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芹，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王言柱，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士现，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云，女，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生，枣庄山亭桑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蔡芹因与被上诉人孙士现、刘开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证人赵某与上诉人系雇员与雇主的关系，对本案处理结果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对赵某的证言的客观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依据法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赵某是适格证人，只要其证言是真实的，能够证明在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证人陪同上诉人催要过欠款的事实即可。只要不是作假证就应采信。如果法院认为其作了假证，就应该要求被上诉人出庭当面对质，应当查实，依据法律规定和证人作证前签署的保证书依法追究其作假证扰乱诉讼的法律责任。否则，就不是依法办案。被上诉人称其出具欠条后上诉人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显然与事实不符，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出具欠条之后，上诉人在每年中秋节、春节之前都主张过债权，被上诉人从未拒绝偿还债务。请求二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亲自出庭与上诉人及证人当面对质，对不诚信者应调查核实后按照扰乱诉讼处理。二、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私人住宅承建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时间内未支付价款，向上诉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应视为对债务的确认。该欠条是双方当事人另行达成协议的结果，没有约定债务履行期限，而是采用农村常用的赊账的方法，即通常在有支付能力时才付款。双方当事人均在农村，农村人的交易与一般市场人的交易不同，该案应从农村的交易习惯来考虑，放宽诉讼时效期间，保护债权人的权利。因此，对该当时无履行能力又未拒绝偿还而出具的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的欠款条，应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建设诚信社会这一立法目的。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士现、刘开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士现签订《私人住宅承建协议》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建设住宅，后经结算，被上诉人孙士现于2015年12月27日向上诉人出具欠款4万元的欠条一份。至上诉人2019年5月21日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一直未向被上诉人要过欠款，是对其民事权利的放弃，由于该涉案住房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相关证据证实，这也说明上诉人无理要欠款并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上诉人一审申请赵某出庭作证，该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也不能表述所建房屋的结构情况，对于该证言被上诉人持有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时效起算时间，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无法律依据。无论上诉人对诉讼时效如何论证辩解，均不能推翻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蔡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建房款4000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芹与被告孙士现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私人住宅承建协议》，约定原告蔡芹承建被告位于山亭区店子镇店子村的房屋，同时约定房屋采用砖混结构、建筑面积638平方米、价格为每平方米510元、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等内容，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日期、工程期限等内容。原告完成施工后将房屋交付给被告使用。2015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被告孙士现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下欠蔡芹建房前40000元正（整）孙士现2015.12.27”。二被告未偿还该欠款。另查明，被告孙士现与被告刘开云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蔡芹与被告孙士现签订《私人住宅承建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孙士现建设住宅，后经结算，被告孙士现于2015年12月27日向原告蔡芹出具欠款金额为40000元的欠条一份，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及被告孙士现欠付原告40000元的事实真实存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孙士现、刘开云辩称，自欠条出具之日起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止，已经满三年有余，期间原告从未向被告催要欠款，涉案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蔡芹与被告孙士现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并形成欠款，原告蔡芹与被告孙士现签订的《私人住宅承建协议》约定了工程付款方式及时间，自被告孙士现违反约定的付款时间起，原告蔡芹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自被告孙士现逾期付款时计算。后被告孙士现于2015年12月27日向原告蔡芹出具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的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应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应自被告孙士现向原告蔡芹出具欠条的次日即2015年12月28日开始重新计算，至原告蔡芹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已超过三年。虽原告蔡芹述称，欠条出具后，其多次向二被告索要欠款，但二被告予以否认，且原告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该院认定涉案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蔡芹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蔡芹申请其妻关加兰出庭作证，证明本案欠条出具后，每年的中秋节、春节前后都去找被上诉人要钱。证人赵某在一审时出庭作证，证实其曾跟着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中要钱，中秋节和春节前都去过，跟着去了四五次，前后间隔两三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于其向上诉人出具本案4万元欠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至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又称上诉人为其所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没有理由索要剩余欠款。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多次陪同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索要欠款，虽未具体说明催要欠款的时间，但证明了上诉人并未放弃主张权利，二审中关加兰出庭作证，其虽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但通过对其证言与赵某的证言进行综合分析，上述两证人证言较为客观真实且符合常情常理，亦符合日常经验法则，能够证明上诉人不间断的向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其一审中提供的照片复印件，无拍摄时间，亦无法确认是涉案房屋，因此被上诉人的该项辩解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欠条中未注明利息，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士现、刘开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诉人蔡芹建房款4万元；三、驳回蔡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二审受理费800元，共计1600元，均由孙士现、刘开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