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7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晓燕，女，生于1970年12月27日，汉族，住陕西省镇巴县，经常居住地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朝国，男，生于1964年11月9日，汉族，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镇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英，女，生于1962年1月26日，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文，女，生于1988年12月11日，住北京市海淀区集体，系何英之女。上诉人潘晓燕因与被上诉人何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 (2019)陕0702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晓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375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采信新疆电视台人事处的《情况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情况说明》只有单位内部机构印章，没有单位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异议，一审认为人民法院调取的单位证明可以不要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或盖章错误；二、一审判决利用上诉人口误，以潘某甲2012年2月没有请假，推定潘某甲2012年春节没有借张某甲的钱，存在逻辑上的推理错误。2012春节跨越了一月、二月，上诉人及证人把潘某甲回老家过年的时间锁定2012年2月属于口误；三、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潘某甲52000元转账不是上诉人借款买房，而是受托代付潘某甲春节向张某甲借款”无理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何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新疆广播电视台的《情况说明》是汉台区人民法院委托新疆乌鲁木齐天山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上诉人异议不成立；二、上诉人所称的“口误”答辩人不认可。一审中上诉人及其证人都称2012年2月份潘某甲在汉中鹏辉酒店玩了几天，借了张某甲52000元。但事实上潘某甲是元月22日回镇巴过年，只有七天假；三、上诉人称潘某甲曾向张某甲借款52000元，借款时无借条，还款时无收条，现潘某甲已经去世，作证的都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四、上诉人称潘某甲在汉中买房借她的钱不真实。答辩人和潘某甲买房是全款，公积金都没动过，不需要借钱；五、上诉人虽否认其是以买房的名义借潘某甲52000元钱，但款项用途并不能改变其借款的事实。潘晓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7500元，至起诉日止6年零3个月的利息14062.5元共计51562.5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何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 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交通费、住宿费共计5000元；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归还借款2000元; 3、本案反诉费、邮寄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人潘某甲系原告潘晓燕胞兄，潘某甲与被告何英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原告潘晓燕主张潘某甲于2013年3月25日向其借款5万元，口头约定年利率6%，其借用李天福农行XXXXXXXXXXXXXXX6317账户给潘某甲工行XXXXXXXXXXXXXXX9360账户转入伍万元。反诉原告何英主张，2012年2月28日潘晓燕以在汉中市汉台区买房的名义向潘某甲借款52000元，潘某甲在中国邮政银行乌鲁木齐团结路支行以现金的方式转给潘晓燕(账号; XXXXXXXXXXXXXXX7776)，2013年3月25日，潘晓燕借用李天福的农行账户给潘某甲还了50000元，剩余2000元至今未还。2017年10月27日，潘某甲病故，继承人何英与潘某乙（潘某甲之女）协议分割了潘某甲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潘晓燕依据2013年3月25日银行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何英抗辩系偿还2012年2月28日的借款，并提交了潘某甲向潘晓燕转款5.2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原告潘晓燕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同理，反诉原告何英依据2012年2月28日银行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关系，反诉被告潘晓燕辩称该5.2万元转款系受潘某甲委托代其向案外人张某甲的还款，对此主张，反诉被告潘晓燕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潘晓燕对其所主张的受潘某甲委托代其向案外人张某甲还款事实有如下证据：1、张某甲证言：2012年2月，潘某甲回老家过春节，借我伍万贰仟元。之后，潘晓燕说，他哥打电话让她把这伍万贰仟元还给我，让我把借条退给他。我收了潘晓燕伍万贰仟元，把潘某甲打的借条给她了，我与潘某甲的账了结了。2、张某乙证言：兹证明我与潘某甲是发小。经我介绍潘某甲认识了张某甲，2012年2月，潘某甲回汉中在张某甲处借款52000元（借款50000元，餐费2000元）,是真实的。2013年3月，潘某甲问我借钱，我说拿不出来没有借，结果潘晓燕给他借了50000元。2016年12月，潘某甲在大河坎购买了一套住房，他说售价要26万元，晓燕去办合同签了19万元，杂七杂八花两万多，很划算。说这事的时候，何英也在场。3、关于潘某甲向张某甲借款经过，潘晓燕陈述为：2012年我哥哥回来过春节，在鹏辉酒店耍，借钱时候我不知道。那天请人家吃饭，我没有到场。最后人家打电话说我哥哥喝醉了，让我过去。我过去房间中只坐了一半的人。我哥哥回去后，给我打电话说借了张某甲5万元，餐费2000元，让我帮着还一下。我去还钱那天，给张某甲说我哥哥借她的钱要给她还，我就问还钱是转账还是现金，张某甲说刚好当天要发工资，需要现金，买菜也需要现金，刚好我搬房收了十几万元礼钱，我就用这个钱帮我哥哥还钱。还完之后，我给我哥哥打电话，说钱帮他还了，借条也拿回来了，我哥哥说帮他撕毁就行了；给张某甲还款后隔了两三天我哥哥就将款打过来了；我是2012年元月5日办的贺房酒宴。一审法院委托乌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前往潘某甲单位新疆广播电视台调查潘某甲考勤记录，该单位证明：潘某甲于2012年2月1日至2月29日期间未有请假记录（含休假、事假、探亲假等）。对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一、张某甲和张某乙证言所述借款时间为2012年2月，但法院调查证据显示潘某甲2012年2月1日至2月29日期间未有请假记录（含休假、事假、探亲假等），且二证人未出庭作证，其所作证言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二、新疆广播电视台情况说明。对该证据，反诉被告潘晓燕提出异议，认为没有出具人和单位领导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证据无效。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签字，系指当事人个人向法院提交的单位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其目的在于保障人民法院依法审核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新疆广播电视台的情况说明来源于法院依职权调取，法院调取过程已对证据进行实质性审查，其证据来源途径合法，反诉被告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异议不成立。三、潘晓燕陈述的潘某甲委托其还款的事实亦有不合情理之处。1、潘晓燕向张某甲现金还款之后的两三天，潘某甲就将5.2万元汇给了潘晓燕，说明潘某甲有能力还款，而在借款非必须在某个特定时间节点偿还的紧急情形下，是否有必要让潘晓燕先行偿还，两三天之后再给潘晓燕转款。2、就潘某甲的身份和能力而言，回家探亲，不可能身无分文，即或钱包或银行卡忘记带在身上了，一般而言，应当告知亲友。3、潘某甲在汉中探亲期间借款5万元，其借款动机、缘由和借款资金交付方式均不明确，且没有合理解释。综上，鉴于潘晓燕所主张事实有不合情理之处，且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所主张事实，故对潘晓燕主张的潘某甲委托其还款的事实不予采信。至于反诉原告何英主张的因参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潘晓燕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潘晓燕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反诉原告何英清偿借款余额2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何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90元，减半收取545元，由原告潘晓燕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反诉被告潘晓燕负担。管辖权异议受理费50元，由反诉原告何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其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包括：1、潘某甲之女潘某乙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潘某乙向上诉人偿还了25%的债务即12500元；2、证人张某甲出庭证言。证人称一审中将借款时间记错导致陈述错误，借款并非2012年2月而是2012年元月，其通过张某乙介绍认识潘某甲，潘某甲在其酒店打牌提出借钱，陆续从其处取钱，共计50000元，另有2000元餐费，借款后过了20多天潘晓燕把52000元给其还了；3、证人张某乙出庭证言。证人作证称其在一审中将借款时间记错，借款不在2012年2月而是1月，其过往与潘某甲关系较好，2012年春节潘某甲回来过节在鹏辉酒店玩耍，通过其介绍认识了张某甲，潘某甲提出借款，在张某甲开办的酒店六楼，潘某甲一次性从张某甲处借现金50000元，另有2000元请客吃饭费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3份证据均提出异议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和潘某乙是亲属，一审时上诉人举证证实潘某乙向其转款是25000元而非12500元，说明二人之间本来就有债务关系，转款与本案无关。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均系上诉人朋友，其证言相互串通前后矛盾。对于证据1，因该证据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潘某乙的转账记录并不一致，且潘晓燕对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说明，真实性无法判断，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3，两位证人均对借款时间做出与一审证言中不同的反言陈述，且对借款方式是一次性借款还是分批次借款的陈述互相矛盾，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证据2、3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接受潘某甲委托向案外人张某甲还款52000元的事实能否成立；一审中采信新疆广播电视台《情况说明》是否适当。一审中，何英一方为反驳潘晓燕一方的借款主张，提交有2012年2月28日潘某甲向潘晓燕转款52000元的凭证，证实2013年3月25日潘晓燕通过李天福账户转款50000元系归还之前的52000元借款而非新的借款，此时应由潘晓燕一方继续就借款的事实是否成立、52000元转款的性质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方面进一步举证。潘晓燕抗辩称52000元转款系接受潘某甲委托向案外人张某甲的还款，则其应就借款事实以及接受委托代为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主张潘某甲向张某甲借款52000元仅有证人证言佐证，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前后反复，法院无法认定，故其该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上诉人另认为借款50000元成立的依据为潘某甲之女潘某乙的认可及转款记录，但潘某乙转款数额与其微信中所述的还款12500元明显矛盾，上诉人就此不能做出合理说明，故其该项主张同样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新疆广播电视台的《情况说明》的问题。该份证据系一审法院委托乌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前往潘某甲单位新疆广播电视台调取，该说明之后加盖“新疆广播电视台人事处”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证明材料形式要件欠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该份证据采信与否均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潘某甲向张某甲借款52000元”的目的，上诉人主张潘某甲向张某甲借款52000元、其接受潘某甲委托代为向张某甲还款52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所诉依据不足，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部分证据采信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上诉人潘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艳                       审  判  员  陈耀斌                       审  判  员  李  晓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 助 理  刘  鹤书  记  员  王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