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丽君，女，195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红，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银春，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南京兴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武，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南京兴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工，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之敏，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银忠，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龙潭监狱民警，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闻银春，自然情况同被上诉人闻银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银震，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闻银春，自然情况同被上诉人闻银春。上诉人凌丽君因与被上诉人闻银春、闻银忠、闻银震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丽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红，被上诉人闻银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武，被上诉人闻银忠、闻银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丽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凌丽君取得南京市建邺区江心洲和乐苑7幢1203室的所有权利；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为合同履行纠纷，一审认为本案案由为分家析产，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凌丽君分得一套房屋，闻得球享有居住权，直至百年后，三被上诉人无权继承该房屋。调解书已将全部财产分割完毕，且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凌丽君为被拆迁村民，依法享有被拆迁人的权利，凌丽君有权依据拆迁政策申购超出206平方米的面积部分。超过安置面积10平方米以内的面积用于调整实际户型原因造成的面积差异，可以申购也可放弃。凌丽君用个人财产支付了超出面积的购房款，故超出面积部分应为凌丽君个人所有。2.一审判决违背了不告不理和诚实信用原则。闻银春并未提起诉讼，《人民调解协议书》已明确闻银春在此次拆迁中放弃分配房屋，一审判决其享有部分产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官曾拿出其他案件的评估报告给双方质证。闭庭后单独与三被上诉人谈话。后凌丽君收到了闻银忠、闻银震商量将所谓继承份额给闻银春的判决书。事实上关于份额问题一审自始至终并未涉及，一审有违公平公正。4.一审判决社会效果差。闻银春和闻银震均系江心洲村民，且已分别分得5套、3套拆迁安置房，闻银忠户口不在永定村寿代组。三人为争得利益最大化，在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前，在不知道安置房准确房型和面积的情况下形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将照顾闻得球的起居事宜全部交给凌丽君，并约定凌丽君分得最小的一套房屋。凌丽君不识字，也不知道今后的安置房是否恰好有59平方米，调解书由三被上诉人起草拟定，对凌丽君而言相当于格式合同，应采纳对凌丽君有利的解释即凌丽君应分得一套房屋。凌丽君依约照顾闻得球至临终，现三被上诉人单方反悔要求瓜分凌丽君的房屋。一审判决违反了凌丽君和闻得球的意思表示，强行瓜分凌丽君房屋，人为制造了不安定、不和谐。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闻银春、闻银忠、闻银震辩称，1.一审法院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对本案进行处理，并无不当。2.凌丽君主张依据调解书分得诉争房屋，一审判决其享有55.45平方米。调解书并未约定超面积申购的9.49平方米和其他面积2.26平方米归属于凌丽君。超面积申购的9.49平方米产权在闻得球名下，申购时凌丽君的身份是代理人。不能因为凌丽君代闻得球进行了申购就认定其当然取得这部分面积的产权。当时有很多52.5平方米的房子，凌丽君可自由选择，不存在房型面积不足的问题。3.补交款不能认定为凌丽君的个人款项。凌丽君2017年8月5日把闻得球的部分遗款故意存了49600元至自己银行帐户，然后以闻得球名义补交了超面积申购房款43675元。闻得球至少有30万元遗款在凌丽君处保管，对此凌丽君在一审中也认可。4.凌丽君称其依约照顾闻得球至临终，被上诉人不认可。一审中凌丽君自认其将近60岁，年老多病，没有多大能力在照顾其自身的情况下再照顾一个病重的老人。事实上凌丽君将闻得球送至养老院单独生活，不久闻得球在养老院去世。被上诉人为此气愤地责备凌丽君，凌丽君因害怕而报警。故应根据情况减少凌丽君的继承份额。5.调解书是凌丽君找人参谋拟定的。现双方当事人互相指认是对方拟定了调解书，表明起草调解书的人心中有鬼。调解书没有调解人签名，存在欺骗和重大不公，应废止。6.依法依规争取亲生父母遗产无可厚非，不存在不良影响。如让别有用心、骗取财产的人得逞，才会有违社会公德，造成不良影响。凌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按照2013年7月3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凌丽君取得南京市建邺区江心洲和乐苑07幢1203室拆迁安置房的所有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闻德球（于××××年××月去世）与前妻（于2006年7月去世）共生育三个儿子，即三原审被告。闻德球于××××年××月××日与凌丽君结婚，婚后凌丽君将其户籍迁入闻德球处即南京市建邺区寿代22号1队，双方未生育子女。2013年闻德球的住宅面临拆迁，闻德球、凌丽君和三原审被告就房屋拆迁后获得的拆迁安置房及拆迁款的分配产生分歧。2013年7月3日，应闻银震的申请，经南京市建邺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及见证，上述五人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就南京市建邺区江心洲街道寿代22号土地使用证号雨江棋9号019、雨江棋97-045房屋拆迁分配达成如下分配协议：1、凌丽君分得一套面积为59平方米的安置房，由闻德球与凌丽君夫妇共同居住生活。该房屋作为凌丽君的个人财产，闻德球享有居住权，直到百年以后。闻德球的三个儿子闻银春、闻银忠、闻银震无权继承该房屋。2、拆迁安置中130平方米的拆迁款归闻德球、凌丽君所有，供其养老。其他部分的拆迁款分配由闻银春、闻银忠、闻银震另行协商。3、凌丽君对闻德球负有扶养义务，需照顾好闻德球的起居生活。闻银春、闻银忠、闻银震对闻德球同样负有赡养义务。闻德球如有生病住院、百年送终等事宜，闻银春、闻银忠、闻银震必须出面承担义务。4、闻银震分得一套90平方米安置房，闻银忠分得一套71平方米安置房。闻银春在此次拆迁分配中放弃分得房屋。闻银忠、闻银震同意给闻银春一定经济补偿，具体数额由三人另行协商…”。2013年7月28日，闻德球与相关部门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闻德球（家庭人口2人）房屋坐落于建邺区江心洲街道永定村寿代1队22号，建筑面积220平方米（权属证号雨江棋字第9-019号、雨江棋97-045号），位于拆迁范围之内；闻德球获得补偿款1174987元，并以其中951075元用来申购拆迁安置房，申购总建筑面积206.75平方米。庭审中，三原审被告均称，上述两个土地使用权证均是其母亲在世时取得的，房子也是三原审被告出资为父母盖建的，父亲与凌丽君结婚后，并未盖建房屋。凌丽君承认未盖建，但盖了鸡鸭舍等。2017年8月5日，凌丽君代闻德球签订《选房协议书》，约定闻德球选定位于江心洲经济适用房：和乐苑02幢2604室（67.2平米）、和乐苑05幢801室（81.85平米）、和乐苑07幢1203室（67.2平米），建筑面积合计216.25平方米，按政策多申购了9.49平米，按4600元每平米计算，购房款共计994750元，因购房封闭款为951075元，还应补缴43675元。后凌丽君补缴了43675元，拿到和乐苑07幢1203室房屋，另两套也分别被闻银忠、闻银震占有使用。一审审理期间，闻银忠、闻银震均称，如果法院认为凌丽君对诉争房屋享有权益，但也应该是部分，其他部分同意给闻银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及闻德球于2013年7月3日就闻德球即将被拆迁的房屋及闻德球今后的赡养等问题，在南京市建邺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据此，可以认定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及闻德球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所确定的权利和义务。现凌丽君要求按《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凌丽君分得一套面积为59平方米的安置房”的约定，主张本市建邺区江心洲和乐苑07幢1203室拆迁安置房的所有权益，因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是按220平方米的总面积来分配，即凌丽君及闻银忠、闻银震各得59平方米、71平方米、90平方米；但随后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中明确的申购总建筑面积为206.75平方米，59平方米对应的面积为55.45平方米；因2017年三人最终取得的房屋面积为67.2平方米、67.2平方米、81.25平方米，故凌丽君实际多得了11.75平方米。虽然，凌丽君拿房前补缴了超面积申购的房款43675元（9.49平米×4600元/平米），但因被拆迁房屋系闻德球与前妻的共同财产，且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闻德球名下，故该超面积申购的权利不属于凌丽君，不能因凌丽君补缴了该费用就可当然取得了该部分面积。因此，根据协议应将11.75平方米补给闻银忠、闻银震，但闻银忠、闻银震均同意该部分面积给闻银春，因属自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凌丽君对诉争房屋享有82.5%的份额，闻银春则享有17.5%的份额。对于原审被告主张的在凌丽君处的闻德球的其他财产，因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做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凌丽君代闻德球与中新南京生态科技岛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5日签订的《选房协议书》中位于南京市建邺区江心洲经济适用房和乐苑07幢1203室房屋项下权益凌丽君享有82.5%的份额，闻银春享有17.5%的份额。二审中，凌丽君提供2019年10月8日中新南京生态科技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江心洲居民闻德球与我司签订的《选房协议书》中所选房源位于江心洲经济适用房洲岛和园；和乐苑2幢2604室面积为67.09平方米；和乐苑5幢801室面积为81.99平方米；和乐苑7幢1203室面积为67.09平方米。闻银春、闻银忠、闻银震对于上述《情况说明》不持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7月12日，闻银春、闻银忠、闻银震以凌丽君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第一条内容无效。2020年3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105民初678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上述调解协议就闻德球将来必然取得的全部拆迁利益等作了分配，不但解决了拆迁安置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分配问题，还涉及了闻德球的赡养问题。法院认定该调解协议系闻德球家庭成员之间内部析产会议的结果，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判决驳回了闻银春、闻银忠、闻银震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各方一致确认上述判决现已生效。庭后凌丽君又提交证明复印件一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落款处有本案四人签名字样的说明复印件一份。凌丽君表示，材料调取自中新南京生态科技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证明选房时大家口头协商好十平方由凌丽君购买并归凌丽君所有，拿房时三被上诉人反悔，凌丽君拒绝拿房，故形成上述三份材料，但由于失误，还是没有把十平方由凌丽君购买并归凌丽君所有的内容写下来。三被上诉人对于上述证据表示不认可。以上事实，有户籍信息、拆迁安置资料、《人民调解协议书》、《选房协议书》、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3年7月3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对闻德球名下的拆迁利益进行了分配，该协议系闻德球家庭成员之间内部析产会议的结果，合法有效。凌丽君以该协议为据提出主张，要求分得诉争房屋，一审据此认定本案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并无不当。《选房协议书》载明，买方为闻德球，买方按政策超面积申购9.49平方米。凌丽君缴纳了超出面积部分的申购钱款并不代表凌丽君当然享有超出面积部分的财产权利。凌丽君主张双方曾口头协商好超面积部分的财产权利归属凌丽君，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凌丽君主张用于缴纳申购款的4万余元系其个人财产，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本院认为，该款是否为凌丽君个人财产，本案不做认定，当事人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人民调解协议书》按总面积220平方米对拆迁安置房进行了分配，但随后签订的《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可申购安置房的总面积为206.75平方米。凌丽君所主张的诉争房屋面积为67.09平方米，考虑到被拆迁房屋的来源，结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以及闻德球名下最终实际分得的三套房屋面积情况，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凌丽君享有诉争房屋82.5%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该房屋另外的17.5%份额，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应归属于闻银忠、闻银震。但闻银忠、闻银震均表示同意将该部分权利让渡给闻银春，一审据此判决闻银春享有诉争房屋17.5%的份额，亦无不当。综上，凌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凌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