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创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法定代表人：陈艳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洁欣，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伟昌，男，198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晓君，女，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广州创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伟昌、温晓君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洁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温晓君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黎伟昌、温晓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一、黎伟昌是个体经营户，拖欠创丰公司的加工货款，在黎伟昌、温晓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黎伟昌、温晓君共同承担。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二条规定可知，个体工商户的财产与经营者个人的财产并不是分离的，个体工商户的责任财产也就是经营者的全部财产。因此，对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体经营的，要以个人的全部财产清偿；家庭经营的，要以家庭所有的财产清偿，个体户从事经营，只需满足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中的两个条件之一的就可认定该责任应由夫妻共同承担。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规定可知，本案中黎伟昌、温晓君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个体经营，其责任也应由夫妻共同承担。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可知黎伟昌从事个体经营，在夫妻存续期间黎伟昌经营所得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与家庭财产实质上是相同的。因此，经营所得为夫妻共同财产，经营亏损也是夫妻共同债务。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在本案中，没有明显的证据能够证明所涉债务是一方婚前经营产生的，属于个人债务，由该方个人财产承担。因此，该案所产生的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黎伟昌与温晓君夫妻之间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黎伟昌与创丰公司的交易，温晓君是知悉并参与经营，双方的布匹加工交易温晓君向创丰公司支付过加工货款。黎伟昌作为个体经营户与创丰公司交易，提供布匹交由创丰公司进行加工，加工成品交回给黎伟昌他们，再支付加工货款的交易模式。双方长期交易往来。在双方对账黎伟昌向创丰公司作出还款承诺之前的交易往来中，温晓君曾经向在2015年9月23日向创丰公司支付货款，该收款账号于还款承诺中黎伟昌支付第一期、第二期货款的收款账号一致，可以证明黎伟昌与创丰公司的交易温晓君是知悉并参与该个体经营，参与货款结算。黎伟昌、温晓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创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黎伟昌立即向创丰公司支付加工费本金人民币41165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还清全部本金违约金之日止，违约金按双方约定月利率2%自2017年3月30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为292322.29元（合计人民币703981.29元）；2.判令黎伟昌支付创丰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本案前期律师服务费38000元及后期律师服务费用（按创丰公司实际收回款项的12%计算）；3.判令黎伟昌支付创丰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函费用4000元；4.判令温晓君对黎伟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创丰公司对黎伟昌名下的车牌号为粤Ａ×××××轿车处置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黎伟昌、温晓君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创丰公司（甲方、债权人）与黎伟昌（乙方、债务人）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加工费人民币935889元，具体归还方式如下：1、第一期：乙方应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加工费276074元；2、第二期：乙方应于2017年1月9日前向甲方支付加工费95406元；3、第三期：乙方应于2017年3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加工费28万元；4、第四期：乙方应于2017年4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加工费284409元。乙方如有一期加工费未按约支付则构成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未付清的余下加工费。如乙方未能如期向甲方归还上述加工费则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未付加工费，乙方应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的比例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并且乙方应承担甲方追讨该加工费的差旅费、律师费（以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为准）、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以担保公司出具的发票为准）等费用。乙方愿意向甲方提供车牌号为粤Ａ×××××轿车一台作为支付加工费的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至乙方向甲方付清加工费之日止，抵押期间，该车辆由甲方支配；如乙方未能按约还清加工费，甲方有权处置该车辆，并将处置该车辆所得款项冲抵乙方所欠甲方的部分债务。签订《还款协议书》后，黎伟昌向创丰公司支付第一期和第二期加工费，从第三期开始，黎伟昌未按时支付加工费，后支付了部分款项152750元，尚欠411659元没有支付。创丰公司委托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服务费38000元。另查明，黎伟昌、温晓君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3月9日登记结婚。庭审中创丰公司陈述涉案交易温晓君也有参与，且《还款协议书》涉及大额支付欠款，温晓君应该知情，但暂无直接证据证明。庭审中创丰公司确认本案中粤Ａ×××××轿车未进行抵押登记。以上事实，有创丰公司的陈述以及创丰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创丰公司与黎伟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黎伟昌未按约定支付加工费，至今仍拖欠创丰公司411659元，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为此，创丰公司要求黎伟昌、温晓君支付加工费41165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1165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3月30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服务费的问题。涉案《还款协议书》约定黎伟昌违约应承担创丰公司追讨加工费的律师费（以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为准），现创丰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8000元，故创丰公司要求黎伟昌支付该笔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后期律师服务费，创丰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笔费用已经实际支出，故创丰公司要求黎伟昌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温晓君的责任问题。本案中虽然涉案债务发生在黎伟昌、温晓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温晓君并未在涉案《还款协议书》中签名，亦未在事后予以追认，且涉案款项属于大额款项，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的范畴，创丰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为此，创丰公司要求温晓君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对粤Ａ×××××轿车的处置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创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属于黎伟昌所有，涉案粤Ａ×××××轿车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创丰公司要求对粤Ａ×××××轿车处置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黎伟昌、温晓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黎伟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创丰公司支付加工费41165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1165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3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黎伟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创丰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38000元；三、驳回创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30元，财产保全费4250元，合计9880元由黎伟昌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创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1.银行查询记录，拟证明温晓君于2015年9月23日向创丰公司用于双方交易往来的账户支付112936元；2.（2017）湘0304执1054号《执行裁定书》和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查询记录，拟证明黎伟昌作为支付加工费的抵押担保向创丰公司提供的车牌号为粤Ａ×××××轿车属于温晓君所有；3.温晓君在2016年3月14日设立的广州市增城粤丞布行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温晓君在2016年3月14日前与其丈夫黎伟昌共同从事纺织品经营，之后仍然从事相同性质的经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温晓君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二审审理期间创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银行查询记录、（2017）湘0304执1054号《执行裁定书》和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查询记录以及温晓君在2016年3月14日设立的广州市增城粤丞布行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温晓君于2015年9月23日向创丰公司用于双方交易往来的账户支付了112936元，黎伟昌作为支付加工费的抵押担保向创丰公司提供的车牌号为粤Ａ×××××轿车属于温晓君所有，无证据显示温晓君在2016年3月14日前有从事其他工作，且在2016年3月14日之后从事的经营与其丈夫黎伟昌从事的经营相同。温晓君和黎伟昌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涉案债务发生在黎伟昌、温晓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温晓君并未在涉案《还款协议书》中签名，亦未在事后予以追认，但以上证据均证明温晓君是与其丈夫一起从事纺织品经营，且知晓黎伟昌与创丰公司之间的加工合作，创丰公司对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进行了充分举证，故创丰公司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温晓君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黎伟昌、温晓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被上诉人温晓君对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创丰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0元，财产保全费4250元，合计9880元由被上诉人黎伟昌和温晓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44.88元，由被上诉人黎伟昌和温晓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