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里垟路8号。负责人：黄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涵，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林君，女，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平，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系温州市的士出租车行业协会工作人员，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出租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朱林君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建文、罗奇豪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运出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依法改判朱林君赔偿交运出租分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林君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以“朱林君、交运出租分公司之间未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约定，现朱林君要求解除合同，不构成违约，现交运出租分公司要求朱林君赔偿损失，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为由，驳回交运出租分公司要求朱林君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属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交运出租分公司要求朱林君赔偿损失并非根据《合同法》第七章违约责任的规定，而是根据该法第六章的规定，并参照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交运出租分公司为履行挂靠经营合同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等，现朱林君解除合同已对交运出租分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因此，交运出租分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并参照《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要求朱林君赔偿因解除合同受到的损失。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驳回交运出租分公司要求朱林君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导致原判决第六项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朱林君答辩：交运出租分公司、朱林君双方是挂靠经营关系。虽然没有签订挂靠协议，但交运出租分公司侵犯朱林君的物权在先，原审法院判决是非常正确的。我方也一直有向交运出租分公司缴纳每个月350元的管理费，后来我方提出解除挂靠关系，也具备相应的经营资格，是交运出租分公司不同意解除，造成朱林君经济损失很大，每个月还要继续缴纳管理费给交运出租分公司，所以我方的请求是合理的，也符合市政府有关文件的精神。我方是按照合同法410条规定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关系的。另外，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的承担，我方认为有问题，应当由交运出租分公司承担大多数的诉讼费。2019年9月5日，朱林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朱林君、交运出租分公司之间的浙Ｃ×××××出租车挂靠合同关系；2.交运出租分公司协助朱林君去有关部门办理浙Ｃ×××××出租车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道路运输证等转移手续至朱林君名下；3.交运出租分公司退还朱林君浙Ｃ×××××出租车2018年5月16日以来乱收费项目管理费350元／月，共计16个月5600元。乱收费项目过户费200元，合计5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交运出租分公司负担。审理中，交运出租分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朱林君赔偿交运出租分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2.朱林君支付拖欠交运出租分公司的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的车辆挂靠费1750元（按每月350元计算）；3.朱林君支付车辆挂靠费（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双方办理完毕解除手续之日止，按每月350元计算）；4.本案反诉费由朱林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日，朱林君就其向案外人叶圣龙购得的一辆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ＨＢ757020，车牌号：浙Ｃ×××××）办理了机动车登记手续，并取得该车辆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该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共同登记在朱林君、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名下，该车辆的道路运输证登记在交运出租分公司名下。朱林君取得案涉浙Ｃ×××××号出租汽车后，承继叶圣龙与交运出租分公司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挂靠于交运出租分公司处经营，但未签订书面的挂靠经营合同。根据双方的约定，挂靠经营期间，浙Ｃ×××××号车辆的所有权归朱林君所有，车辆的运营等由朱林君承担，自主经营；朱林君需每月向交运汽车出租公司支付挂靠费用350元。自2018年5月份起至2019年5月份止，朱林君已每月向交运汽车出租公司支付上述挂靠费用共计350元，其中包含代收代缴的税费148.16元、服务管理费149.34元、安全生产保障费52.5元。浙Ｃ×××××号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强制报废期为2026年3月29日。另查明，1998年10月8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出台《温州市区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有偿使用暂行办法》，规定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一律实行有偿使用；新增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通过公开拍卖竞买有偿获得；买受人为公民个人，可自愿选择具有代管资质和能力的出租汽车经营单位挂户经营，代管单位应按规定标准向经营者收取代管服务费；通过有偿取得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长期有效，属于个人的，可以继承、转让，属于法人的，可以转让；取得《经营权证》的出租汽车，在领取道路运输证之日起可进入市场交易，成交后由市公管处办理《经营权证》变更手续。本办法实施前，原已在营运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的有偿使用另行确定。1999年11月8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出台《关于妥善解决市区部分出租客运汽车经营权证问题的通知》，规定对市区部分未取得有偿使用经营权证的出租客运汽车，承认其历史形成的过程，其经营者可本着自愿的原则，在交纳3万元有偿使用金，并经温州市公证部门公证以后，领取《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取得《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长期有效，属于个人的，可以继承、转让，属于法人的，可以转让。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出租汽车车主与出租汽车运营单位自愿形成事实上的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属平等民事主体间签订的商事合同。挂靠经营应以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为前提，现朱林君主张解除与交运出租分公司之间关于案涉浙Ｃ×××××号出租汽车的挂靠合同关系，双方继续合作的基础不复存在，故朱林君要求解除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并要求办理车辆有关证件的转移登记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上述挂靠经营合同自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同意时即2019年11月11日解除；案涉车辆系朱林君自行购买，并办理了相应的所有权登记手续，且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亦登记于朱林君名下，故朱林君诉请确认浙Ｃ×××××号出租汽车的所有权、客运经营权归其所有，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上朱林君挂靠于交运出租分公司，应当支付挂靠费用，且朱林君已按每月350元支付挂靠费至2019年5月，现朱林君要求交运出租分公司返还挂靠费5600元及过户费2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之间未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约定，现朱林君要求解除合同，不构成违约，交运出租分公司要求朱林君赔偿损失，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于2019年11月11日已解除挂靠经营关系，交运出租分公司需配合朱林君办理变更手续，现交运出租分公司要求朱林君支付挂靠费至办理完毕解除手续之日止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朱林君应当按每月350元支付交运出租分公司自2019年6月至解除双方挂靠关系之日的挂靠管理费187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判决：一、确认朱林君与交运出租分公司之间关于浙Ｃ×××××号出租汽车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于2019年11月11日解除；二、确认浙Ｃ×××××号出租汽车（发动机号：ＨＢ757020）所有权、客运经营权归朱林君所有；三、交运出租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朱林君办理浙Ｃ×××××号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道路运输证的转移登记手续；四、朱林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交运出租分公司支付挂靠费用1878元；五、驳回朱林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交运出租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445元，反诉受理费95元，合计1540元，减半收取770元，由朱林君负担695元，由交运出租分公司负担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除浙Ｃ×××××号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强制报废期为2026年5月16日外，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交运出租分公司要求朱林君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的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虽然朱林君不存在违约行为，但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朱林君单方要求解除；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朱林君。朱林君将涉案出租汽车挂靠于交运出租分公司处，交运出租分公司作为具备出租汽车经营资质的公司，依照相关的政策、规定招募员工、设立场地，付出了相应的经营成本，其经营成本原本可以通过车辆挂靠期间享有的各种利益得以收回。因此，本案合同解除后，朱林君应向交运出租分公司赔偿损失。结合本案实际，考虑到交运出租分公司在缔约时的预期收益、缔约后为履行挂靠合同的人财物投入以及涉案出租车辆的强制报废日期等因素，从兼顾双方利益平衡的角度出发，本院酌情确定交运出租分公司的损失为5000元。对交运出租分公司要求朱林君赔偿其损失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但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67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朱林君与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之间关于浙Ｃ×××××号出租汽车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于2019年11月11日解除”、第二项即“确认浙Ｃ×××××号出租汽车（发动机号：ＨＢ757020）所有权、客运经营权归朱林君所有”、第三项即“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朱林君办理浙Ｃ×××××号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道路运输证的转移登记手续”、第四项即“朱林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支付挂靠费用1878元”、第五项即“驳回朱林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679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朱林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四、驳回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45元，反诉受理费95元，合计1540元，减半收取770元，由朱林君负担100元，由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负担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林君负担25元，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