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3刑初1223号 自诉人金永龙，男，1945年9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经商，住温州市鹿城区。 诉讼代理人尚文化，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忠朝，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经商，住温州市龙湾区。曾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9月17日被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 辩护人潘光周，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诉人金永龙以被告人王忠朝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自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金永龙及其诉讼代理人尚文化、被告人王忠朝及其辩护人潘光周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不可抗力的原因扣除审限二十日。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诉称：自诉人于2004年购得温州市龙湾区龙腾山庄，后因被被告人王忠朝霸占用于经营酒楼，自诉人又旅居国外，自诉人不得已与王忠朝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王忠朝免费使用该房屋至2013年8月。合同到期后，王忠朝以享有该山庄部分份额为由拒不搬出。自诉人向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之诉，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判决王忠朝将该山庄返还给自诉人。案件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法院于2015年9月7日将腾空完毕的山庄交付给自诉人。不久后王忠朝恃强凌弱，破墙而入，更换门锁，强占山庄，继续对外经营酒楼生意。自诉人报案，公安机关以存在民事纠纷为由不予立案。2019年7月19日，自诉人及朋友查看山庄时，遭到王忠朝攻击殴打。山庄至今仍被王忠朝侵占。 自诉人认为，被告人王忠朝任意占用其山庄，至今尚未退还，以当时购价人民币68万元或现在估价500万元以上计算，数额特别巨大，且有毁坏他人财产、攻击他人人身行为，情节严重，诉请本院以寻衅滋事罪追究王忠朝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忠朝辩称：其前期使用山庄有租赁合同为据，不是霸占。2015年执行完毕七八个月后其重新进入，是因为其从夏元庆处购买了山庄股份，民事判决后其找夏元庆返还股份，夏元庆称自己是有股份的，他把门弄开，让其只管进入。本案由民事纠纷引起，其并非任意侵占山庄。其辩护人提出：1、自诉人和王忠朝因龙腾山庄的股权和使用权发生纠纷，双方积怨已久。本案事出有因，王忠朝并不是无事生非，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要件。2、王忠朝基于对夏元庆的信任，认为夏元庆确实拥有山庄三分之一的共有权，该部分股权已转让给他，他当然拥有相应股权，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直接故意。2019年7月5日，双方在派出所调解，王忠朝答应于7月20日前搬出。7月19日，王忠朝差不多已经搬空，自诉人带人来到山庄打了王忠朝，致王忠朝轻伤一级。3、寻衅滋事罪的客体是社会公共秩序，本案只涉及双方的财产纠纷，发生冲突的地点也非公共场所，并非破坏社会秩序。4、龙腾山庄属于非法建筑，自诉人不享有所有权，不受刑法保护。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4日，自诉人金永龙为与被告人王忠朝、第三人夏元庆（与金永龙原系亲家关系）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年9月1日作出（2014）温龙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认定2004年3月15日位于温州市龙湾区的龙腾山庄以金永龙及夏元庆名义向原所有权人李某处转让取得；金永龙与王忠朝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龙腾山庄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依法应认定合同无效，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判决王忠朝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龙腾山庄返还给金永龙，并支付金永龙占有使用费（从2013年8月21日开始，按每日500元计算，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王忠朝不服判决，以涉案房屋原属金永龙、夏元庆共有，夏元庆已将该共有份额转让给其，其系共有人等理由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浙温民终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认为即使夏元庆享有涉案房屋的共有份额，但夏元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让该共有份额时已通知金永龙，故凭现有证据，应认定该转让行为侵害了金永龙的有限购买权。同时当事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建设已经合法审批。因此，夏元庆与王忠朝之间转让涉案房屋份额的行为，应依法确认无效，王忠朝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性，判决维持原判。2015年1月26日，金永龙与王忠朝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本院于同年9月7日将腾空完毕的龙腾山庄交付金永龙。 2015年3月19日，夏元庆为与金永龙共有权纠纷一案诉至本院，主张享有龙腾山庄86%份额。本院于同年7月30日作出裁定，认为原被告未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建筑经过政府建设规划部门审批许可、土地使用权经政府部门初始确认，故原告要求确认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份额的诉讼请求，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予以驳回。 2016年1月5日，夏元庆为与金永龙共有纠纷一案向鹿城法院起诉。鹿城法院于同年6月1日作出判决，认为根据本院（2014）温龙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确认金永龙享有王忠朝依据该生效判决应支付龙腾山庄自2013年8月21日开始按每日500元计算至该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现夏元庆提供存取款凭证原件证明其已向李伟支付了25万元出资款，并据此主张享有龙腾山庄65.8%的收益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金永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裁定，认为该案审理的金永龙与夏元庆对诉争房产的共有权纠纷，需查明当事人购置该房产的价款及房价款的支付情况，而对该事实的审理与房产的出卖人李伟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据此，裁定发回重审。鹿城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判决，认为该山庄系金永龙购买，驳回夏元庆的诉讼请求。夏元庆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判决，认为夏元庆提供了2004年支付李伟25万元的存款凭条回单；李伟拒不应诉，且在接受法官电话询问时拒绝回答与本案相关问题，故对其在前案诉讼中出具的证明“金永龙、夏元庆先生所购山庄房屋款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已于2004年9月15日全部付清，今后该山庄的一切权利义务均属金永龙先生和夏元庆先生”及有关转让价款的述称内容不予认定；金永龙的诉讼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具有优势性和可信度，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夏元庆提起再审申请，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18日作出驳回裁定。后夏元庆又向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监督申请，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的决定。 期间，王忠朝于2016年4月份重新进入龙腾山庄，继续对外经营餐饮。同年6月20日，公安机关对金永龙被寻衅滋事案作出不予立案决定。2019年7月5日，公安机关组织双方就山庄交接问题进行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王忠朝于7月20日前将山庄腾空，但因钥匙交付等问题未签协议。7月19日，金永龙及其子金来（另案处理）等人到山庄查看，与王忠朝发生肢体冲突，山庄因故未移交。现王忠朝愿意将山庄大门钥匙交至司法机关。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及本院调取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民事判决书、裁定书、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及本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山庄的讼争、判决及本院（2014）浙温民终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情况。 2、公安机关不予立案通知书，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检查笔录及自诉人金永龙、被告人王忠朝的询问笔录及被告人王忠朝的当庭供述，证明本案符合自诉条件及被告人王忠朝重新进入、占用山庄的事实。 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自诉人金永龙与被告人王忠朝协商交付山庄的情况。 4、身份证明、人口信息，证明自诉人及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忠朝罔顾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破坏社会秩序，强行占用他人购入的房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被告人王忠朝及辩护人提出的无罪意见，经查：本案虽由民事纠纷引发，但公民主张权利不能以私力救济或维权名义突破法律秩序的底线。被告人王忠朝明知人民法院已就涉案房产的讼争作出生效判决，在其主张的使用权及共有权无判决依据的情况下，仍强行占用，已然破坏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无罪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由民事纠纷引发，被告人王忠朝在庭审中能供认基本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至于自诉人提出的其子金来遭到被告人王忠朝殴打，该案进入审查起诉阶段，尚未诉至本院，故不做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忠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娇 人民陪审员 陈 芬 人民陪审员 张 兴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陈舒依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1000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2000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