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亚国际顾问（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高桥经济发展区台中大道特1号。 法定代表人：杨青，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昊，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秀兰，女，1954年3月7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艳文，男，1980年12月23日出生，纳西族，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格里拉东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经济开发区生物园区。 法定代表人：肖艳文，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迪庆经济开发区鑫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经济开发区社区居委会中心片区。 法定代表人：肖艳文，系该公司总经理。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春，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华亚国际顾问（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秀兰、肖艳文、香格里拉东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旺生物公司）、迪庆经济开发区鑫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9)云340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调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昊，被上诉人冯秀兰、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340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华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冯秀兰、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无权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于华亚公司与唐某1二者之间，被上诉人冯秀兰、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并非签订合同的主体，无权对合同效力问题提出主张。根据被上诉人冯秀兰、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其对唐某1并不存在任何生效债权，《债权转让协议》亦不存在损害被上诉人冯秀兰、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唐某1与华亚公司间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损害他人利益，应当由对唐某1持有生效债权的债权人提出主张，若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损害了他人生效债权，应当将生效债权人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方可查明相关事实。二、债权转让行为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任何第三人利益。被上诉人冯秀兰、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所出示的证据中有：1.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4016号民事判决书和限制消费令，该案件债权人为贾某。2.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3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件债权人为唐某2。3.临武县人民法院三份限制消费令，其被执行人均为临武县永盛铅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唐某1在签订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前已将相关转让事宜告知了债权人贾某与唐某2并征得生效债权人的同意，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之情形。临武县人民法院所发出的三份限制消费令中债务人均系临武县永盛铅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唐某1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而被采取限消措施，但唐某1在相关案件中并不用履行任何义务。所以，本案华亚公司与唐某1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并未损害任何第三人的利益。三、唐某1与华亚公司之间债权转让系合理的商事行为。在商事活动中，对于债权人难以催收的不良债权而言，债权人有权将其打折转让给第三方，而唐某1在转让债权时指定自己的儿子作为收款人并不违反任何规则或原则。而华亚公司系一家境外法人独资的外资公司，杨青虽然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对外收购债权事宜系经由股东决策。杨青与唐某1曾为夫妻关系，仅仅是为此次交易提供了纽带作用，并不能说明唐某1与华亚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综上所述，唐某1与华亚公司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从形式到内容均合法有效，应当依法支持华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冯秀兰、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辩称，唐某1作为被执行人将其债权转让并将转让款转到其子唐某3名下，属逃避债务行为，其债权转让不应仅征得债权人同意，而是应当先履行生效判决，其不履行生效判决而先转让债权并征求债权人同意的行为主观上具有恶意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冯秀兰向华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600,000.00元；2．要求冯秀兰向华亚公司按每月2%支付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罚金（计算至2019年9月14日的数额为人民币320,000.00元）；3．要求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2日，唐某1作为出让方，冯秀兰作为受让方，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作为担保方，各方当事人签订了《关于解除合作的协议》，唐某1将其持有东旺生物公司31%的股权作价为1,600,000.00元转让给冯秀兰，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对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具体约定了股权转让标的、转让价款及具体的支付方式，担保责任，违约责任及解决争议的方法。2019年8月12日，唐某1与华亚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唐某1将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中涉及的债权以800,000.00元转让给了华亚公司，协议中具体约定了转让债权的内容、范围，债权转让的价款和支付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2019年8月23日，华亚公司将800,000.00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唐某3的银行账户中。 另查明，唐某1与华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青曾为夫妻关系，唐某3为二人的儿子。唐某1现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有多个案件需要履行债务，因未履行相关债务，现已被下达了多个限制消费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唐某1在存在多个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债权转让给华亚公司，而华亚公司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青与唐某1曾为夫妻关系，债权转让价款汇入账户系二人儿子名下的账户，并且债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债权的价值，冯秀兰，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对该债权转让行为提出了合理怀疑，华亚公司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本案不能排除唐某1与华亚公司恶意串通的可能，且该转让行为直接损害了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多个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华亚公司与唐某1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华亚公司据此要求冯秀兰，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亚国际顾问（武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22,080.00元，由原告华亚国际顾问（武汉）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亚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唐某2情况说明及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贾某情况说明及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唐某2、贾某对唐某1将债权转让给华亚公司的行为是明知，且无任何异议。冯秀兰、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对两份证明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两份证明均系一审判决宣判后后补，且作为证人的唐某2、贾某并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必要要件。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系证人一审宣判后所补充出具的证明，因证人不能出庭接受调查质询，故不应采信。除此之外，本案的所有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将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债务人冯秀兰，保证人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有无权利提起《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冯秀兰应不应该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的还款义务。二、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应不应承担《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债权的连带保证责任。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唐某1与华亚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于同年8月13日向冯秀兰、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唐某1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尽到了向债务人通知债权转让事宜的义务，该《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之规定，冯秀兰、肖艳文如果认为自己对唐某1也有债权并且债权已到期，就应该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提出异议主张抵销债权，其没有及时提出异议主张抵销债权的行为视为其对该项权利的放弃。而正是因为其没有提出异议主张抵销权的行为导致了债权受让人已将债权转让款支付完毕的后果，故此不利后果因由其自行承担。冯秀兰、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并非是本案和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唐某1的债权人，也不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主体，无权对《债权转让协议》提起无效的抗辩。冯秀兰、肖艳文在放弃主张抵销权的情况下，亦不能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起抵销债权的抗辩。故，冯秀兰应向《债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履行其应履行的付款义务，同时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以1,6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冯秀兰、肖艳文关于其对债权让与人唐某1享有先于到期的债权的主张，应另案向唐某1提出。其关于《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多个债权人利益的主张，亦无进一步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二，《债权转让协议》中，已将肖艳文、东旺生物公司、鑫业公司的连带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一并随主债权转让给了华亚国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在保证期间内，主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仲裁，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唐某1与冯秀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唐某1与冯秀兰的合同履行期限截止为2018年11月14日，故唐某1应于六个月内即2019年5月13日前要求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唐某1未在上述期限内要求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所以三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三保证人亦无需承担任何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华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基本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9）云340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华亚国际顾问（武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冯秀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华亚国际顾问（武汉）有限公司欠款1,600,000.00元。并以1,6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华亚国际顾问（武汉）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80.00元，由原告华亚国际顾问（武汉）有限公司2,080.00元，由被告冯秀兰负担20,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0.00元，由上诉人华亚国际顾问（武汉）有限公司负担2,080.00元，由被上诉人冯秀兰负担20,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阿史木 审判员  和军芳 审判员  杨德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苗健                                                                                                            书记员  丹增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