明：根据公司章程及2018年11月2日股东会决议，因项锡坤同时还是控制系统公司主要供应商、关联方圣汉斯气动阀门公司的大股东，且任职期间发生重大事项不及时向股东会汇报、不执行股东会决议、存在对外任职投资等情况，不宜继续担任公司总经理一职，故免除了项锡坤的总经理职务。2019年1月31日，亦通过公证方式邮寄《控制系统公司要求项锡坤返还公司证照通知书》，要求项锡坤办理工作交接、解除劳动关系、完成工商变更手续，并返还控制系统公司证照、印鉴等。2019年7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2019)苏0214民初4150号原告控制系统公司与被告项锡坤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该案中控制系统公司诉请要求项锡坤返还公司证照、印鉴等，该案仍在审理中。2019年2月21日，控制系统公司在《无锡日报》刊登《声明》，载明：控制系统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召开了股东会，经股东会决议项锡坤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于原公司法人拒不移交公司公章，现声明本公司原有公章作废…2019年2月21日。2019年2月22日，控制系统公司因原公章遗失按规定补办公章，控制系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频云作为经办人在《公章备案证明》中签字。诉讼中，控制系统公司陈述在2019年2月之后，其经营处于瘫痪状态，因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的阻挠，其无法至锡鸿路48号进行办公，其要求员工至临时办公地点锡山区上班，但员工均未至新地点上班，故其于2019年4月12日召开员工大会，征询员工意见，出席员工均表示不愿至新地点工作，愿意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由于对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其于2019年4月16日向员工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表示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解除劳动关系。另查明：2019年7月16日至8月29日期间，一审法院受理了原告郑月明、黄卫东、胡德财等11名劳动者与被告控制系统公司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纠纷，上述案件均已审结，控制系统公司与上述11名劳动者解除了劳动关系。以上事实，有《无锡市单位参加社会保险证明》、工商登记信息、《控制系统公司总经理免职及委派书》、《控制系统公司要求项锡坤返还公司证照通知书》、民事诉状副本复印件、《声明》、《公章备案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证实。控制系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联络函复印件（包括开票资料复印件、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复印件），该联络函系其在客户处取得，载明：致尊敬的客户……无锡圣汉斯公司即将组建圣汉斯集团公司，相关业务也会做适当调整。控制系统公司的业务调整为项目操作业务，主要面向终端业务；自动化工程公司主要面向阀门厂家以及阀门贸易商，主要经营气动执行器、手轮机构，限位开关等零部件以及零部件组装业务。即日起，贵司新的订单由自动化工程公司执行，已经生成的订单继续由控制系统公司执行完毕，直至财务上清账等。联络函落款为“2019年2月”，并加盖控制系统公司、自动化工程公司公章。联络函后附自动化工程公司开票资料、营业执照副本及开户许可证。证明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利用其已作废的公章，向其业务合作伙伴发出联络函，将其的业务转移到自动化工程公司。2、控制系统公司2019年3月至5月纳税申报表打印件（该申报表系从税款申报系统中打印）、2017年1月至8月资产负债表及利润分配表、2016年度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复印件，证明因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转移其业务、侵占其利益的行为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导致其在上述期间内无任何业务发生，利润、税费申报均为零，目前处于亏损状态。3、南京锦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退款说明、存款明细账；如皋市腾飞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退款说明、存款明细账；宁夏吴忠**自控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退款说明、存款明细账；欧宾诺斯阀门（宁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客户回单、采购单、存款明细账，上述说明均系其原客户在收到联络函后，将款项误支付给其，要求其退还后用于支付自动化工程公司款项。证明其长期客户在联络函的误导下，对交易主体产生了混淆，其客户均已被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转移，再未与其发生任何交易。4、提供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自动化工程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开具情况及认证抵扣情况，证明自动化工程公司在上述期间发生业务往来的很多客户均为其客户，如中山铁王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埃维柯阀门上海有限公司、埃维柯阀门安徽有限公司、阿特拉斯科普科无锡压缩机有限公司、南京博控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等均为其长期客户，但自2019年2月联络函发出之后，再未与其发生业务，而是多次与自动化工程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合计1200余万元，其据此认为利润约为148万元，该利润系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转移其业务给其造成的损失。5、2016年1月23日至2019年2月控制系统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打印件，账户明细表明其原来客户在2019年3月1日之后都被转移至自动化工程公司处，再未与其有钱款往来，证明其客户均被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转移。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系复印件，不予认可。证据2均系控制系统公司自行申报、制作，且系因辞退所有员工所致，故不予认可。证据3仅能证明汇款出错的事实，无法证明系受联络函误导所致，亦无法证明要求退款的客户均系控制系统公司原来就有的，无法实现证明目的。证据4无法证明增值税发票项下的客户就是控制系统公司的客户，且商业交易并非恒定，客户可以自行选择交易对象；控制系统公司陈述其经营已处于瘫痪状态，无经营能力则不具备履约能力，故不存在其所主张的利益受损。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反映与第三方款项往来事实，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围绕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无锡爱圣拓克流体控制有限公司、无锡福斯拓科科技有限公司、无锡纽拓科流体控制仪器有限公司工商资料打印件、无锡纽拓科流体控制仪器有限公司与控制系统公司一起经营的门头照片，上述工商资料显示无锡爱圣拓克流体控制有限公司和无锡福斯拓科科技有限公司均系控制系统公司股东陈频云之子陈超作为大股东设立的；无锡福斯拓科科技有限公司是控制系统公司股东王利敏作为大股东设立的；上述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控制系统公司经营范围一致，无锡纽拓科流体控制仪器有限公司与控制系统公司亦在同一场所经营；控制系统公司在诉讼中提到其无任何业务收入是由于其股东陈频云及王利敏将控制系统公司业务转移到自己公司所致。2、公证书，载明自动化工程公司进行证据保全的过程：通过手机进入无锡爱圣拓克流体控制有限公司公众号，该公众号中有无锡爱圣拓克流体控制有限公司在各大阀门展会的宣传和推广，证明无锡爱圣拓克流体控制有限公司与控制系统公司经营范围一致，控制系统公司无业务收入与其无关。3、2017年4月10日无锡福斯拓科科技有限公司、控制系统公司共同出具的联络单，2017年3月29日南京博控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与控制系统公司及南京博控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与无锡纽拓科流体控制仪器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各1份，2017年4月10日南京博控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与控制系统公司及南京博控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与无锡纽拓科流体控制仪器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各1份，联络单载明：由于为实现公司机构优化……调整业务如下：HPY拔叉型气缸、手轮机构、电磁阀、限位开关以及成套业务调整至无锡福斯拓科科技有限公司；αA、αB、αC齿轮齿条型气缸（单纯气缸的），由控制系统公司处理等。同一时间签订的购销合同，除供方由控制系统公司变更为无锡福斯拓科科技有限公司外，购买的产品及价款均无变化，该证据证明早在2017年控制系统公司就将业务转移至无锡福斯拓科科技有限公司、无锡纽拓科流体控制仪器有限公司，业务及利润的减少与其无关。4、《郑重声明》、商标权属登记信息打印件，证明“ALPHA”商标是圣汉斯气动阀门公司所有，圣汉斯气动阀门公司仅授权给自身及其使用。即使2019年2月联络函为真实，该函中提到的“ALPHA”品牌，控制系统公司是无权使用的，故无法向客户供应“ALPHA”品牌货物，该函所指向的交易并不是属于控制系统公司的商业机会，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不存在利用该商业机会牟利及损害控制系统公司利益的事实。控制系统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及证据4中的商标权属登记信息打印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均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其本案主张的损失是在2019年2月联络函发出之后产生的损失，无锡爱圣拓克流体控制有限公司、无锡纽拓科流体控制仪器有限公司及无锡福斯拓科科技有限公司与其经营范围并不相同，不存在竞争关系，且与其客户并无任何交易往来。对证据3及证据4中的《郑重声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019年2月前控制系统公司一直由项锡坤实际控制，其有理由怀疑系项锡坤利用已作废的公章伪造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控制系统公司主张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向其客户发送联络函转移客户，导致其无业务收入，应赔偿损失，其应对以下事实存在举证予以证明。第一，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实施了转移其客户的行为；第二，该转移客户的行为与其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第三，该转移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是确实存在的。综合本案当事人举证，首先，控制系统公司欲以证明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实施转移客户行为而发送的联络函仅有复印件，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曾发送过该函件，结合自动化工程公司、项锡坤举证中控制系统公司股东王利敏自身经营与控制系统公司经营范围类似的公司，进一步印证控制系统公司无法证明客户因收到联络函而另行选择与自动化工程公司进行交易。其次，控制系统公司仅凭增值税发票金额自行估算可得利润缺乏依据，无法证明其损失。再次，商业主体可以自行选择交易的对象，控制系统公司所谓的客户并非专属于其，即使与其具有长期合作关系，亦可选择其他主体进行交易，故控制系统公司认为与其交易过的客户选择其他交易主体进行交易即损害其利益与商业习惯不符。综上，控制系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控制系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控制系统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自动化工程公司和项锡坤是否有转移客户的不正当行为并给控制系统公司造成了经营收入损失。对此，应由主张该事实存在的控制系统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综合全案证据判断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对控制系统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首先，控制系统公司提供的“转移客户”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其提供的关键证据联络函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在对方当事人有异议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必须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但控制系统公司并未提供此类佐证证据。即使项锡坤原掌管控制系统公司的公章，也无法推定联络函必然系其制作形成，并排除证据被伪造、变造的可能，故仅以联络函复印件不能证明自动化工程公司和项锡坤实施了转移控制系统公司客户的不正当行为。其次，控制系统公司主张的经营收入损失系自己测算的数据，不具有证明力。2019年3月至7月期间自动化工程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客户，没有证据证明系不当转移的控制系统公司的客户和业务，客户本身也有自主选择交易对象的权利，故以增值税发票金额1200余万元主张此系原本属于控制系统公司的交易金额，不能成立。2017年1月至8月资产负债表及利润分配表以及2016年度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相关数据来源于控制系统公司，以自身提供的数据作为证据使用，不具有客观性。控制系统公司依据以上两组证据，自行测算而主张损失100万元，依据不足，难以采信。第三，控制系统公司主张的2019年2月之后经营收入损失，主要原因在其自身。控制系统公司陈述自2019年2月之后其经营处于瘫痪状态，员工不愿意至新经营场所工作，其遂于2019年4月向员工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节陈述，与一审法院2019年7月至8月受理了控制系统公司的11名员工提起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之事实相吻合。由此可见，即使客户业务继续存续，控制系统公司在此阶段缺乏员工提供劳动服务，也不可能创造经营收入。综上所述，控制系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控制系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