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军都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水库路12号。法定代表人：王力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啸飞，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女，1956年6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军都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军都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刘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分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6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都大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军都大酒店与刘燕承担同等责任。事实和理由：餐厅的餐台就是一般的长方形桌子，外边缘平直无突出，桌裙布紧紧贴在桌子边缘，在重力的作用下垂直于桌面，不存在超出桌子边缘的情况，桌裙布距离地面尚有距离，不存在桌裙布触及地面被行人踩踏的可能。刘燕在餐桌取水时由于身体距离餐桌非常近，而转身离开时由于其以右脚为轴，左脚随身转动导致左脚伸入餐桌下方区域与桌裙布搅拌在一起失去重心摔倒。刘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该结果的发生有明显过失，刘燕只要稍加注意观察环境、小心行走即可避免本次事故发生。刘燕3次住院期间均请人陪护不会产生交通费，随后就医的医院距离其住处距离较近，实际花费的交通费用标准明显高于实际需要支出的费用。刘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军都大酒店的请求和理由。刘燕左脚被餐台上过长的桌裙布绊住，导致其摔倒在地受伤，刘燕走到餐台倒水，然后转身返回这一正常的取水行为，并无任何不当之处。我方的交通费用都是实际发生的。平安保险分公司辩称，同意军都大酒店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军都大酒店在我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5万。刘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军都大酒店支付刘燕医疗费697.57元、误工费120000元、护理费26540元、护工餐费930元、营养费19350元、康复器具费124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交通费7592.93元、残疾赔偿金1155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后续治疗相关费用20000元，以上共计345039.54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军都大酒店承担；3.请求法院依法确定平安保险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7时许，刘燕在军都大酒店餐厅参加会议用早餐，当刘燕去餐台取水后转身返回时，因左脚被餐台上的桌裙布拌住，导致摔倒在地受伤。事发后，刘燕前后三次前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及北京丰台医星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军都大酒店为其支付三次住院费，共计19466.25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刘燕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刘燕所受损伤是否构成残疾及残疾程度，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5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刘燕伤后临床诊断其外伤主要为：1、右侧三踝骨折，2、右侧第2跖骨骨折，3、右踝关节半脱位，4、右足骰骨骨折、右第五跖骨骨折、右跟骨前上缘及内侧楔骨撕脱骨折。刘燕的伤残等级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建议为90-180日，护理期建议为30-90日，营养期建议为60-90日。刘燕为此支付鉴定费3650元。另查，2018年6月1日，军都大酒店在平安保险分公司投保《平安公众责任保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诉讼中，刘燕出示其与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医院签订的《高职下基层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聘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聘期满前一个月经双方协商认可后可续签合同；累计工作满4小时劳务费为2000元（税后）。刘燕提供了2018年间的工资收入凭证，证明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医院每个月较为稳定的为其发放工资12000元。经核实确认，在不区分责任且不扣除他人垫付款项的前提下，刘燕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0163.82元、残疾赔偿金115583元（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7990元×17年×10%）、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0日×100元/天）、护理费12870元【3400元（17日）+1380元（6日）+170元（1日）+7920元（120元（酌定）×66日）】、交通费7592.93元、营养费4500元（90日×50元/天）、残疾辅助器具费1240.3元、误工费72000元（12000元×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共计人民币246950.05元。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事发当时监控录像、诊断证明书、《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护理费、康复器具费、交通费票据、协议、《高职下基层协议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燕在军都大酒店餐厅用餐时，被餐台桌裙布绊倒摔伤，并造成十级伤残，军都大酒店未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刘燕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损失的具体数额，法院认为，刘燕主张军都大酒店赔偿医疗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有医院病历和医疗费票据、购买残疾器具发票为证，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具体赔偿数额以法院核算数额为准。刘燕三次住院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可按每天100元计算。刘燕多处受伤，治疗和康复过程中需要加强营养，营养费参照“三期”评定意见，法院酌定为90天，标准可按每天50元计算。护理费参照“三期”评定意见，法院酌定为90天，标准按照住院期间已实际发生的金额4950元，之外参照医院护工标准每天120元计算。交通费应根据刘燕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刘燕就医次数及路程核算，法院酌定交通费损失为7592.93元。对于误工费，刘燕虽系退休人员，但其提供有《高职下基层协议书》聘用协议和工资转账凭证等，已证明其具有劳动能力并能获得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其合法收入应受法律保护；误工期根据刘燕的伤情，参照“三期”评定意见，法院酌定为180天，标准可按每月较为稳定收入的12000元计算。刘燕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刘燕要求赔偿护工餐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燕因军都大酒店的过错行为导致伤残，造成身心痛苦，军都大酒店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赔偿数额法院确定为10000元。刘燕要求军都大酒店赔偿后续治疗费用20000元，尚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刘燕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军都大酒店已付刘燕的19466.25元，可自上述赔偿款中扣减。故法院对于刘燕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军都大酒店关于事实陈述、减轻自身责任及关于赔偿范围和数额的相关辩解，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庭审中查明，军都大酒店在平安保险分公司投保了平安公众责任保险，据此与平安保险分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上述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争议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现军都大酒店申请法院将平安保险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其与平安保险分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军都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燕医疗费20163.82元、残疾赔偿金1155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12870元、交通费7592.93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40.3元、误工费7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46950.05元，扣减被告北京军都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已付19466.25元后，被告北京军都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原告刘燕227483.8元。二、驳回原告刘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监控录像显示，军都大酒店摆放的饮水设备距离桌子边缘有一定的距离，刘燕脚穿旅游鞋去餐台取水后转身返回时摔倒，摔倒时桌布被带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安全保障义务的主要内容包括两个方面：第一，“物”之方面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要体现为保管、维护及配备义务。第二，“人”之方面的安全保障义务，这种义务体现在应配备适当的人员为参与社会活动的他人提供预防外界及第三人侵害的保障。具体而言包括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和保护义务。需要指出的是，安全保障义务本身并没有对注意的内容和标准给出确定的规则，判断是否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还需要借助其他法律法规等的规定和审慎管理人的判断标准。通常以行为人是否尽到了同类交易情形下通行的注意义务作为衡量的尺度；同时，该种安全保障义务的内容还需要根据每个具体案件的实际情况加以确定。本案中，军都大酒店作为饭店的经营者，刘燕作为饭店的消费者，军都大酒店对刘燕之安全应尽善良管理人之注意；事发时的监控录像显示，军都大酒店摆放的饮水设备距离桌子边缘有一定的距离，刘燕脚穿旅游鞋去餐台取水后转身返回的动作属于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动作，不存在可以苛责的过失，刘燕系被桌裙布绊住导致摔倒。军都大酒店主张刘燕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由军都大酒店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至于交通费问题，2018年11月24日刘燕在军都大酒店受伤，其外伤主要为：1、右侧三踝骨折，2、右侧第2跖骨骨折，3、右踝关节半脱位，4、右足骰骨骨折、右第五跖骨骨折、右跟骨前上缘及内侧楔骨撕脱骨折。该伤势行动不便，须多次治理。经本院核实，刘燕主张的交通费并未超过其提交的票据总额，亦未超出合理必要限度，一审法院根据刘燕就医次数及路程，酌情确定交通费为7592.9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军都大酒店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1元，由北京军都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