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倩，女，198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风，女，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湘潭县易俗河镇山塘村山塘组，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镇山塘村。负责人：李芳，该组组长。余倩、余风诉湘潭县易俗河镇山塘村山塘组（以下简称“山塘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湘03民终1417号民事判决，余倩、余风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湘民申46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倩、余风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山塘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倩、余风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湘潭中院(2019)湘03民终141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两再审申请人依法应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两再审申请人自出生登记为被申请人处村民，从未迁出或变动，从其户籍可确认再审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2、两再审申请人系被申请人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对该处土地征收依法享有收益权。承包土地即享受与土地有关的权益，是我国农民的基本生存权，受宪法和法律保护，任何人、任何组织不得剥夺该权利。两再审申请人应与该组的其他成员一样平等享有集体所有财产的收益权，进而在该土地进行征收分配时，依法享有分配权；3、两再审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出生、生活，即使结婚，也经常耕种土地，且在此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之前组上选举时也行使了选举权，从未脱离被申请人，理应确认其成员身份。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两再审申请人自出生就具备组织成员身份，从未脱离，依法享有征收分配的权利。1、我国虽未有法律对“农村集体土地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明确规定，但我国《宪法》第四十八条，《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三十二条，均对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使用等权利方面，规定与男子享有同等权利。原判否认妇女应享有的权利，与我国法治违背；2、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权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承包地。”可以看出，即使妇女结婚，只要未在新的居住地取得承包地，在原居住地仍应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两再审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享有相应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而对其承包地享有收益权；3、根据司法实践，本案中两再审申请人也符合认定其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全部条件。海南省高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点“外嫁女”婚后户籍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其在嫁入地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土地补偿费时未获得补偿的，应当认定其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重庆市高院《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的会议纪要》农女嫁出后，在男方较为固定生产、生活，并依赖于男方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的，无论其户口是否从原集体经济组织迁出，均应认定具有嫁入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女嫁出后，户口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地亦未收回，但本人或者与其配偶均外出务工，并未在男方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应认定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两再审申请人虽已出嫁，但户口未迁出，仍以原承包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在丈夫处并没有享受土地分配权益，虽有与丈夫外出务工，但并未在丈夫村上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也未依赖于男方土地，应属于可享受分配的情形。山塘组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余倩、余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余倩、余风土地征收补偿款各655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余倩、余风系山塘村山塘组余达仁之女，出生后户口即登记在户主余达仁的户口簿上，登记的住址为被告处，身份证上的住址亦为被告处。余风自述实际出生时间为1987年6月29日。余倩于2008年8月与湘潭县谭家山镇高丰村唐新结婚，婚后居住在夫家，生育小孩后在娘家居住数月，大部分时间在株洲、湘潭等城市务工、经商。余风于2012年与姜畲镇青亭村刘强结婚，婚后在夫家生活，与丈夫常在外务工。湘潭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1月10日颁发的（09）第02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承包方代表余达仁，承包方式家庭联产承包，承包土地总面积4.274亩。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包括两原告。湘潭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于2016年1月11日制发给余达仁的医疗证上登记有余倩。2009年以前，被告对有人员出进的承包户的实际承包田地进行过调整。2009年后，被告仅对有人员出进的承包户在承包田地数量上进行调整。2013年、2017年，被告部分土地被征收，被告采用先开会征求户主意见再由户主签名的方式制定了《山塘组征拆资金分配方案》。其中第三条为：凡本组在籍的寄存户、空挂户、出嫁女一律不参加组上集体资金的分配。符合分配条件的组民人均分配2.47万元、4.05万元。两原告被排除在分配名额之外。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征收土地补偿款是国家征用集体所有土地后对失地农民的补偿费用，在于保障农民的基本生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两原告的户口虽登记在被告处，但户籍制度是以户为单位管理人口的一种行政手段，并不能完全反映利益权利的分配。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承包期内由家庭享有权利。在户籍地参加农村合作医疗，是当地政府进行社会管理的结果。原告以户口登记在被告处、享有承包土地、在被告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等为由，要求分配被告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其证据尚不充分，理由尚不充足，且被告制定的征拆资金分配方案属组民自治范围，其制定程序未明显违法，也未明显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要求被告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倩、余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元，减半收取1460元，由余倩、余风负担。余倩、余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2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上诉人余倩土地征收补偿款65500元；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上诉人余风土地征收补偿款65500元；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农村土地征收补偿收益分配纠纷的核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我国现行法律没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认定作出具体规定。司法实践中，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需要综合考虑户籍、是否承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是否依赖集体土地为其必要生活来源、是否与集体经济组织形成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余倩、余风的户籍虽然登记在山塘组，但两人出嫁后长期未在山塘组实际生产、生活，亦不是以在该村的生产、生活为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上诉人余倩、余风认为其享有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余倩、余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余倩、余风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余倩、余风是否享有山塘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农村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款是集体所有土地被征收后对失地农民的补偿，用于保障农民的基本生活。再审申请人余倩、余风虽然户口登记在山塘组，但户籍制度仅是管理人口的一种行政手段，购买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系基于其户籍关系所办理，故并不能以此来确认当事人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是否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权需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情况、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并以其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性要件。本案再审申请人余倩、余风婚后均在夫家生活，与山塘组没有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以山塘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故对再审申请人余倩、余风要求分配山塘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3民终141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信 璐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