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开关二厂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银珠路18号。法定代表人：宋丽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啸宁，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曦青，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强，男，195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媛，江苏新高的（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北京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开关二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关二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开关二厂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开关二厂公司与**强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时，发现**强编报的债权、债务清单存在严重的瑕疵，构成违约，在此违约情况没有得到确认及处理前，开关二厂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开关二厂公司与**强于2018年4月27日形成了会议纪要，**强就编报的债权债务不实部分承诺了处理意见及时间，在**强未按会议纪要处理完毕前，开关二厂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强二审辩称，在股权转让中，约定了开关二厂公司的付款时间，开关二厂公司应该按照约定支付款项；**强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开关二厂公司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开关二厂公司返还**强苏州天平安装工程有限公司99.7%的股权；3、本案的诉讼费由开关二厂公司承担。诉讼中，**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开关二厂公司向**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并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利息35.9774万元（其中以64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自2018年3月31日起，计算到2018年8月30日；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自2018年8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5日，应计至实际给付之日），合计1135.9774万元；2、判令开关二厂公司向**强支付违约金3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开关二厂公司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苏州天平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平安装公司，曾用名：苏州市天平水电安装合作公司）原系股份合作制企业，成立于1987年8月20日。2018年1月19日，该公司由股份合作制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股东变更为**强（持股比例99.7%）、苏州市天平果园（持股比例0.3%），法定代表人为**强。2018年1月30日，**强（出让方、甲方）与开关二厂公司（受让方、乙方）与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二条“股权转让方式及转让价格”约定：1、甲方持有天平安装公司1196.5万元股权，占股约99.7%，甲方自愿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300万元，股权转让价格包括目标公司各项资质等无形资产、所有的有形资产、2017年12月13日工作时间截止时目标公司的银行存款，资质、许可、认证清单见附件一，有形资产包括但不限于附件二清单，其中债权债务以附件二自营部分清单为限。2017年度目标公司应当向公司员工发放的年终分配，甲方提出初步分配方案，由乙方在200万元金额内负责发放……4、在2017年12月13日之前，在自营部分清单以外（包括但不限于挂靠在目标公司经营的合同项目）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不包括在股权转让价款之内；尚未结束的经营合同剩余挂靠管理费，属于股权转让后的公司所有。第三条“股权收购包括的部分有形资产”约定：1、甲方确认下列清单文件载明的内容的真实、有效。如果清单文件内容不实，甲方应当向目标公司和乙方予以赔偿。清单文件：（1）目标公司的应收款（自营部分）44337762.27元，以及项目明细；（2）目标公司其他应收款—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自营部分）1287260元，以及项目明细；（3）目标公司应付款（自营部分）32975702.98元，以及项目明细；（4）目标公司收取挂靠管理费比例表，以及项目明细；（5）目标公司固定资产盘点表；（6）目标公司存货盘点表；（7）清单文件价款允许有百分之五以内的出入。2、2017年12月13日为基准日，目标公司在此时间之前的债权债务（以自营部分清单为限，不包含挂靠在目标公司的挂靠单位、挂靠个人的债权债务，详见本协议附件二），即甲方提报的清单文件中载明的自营部分合同项目的债权债务，包含在转让价款中。甲方未真实提报及未经甲、乙双方确认的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与目标公司及乙方无关。如因此而发生诉讼与纠纷，由甲方处理和承担，与乙方和目标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乙方和目标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责任。3、2017年12月13日之后，甲方或者任何第三方收取的目标公司的应收账款均属于目标公司资产，应当留存在目标公司账户上；在签订本协议之前被挪用的，挪用人须在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返还目标公司，逾期未返还的，挪用人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比例向目标公司承担占用资金利息。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1、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办理协议项下股权变更登记，甲方同时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将现有的资质、许可、认证全部变更为天平安装公司的名称。2、本协议项下股权变更登记于2018年2月28日前完成的，并且甲、乙双方办理完毕交接手续后（包含目标公司资产、资料等的交接），乙方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股权转让款支付至80%。3、股权转让款支付至80%后五个月内（即2018年8月31日前），乙方应付清股权转让款。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1、如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违约金如不能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损失。2、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第3项约定的，甲方应当向目标公司返还收取的应收账款并赔偿目标公司的损失，同时还应当按照返还应收账款金额的30%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开关二厂公司向**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2018年2月6日，**强与开关二厂公司就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4月27日，开关二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丽君、第三人天平安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候效波、**强以及三方会计人员就上述股权收购遗留问题形成《会议纪要》一份，其中宋丽君提出六个问题，主要是应收款的询证函催要、应付款核实、**强向天平安装公司的借款问题、**强用掉挂靠公司的款项问题、**强个人所得税的缴纳问题以及发票未开全、套打的问题。**强回应：应收款的询证函由其本人负责催要；遗漏的应付款由其本人支付，但多出来的应收款也应属于其本人所有；借款部分核算清楚后由其本人归还；用掉挂靠公司的款项，对账后由其支付；对税收及发票问题，需要核对，如果存在这种情况由其负责解决。**强并承诺询证函其于5月6日前催要回来，其他事项的对账、解决问题在5月8日之前完成，账目算清后三天内，其向天平安装公司归还款项。宋丽君、**强确认开关二厂公司在**强向天平安装公司归还款项后的十天内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2018年5月8日，**强在《截止2017年10月31日部分财务账目处理意见》上签字，该处理意见载明：1、科目-其他应收款、二级科目-苏州天平物业、金额6404927.6元。此笔款项系天平安装公司与天平物业公司总公司的往来款，截止2017年10月31日，天平物业总公司累计结欠天平安装公司6404927.6元。**强承诺由其个人代天平物业总公司向天平安装公司归还。归还方案，另行商定。**强在确认签字处手写“基本同意，同时要求归还方案一定要本人同意”……4、账面上的工程物资，金额合计7649032.66元；5、实际的原材料盘存662916.84元，第4、5项差额为6986115.82元，在税法上视同销售，需补交增值税1187639.69元，**强承诺由其个人承担增值税1187639.69元。同日，**强另签署了《2017.11.01至2018.01.31期间**强从苏州天平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借出款项的对账确认单》。2018年5月9日，**强在《截至2017.10.31已收到应支付给挂靠单位（人员）款项，但未支付金额的对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天平安装公司收到但未支付给挂靠人员的款项金额共计2774964.27元。2018年5月10日、11日，**强与开关二厂公司就《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应收款（自营部分）”、“保证金、履约金汇总”进行对账，并由**强签署了对账确认单。2018年6月12日，天平安装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强归还挪用的款项2783109.63元（系2018年5月9日对账确认的收到应支付给挂靠单位的2774964.27元加上另有挪用款项8145.36元）及占资利息；2、判令**强承担增值税1187639.69元。诉讼中，天平安装公司申请追加苏州市天平物业总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同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强和苏州市天平物业总公司共同赔偿天平安装公司6404927.6元及利息损失96000元。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苏0508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天平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天平安装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目前二审未审结。2018年6月13日，天平安装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苏0508民初3711号]，请求判令**强向其归还借用的款项27308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该案目前仍未审结。2018年6月14日，开关二厂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编报的应收款（自营部分）清单内容不实，请求判令**强赔偿其损失25641412.39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该案由本院（2018）苏0505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2018年6月20日，**强向开关二厂公司寄送《催款函》一份，催告其于收到该函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6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强与开关二厂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按约履行。**强已按约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开关二厂公司名下，且完成了公司资产、资料等的交接手续，开关二厂公司应按约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关于《会议纪要》是否变更了双方对付款的约定？根据《会议纪要》的记载，**强与开关二厂公司确认在账目算清后三天内，**强向天平安装公司归还款项，归还后的十天内开关二厂公司向**强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开关二厂公司的付款义务已是确定的，因此《会议纪要》应认定为变更了股权转让协议中付款期限的约定，而非付款条件的约定。该付款期限是以“**强还款”这个行为作为一个时间点，但双方存在“账目是否算清”、“以何种方式还款”、“还多少款”的分歧，故无法具体确定付款时间，系约定不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协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来看，天平安装公司已就争议的借款、挪用的款项等将**强诉至法院，**强与开关二厂公司双方显然已丧失补充协议的可能，故**强可随时要求开关二厂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开关二厂公司能否就**强编报的清单内容不实损害其权益提出抗辩而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开关二厂公司诉**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505民初2954号判决，认定**强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开关二厂公司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综上，**强主张开关二厂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金及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强要求开关二厂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且一审法院已对**强违约赔偿一案作出判决，故开关二厂公司应同时继续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遂判决：一、开关二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强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0000元。二、驳回**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958元，由**强负担20158元，开关二厂公司负担878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强与开关二厂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按约履行。**强已按约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开关二厂公司名下，且完成了公司资产、资料等的交接手续，开关二厂公司应按约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开关二厂公司上诉认为**强编报的清单内容不实损害其权益，构成违约，但开关二厂公司已经就此提出了起诉，本案对此不予理涉。开关二厂公司认为**强在2018年4月27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就编报的债权债务不实部分承诺了处理意见及时间，在**强未按会议纪要处理完毕前，开关二厂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但根据会议纪要内容看，双方没有确定具体付款时间，具体付款时间需要双方协商处理，现开关二厂公司就会议纪要中部分内容已经提出了诉讼，表明开关二厂公司以诉讼方式确定争议款项，双方已经丧失了协议履行会议纪要的可能，故开关二厂公司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依据并不充分。综上，开关二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上诉人苏州开关二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谢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