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基，男，199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珈，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雯雯，湖南环海律师事务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冬亮，男，195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理人：赵忠良，女，195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黄冬亮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宏，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鸿昌广场4501-4504。法定代表人：汪人泽。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娣，女，199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新基因与被上诉人黄冬亮、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赢时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新基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冬亮、深圳赢时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重复计算护理费。司法鉴定认定黄冬亮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从黄冬亮提供的护理费票据可以看出2017年7月2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护理费是已经发生并支付,期中有的时间段是一人护理，有的时间段是两个人护理，一审判决依据司法鉴定计算的第二部分护理费113280元属于重复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的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系周新基购买，并非深圳赢时通公司购买，一审判决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替代深圳赢时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黄冬亮辩称，一、护理费计算正确。黄冬亮受伤符合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出院后也需要1-2人护理，黄冬亮目前一直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而且一直在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的事实客观存在。二、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系深圳赢时通公司购买，尽管是周新基支付保险费用，但周新基是该车的承租人，并不是实际车主，该事实已经被生效判决（2017）湘01民终10821号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关于5万元商业三者险购买方的认定并无不当。深圳赢时通公司辩称，1、深圳赢时通公司提供给周新基的车辆证件齐全，安全合格，并在双方合同存续期间没有任何过错，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责任。2、根据深圳赢时通公司与周新基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自周新基拖欠租金之日起，车辆维修保养和保险购买义务由周新基承担。3、根据民法、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深圳赢时通公司也不承担责任。4、深圳赢时通公司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黄冬亮要求深圳赢时通公司承担责任违反公平原则。黄冬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新基、深圳赢时通公司赔偿黄冬亮医疗费306031.97元、后续治疗费18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200元、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护理费876270元、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营养费42000元、交通费1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1499001.97元中的40%即599600.79元；2、判令周新基、深圳赢时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牌照为湘AYE546的小型客车的登记车主为长沙普颂汽修公司，实际车主为深圳赢时通公司。后深圳赢时通公司长沙分公司星沙店将该车租赁给周新基。深圳赢时通公司就该车向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深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深圳赢时通公司以“自营自保”的形式收取周新基的保费，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车上人员险的保险金额为1万元。后深圳赢时通公司向华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万元，没有购买不计免赔。2016年9月28日13时30分，黄冬亮驾驶长沙113528号电动自行车沿长沙市天心区南湖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永宏家园路段时，恰遇周新基驾驶的湘AYE546号的小型普通客车沿南湖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处，由于黄冬亮醉酒驾驶非机动车，且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加之周新基驾驶机动车占用非机动车道行驶，导致两车相撞，造成黄冬亮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10月28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大队出具长公交认（2016）第001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冬亮醉酒驾驶非机动车，且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新基占用非机动车道行驶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黄冬亮被送往湖南省脑科医院进行治疗，现仍在该院住院治疗。2017年6月9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冬亮重型颅脑损伤经开颅术后，持续昏迷，意识障碍，符合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关于后续治疗费，外伤1年后需长期行抗感染、预防并发症、康复治疗，其费用可按日平均100元左右计算；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属完全护理依赖，需1-2人护理；生存期内需营养支持。黄冬亮此前曾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周新基、深圳赢时通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中心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支公司）、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向其索赔。2017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03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医疗费已计算至2017年7月18日，其他费用已计算至2017年7月28日。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深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冬亮110000元；二、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冬亮50000元；三、周新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冬亮各项损失314110.55元；四、深圳赢时通公司对周新基的前述应付款项向黄冬亮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黄冬亮的其他诉讼请求。黄冬亮、周新基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18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民终10821号民事判决，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两份民事判决现均已生效。深圳赢时通公司已向黄冬亮履行以上民事判决书判决的314110.55元。一审法院（2017）湘0103民初2297号案件判决后，黄冬亮继续产生损失。关于未来的赔偿年限，黄冬亮主张再计算5年，一审法院认为，黄冬亮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为未来必然发生之费用，为保护弱势群体、节约诉讼资源、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黄冬亮继续产生如下损失。（一）医疗费黄冬亮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支付医疗费276031.97元（已开票）。2019年8月23日预交5000元，2019年9月17日预交10000元，2019年11月11日预交15000元。以上共计306031.97元。（二）后续治疗费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在其湘芙蓉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后续治疗费可按日平均100元左右计算，故一审法院以100元/日的标准计算黄冬亮的后续治疗费。按黄冬亮现住院医疗费标准，每月约需5000元，2019年11月11日预交15000元可使用至2020年2月10日，故一审法院从2020年2月11日开始计算5年的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为182500元（100元/日×365日×5年）。(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49320元（以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60元/日×住院时间822日，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四）护理费1、黄冬亮支付湘卫临床支持中心陪护部的护理费，按一人160元/天的标准，黄冬亮自2017年7月29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护理费为480元，自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护理费为19520元，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护理费为62880元（其中2018年2月有两名护工），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护理费为39360元，以上合计122240元。2、湘芙蓉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冬亮需2人护理，另一护理人员为黄冬亮的家人，其护理费亦参照以上标准，其护理费为：自2017年7月29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护理费为480元，自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护理费为19520元，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护理费为53920元（已除去2018年2月两名护工，实际计算11个月），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护理费为39360元，以上合计113280元。3、另加未来5年的护理费，护理费的标准按每人每日16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4年10月31日，黄冬亮的护理费为584000元（160元/日×365日×5年×2人）。以上三项共计819520元（122240元＋113280元＋584000元）。（五）营养费一审法院在（2017）湘0103民初2297号案件中以6000元的金额，酌定黄冬亮的营养费，一审法院现酌定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24年11月28日止黄冬亮的营养费为38000元。（六）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7000元。黄冬亮以上损失共计1402371.97元。另查明，因牌照为湘AYE546的小型客车的租赁合同关系，深圳赢时通公司星沙分公司向长沙县人民法院起诉周新基。2018年7月12日，长沙县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深圳赢时通公司星沙分公司与周新基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周新基支付深圳赢时通公司星沙分公司租金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黄冬亮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受伤，故周新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大队在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新基承担次要责任、黄冬亮承担主要责任，故周新基应承担赔偿黄冬亮损失的次要责任。关于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黄冬亮驾驶的电动车系非机动车，故周新基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周新基应赔偿黄冬亮560948.79元（1402371.97元×40%）。关于深圳赢时通公司的民事责任。深圳赢时通公司系牌照为湘AYE546的小型客车的实际车主，深圳赢时通公司作为车主，将涉案车辆租赁给周新基，周新基与黄冬亮发生交通事故，深圳赢时通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深圳赢时通公司的涉及其作为牌照为湘AYE546的小型客车的出租方的责任承担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深圳赢时通公司以“自营自保”的名义按50万元保险金额的商业三者险的标准收取周新基的保费，但实际只向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5万元保险金额的商业三者险，导致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只在5万元保险金额的范围内赔偿黄冬亮的损失，深圳赢时通公司具有过错，故深圳赢时通公司应在50万元的范围内对周新基所负黄冬亮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深圳赢时通公司已向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的5万元商业三者险的金额应予以扣除。深圳赢时通公司已赔偿黄冬亮314110.55元，故深圳赢时通公司还应在剩余135889.45元（500000元－314110.55元－50000元）的范围内对周新基所负黄冬亮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深圳赢时通公司的“赢时通汽车公司与周新基所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自周新基拖欠租金之日起，车辆保险购买义务由周新基承担，而事故发生日2016年9月28日周新基已经开始拖欠租金，深圳赢时通公司不应在50万元自营自保范围内向黄冬亮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深圳赢时通公司与周新基所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只约束深圳赢时通公司与周新基，不能对抗第三人黄冬亮，故一审法院对深圳赢时通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新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冬亮560948.79元；二、深圳赢时通公司在135889.45元的范围内对周新基所负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黄冬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2元，减半收取831元，由周新基承担332元、黄冬亮承担499元。二审中，周新基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单抄件》，拟证明涉案车辆在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的5万元商业保险由周新基本人投保并出资，深圳赢时通公司承担责任少计算了5万元。黄冬亮质证如下：无异议，在总数不变的情况下，周新基多承担了5万元，深圳赢时通公司少承担了5万元。深圳赢时通公司质证如下：认可保险是由周新基自己购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周新基自事故发生之日起已拖欠租金，购买保险的义务由周新基承担。本院对周新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周新基为涉案车辆向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担保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黄冬亮的护理费及深圳赢时通公司承担责任的数额认定是否正确。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根据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黄冬亮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属完全护理依赖，需1-2人护理。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结论按2人计算住院期间实际发生护理费及未来5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深圳赢时通公司承担责任的数额。周新基上诉称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的5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由其自己投保并支付保费，一审法院在深圳赢时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减错误。本案中，深圳赢时通公司因以“自营自保”的名义按50万元保险金额的商业三者险的标准收取周新基的保险，但未进行投保，生效判决认定深圳赢时通公司应当在其承诺的50万元自营自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周新基、深圳赢时通公司均对向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的5万元商业三者险是由周新基投保这一事实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将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赔偿的5万元抵扣深圳赢时通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深圳赢时通公司还应在剩余185889.45元（500000元-314110.55元）的范围内对周新基所负黄冬亮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新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1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18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185889.45元的范围内对周新基所负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黄冬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2元，减半收取831元，由周新基承担332元，黄冬亮承担4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元，由周新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