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圆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学田北路1号1幢201室。 法定代表人：薛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念，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佳，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一明，男，199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祁峰（系沈一明的父亲），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莉，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圆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融公司）因上诉人沈一明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8）苏0602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圆融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公司一审主张的律师费94241.5元由沈一明承担，一审鉴定费30万元由沈一明负担，二审诉讼费由沈一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驳回圆融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请，鉴定费判由圆融公司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纠纷源于沈一明认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提出解除合同，故圆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权异议之诉。一审法院支持圆融公司解除权异议之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沈一明解除合同的行为未获法院支持，案涉鉴定费系沈一明申请鉴定产生，故该费用不应由圆融公司承担。圆融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诉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该律师费应由沈一明承担。 沈一明辩称，关于律师费。双方所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因沈一明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争议产生的律师费才应当由沈一明来承担。而本案纠纷的发生是因为圆融公司交付的房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故圆融公司因此所产生的律师费应由该公司自行承担。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鉴定费是基于案涉房屋质量问题而产生，房屋所涉11项鉴定内容，没有一项全部达到标准和规范，因此，一审判决鉴定费由圆融公司承担，合情合理合法。圆融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沈一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沈一明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一审诉讼费用由圆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引用的司法鉴定结论正是沈一明要求圆融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装修施工存在诸多问题，但尚不足以严重影响居住使用错误。2.一审程序违法，未保障沈一明举证权利。沈一明申请就司法鉴定中未涉及的工程项目进行补充鉴定，该鉴定申请虽然是庭审后提出，但申请所涉鉴定项目均属国家标准中的强制性项目。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程序违法。3.案涉房屋存在严重影响居住的质量问题，圆融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圆融公司在案涉项目中所获得的不仅是正常的市场销售利润，还包括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非法利润。 圆融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案涉房屋早在2014年2月27日就交付给沈一明，有完整的交接手续。2013年12月17日，案涉房屋取得竣工验收证明，不存在严重影响居住使用的问题。2.一审程序合法。一审经过多次庭审，在最后一次庭审中沈一明口头提出鉴定要求，该要求与本案没有实质关联，且又要再次使诉讼时间延长，增加诉讼成本，包括鉴定费用。本案鉴定费用已达30万元。故一审不启动鉴定程序，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合法有据。3.房屋早在2014年2月27日就交付，不存在逾期交房，故沈一明要求圆融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 圆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一明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YRGY03-2401），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沈一明承担其公司支付的律师费94241.50元；案件诉讼费用由沈一明承担。 沈一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圆融公司支付其逾期交房违约金（以已付房款501815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判令圆融公司承担律师费8万元；诉讼费、鉴定费由圆融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2日，圆融公司与沈一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沈一明向圆融公司购买圆融公寓3幢2401号房屋，总金额5018158元。圆融公司应当在2013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规定，将经验收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沈一明使用。圆融公司逾期交房超过30日后，沈一明有权解除合同，沈一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圆融公司按日向沈一明支付已付房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圆融公司交付使用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符合附件三的标准，达不到约定标准的，沈一明有权要求圆融公司按下述第2种方式处理即圆融公司整改至符合约定标准，但为提高房屋品质，所作的装饰和设备标准上的变动，不应当视为圆融公司违约。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部分对装修材料、品牌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17日，圆融公司与沈一明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商品房的交付条件以合同约定为准，房屋交付标志为交钥匙。在商品房交付过程中发生或发现下列情形，不影响双方按约定的期限办理房屋验收交接手续，在此情形下不构成出卖人延期交房：（1）质量问题（主体结构不合格与严重影响正常经营使用除外）；（2）装修和设备标准达不到合同附件三约定的标准；（3）相关设备及配套设施不符合《住宅使用说明书》之约定。双方还约定如圆融公司通过诉讼及、或聘请律师处理与沈一明的争议的，且该争议系由沈一明违约及、或过错导致，圆融公司由此产生的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审价费、律师费等，概由沈一明承担。2014年2月27日，圆融公司与沈一明签署了移交清单。验房过程中，沈一明提出装修质量问题。同日，圆融公司向沈一明开具了5011045元的购房款发票。2014年4月，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受沈一明委托向圆融公司发函称，收到圆融公司交房通知后，沈一明委托安德（验房连锁）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房屋进行了验收，发现了诸多质量问题，沈一明及家人多次与圆融公司就质量问题磋商，未得到圆融公司满意答复，要求退还精装修部分的房款，沈一明有权选择退房，圆融公司应退还所有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3月，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受沈一明委托向圆融公司再次发函称，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请圆融公司在收到函后立即返还购房款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标准赔偿损失。 经沈一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工大建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根据现场检测结果，所检测抹灰工程部分检查项目施工质量、门窗工程部分检查项目施工质量、吊顶工程部分检查项目施工质量、裱糊及软包工程部分检查项目施工质量、细部工程部分检查项目施工质量不满足设计及《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要求，存在施工质量问题；饰面板（砖）工程部分检查项目施工质量、涂饰工程部分检查项目施工质量不满足《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要求，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木地板工程部分检查项目施工质量、给排水管道工程部分检查项目施工质量、卫浴设备安装工程部分检查项目施工质量、电气安装工程部分检查项目施工质量不满足江苏省地方标准《住宅装饰质量标准》DB32/381-2000，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意见还注明，根据江苏省地方标准《住宅装饰质量标准》DB32/381-2000中4.2条质量评定，装饰工程中涉及安全及使用功能的给排水管道、电气安装、卫浴设备三项分部工程必须全部合格。其余项目如有不合格，允许施工方进行整改，直至合格为止。诉讼中沈一明陈述，案涉房屋存在诸多问题，不符合交付条件，应承担相应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亦到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验。 另查明，案涉房屋于2013年12月17日取得竣工验收证明。 再查明，沈一明认可圆融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目前，案涉房屋处于空置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圆融公司与沈一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应为合法有效。关于继续履行问题，沈一明虽向圆融公司发出过解除通知，但圆融公司在三个月内起诉提出异议并要求继续履行，而沈一明认可继续履行，并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故合同应继续履行，圆融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办理产权过户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圆融公司主张律师费，按约定应是沈一明违约、过错导致争议，本案纠纷源于装修质量问题，对圆融公司的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据本案查明，案涉房屋为精装修房屋，且已于2014年2月27日交付，虽该房屋装修施工质量存在诸多问题，但尚不足以认定严重影响居住使用，诉讼中法院依法向沈一明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房屋修复及相关赔偿，但其仍坚持诉请，对此，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另双方对于案涉商品房的质量存有争议以致成诉，案涉鉴定系查明案件事实评定双方责任的必要依据，事实上案涉房屋经鉴定确实存在一定质量问题，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故该费用一审法院酌定由圆融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圆融公司与沈一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YRGY03-2401）继续履行，圆融公司、沈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二、驳回圆融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沈一明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182元、鉴定费30万元，合计312311元，由圆融公司负担30万元，沈一明负担123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一明向本院提交了圆融公司向沈一明寄送的《致圆融公馆沈一明业主的函》（落款时间2019年7月16日）和沈一明《关于对开发商试图破坏现场、掩盖质量问题、混淆视听的回函》（落款时间2019年7月16日）。证明案涉房产确实存在问题。不管案涉房产是圆融公司的责任，还是确认所有质量问题由沈一明另案主张，启动全面的鉴定是必经的，一审没有充分保障的举证行为。圆融公司认为，上述两份函件本身的真实性认可，回函也收到了。两份函不是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回函的内容也不真实。房屋质量可能存在一些瑕疵，交房后圆融公司一直联系沈一明进行维修，但是沈一明一开始提出来说要把装修全部拆除掉，由其自行装修，再后来沈一明提出来要求解除合同，就不是一个合理的诉求了。本院认为，沈一明二审中提供的函件主要是双方对于房屋装修问题的处理意见，与双方本案的争议焦点处理没有实质上的关联。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圆融公司与沈一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装修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圆融公司于2015年6月提起解除权异议之诉，要求沈一明继续履行合同,是基于沈一明于2015年3月向圆融公司发函，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请圆融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为标准赔偿损失。2017年2月，沈一明变更答辩意见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并反诉请求圆融公司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等。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从沈一明于2014年4月向圆融公司发函“发现了诸多质量问题……,要求退还精装修部分的房款，沈一明有权选择退房”以及圆融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可见双方因装修质量问题进行过协商，但终因双方差距较大而磋商未成。结合案涉鉴定意见，案涉房屋装修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由此认定严重影响居住使用依据尚不充分。本案纠纷因装修质量问题而起，而房屋装修施工质量又确实存在问题，一审确定鉴定费由圆融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案争议并非沈一明违约或者过错导致，故圆融公司主张律师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2014年2月27日，圆融公司向沈一明交付房屋钥匙、相关资料，双方签署了移交清单，圆融公司向沈一明开具了5011045元的购房款发票，沈一明凭移交清单及购房款发票即可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且如上所述，房屋装修质量严重影响居住使用依据不充分，故应认定圆融公司已交付房屋。沈一明主张圆融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未保障沈一明举证权利的情形。至于房屋装修质量问题引起的修复责任及其他损失等，沈一明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圆融公司、沈一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3元，由南通圆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一明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勋 审判员  谭松平 审判员  吴 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