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黔酸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碧波工业园区碧波镇柿花村新庄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175016096XH。法定代表人：田其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红，贵州远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凯里市千里苗疆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碧波乡新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1MA6DM5PP74。法定代表人：田界先，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治慧，贵州天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黔酸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酸王公司）、凯里市千里苗疆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苗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酸王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3、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9万元；4、判决被上诉人将厂房腾空、将厂房返还给上诉人，并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金27863元（暂计至2019年10月23日）及2019年10月24日至被上诉人将厂房返还给上诉人之日的租金（按年租金9万元计算，即日租金为246.57元计算）；5、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判决解除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仅在判决书说理部分确认《厂房租赁合同书》已协商解除，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以合同解除后财物返还等事项已有约定为由，驳回上诉人财物返还等诉请，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具有消极影响，不利于社会和谐与稳定。三、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主张千里苗疆公司支付暂计至2019年10月23日租金27863元及2019年10月24日至厂房返还上诉人日止的租金，以及违约金9万元的诉请，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说理部分认为千里苗疆公司接入电力费用应由黔酸王公司负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千里苗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解除合同导致的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违反一个诉讼程序只能处理一个法律关系原则，明显失当。二、原判对上诉人反诉部分的审理，认定事实不当，判决驳回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请有违公平，难以令人服判。解除合同的责任系黔酸王公司毁约所致，上诉人完全无责。应依法改判黔酸王公司赔偿上诉人解除合同产生的全部损失。黔酸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停止侵害，将厂房空地修建的化粪池及过滤池等构筑物拆除，将空地恢复原状；将两幢厂房中间消防通道的铁皮等构筑物拆除，将消防通道恢复原状；将两幢厂房中间消防通道尽头一间房屋的物品搬出、腾空；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10月23日，黔酸王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租金27863元(暂计至2019年10月23日)及2019年10月24日至厂房退还之日的租金；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9万元；4、判决被告将厂房腾空，将厂房退还给原告。千里苗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在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添附设施损失及解除合同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680040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凯里市玉寿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4日，2018年12月24日，凯里市玉寿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贵州黔酸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酸王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2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股东增加了田其明（田其明持股52%），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田其明，经营范围为食醋、酱油、酸汤、饮料、糕点、调味料、辣椒制品、预包装食品生产加工及销售；食品进出口贸易等。千里苗疆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6日，经营范围为辣椒种植及销售，红酸汤、油辣椒、糟辣椒、辣椒面预包装产品生产及销售等。黔酸王公司在凯里市碧波工业园区碧波镇柿花村新庄组有一处生产厂区，建有钢结构厂房3幢，从左到右（面向该厂大门）分别为1、2、3号厂房，在该生产厂区内，位于3号厂房的右边还有一大块空地。2016年7月1日，凯里市玉寿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玉寿堂公司”）与田界先、康国平（乙方）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碧波工业园区玉寿堂食品公司厂房一幢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物面积为1100平方米。租赁期内，厂房的维护维修保养由乙方承担，租赁期满，乙方必须按照原样将厂房交还甲方，如有不能恢复部分，经甲方同意可以维持原状，如对厂房主体结构有破坏，乙方应予相应赔偿。租赁期限为6年，即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22年7月1日止。租赁期内，前三年租金为8万元/年，第四年起至租期结束，租金为9万元/年。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保证金2万元，租赁期满，乙方付清租金及相关费用后，押金无息退还乙方。租金每年支付一次，实行先交租金后使用租赁物，在上一年度届满前的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完下一年度的租金。甲方保证房屋的水电能够正常使用。在不影响房屋整体结构和设备安全使用的原则下，经甲方和有关政府部门同意，乙方可以进行房屋室内、外装饰改造，包括地面顶棚和隔墙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逾期向甲方交纳租金，在三个月内的，应按300元/天向甲方支付滞纳金。逾期交纳租金超过三个月，甲方有权选择解除合同，乙方应当按年租金总额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本合同提前终止的，乙方应当于合同提前终止之日将租赁物返还甲方，乙方逾期不返还，甲方有权收回租赁物，强行将租赁场地的物品搬离租赁物，且不负保管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玉寿堂公司即将案涉租赁物交付给千里苗疆公司使用，千里苗疆公司也按合同约定向玉寿堂公司交纳押金2万元及将房屋租金交纳至2019年6月份。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千里苗疆公司根据生产需要，在1号厂房外左边的空地上修建了化粪池和过滤池，并在1号厂房和2号厂房之间用铁皮修建构筑物隔成空间使用。同时，千里苗疆公司还对1号厂房的内部结构进行了修建和改建：修建了地窖、砖混结构的生产车间及办公区等。2018年6月10日，千里苗疆公司又与玉寿堂公司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协议》，约定玉寿堂公司将其2号厂房的其中1250平方米（玉寿堂公司自用其中的450平方米）出租给千里苗疆公司使用。租期自2018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9日。该合同履行一段时间后，双方已自行解除。另查明，黔酸王公司将厂房出租给千里苗疆公司时，该生产厂区的大门位于靠3号厂房右侧处（整个生产厂区中间位置），千里苗疆公司之前设计的出货方式是通过1号厂房的后面穿过围墙直接下货到厂房外面的公共道路。黔酸王公司出于生产安全、企业管理的需要，对厂区用地重新修建了围墙，又对厂区布局进行部分调整，将生产厂区的大门改设在生产厂区的最右侧。围墙修建后，已客观上将千里苗疆公司原来出货的出口堵住；将生产厂区的大门改设在生产厂区的最右侧，原大门已被封作围墙。黔酸王公司还在生产厂区内安装了若干个摄像探头，对准的区域有厂区大门、厂区外墙、厂区通道等厂区的公共区域。还查明：该生产厂区的用电是从隔壁贵州山地本草有限公司的变压器分别接入给黔酸王公司及千里苗疆公司使用。2018年12月20日，贵州山地本草有限公司向黔酸王公司及千里苗疆公司发出通知，将于2019年1月停止向黔酸王公司及千里苗疆公司供电。在黔酸王公司未能提供电力的情况下，千里苗疆公司只好另想办法从他处接入电力供生产使用。另，2019年12月9日，黔酸王公司以情况发生变化及为缓和双方矛盾为由撤回了“依法判决被告停止侵害，将厂房空地修建的化粪池及过滤池等构筑物拆除，将空地恢复原状；将两幢厂房中间消防通道的铁皮等构筑物拆除，将消防通道恢复原状；将两幢厂房中间消防通道尽头一间房屋的物品搬出、腾空”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另行制作了裁定书。原审法院认为:归结来讲，双方的请求均为解除《厂房租赁合同书》及赔偿相关损失。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要厘清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就应当先弄清楚导致本案《厂房租赁合同书》解除的原因是什么。本案中，黔酸王公司提起侵权之诉后，2019年6月28日，千里苗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并于2019年9月份搬出了案涉厂房。针对千里苗疆公司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黔酸王2019年10月16日在答辩中表示同意，2019年10月23日，黔酸王公司亦增加了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从上述事实看，黔酸王公司与千里苗疆公司都有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的意思表示。且千里苗疆公司提出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后并搬出案涉厂房，黔酸王公司在2019年10月16日答辩时表示同意解除案涉《厂房租赁合同书》。至此，双方对解除《厂房租赁合同书》达成了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于2019年10月16日因合意而解除。针对千里苗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千里苗疆公司在反诉状中称其与黔酸王公司达成了“双方不做同业竞争，均不得与各自市场竞争对手有任何形式的合作”的口头协议，黔酸王公司予以否认。经查，千里苗疆公司提出该主张的主要依据为千里苗疆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界先与玉寿堂公司股东张彬、陈乃兵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田界先的自述。一审法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单凭此项田界先的自述，无法证明该拟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千里苗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千里苗疆公司提出黔酸王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采取挖人、封门、为难客户、安装监控视频摄像千里苗疆公司生产，以及采用建围墙、停电等手段，迫使千里苗疆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等理由。关于“挖人”的问题。经查，千里苗疆公司提出黔酸王公司“挖人”的主要依据同样是千里苗疆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界先与玉寿堂公司股东张彬、陈乃兵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田界先的自述。一审法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单凭此项田界先的自述，亦无法证明千里苗疆公司拟证明的事实。关于“建围墙”的问题。黔酸王公司出于生产安全、企业管理的需要，对厂区用地重新修建了围墙。在黔酸王公司重新修建围墙前，千里苗疆公司出货系通过1号厂房的后面穿过围墙直接下货到厂房外面的公共道路上完成的。黔酸王公司重新修建围墙后，客观上将千里苗疆公司原来出货的出口堵住。但一般公司的生产无论是进货还是出货，都应当在厂区的工作区域内完成。千里苗疆公司在围墙未建前，通过1号厂房的后面穿过围墙直接下货到厂房外面的公共道路的出货方式，既影响公共道路的通行，也不利于安全生产，应当予以制止。且千里苗疆公司在租用该厂房前，该处即是围墙，千里苗疆公司在生产设计之初，应当对是否影响公共道路的通行等问题予以充分考虑。基于违法不产生权利的法理，一个违法行为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不能说就变成了合法的行为。因此，即使客观上堵住了千里苗疆公司原来出货的通道，黔酸王公司修建围墙的行为也不能算是违约行为。关于“为难客户”的问题。千里苗疆公司称黔酸王公司为难千里苗疆公司的客户，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安装监控视频摄像千里苗疆公司生产”的问题。经查，黔酸王公司厂区面积并不大，在厂区内安装若干个摄像探头，对准的区域有厂区大门、厂区外墙、厂区通道等公共区域。所安装的摄像探头不可避免的会照到千里苗疆公司的生产车间及办公区域之外的厂内公共区域。但属于公司管理需要的正常行为。换言之，如果千里苗疆公司根据公司管理需要在厂区的公共区域安装摄像头，黔酸王公司同样有容忍这样轻微侵害的义务。因此，黔酸王公司为公司管理需要在厂区安装摄像探头对准厂内外公共区域的行为，并不构成监视千里苗疆公司生产的侵权行为。关于“封门”的问题。经查，黔酸王公司将厂房出租给千里苗疆公司时，该生产厂区的大门位于靠3号厂房右侧处，之后黔酸王公司对厂区布局进行部分调整，将生产厂区的大门改设在生产厂区的最右侧，原大门已被封作围墙。但黔酸王公司只是将原来的生产厂区大门往右侧移了10至20米许的距离，对千里苗疆公司的生产无实质影响，黔酸王公司的该行为并未违反双方的约定。关于“停电”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黔酸王公司未能按约向千里苗疆公司提供正常用电，违反了合同约定。千里苗疆公司因生产需要，另从凯里市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接入电力，客观上产生费用，该费用应当由黔酸王公司负担。但所产生的费用到底为多少，千里苗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通过上述分析，黔酸王公司未按约向千里苗疆公司提供正常用电，违反合同约定。但千里苗疆公司另从他处接入电力后，双方的合同仍可继续履行，不至于产生合同必然解除的后果。即，《厂房租赁合同书》履行过程中，黔酸王公司虽未按约提供正常用电，违反了合同约定，产生了《厂房租赁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的客观危险，但千里苗疆公司另从他处接入电力后，该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客观危险已经消除，双方仍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因此，黔酸王公司未按约提供正常用电的违约行为，尚未构成解除案涉《厂房租赁合同书》的法定要件。本案中，千里苗疆公司与黔酸王公司均主张解除《厂房租赁合同书》，其实是《厂房租赁合同书》履行过程中，黔酸王公司加入新股东，以及公司经营方式等各种情况发生变化，客观上导致双方合作陷入泥沼。其根本原因在于同业竞争，该狭小的生产厂区已经不适合双方继续合作并存发展，因而在权衡利弊后均有解约意愿而形成合意。千里苗疆公司以黔酸王公司在履行《厂房租赁合同书》过程中违约，对该合同的解除具有过错，主张黔酸王公司向其赔偿添附设施及解除合同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但前文已述，黔酸王公司在履行《厂房租赁合同书》过程中未能按约供电的违约行为并非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基于双方的合意行为，黔酸王公司对合同的解除并无过错。故在此情况下，就不存在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违约赔偿的问题。千里苗疆公司有关赔偿添附设施及解除合同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千里苗疆公司虽在2019年9月份搬出案涉厂房，但未将厂房腾空后交付黔酸王公司，黔酸王公司无法直接投入使用，产生了租金损失。但考虑到千里苗疆公司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对其所租赁的厂房进行了各种投入，现合同半中解除，对千里苗疆公司客观上造成不小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对黔酸王公司提出千里苗疆公司交纳搬出案涉厂房之日至合同解除之日期间的租金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厂房租赁合同书》的解除为双方合意，不存在哪一方违约而解除，因此，对黔酸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千里苗疆公司在提出解除《厂房租赁合同书》的反诉后，在2019年9月份已搬出案涉厂房。现《厂房租赁合同书》已被双方合意解除，如黔酸王公司认为黔酸王公司尚未腾空厂房，根据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中“乙方（千里苗疆公司）应当于合同提前终止之日将租赁物返还甲方（黔酸王公司），乙方逾期不返还，甲方有权收回租赁物，强行将租赁场地的物品搬离租赁物，且不负保管责任”的约定，黔酸王公司有权收回租赁物，强行将租赁场地的物品搬离租赁物，且不负保管责任。因此，原审法院不再另行判决千里苗疆公司将厂房腾空后退还黔酸王公司。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贵州黔酸王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凯里市千里苗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8元，由贵州黔酸王食品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凯里市千里苗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千里苗疆公司申请现场踏勘及委托评估财产，并提交发票2张。拟证明：黔酸王公司未依约供电，环保设施4万元及用电设施支出应由黔酸王公司承担。黔酸王公司质证认为：1.环保设施的发票（金额4万元）名称为服务费，系案外人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成本，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用电发票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涉合同早在2016年7月1日就已签订，千里苗疆公司随即进行了生产经营，但发票的出具时间是2019年1月11日，无法证明是千里苗疆公司搭设电线等电力设备产生的费用。黔酸王公司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页。证据二、全流程“保姆式”服务打造县域经济招商模式，6页。证据三、丹寨县举行酸汤系列食品生产项目签约仪式，2页。证据四、黔东南“决战决胜脱贫攻坚”系列综合报道之四，2页。上述四组证据拟证明：1、黔酸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陈乃兵，于2018年12月24日变更为田其明；2、黔酸王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证据五、照片4张。拟证明：案涉房屋仍由千里苗疆公司占用、使用，应当支付租金。千里苗疆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系案外人贵州千里苗疆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而非本案当事人千里苗疆公司的行为，两者系独立的不同主体，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也非新证据，不能证明千里苗疆公司违约。经审查，一审已进行现场勘查并制作笔录，且对于鉴定问题，千里苗疆公司一审中并未申请评估鉴定，故二审不予准许。对NO：010860165、NO：01667898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黔酸王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第2-4组证据为案外人的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案涉《厂房租赁合同书》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3.1约定：甲方违约：甲方违反合同约定提前收回房屋的，应按年租金总额的5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和事实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对本诉和反诉的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双方对合同的解除是否达成合意？？3、黔酸王公司有关返还租赁物的请求应否支持？4、黔酸王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和千里苗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关于焦点1，经查，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为租赁合同。虽然黔酸王公司以侵权之诉提起诉讼，但诉讼中黔酸王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增加、放弃后明确变更为解除合同、支付租金和违约金并返还租赁物。从其诉讼请求可以看出，黔酸王公司实质上也主张案涉争议为租赁合同，与千里苗疆公司反诉请求属同一法律关系。而千里苗疆公司依据租赁合同提出反诉，意在吞并和抵销黔酸王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千里苗疆公司有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案中，黔酸王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提起诉讼后，千里苗疆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对此，黔酸王2019年10月16日在答辩中表示同意，应视为双方就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于2019年10月16日解除正确，但未在判决主文加以明确，似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焦点3，本案中，因案涉合同于2019年10月16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同时，结合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第13.2.3约定，黔酸王公司诉请返还租赁物，于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焦点4，如前所述，案涉合同经双方合意解除后，对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虽然双方主张各异，但不影响依法进行处理。针对千里苗疆公司有关赔偿损失的理由，经查，案涉合同5.1约定，黔酸王公司保证房屋的水电能够正常使用，但千里苗疆公司在反诉状兼答辩状中自述自行投入水电安装费用，黔酸王公司帮助其快速达成生产条件，顺利投产，对此双方未产生矛盾和纠纷。且千里苗疆公司在2018年12月20日收到黔酸王公司的律师函后，仍未对供电问题提出异议，并于2019年1月11日从凯里文旅投公司自行接入电力，故应视为千里苗疆公司以其行为对供电约定予以认可。因此，千里苗疆公司所称黔酸王公司停止供电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至于千里苗疆公司所称黔酸王公司“挖人”、“封门”、“修建围墙”、“为难客户”、“安装摄像头”等行为均无充分证据证明为黔酸王公司的违约行为。且黔酸王公司起诉时并未提出解除合同，只是在千里苗疆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提出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后，才答辩同意解除合同。因此，本案实质是千里苗疆公司于2019年9月撤离案涉厂房，以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其有关黔酸王公司违约致合同解除进而主张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况且，对于损失部分，千里苗疆公司所称为六年租期而准备的生产设施，虽经黔酸王公司同意添附，但并无证据证明与租赁物形成附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双方对合同终止时租赁物返还的约定，本院对千里苗疆公司有关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黔酸王公司以千里苗疆公司逾期三个月未交租金违约为由主张租金和违约金，经查，千里苗疆公司在诉前并不存在逾期交租事实，诉讼中也支付租金至2019年6月，故千里苗疆公司的行为非刻意拒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情形，对黔酸王公司的租金及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贵州黔酸王食品有限公司与凯里市千里苗疆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于2019年10月16日解除；三、凯里市千里苗疆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案涉厂房腾空退还给贵州黔酸王食品有限公司。四、驳回贵州黔酸王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凯里市千里苗疆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8元，由贵州黔酸王食品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凯里市千里苗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6元，由贵州黔酸王食品有限公司承担2656元，由凯里市千里苗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0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