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再24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生，男，汉族，1976年10月19日出生，住大厂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亮，河北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士伯，男，汉族，1953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禄，男，1963年8月31日出生，住河北省霸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旭，男，汉族，1946年4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霸州市。 再审上诉人王晓生与被上诉人樊士伯、张宗旭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冀1081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樊士伯向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冀1081民监3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冀1081民再1号民事判决，王晓生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冀10民再114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及（2018）冀1081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冀1081民再14号民事判决。王晓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王晓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亮、被上诉人樊士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禄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宗旭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樊士伯对王晓生的诉讼请求，改判由张宗旭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晓生与樊士伯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由其承担合同义务。王晓生与张宗旭就土地经营权签订承包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是王晓生直接与张宗旭进行联系，每年支付的承包费也均由张宗旭签写收条。张宗旭未能保证王晓生正常使用土地，在多次沟通后，张宗旭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王晓生才未按时交纳土地承包费。因此基于合同相对性，直接判令王晓生对樊士伯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对承包费及恢复原状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樊士伯于2018年5月1日前后自行收回土地恢复原状，无论是王晓生还是张宗旭，即使应支付承包费，也应仅支付2018年度3月及4月两个月的承包费。在樊士伯已收回土地后，还判令其支付全年的承包费，没有事实基础，且显失公平；其次，樊士伯仅凭证人书写的证明，不能证明为案涉土地恢复原貌的时间、亩数、费用等情况，原审据此认定恢复原状的损失没有事实基础。3、应由张宗旭向樊士伯承担责任。首先张宗旭与樊士伯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张宗旭依法被追加为本案被告的同时，仅因樊士伯未向其主张权利，就无视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判令张宗旭不承担责任错误。其次，张宗旭在履行其与王晓生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间，未能保证王晓生正常使用土地，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导致其与王晓生的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所以，原审未判令张宗旭承担责任错误。 樊士伯辩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樊士伯，张宗旭并没有土地使用权。2014年王晓生由张宗旭牵线承包靳家堡村东洼土地1200余亩，樊士伯的土地包含其中；2、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及受益人为王晓生。2014年1月王晓生通过张宗旭与樊士伯承包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五年，自2014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9日，租金每年每亩520元。根据2018年8月8日王庄子乡政府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国家发放的各项费用均由王晓生领取。张宗旭的调查笔录显示，王晓生承包了被上诉人的土地，为涉案承包土地的实际受益人。3、王晓生应当支付樊士伯2018年全年的承包费和土地恢复费用。2014年通过王晓生把钱给了张宗旭，由张宗旭将承包费发到各承包户手中。2015年至2017年的承包费，由王晓生根据土地承包人情况，直接将承包费发放给承包户，各承包户在发放表格上签字按手印。王晓生认可未发放2018年承包费，亦未给樊士伯的土地恢复原貌，应当由其承担相关费用。 樊士伯在原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承包合同，赔偿原告2018年土地承包款6,552元、违约金及恢复土地原貌款11,8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被告在靳家堡承包原告土地12.6亩，每亩每年承包费520元，期限为5年，自2014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9日止，付款方式为每年春节前付清，由王晓生亲自到靳家堡村将承包费发放到个人手中。2018年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承包费未果。 王晓生辩称，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是在张宗旭手中承包的土地，每年按约定向张宗旭支付租金，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无关。 张宗旭未答辩。 就王晓生答辩意见，樊士伯补充意见：王晓生找到本村村民张宗旭，由张宗旭牵线找到村民，从村民手中承包土地，承包给被告王晓生种植竹柳，承包费每亩地520元，合同期间为2014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9日止。2014年承包费是由张宗旭在家中发给各承包户的；2015年、2016年的承包费是在本村村民邱小勇家发放的，是由王晓生的工作人员共四人，把承包费发放到每个承包户手中，被告手中有各户承包土地的表格，按照表格登记的土地亩数发放承包费；2017年的承包费是在本村村民张企用家发放的，发放方式和在场人员与在邱小勇家发放时一样。2018年被告把种植的竹柳砍走，未给承包户发放承包费，经多次催要未果，被告也不接电话，承包户找到本村王天宇等十多个人，用抓车把被告承包的土地恢复原貌，每亩地支付费用1,000元。被告王晓生找到张宗旭牵线承包原告的土地，实际承包者是被告王晓生，种植竹柳国家给的补助款也是王晓生领取，充分证明了王晓生承包了原告的土地。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原告所有，和被告张宗旭无任何关系，应由王晓生承担给付原告土地承包费以及恢复土地原貌的费用。 原一审查明：原告承包了霸州市王庄子乡靳家堡村土地12.6亩，1999年12月10日，霸州市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廊坊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期限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2014年1月份，原告（甲方）与案外人张宗旭（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附件）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东五方地块北段土地的使用权承包给乙方，年租金520元每亩；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4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9日，付款方式为每年付清当年承包费，在每年春节前付清；承包土地的用途为种植、育林、养殖。原告称以上合同系被告委托张宗旭与原告签订，对此被告否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2014年4月30日，张宗旭（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土地承租经营使用权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拥有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王庄子乡靳家堡村东洼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且已经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该幅土地面积为1194.69亩；甲方在该幅土地上的承包经营权期限为自2014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9日，本合同的租赁期限为自2014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9日；租金为每年每亩530元，共1194.69亩，总计633185.7元；乙方每年于2月15日前将该年度的租金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被告承包上述1194.69亩土地用于种植竹柳。被告称已将承包费交付给张宗旭至2018年2月28日，同时当庭提供了一份张宗旭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今收到王晓生交来霸州市王庄子乡靳家堡村东洼地块2017年度土地承包款1203.19亩，每亩每年530元，共计637690.7元。2018年8月8日，霸州市王庄子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种林户王晓生，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夏垫镇潘各庄村人，身份证号码：1328221976××××××××，该人2014年初找到靳家堡村村民张宗旭，由张宗旭牵线承包本村东洼土地1300余亩用于种植竹柳，村民与张宗旭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实际种植收益人是王晓生，各项种林补助款由王晓生本人领取。 另查明，因张宗旭患病卧床，为查明案情，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到张宗旭家中向其了解涉案土地在承包过程中的相关情况，并制作笔录一份，内容为：“2014年王晓生的工作人员找到我要求承包村里的土地种树，我就找到各户协商此事。经王晓生拍板决定后，我和各户订了五年的承包合同（每亩每年520元），王晓生又和我签订五年的承包合同（每亩每年530元），因为各户比较多，王晓生也不熟悉，所以王晓生没有和户里直接签订合同。第一年的承包费是王晓生给的我现金，我再给户里发承包费，给户里承包费是每亩520元，我每亩挣10元。从第二年开始，承包费都是王晓生按每年每亩530元直接发放给各户，我没有参与；第二年、第三年都是在邱小勇家发放的，第四年是在张企用家发放的，第五年的承包费还没有发放。三张收条按条上的笔体，是我签的字，2016年1月27日6,413元的收条是我签的字，这是后来增加的土地，张家艳的承包费是他自己领取的，我名下土地9.5亩是别人的土地以我的名义承包给王晓生的，这部分承包费是我领取的，领取后我再给别人。至于另外两张收条我为什么签字，我想不起来了，我现在病了，连筷子都拿不住了，吃饭也得用人喂。”此外，在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霸州市王庄子乡靳家堡村村民樊根学、何传玮、董立平、樊云会、樊士伯分别出具了证明，证明内容基本一致，主要内容为：2014年张宗旭找到各证明人，问东洼的土地是否承包，是大厂县夏垫镇潘各庄王晓生承包种植竹柳，期限五年，2019年把土地恢复原貌。各证明人同意后在张宗旭家签订的合同，也是张宗旭发的钱。2015年、2016年是王晓生在邱小勇家发的现金，每户在他们的表格上签字，按手印然后给钱。2017年在张企用家王晓生安排的人发放的承包费，手续和邱小勇家一样，2018年至今没有给承包费。原告在原一审时提交了王天雨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靳家堡村民找到王天雨用其抓车将种树土地恢复原貌，每天收费1,000元。 原一审庭审中，经询问，被告王晓生陈述：王晓生都是将租金支付给张宗旭，由张宗旭向王晓生出具收条。张宗旭发放租金时没有人在场。2018年度的租金没有给付，因为在2017年底王晓生想要砍树，受到村民的阻止，树木也被偷伐，王晓生要求张宗旭协调，张宗旭以身体不好为由称其管不了，导致王晓生无法正常使用土地。不认可原告所说的王晓生领到国家补偿款后就撤场了。经本院询问，原告陈述：2017年年底，王晓生就把一部分树砍伐运走了，并没有一个村民出来制止。因王晓生未给付原告2018年承包费，2018年5月份开始原告多次催要。因为王晓生的工作人员在本村村民樊士连家居住用水，经村民向其了解，得知被告领取了国家补偿款后撤场了，在被告把树砍走以后，原告把土地恢复原貌。 原一审认为，本案中，被告张宗旭利用其是霸州市王庄子乡靳家堡村本村村民的身份，以每亩520元的价格与本村村民樊士伯等人分别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附件）》，之后将上述土地集中起来以每亩530元的价格与被告王晓生签订《土地承租经营使用权合同》，将上述土地租赁给王晓生用于种植竹柳，上述土地的实际种植收益人是王晓生，各项种林补助款由王晓生本人领取，被告张宗旭只是挣取每亩10元的租地差价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晓生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庭审中自认未支付2018年度的涉案土地承包费，应支付相应的承包费用。现王晓生形式上的合同相对人张宗旭卧病在床，且怠于履行要求被告王晓生给付承包费的权利，在此情况下，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的原告放弃要求张宗旭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直接要求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王晓生支付2018年度的承包费6,552元（12.6亩×520元/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晓生在合同到期前，将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树木运走，不再种植树木，至今未交付2018年承包费，亦未恢复土地原貌，现《土地承包合同（附件）》、《土地承租经营使用权合同》均已到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晓生向其支付恢复土地原貌费用的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恢复土地费用为1,000元/亩，明显过高，本院结合本案实际予以适当调整，酌定涉案土地的恢复费用为每亩400元，原告土地恢复费用共计5,040元（12.6亩×400元/亩），应由被告王晓生承担。原告要求被告王晓生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合同中均未约定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晓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樊士伯土地承包费6,552元、土地恢复费用5,040元，共计11,592元。二、驳回原告樊士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元，由被告王晓生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樊士伯虽未直接与王晓生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但是结合樊士伯与张宗旭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以及张宗旭与王晓生签订的《土地承租经营使用合同》，两份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足以证明自2015年开始至2017年，均由王晓生直接向樊士伯支付土地承包费，王晓生以实际承包人的身份，直接向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樊士伯履行了土地承包合同。王晓生认可未支付2018年承包费，原审判决由其支付2018年全年承包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根据实际情况，酌定涉案土地恢复原貌的费用标准，并无不妥，应予认定。王晓生关于应由张宗旭支付相关费用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上诉人王晓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再审上诉人王晓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薛玉辉 书 记 员 张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