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白鹤泉东路155号。法定代表人：邓士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雄，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光大塑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常福工业示范园常禄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光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海英，湖北国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晨熙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青山镇武汉国际钢铁物流服务中心（钢谷）一期3栋0320号。法定代表人：张金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茂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黄波，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泰公司）、上诉人武汉市光大塑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晨熙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熙龙公司）及原审被告黄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4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因新冠疫情扣除审限88天，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奥泰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3、改判奥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晨熙龙公司支付651,022元及利息（以651,02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晨熙龙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4、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晨熙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晨熙龙公司没有交付建设工程的事实，上诉人不持异议。2、晨熙龙公司没有向上诉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晨熙龙公司、奥泰公司对增加的工程量有争议，晨熙龙公司不申请对增加工程量部分及价款进行鉴定，故而一审法院建议其另行主张权利。3、在本案起诉之日，晨熙龙公司、奥泰公司对工程结算未达成一致，是由于晨熙龙公司有多项应做的项目未做，双方对扣减项目及金额存在巨大争议，最后是在一审法院的主持调解下，本涉案工程应付价款才最终确定。综上所述，本案工程款利息应从晨熙龙公司起诉之日起算上诉人光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晨熙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奥泰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晨熙龙公司施工，并未告知光大公司，也未征得光大公司同意，属违法分包，光大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虽然光大公司与奥泰公司协商过将车间增高1米之事，但奥泰公司并未将与会人员的身份告知光大公司，光大公司根本不知道晨熙龙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二、光大公司对晨熙龙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1、光大公司与奥泰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正在一审法院审理之中，光大公司己对该公司未按合同施工部分申请司法鉴定，尚未出结论，同时光大公司也己提出反诉，因此，光大公司是否欠付奥泰公司的工程款，尚需人民法院予以司法裁判确定。在未司法裁判确定之前，光大公司对晨熙龙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奥泰公司与光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第5.3约定：分包工程价款由承包人与分包人结算。发包人应将分包工程价款全部支付给承包人，除合同另有约定或取得承包人的同意外，发包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分包人支付各种工程价款。鉴于上述约定以及上诉人并不知道晨熙龙公司为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晨熙龙公司无权向光大公司主张工程价款。被上诉人晨熙龙公司辩称，针对奥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晨熙龙公司认为奥泰公司上诉主要是利息问题及计算的时间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光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光大公司是发包人，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波述称，同意奥泰公司的意见。晨熙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泰公司及其项目经理黄波连带向晨熙龙公司支付工程款1,424,126元（3#4#车间总价款5,133,362元+增加工程量284,764元+宜南橡胶项目工程款46,000元=5,464,126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并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从本案建筑工程交付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光大公司对奥泰公司及其项目经理黄波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奥泰公司、黄波、光大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晨熙龙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中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办理竣工备案之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办理变更登记，将名称变更为奥泰公司。2013年1月23日，光大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奥泰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光大公司将位于武汉市蔡甸常福工业示范园内光大公司常福生产基地项目发包给奥泰公司，工程规模为轻钢结构厂房35000平方米，框架结构厂房7200平方米，框架结构研发楼5100平方米，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附件第5条第一款约定，工程分包应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发包人不得直接指定分包人。承包人可依法进行工程分包，承包人的工程分包应告知监理工程师和发包人……。双方还对合同价款、合同生效、工期等方面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27日，光大公司与奥泰公司签订《武汉市光大塑胶有限责任公司常福生产基地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主要对双方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内容进行变更，对合同总价款、工程规模、工程价款的支付、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方面重新进行了约定。2013年4月26日，奥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晨熙龙公司签订《武汉光大塑胶有限公司生产基地3#4#5#车间钢结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蔡甸常福工业园，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等，承包范围包括武汉光大塑胶有限公司生产基地3#4#5#车间所有钢结构工程，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图纸施工，3#车间6416.2平方米，4#车间6731.4平方米，5#车间6930.8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0078.4平方米，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381元，结算面积实做实收；3#车间立柱全部进场，甲方支付3#车间总造价的30%至乙方指定账户，3#车间主构件整体安装完成，甲方支付3#车间总造价的30%，3#车间（屋面板、保温棉、墙面板、天沟、吊车梁、图纸主结构部分）全部安装完毕以后，甲方支付3#车间总造价的30%，验收合格以后，甲方支付3#车间总造价的5%，余款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限为一年，自工程完工乙方提供验收报告日起算，质保期满后，7天内甲方返还至乙方指定账户，3#车间报价扣除预埋螺栓和税金（乙方向甲方开出收据即可），4#5#车间付款方式以3#车间付款为准，合同工期为150天（5月10日-9月30日）。双方还对工期顺延、工程质量、工程验收等方面进行了约定。晨熙龙公司与奥泰公司一致认可，晨熙龙公司实际施工的为3#4#车间，5#车间不是晨熙龙公司施工；双方一致认可3#4#车间工程总价款为5,009,237元，已付工程款为403万元。晨熙龙公司、奥泰公司与光大公司均认可，实际施工中对3#4#车间均增高1米，晨熙龙公司与奥泰公司对增加工程量部分的价款无法协商一致，晨熙龙公司未申请对增加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晨熙龙公司与奥泰公司一致认可，应由晨熙龙公司承做而未做的项目包括16扇推拉门（2个）、塑钢窗、2个检修爬梯；经双方协商一致，推拉门按照每平方米210元计算，检修爬梯按照每个4,000元计算，塑钢窗的价格由法院酌定。双方均认可每个推拉门的面积为172.8平方米，塑钢窗的面积为870.05+898.8=1768.85平方米。一审法院另查明，光大公司欠付奥泰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大于奥泰公司欠付晨熙龙公司工程款金额。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1月4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并已交付使用。晨熙龙公司具有钢结构专业承包贰级资质。2019年9月19日，奥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邓士聪。一审法院认为，光大公司将其常福生产基地项目发包给奥泰公司，奥泰公司将3#4#车间分包给具有钢结构承包资质的晨熙龙公司，奥泰公司与晨熙龙公司签订了《武汉光大塑胶有限公司生产基地3#4#5#车间钢结构施工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晨熙龙公司实际施工的3#4#车间已经竣工验收备案，并已交付使用，奥泰公司应按约定向晨熙龙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晨熙龙公司诉请的总工程款分为三项，具体分项认定如下：①3#4#车间总价款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为5,009,237元，应扣除晨熙龙公司未做项目16扇推拉门（2个）172.8平方米×210元/平方米×2=72,576元，2个检修爬梯4,000×2=8,000元，塑钢窗单价双方均同意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酌定按每平方米140元计算为1768.85平方米×140元/平方米=247,639元，应付款项为5,009,237-72,576-8,000-247,639=4,681,022元。②宜南橡胶项目工程款46,0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支持，晨熙龙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③增加工程量价款284,764元，虽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有增加的工程量，但因晨熙龙公司不申请对增加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目前无法认定价款，晨熙龙公司可就增加工程量部分另行主张权利。现奥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03万元，故奥泰公司还应向晨熙龙公司支付工程款651,022元。关于晨熙龙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晨熙龙公司主张奥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办理竣工备案之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其主张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以奥泰公司欠付工程款651,022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关于晨熙龙公司主张黄波与奥泰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晨熙龙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写明，黄波为奥泰公司的项目经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波应与奥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晨熙龙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晨熙龙公司主张光大公司对奥泰公司及黄波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光大公司欠付奥泰公司的工程款金额远大于奥泰公司欠付晨熙龙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故光大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奥泰公司欠付晨熙龙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光大公司主张晨熙龙公司要求其对工程款利息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欠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为法定孳息，光大公司应对该利息承担责任。关于光大公司主张按照其与奥泰公司的合同约定，分包人无权向其主张工程款的问题。该约定是对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约定，而晨熙龙公司主张权利是基于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晨熙龙公司的主张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光大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光大公司主张奥泰公司未征得其同意将工程分包，属于违法分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光大公司与奥泰公司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分包需光大公司同意，只需告知即可，且从三方协商将车间增高1米的情况来看，光大公司是明知道奥泰公司将3#4#车间钢结构工程分包给晨熙龙公司的，应视为光大公司同意由晨熙龙公司分包，故一审法院对光大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光大公司主张其对奥泰公司应付款项尚未到期，对晨熙龙公司没有付款义务的问题。光大公司与奥泰公司的约定不能影响晨熙龙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光大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奥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晨熙龙公司支付651,022元及利息（以651,02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1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光大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奥泰公司应支付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晨熙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17元，由奥泰公司负担6,000元，光大公司负担6,000元，晨熙龙公司负担5,617元。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4日办理验收备案，并已交付使用，故一审法院判决奥泰公司自涉案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奥泰公司上诉请求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缺乏法律依据。光大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晨熙龙公司有权要求光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光大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并不欠付奥泰公司的工程款，一审判决光大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奥泰公司应支付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奥泰公司、上诉人光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80元，由上诉人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光大塑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邬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