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彬，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世强，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君，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佳，女，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璐，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彬因与被上诉人王晓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彬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晓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晓佳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主动调取证据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与案外人郭建宁进行电话联系取证，郭建宁做出非常不利于李彬的虚假陈述。李彬不认可郭建宁的身份,一审法院做法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以及证据规则相关规定，本案非法院主动调取证据的情形。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彬与王晓佳皆认可“借名购车”的事实，购车款不应由名义车主李彬承担。李彬不构成不当得利，李彬并没有从王晓佳处获取任何利益，相反却承担了债务。王晓佳在民事起诉状及庭审中多次明确涉案车辆所有权系王晓佳所有。王晓佳当初购车时无能力支付首付款及办理贷款，让李彬先行为其垫付并登记在李彬名下。李彬其自身并未实际占有王晓佳诉称的购车款，而是将购车款交付至车行、银行等，李彬自始至终没有从王晓佳处取得任何不当利益，王晓佳为自己购买车辆支出费用理所应当,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情形。李彬与王晓佳皆认可“借名购车”的事实，王晓佳为车辆所有权人，所有权人偿还车款是应尽义务，不应由“名义车主”承担。涉案车辆实际归王晓佳所有和使用，自2018年10月，王晓佳明确表示不再向李彬偿还每月贷款后，李彬将车辆放置车库，且多次与王晓佳沟通让其继续偿还贷款，但王晓佳拒绝向李彬支付任何款项，李彬占有车辆的前提是王晓佳拒绝偿还贷款，并非无任何理由控制车辆，系王晓佳违约在先。第三、一审法院将王晓佳、李彬恋爱期间所有经济往来皆认定为不当得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彬、王晓佳恋爱期间双方多次转账共同生活所用，而非王晓佳所称的购车款。恋爱期间男女双方避免不了经济往来，二人不可能所有的转款都系车款，一审认定明显与常理不符。第四、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双方皆无争议的车辆所有权错误，车辆所有权至今仍归王晓佳所有。第五、一审法院未考虑王晓佳实际使用涉案车辆的情况以及车辆自购买两年来产生的严重贬值问题。 王晓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调取证据的情形。一审法院通过E送达系统向郭建宁依法送达并在此过程中询问二手车买卖情况，该录音形成原因、形成依据、形成过程均符合民事诉讼法以及证据规则的规定，证据真实、来源合法并经过一审当庭质证，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并不存在李彬所主张的违反法定程序调取证据的情形。第二、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应以实际占有判断所有权归属。王晓佳于2018年8月11日通过出具证明的方式作出对涉案奔驰车辆变更所有权的承诺，2018年10月李彬以实际占有的方式对王晓佳的承诺进行追认，故该车的所有权人已于2018年8月11日变更为李彬。且一审诉讼中王晓佳与李彬对涉案奔驰车辆所有权现归李彬所有均无异议，李彬现为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李彬依法应返还王晓佳购车款。第三、王晓佳与李彬之间不存在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或享有共同财产需要进行析产的情形，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王晓佳与李彬恋爱期间并未同居，也并不存在享有共同财产或李彬承担共同生活等日常开支的情形，不需要析产。李彬在仅与王晓佳对涉案车辆物权归属达成一致、尚未对债权进行约定的情形下，在未通知王晓佳的前提下，强行占有、控制涉案车辆，侵犯了王晓佳的财产权益，属于不当得利。王晓佳并无将涉案车辆赠与李彬的意思表示，王晓佳出具证明书仅是对涉案车辆物权归属的确认，并不涉及对债权的约定，也并不是王晓佳向李彬进行赠与的意思表示。李彬基于物权变动取得车辆所有权，依法应将因此而获得的王晓佳支付的购车款予以返还。李彬拒绝返还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第四、王晓佳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并不包含恋爱期间的正常资金往来，王晓佳所主张的款项均有明确备注或明确目的，款项支付的时间和周期也与涉案奔驰车辆价款的支付相对应，即李彬在取得车辆所有权后应当向王晓佳返还车辆价款，一审判决据此将该款项认定为不当得利，判令李彬予以返还适用法律正确。 王晓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彬返还王晓佳344667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彬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王晓佳、李彬双方计划分别购买梅赛德斯-奔驰车辆，但为购车方便并享受购车贷款优惠，双方约定：王晓佳原有车辆（起亚K2，车牌号鲁Ｂ×××××)交付李彬，由其代为出售；欲购买的车辆（车型GLA220，车牌号鲁Ｂ×××××）亦登记于李彬名下，并以李彬名义签订合同，但新车的所有费用均由王晓佳承担。王晓佳如约向李彬交付了原有车辆，并承担了新车的首付款、税费和每月贷款，但李彬以新车与王晓佳没有任何关系为由，拒绝将该新车交付给王晓佳，并拒绝返还王晓佳已支付的价款和原有车辆的出售款。为维护王晓佳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事实如下：一、王晓佳与李彬原为恋爱关系。二、王晓佳名下原有起亚牌小型汽车一辆，车牌号为鲁Ｂ×××××，2018年1月29日该车通过二手车买卖已变更所有权人。三、2017年12月，李彬（借款人、抵押人）与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贷款人、抵押权人）签署《汽车贷款合同》，贷款购买奔驰汽车一辆，车辆型号GLA2204MATIC，车辆识别号LE4TG4HB5JL167809，车辆总价296800元，贷款金额148400元，首付比例50%，贷款期限36个月，还款方式按月还款，还款金额4315元。2017年12月15日，李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青岛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购车首付款420596元，其中包括涉案奔驰汽车的首付款148400元及李彬同时购买的另一辆奔驰汽车的首付款。涉案奔驰汽车2018年1月4日登记在李彬名下，车牌号为鲁Ｂ×××××。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王晓佳提交其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二宗、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一宗，证明王晓佳刷卡支付了车辆税费25367元，并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彬支付了首付款和每月贷款。李彬质证认为，对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流水未标注转账的钱系购车款，李彬为涉案车辆每月偿还贷款4315元，王晓佳提交的流水并非偿还贷款；其次，从交易流水可以看出，在此期间，李彬向王晓佳转款12万余元，足以证实该款项系双方生活所用，并非购车款。该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12月26日，王晓佳为涉案奔驰车缴纳税费25367.52元。该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12月22日王晓佳分两次向李彬转账，每次转款5万元；2017年12月26日，李彬向王晓佳转款10万，该三笔转账可以相互抵消。除此之外，流水显示，王晓佳向李彬转账共计266300元，交易记录详情如下：1.2017年12月1日，7000元；2.2017年12月3日，2000元；3.2017年12月8日，3800元；4.2017年12月9日，19300元；5.2018年1月4日，20000元；6.2018年1月16日，20000元；7.2018年1月19日，10000元；8.2018年1月19日，10000元；9.2018年1月27日，4500元；10.2018年2月1日，20000元；11.2018年2月7日，10000元；12.2018年2月26日，1500元；13.2018年2月26日，60000元；14.2018年2月27日，1700元；15.2018年2月27日，4500元；16.2018年2月28日，20000元；17.2018年3月25日，4500元；18.2018年3月25日，5000元；19.2018年4月7日，2000元；20.2018年4月29日，4500元；21.2018年5月31日，4400元；22.2018年6月28日，5000元；23.2018年6月29日，4400元；24.2018年7月19日，4700元；25.2018年7月31日，4700元；26.2018年9月1日，4400元；27.2018年10月8日，1400元；28.2018年10月8日，4200元；29.2018年10月8日，2800元。流水显示，李彬向王晓佳转账共计21881元，交易记录详情如下：1.2018年2月11日，6300元；2.2018年3月9日，9400元；3.2018年4月11日，6181元。李彬提交其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一宗，证明涉案车辆系由其归还贷款。王晓佳质证认为，对该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事项不认可，该流水恰好可以看出，李彬每月还款前，王晓佳均向李彬转账。该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8年1月27日，李彬收到王晓佳转账4500元；2018年2月2日，李彬向奔驰汽车金融还款4315元；2018年2月27日，李彬收到王晓佳转账4500元；2018年3月2日，李彬向奔驰汽车金融还款4315元；2018年3月26日，李彬收到王晓佳转账4500元；2018年4月2日，李彬向奔驰汽车金融还款4315元；2018年4月29日，李彬收到王晓佳转账4500元；2018年5月2日，李彬向奔驰汽车金融还款4315元；2018年5月31日，李彬收到王晓佳转账4400元；2018年6月1日，李彬向奔驰汽车金融还款4315元；2018年6月29日，李彬收到王晓佳转账4400元；2018年7月2日，李彬向奔驰汽车金融还款4315元；2018年8月1日，李彬收到王晓佳转账4700元；2018年8月2日，李彬向奔驰汽车金融还款4315元；2018年9月2日，李彬收到王晓佳转账4400元；2018年9月3日，李彬向奔驰汽车金融还款4315元；2018年9月27日，李彬从其招商银行账户转入4700元；2018年10月8日，李彬向奔驰汽车金融还款4315元；2018年10月8日-9日，李彬收到王晓佳转账1400元、4200元、2800元。李彬称，涉案奔驰车的贷款由其负责偿还。但结合上述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看出，2018年1月至9月，李彬偿还车贷的钱，均来源于王晓佳。故法院对李彬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关于王晓佳向李彬转账的其他款项，李彬称，因其做生意，平常收大量现金，王晓佳缺钱时从李彬处拿现金拆借，再集中返还，所以造成了大量转账流水。因李彬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对李彬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二、李彬提交2018年8月11日王晓佳签名捺印的《证明书》一份，载明：“本人王晓佳证明如下，奔驰车鲁Ｂ×××××为李彬名下的车，与我本人无关，车的所有权归李彬所有，李彬可自行处理车子归属”，用于证明王晓佳认可鲁Ｂ×××××车辆所有权归李彬所有，将该车赠与了李彬。王晓佳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分手时，考虑到车辆登记在李彬名下，为方便还贷及可能产生的保险责任等问题，双方协商车辆所有权归李彬，李彬向王晓佳返还购车款，因此王晓佳向李彬出具该证明，该证明只是确认物权归属，并未对债权进行规定，该证明不影响王晓佳向李彬主张债权，且王晓佳并无赠与的意思表示。对此，法院认为，涉案奔驰车所有权归李彬所有，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可。三、王晓佳提交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证明王晓佳将其名下的鲁Ｂ×××××号起亚K2汽车交由李彬代为出售，李彬作为卖方，于2017年12月9日与案外人郭建宁（买方）签订买卖合同，将该车以53000元的价格卖出。李彬质证称，签合同时王晓佳中途有事出去了，委托李彬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该车不是李彬卖的，其也没有收到购车款53000元。王晓佳提交其与李彬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其中2018年10月8日显示，王晓佳向李彬要车，李彬说：“你要就全款拿来，你不要我就给你钱”；2018年10月20日显示，王晓佳要求车辆过户，李彬说：“拿14先打过来”，王晓佳说：“卖车的五万扣掉吧”，李彬说：“你车卖了四万来块钱，扣了可以，你随便”。李彬质证称，分手后其精神很疲惫，王晓佳说什么其就随口答应，其查了转账记录，没找到该笔钱。王晓佳提交其与郭建宁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郭建宁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彬支付了车款53000元。李彬质证认为，聊天记录只说付款方式是转账，没说车款付给了谁，李彬银行记录中没有该笔款项。2019年6月3日，法院通过E送达系统与郭建宁（手机尾号5837）电话联系，郭表示其不知道原车主姓名，其把购车款付给了李彬。综合上述证据，法院认为，李彬与郭建宁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已实际履行，车辆已办理过户。李彬称其只是代签二手车买卖合同，并否认收到卖车款，但对上述证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王晓佳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李彬代售二手车并收到购车款53000元的事实，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李彬提交其与王晓佳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王晓佳多次向李彬借款，聊天记录第2页提及转了1万余元，第3页提及11000元，第4页转账7760元，第19页2018年11月7日转账9000元。王晓佳质证认为，前两笔转款没有收到；转账的7760元系王晓佳的劳动报酬；转账的9000元王晓佳已于2018年12月12日和12月17日偿还了8400元，并提交三张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法院认为，聊天记录第2、3页提到的款项，因没有转账记录，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微信转账的7760元，王晓佳称该笔钱是其劳动报酬，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王晓佳的该项陈述不予认可。关于微信转账的9000元，李彬认为还款时间与转账时间间隔太长，无法确认还的是哪一笔钱。对此，法院认为，王晓佳提交的转账凭证摘要处写明是打款是为了偿还借款9000元，且李彬并未举证证明除该笔9000元借款外，另存在其他9000元的借款，故法院对王晓佳还款8400元予以认可。综上法院认定，李彬通过微信向王晓佳转账8360元（7760元＋9000元－8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晓佳与李彬恋爱期间同时购买两辆奔驰车，王晓佳实际负担了涉案GLA220车辆的首付款、税费及部分贷款，但该车现登记在李彬名下。目前双方已分手，李彬既占有车辆又不向王晓佳返还款项无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上述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李彬认为王晓佳支付的款项是对李彬的赠与。对此，法院认为，双方恋爱期间互赠礼物符合常理，但就本案而言，车辆价值较大，且车辆首付款实际由王晓佳负担，王晓佳每月向李彬支付款项以便以李彬名义还贷，李彬自身已同时购买另一辆奔驰车，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为王晓佳的行为不构成赠予，故对李彬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王晓佳主张李彬返还二手车买卖款53000元的诉请，法院认为，李彬代王晓佳销售二手车的售车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理应返还给王晓佳。故对王晓佳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李彬应向王晓佳返还款项为25367元＋266300元＋53000元－21881元－8360元=314426元。判决：一、被告李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晓佳返还款项314426元；二、驳回原告王晓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李彬申请对鲁Ｂ×××××号奔驰车2018年10月的价值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泰衡正秉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山东泰衡正秉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结果，鲁Ｂ×××××号奔驰车辆2018年10月的价值为234000元。李彬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晓佳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认为评估报告采用是市场价值评估，评估基准日是2018年10月，现场勘察时间为2020年5月，该评估报告没有对鉴定车辆自2018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保养记录、维修记录、出险记录、GPS行使记录、违法违章记录等进行勘察和查明，在缺乏各项记录的前提下，倒推2018年10月的车辆状态缺乏依据，在此状态下得出的2018年10月的评估价值以及在2.2万公里数尚且存疑的情况下，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存疑。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系经法院依法委托专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依据充足，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王晓佳以评估报告里没有2018年10月至2020年5月涉案车辆的保养记录、GPS行使记录、违章记录以及现场勘验记录，以现在车辆的状态不能鉴定出2018年的车辆价值为由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本院经审查后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案由是否为不当得利纠纷；李彬应否向王晓佳返还相应款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王晓佳借李彬的名义购买了鲁Ｂ×××××号奔驰车，车辆的总价值是296800元，首付款148400元，每月偿还贷款4315元，贷款期限共计36个月。涉案车辆的首付款、税费以及2018年10月份之前的贷款系由王晓佳偿还，2018年10月份之后至今的贷款是由李彬偿还。结合一审中王晓佳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李彬与王晓佳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为顶名买车，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本案案由不应定为不当得利，应为合同纠纷。 王晓佳借用李彬的名义购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王晓佳，此时王晓佳无权要求李彬予以返还相应的购车款，而仅能请求李彬返还涉案车辆。但2018年8月11日王晓佳向李彬出具证明书一份，内容为“本人王晓佳证明如下，奔驰车鲁Ｂ×××××为李彬名下的车，与我本人无关，车的所有权归李彬所有，李彬可自行处理车子归属”，李彬与王晓佳对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明的性质存在不同认识。根据王晓佳出具的证明书，结合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车辆归属的商定过程，以及2018年10月份李彬实际占有涉案车辆，并偿还2018年10月之后的贷款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王晓佳与李彬就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变更达成一致且已经实际履行，涉案车辆所有权自2018年10月已归属李彬。王晓佳就涉案车辆支付的首付款148400元、偿还的贷款43150元（4315元×10）、交纳的税费25367.52元，共计216917.52元，应由李彬返还王晓佳。涉案车辆2018年10月之前所有权人为王晓佳，并由王晓佳实际占有使用，车辆因此产生的贬值损失应由王晓佳承担。根据山东泰衡正秉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涉案车辆2018年10月的价值为234000元，车辆购买时价值为296800元，贬值损失为62800元（296800-234000），故李彬应返还王晓佳车款154117.52元（216917.52-62800）。 王晓佳将其名下的鲁Ｂ×××××号起亚K2汽车交由李彬代为出售，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通过E送达平台向郭建宁调查案件事实，程序合法。根据二手车买卖合同、郭建宁的证言，结合王晓佳与李彬就鲁Ｂ×××××号车辆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认定李彬实际收取鲁Ｂ×××××号车辆售车款53000元正确，李彬应予以返还。综上，李彬共应返还王晓佳207117.52元（154117.52+53000）。关于李彬、王晓佳双方恋爱期间其他的经济往来，与一审中王晓佳的诉讼请求无关，一审一并予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彬给付被上诉人王晓佳车款207117.52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晓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70元（被上诉人王晓佳已预交），减半收取3235元，保全费2420元（被上诉人王晓佳已预交），共计5655元，由上诉人李彬负担3398元、被上诉人王晓佳负担2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6元（上诉人李彬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彬负担3609元，被上诉人王晓佳负担24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姜丽丽 书记员 张 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