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珍，女，194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良（李秀珍儿子），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全，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树科，男，195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沽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发（范树科之子），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沽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玉龙，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赤城县。 上诉人李秀珍因与被上诉人范树科、武玉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4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良、于文全，范树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发，被上诉人武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4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武玉龙归还路（芦）秀英的遗骨；三、二审诉讼费用由范树科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芦秀英的遗骨与武玉龙的父亲武庆合葬既成事实，符合当地合葬的习惯的认定事实不清。事实情况是范树科与武玉龙在没有经过李秀珍同意的情况下，为武玉龙的父亲武庆“配阴婚”的行为，范树科、武玉龙的行为没有经过李秀珍的同意，并且范树科收取了武玉龙1万元的补偿费，范树科、武玉龙的行为具有买卖的性质。范树科、武玉龙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李秀珍的合法权益，构成了对李秀珍的严重侵权，给李秀珍的精神造成严重侵害。李秀珍的继母芦秀英与武玉龙的父亲武庆没有任何的亲情关系，二人的合葬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在没有经过李秀珍的同意下，二人合葬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德，也不符合当地社会的合葬习俗，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现在李秀珍作为芦秀英的子女，甚至找不到芦秀英的尸骨埋葬地，无法进行祭祀、悼念，精神伤害极大，一审法院认定了范树科、武玉龙的侵权，并没有考量该侵权行为给李秀珍造成的伤害，判定驳回李秀珍诉求明显错误。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综合考量支持李秀珍一审的诉讼请求。 范树科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秀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范树科、范树军及范树云作为卢秀英尸骨的共同管理人，在卢秀英去世后按照当地习俗处理尸骨，符合三人的共同意愿，也给卢秀英尸骨找到“安身之所”，入土为安，该行为合理合法。三、卢秀英的尸骨已经与武玉龙父亲合葬，李秀珍请求返还尸骨，没有履行性。四、即使把已经入土为安的卢秀英的尸骨返还给李秀珍，但是李秀珍也无法将该尸骨与其父亲合葬，因为卢秀英与李秀珍父亲李长青是再婚夫妻，李长青去世后已经与自己的原配合葬。如果按照李秀珍请求，返还了卢秀英的尸骨，但是该尸骨又没有了合理去处，也违背了范树科、范树军及范树云的合理意愿。 武玉龙答辩称，武玉龙的父亲过世后，其母亲改嫁了、不会回来了，武玉龙不想让其父亲单独埋葬才找单独埋葬的路秀英合葬。范树科说路秀英是被告的继母，路秀英与范桂林是合法的夫妻，范树科有权利让路秀英的遗骨与其父亲武庆合葬，武玉龙并不知道谁是死者路秀英的真正亲人。因范树科赡养和安葬了路秀英，武玉龙给了范树科10000元作为安葬补偿，并不是其他的费用，对此事武玉龙认为其没有过错并认为路秀英的遗骨还应该和其父亲合葬。 李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三人归还路秀英的遗骨；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协议书，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于庭后提交的由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孤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遗骨的姓名是路秀英，但该证明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依据双方无异议的协议书上的姓名认定涉案遗骨的姓名是芦秀英。张喜贵作为证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当事人均认可证人证明芦秀英与武庆合葬的事实，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第三人提交的证明，证明芦秀英与武庆合葬及第三人支付补偿费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范桂林和芦秀英于1993年3月1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芦秀英丈夫死去，其自愿迁走嫁于范桂林为妻，即是死活全嫁。财产全部由芦秀英带走，任何人不得干涉。死去丈夫的发送款250元和上年大队所摊销的提留和农业税和一切摊销由范桂林负责。代笔人李向敏，中证人乔某、张某1、张某2，当事人赵文彬、范树科”。原告与芦秀英系继母女关系，被告与芦秀英系有赡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芦秀英与范桂林于1993年结婚。芦秀英于2009年7月份去世，被告为其处理了丧葬事宜，芦秀英被单独安葬在被告村的后山上；范桂林于2014年去世，去世后其与原配妻子合葬。原告的父亲李长青已和其原配妻子合葬。芦秀英的遗骨与第三人武玉龙的父亲武庆于2019年的农历七月十五日合葬。被告将其继母芦秀英的遗骨与第三人武玉龙之父武庆的遗骨合葬的事情事先没有通知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芦秀英的遗骨为其近亲属权益之客体，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遗骨承载着近亲属的情感因素，是生者进行祭奠、表达哀思的客观载体，包含着巨大的精神和伦理道德需要。芦秀英近亲属系其有抚养关系的继女李秀珍和有赡养关系的继子范树科，在芦秀英生前未立下遗愿的情况下，其遗骨应由其近亲属共同管理，不得擅自处分。芦秀英去世后，其遗骨被安葬在被告村的后山上，是芦秀英近亲属的共同意思表示，除非出于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或近亲属之间的协商一致等原因，芦秀英遗骨原则上应保持原状，任何人无权私自转移，这是社会普遍认知的标准。芦秀英去世后原告和她儿子多年来一直去埋葬处进行祭祀、悼念，已寄托了原告对死者的哀思，但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芦秀英的遗骨迁出原埋葬地，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芦秀英的遗骨与第三人的父亲武庆合葬既成事实，且当地确有合葬的习惯，原告要求第三人归还芦秀英的遗骨另葬别处或者原处，其理由也并不充分、适当，如果强制将芦秀英的遗骨迁出，既是对死者的不敬，亦不尊重我国民间“入土为安”的善良风俗习惯。被告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本案原告未提出精神损害赔偿，且在法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仍然坚持其诉讼请求，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李秀珍要求第三人武玉龙归还芦秀英遗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范树科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写有卢秀英名字的《协议书》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书》的记载，卢秀英嫁于范桂林为妻，既是死活全嫁。现李秀珍向武玉龙主张归还芦秀英的遗骨，结合《协议书》等在案证据，李秀珍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于李秀珍的该项主张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李秀珍的其他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秀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团梅 审判员  雷 鹏 审判员  吴义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