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顶固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内江经济技术开发区。 经营者：蒲林，男，197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晟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庄小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闵睿，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内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顶固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顶固经营部）因与上诉人深圳市华晟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原审第三人闵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顶固经营部的经营者蒲林、上诉人华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闵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顶固经营部上诉请求：依法认定一审判决中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少计算部分的损失（到2019年12月29日少计算金额为131041.67元和2019年12月29日起的延期付款损失）。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供方组织生产；货物到场，需方分三批次付清所有款项，在收到医院方最近三次付款5日内支付；总付款时间超过3个月后按余额的万分之八天息计算供方损失。顶固经营部于2017年6月25日前交付完所有货物，医院方付款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2017年7月12日、2018年2月3日等。按照双方约定，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6月25日，免计损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总付款时间超过3个月，损失起计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按余款的万分之八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29日，损失应为379874.43元，一审判决认定损失为248832.76元，少计算131041.67元。故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和计损利息认定不准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华晟公司辩称，华晟公司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向顶固经营部支付货款和逾期损失的责任，且逾期损失约定过高，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调整。 华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顶固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顶固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华晟公司受案涉两份《购销合同》约束，应当向顶固经营部支付货款、违约金错误。在（2018）川1011民初2224号案件中，为了达成调解的目的，华晟公司仅针对该案原告提交的证据笼统的表示无异议，没有认可合同、资料专用章的效力，也不能就此认定所有加盖资料专用章的合同都对华晟公司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以华晟公司在另案调解中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作为对华晟公司不利的证据，严重损害华晟公司的合法权益。并且，华晟公司在（2018）川1011民初2224号案件中的代理人非从事法律职业的人员，其在调解过程中的非专业、非明确性表述不应作为华晟公司在本案中承当不利后果的依据。另外，（2018）川1011民初2224号案件发生在2018年，该案中涉及的《购销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25日，案涉两份《购销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6日，上述三份合同均签订于调解案件之前，在三份合同签订时，未发生华晟公司对《购销合同》作出无异议表示的事件，顶固经营部没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资料专用章能够代表华晟公司签订合同；相反顶固经营部的经营者长期从事工程材料供应，应当知晓资料专用章是不能用来对外签订合同的，其并非善意相对人。2.一审法院认定闵睿在案涉合同及销售单上签字的行为对华晟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闵睿的签字行为对华晟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顶固经营部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案涉合同签订过程，表明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足以使顶固经营部相信闵睿有权代表华晟公司的权利外观，闵睿也没有向顶固经营部出具能证明闵睿有权代表华晟公司签订合同的证据，案涉合同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该印章的性质与使用范围限定，超出使用范围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和风险能够为常人所理解和辩知。在此情况下，顶固经营部未与华晟公司核实合同订立的相关情况，未尽合理的审慎义务，并非善意的相对人。并且，顶固经营部提交了案外人内江市中区**装饰材料经营部的《购销合同》，称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其已知晓闵睿代表华晟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但顶固经营部未举证证明华晟公司授权闵睿有权代表华晟公司与内江市中区**装饰材料经营部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华晟公司与内江市中区**装饰材料经营部签订的《购销合同》已在双方之间履行，与事实不符，华晟公司从未与内江市中区**装饰材料经营部签订《购销合同》，也未履行该合同，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顶固经营部有理由相信闵睿有权代表华晟公司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华晟公司向顶固经营部支付货款593147.4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顶固经营部在一审中仅提供了由闵睿签字的销售统计清单作为供货依据，未提交送货单、交货单、收货收据等供货的原始凭证，不符合交易常规和逻辑，不能证明顶固经营部供货的真实性，及供货的数量、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华晟公司向顶固经营部支付货款593147.4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判决华晟公司按年利率24%向顶固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本案中，顶固经营部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应限于利息损失，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案涉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支付的是货款，有别于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顶固经营部全部诉讼请求。 顶固经营部辩称：1.**医院门诊医技综合楼项目确实由华晟公司承建，从华晟公司的上诉理由可以看出案涉资料专用章不仅在本案《购销合同》、销售统计清单中使用，也在对外签收资料、合同时使用，可见华晟公司认可资料专用章的对外效力。2.大批量的建材买卖在实际销售过程中会到现场查看、取样、核样，华晟公司案涉项目的现场管理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顶固经营部的经营者蒲林多次在现场查看，且证明了闵睿为案涉项目部的材料采购员，负责材料的采购和验收。在案涉合同签订后的长时间内，华晟公司从未表示闵睿不具备签订合同的权利，却在案涉材料实际使用后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3.顶固经营部提交的转款记录证明，华晟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李某向顶固经营部转款15万元，并注明是付案涉项目的材料款。综上，顶固经营部已经尽到审慎义务，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华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 闵睿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医院门诊医技综合楼项目由华晟公司承建，2017年2月至10月，闵睿系该项目的材料采购员，负责该项目的材料采购和验收工作。顶固经营部是该项目花岗岩、墙砖供应方，由闵睿代表项目部与顶固经营部的经营者蒲林签订采购合同，闵睿认真阅读并知晓合同内容后，加盖了该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时使用的资料专用章。顶固经营部向该项目部供应的所有材料由闵睿验收、清点后在货单上签字确认，经与蒲林核实，闵睿共代表该项目部签订购销合同两份、销售清单六份。 顶固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华晟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材料款和延期付款损失合计875,679.8元，其中后续延期付款损失和主张权利产生的费用(以拖欠材料款593,147.4元，根据合同约定的利息按每天万分之八支付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延期付款损失282,532.4元及2019年6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华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晟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深圳市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4月25日顶固经营部与深圳市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医院门诊医技综合楼项目部（以下简称华晟公司项目部）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作为供方的顶固经营部向作为需方的华晟公司项目部供应山东白麻花岗石1300平方米，单价为185元/平方米、山东灰麻花岗石680平方米，单价为185元/平方米，共计货款366，300元。交货地点载明为**人民医院施工现场。合同还对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约定合同签订后，供方组织生产，货物到场，需方分三批次付清所有款项，在收到医院方最近三次付款5日内支付，总付款时间超过三个月后按余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八计算供方利息损失。决算金额以实际交货数量乘以合同单价。顶固经营部的经营者蒲林在合同尾部签字，华晟公司在尾部加盖了华晟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委托代表处有第三人闵睿的签字。合同签订后，2017年5月25日的石材销售清单载明向华晟公司供货了品名为山东白麻光面25mm、山东灰麻光面25mm的货物价值共计336,903.50元。2017年6月15日的石材销售清单载明向华晟公司供货了品名为山东白麻灰麻光面25mm的货物价值11,747.50元。2017年6月25日的石材销售清单载明向华晟公司供货了品名为山东白麻光面25mm的货物价值8,343.50元，山东灰麻光面25mm的货物价值9,364.70元，合计17,708.20元。以上共计366,359.20元。 2017年5月6日顶固经营部与华晟公司项目部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作为供方的顶固经营部向作为需方的华晟公司项目部供应墙砖-薄板，规格为400*800，数量为2,754.56平方米，单价为75元；墙砖-薄板，规格为600*1200，数量为2,209.68平方米，单价为110元/平方米，共计货款449,656.80元。交货地点载明为**人民医院施工现场。合同还对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约定合同签订后，供方组织生产，货物到场，需方分三批次付清所有款项，在收到医院方最近三次付款5日内支付，总付款时间超过3个月后按余款金额的万分之八天息计算供方损失。决算金额以实际交货数量乘以合同单价。顶固经营部的经营者蒲林在合同尾部签字，华晟公司在尾部加盖了深圳市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医院门诊医技综合楼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及委托代表处有第三人闵睿的签字。合同签订后，顶固经营部按月履行了合同义务，墙砖销售清单载明顶固经营部于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6月24日期间向华晟公司**人民医院项目部供货了品名薄板墙砖货物价值共计449,656.80元。该墙砖销售清单系闵睿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2017年7月12日墙砖销售清单载明，顶固经营部向华晟公司**人民医院项目部供货了品名为薄板墙砖货物价值共计5,760元。2017年9月10日的墙砖销售清单载明，顶固经营部向华晟公司项目部供货了品名为薄板墙砖货物价值共计7,037元，以上合计462453.80元。 另查明，2017年3月25日，案外人内江市中区**装饰材料经营部与华晟公司项目部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作为供方的内江市中区**装饰材料经营部向作为需方的华晟公司项目部供应灰色防滑地砖、VIP室地砖等货物，共计260,166.84元。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内江市中区**装饰材料经营部实际履行了该合同货物134,334.40元。2017年7月2日，案外人内江市中区**装饰材料经营部在2017年7月2日，蒲林与闵睿签字的地砖销售汇总对账单上载明：内江市中区**装饰材料经营部于2017年3月25日同华晟公司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经双方结算，实际履行供货金额为134,334.40元，此款华晟公司已于2017年7月2日前全部付清。一审庭审中，顶固经营部的经营者蒲林当庭陈述，华晟公司项目部在此期间共计分别支付了案外人内江市中区**装饰材料经营部与华晟公司项目部签订的《购销合同》定金20,000元，后续分别付款200,000元及150,000元，合计370,000元，扣除已经付清的案外人内江市中区**装饰材料经营部与华晟公司楼项目部签订的《购销合同》实际供货金额134,334.40元，剩余235,665.60元为已支付案涉顶固经营部与华晟公司项目部的货款。其实际尚应支付593,147.40元。 一审法院依职权到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8）川1011民初2224号案件材料，2018年7月2日授权委托书、2016年2月22日甲方处加盖华晟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与乙方内江市****建材经营部的水泥购销合同书及2018年7月3日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该笔录第二页载明“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