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东木头市111号。 负责人：桂文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敏敏，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文喜，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志鹏，男，199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男，200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法定代理人：方文喜，系方某的父亲。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洲，义乌市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柱，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圣通渣土清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宇宅口村B区10幢1单元301。 法定代表人：李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虞丹东，浙江哲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277号。 负责人：张秋娣，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文喜、方志鹏、方某、孙柱、义乌市圣通渣土清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宿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9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西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782民初199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对被保险人并非车主的事实予以查明并作出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枣庄鼎辉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枣庄公司），而非圣通公司；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标注，投保人枣庄公司已在投保人处加盖公章，上诉人已尽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孙柱系圣通公司员工，系其雇佣的驾驶员，孙柱非枣庄公司允许的驾驶员；一审中被上诉人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及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上诉人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假设要赔偿，因涉案车辆超载，按保险条款第27条，应实行10%责任免赔。 被上诉人方文喜、方志鹏、方某辩称：涉案车辆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圣通公司，其雇佣的驾驶员是合法的；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是其内部文件，当中未写明投保日期，左上角明确写明了上面部分内容由保险公司内部人员填写，该份投保单真实性有疑问，应以电子保险单为准，一审时上诉人并没有否认电子保单的真实性，电子保单写明被保险人、投保人均为圣通公司，依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没有免除责任的条款进行告知，相关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圣通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系其购置的新车，由其支付保险费，不存在枣庄公司投保情况，其不认识枣庄公司也与其无关系；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上也明确记载实际车辆系圣通公司，上诉人对圣通公司使用该车辆是明知的，不存在非允许驾驶员使用的情况，故不存在枣庄公司投保、不存在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保险合同在保险公司同意接受投保车辆时即成立并生效，保险凭证的出具是后合同义务而不是保险合同本身、不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采用保险利益作为车辆的附随利益在发生事故时，以车辆为中心由商业险公司进行理赔；本案赔偿金额未超出商业险保险金，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柱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宿州公司辩称：其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上诉人的请求请法院核定；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 方文喜、方志鹏、方某一审的诉讼请求：被告孙柱、圣通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01222.5元（死亡赔偿金961006.5元、丧葬费33216元、家属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9月8日，孙柱驾驶浙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核载15370ｋｇ／实载47590ｋｇ）从义乌市神舟路699号到，同日9时13分，自北往南进入103省道与义乌市后宅街道神舟路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同向直行通过该交叉路口的罗竹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罗竹芳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孙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罗竹芳无责任。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人民财险宿州公司承保了浙Ｇ×××××号车的交强险，被告人民财险西安公司承保了浙Ｇ×××××号车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原告方文喜、方志鹏、方某系罗竹芳的丈夫及儿子。罗竹芳需要扶养对象为方某。孙柱因涉及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根据双方陈述，孙柱已另行补偿原告5万元。原告各项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9471元／年×3年÷2＝961006.5元、丧葬费33216元、家属误工与交通费酌情共5000元，以上合计99922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合理合法，孙柱系被告圣通公司的雇员，孙柱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被告圣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宿州公司系浙Ｇ×××××号车的交强险承保单位，被告人民财险西安公司系浙Ｇ×××××号车的商业三者险承保单位，应分别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险西安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显示，投保人为枣庄公司、车主为被告圣通公司，但未能说明枣庄公司与车辆存在的关系，也与被告圣通公司提交的电子保单（显示投保人为圣通公司）矛盾。浙Ｇ×××××号车已投有不计免赔险，被告人民财险西安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向被告圣通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并对“超载免赔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因此，被告人民财险西安公司提出的免责与免赔率辩解，不予采信。经计算，被告人民财险宿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万元，被告人民财险西安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999222.5-110000＝889222.5元。被告人民财险宿州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方文喜、方志鹏、方某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方文喜、方志鹏、方某889222.5元；上述一至二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方文喜、方志鹏、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义乌市圣通渣土清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保单，用于证明涉案的车辆在投保时投保人及保险人均为枣庄公司，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投保单一致，也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了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方文喜、方志鹏、方某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一审提供的证据有矛盾，该证据与一审时提供的电子保单除被保险人、投保人以外，其他内容一致，该证据系上诉人私自打印。圣通公司质证认为该电子保单填写、后台操作系上诉人享有，保险单上明确记载车辆是未上牌状态，该保险单将与其无任何交集的枣庄公司列为被保险人、投保人，却约定标注车主为圣通公司，可看出保单形成前，上诉人已知车辆系圣通公司而非枣庄公司所有，投保单上将投保人、被保险人标注为枣庄公司系其内部人员操作，不是投保人真实情况，不应认定为本案证据。圣通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买卖合同、证明、电子回执，用于证明投保车辆系圣通公司购置并交纳保险费，与枣庄公司无关；证据二，聊天截图，用于证明车辆投保时交纳是圣通公司的材料；证据三，行驶证、运输证、驾驶证及资格证，用于证明车辆符合上路条件不存在拒赔情况。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圣通公司所购车辆中包含了涉案车辆；证明为安徽省群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单方出具，证明中没有相关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可核实，也无证明相关日期；电子回执不能看出是支付涉案车辆的购车款；证据二，三性均有异议，聊天记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聊天中的浙江绍兴保险代理公司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圣通公司投保时交纳的上述材料，也不能证明上述材料已提交给上诉人；证据三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被上诉人方文喜、方志鹏、方某对圣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经质证，现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电子保单本质上属于电子数据证据，该保单号与圣通公司提供的电子保单号相同，该证据本身可采用，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分析，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圣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可证明车辆系其购买；证据二，虽为复印件，考虑到双方提供的电子保单上均载明销售渠道为个人代理、车主为圣通公司，本院通过电子保单记载网址，输入电子保单记载的保单号、输入圣通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可以看见涉案的电子保单，故可认定保费系圣通公司所出；证据三，驾驶证等虽为复印件，但能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孙柱驾驶证档案号、准驾车型等内容能相互印证，故该证据予以采用。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保险合同实际投保人、保险利益应当归属谁的问题。由于本案保险系通过代理、网上办理的，圣通公司一审时提供的电子保单显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都是圣通公司，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在一审时其对电子保单这一证据的提供并不存在任何障碍，其在一审时未提供、在法院指定期限内也未提供，不履行诉讼义务，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上诉人二审提供的电子保单记载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为枣庄公司，由于该保单上载明的车主为圣通公司，电子保单由上诉人掌控，其作为保险公司有义务了解、说明及证明枣庄公司与圣通公司间的关系，至今上诉人未作说明、证明；同时，涉案电子保单在保单中告知的网站上查询时，系需输入圣通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而非其他号码才能显示。综上，圣通公司方的证据优势明显，应认定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圣通公司。现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向圣通公司或驾驶员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对其上诉请求免责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基敏 审 判 员 陈庭会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徐艳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