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镇平，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海森，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明，福建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致强，福建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云树，男，194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锦坤，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林镇平、庄海森因与被上诉人叶云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镇平、庄海森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明，被上诉人叶云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锦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镇平、庄海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叶云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针对合同标的物，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并非全部是“三红”品种，没有特定全部是“三红”蜜柚苗。从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看，林镇平、庄海森对叶云树事先拟好的协议书拒绝签字，协商后增加“指全部不是三红品种”和“指全部黄、红、白肉就是欺诈”的约定，可见，叶云树知悉并接受该批蜜柚苗存在品种瑕疵，所以才会有补充约定。双方第二份合同书明确的标的物为“侯门村寨里社路口的一棚五畦约4500株蜜柚苗”，故双方无需对蜜柚苗的品种再行约定。销售协议书上约定的“品种欺诈”系对“品红纯正”的反面解释，意思是只要不出现品种欺诈所定义的条件即应视为品种纯正。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销售协议书第二条，把“甲方须保证三红蜜柚苗品种纯正”当作是对蜜柚苗品种的约定，后半句当作是对“品种欺诈”的约定，并把“品种欺诈”等同于“合同欺诈”，因此得出错误结论。因当事人文化水平和法律知识的欠缺以及语言文字的多样性等原因造成合同内容含混不清，法院应根据合同法规定，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解释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当事人对“品种欺诈”做了两个补充约定，显然意图对合同标的物品种做进一步明确，从交易目的、习惯看，由于三红蜜柚是琯溪蜜柚芽变成红肉蜜柚后再次芽变的新品种，具有不稳定性，加上蜜柚品种的多样性，从外观上无法对嫁接枝条的品种进行辨认等因素，因此，在平和县蜜柚苗木的交易中，不会有卖家保证所出售的三红蜜柚嫁接苗全部为三红品种。叶云树要求林镇平、庄海森提供100%的三红品种，不符合实际。2、即使认定林镇平、庄海森违约，但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不合理。叶云树的损失已经超出了林镇平、庄海森可预见的范围。本案合同订立时，林镇平、庄海森并不能预见叶云树购买柚苗后高价转让给案外人叶文河，林镇平、庄海森与叶文河没有合同关系，叶云树将柚苗出卖给叶文河时，对柚苗的品种作不实的保证和承诺并因此给叶文河造成损失，是叶云树的过错，与林镇平、庄海森无关，也与本案无关，其与案外人基于其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赔偿责任不应由林镇平、庄海森承担。即便知道叶云树转售，承担的也仅为转售利润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叶文河的损失进行鉴定并以此为据认定林镇平、庄海森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品种鉴定记录可以认定，最迟2018年6月8日叶文河及叶云树就已发现品种的问题，但未及时采取措施减少损失，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对损害赔偿金额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叶云树辩称：因林镇平、庄海森苗木数量不足，实际成交数量3600株，该批蜜柚苗种植后，于2018年开始投产，发现有1230多棵是黄柚品种，给叶文河造成260000元巨大的经济损失。2019年7月11日，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1587号判决叶云树赔偿叶文和人民币260000元的经济损失。叶云树与林镇平、庄海森签订的销售合同已经非常明确，表明需要购买的品种是三红蜜柚苗。协议的标题、条款的内容等指向都是三红蜜柚苗。对于品种欺诈的约定，更加说明叶云树为保证蜜柚苗的纯正而作的进一步明确。不能因为补充约定而否定双方约定的三红蜜柚苗这一基本事实。叶云树只是追究林镇平、庄海森违约的民事责任，至于林镇平、庄海森是否构成欺诈应由相关部门给予认定和查处。当叶云树发现品种不符时，就已经多次与林镇平、庄海森进行沟通和协商，可林镇平、庄海森置之不理，推诿责任。为保全证据，叶云树只能通过诉讼途径，在平和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方取得有资质的部门进行品种鉴定和损失评估。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责任在于林镇平、庄海森。请求维持原判。 叶云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镇平、庄海森赔偿叶云树经济损失26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林镇平、庄海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叶云树与林镇平、庄海森签订《三红蜜柚嫁接苗销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约定，林镇平、庄海森为甲方，叶云树为乙方，林镇平、庄海森将已培育的三红蜜柚嫁接苗购约6000棵出售给叶云树，每株定价6.7元，规格株高地面起35公分（尾稍叶老熟为准；林镇平、庄海森须保证蜜柚苗品种纯正，如品种欺诈（指全部不是三红品种）指黄、红、白肉就是欺诈，要负经济赔偿法律责任。并确保出苗前无疾病害等责任；出圃时包装、挖苗的费用、人工由甲方负责；出圃时间定在清明节前后左右，如有延误，另行协商。乙方先付甲方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正，余款待苗取结束结清等合同条款。2015年4月12日，林镇平、庄海森与叶云树再签订《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庄海森、林镇平于2015年4月12日把侯门村寨里社路口约4500株由叶云树接手管理；叶云树给庄海森、林镇平15000元定金以外，剩余款项等待出圃后，按实际结清等条款。 2015年5月12日至13日，叶云树向林镇平、庄海森购买蜜柚苗其中3600棵出售给叶文河，上述蜜柚苗被运往叶文河在漳浦县的蜜柚园种植。 该批蜜柚苗种植后，于2018年间开始投产，叶文河发现有1230棵蜜柚是黄肉蜜柚。叶文河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2018年10月22日，叶文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镇平、庄海森赔偿叶文河经济损失260000元，一审法院(2018)闽0628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书以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驳回叶文河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当事人没有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5月8日，叶文河再向一审法院起诉叶云树、林镇平、庄海森，请求判令叶云树、林镇平、庄海森赔偿叶文河经济损失260000元，一审法院(2019)闽0628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书以叶云树与叶文河买卖蜜柚苗与叶云树与林镇平、庄海森买卖蜜柚苗分属两个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判决叶云树赔偿叶文河经济损失260000元。 2019年8月5日，叶云树向一审法院起诉，双方对该损失协商未果，叶云树申请对因蜜柚苗品种不同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3日，叶云树、林镇平、庄海森及案外人叶文河共同确认，种植在漳浦县叶文河的蜜柚山上的黄肉蜜柚果树1180株。经漳州华诚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漳诚评报字（2019）第137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2019年10月23日，平和县人民法院审理涉及的种植在漳浦县的蜜柚因品种差异造成的损失价值评估值为人民币贰拾肆万贰仟元整（¥242000元）。叶云树向漳州华诚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缴纳评估鉴定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叶云树购买林镇平、庄海森果树苗，叶云树支付了价款，林镇平、庄海森给付了叶云树果树苗，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林镇平、庄海森交付部分的三红蜜柚嫁接苗和1180株的黄肉蜜柚嫁接苗，因黄肉蜜柚苗与三红蜜柚苗品种不同造成了叶云树和蜜柚果树种植人叶文河的经济损失，(2019)闽0628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叶云树应赔偿叶文河经济损失260000元，但该260000元不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该损失应以漳诚评报字（2019）第137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依据，认定为242000元。林镇平、庄海森辩称其未构成合同欺诈，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林镇平、庄海森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交付蜜柚嫁接苗交付品种出现不一致，造成叶云树的经济损失，依法认定林镇平、庄海森的买卖行为未构成合同欺诈，但林镇平、庄海森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约定的“三红蜜柚嫁接苗”，应赔偿买受人叶云树因此造成的损失。根据鉴定结论，叶云树的损失242000元，林镇平、庄海森应予赔偿。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林镇平、庄海森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叶云树经济损失242000元。二、驳回叶云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林镇平、庄海森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叶云树负担270元，由林镇平、庄海森共同负担4930元。鉴定费5000元，由叶云树负担2500元，由林镇平、庄海森共同负担2500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中另查明，叶云树并未持有《协议书》原件。平和县公证处（2015）闽平证民字第231号公证书记载，双方约定2015年5月13日下午交接蜜柚苗，叶云树对蜜柚苗是否纯正尚有疑议，且林镇平、庄海森要求在蜜柚苗交接时要将《协议书》原件撕毁，因此申请公证处对该《协议书》进行书证保全。2015年5月13日上午，平和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实该《协议书》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交易发生后，《协议书》原件被销毁。叶云树购买蜜柚苗后出售给叶文河，未与叶文河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每棵11元，品种为纯种三红蜜柚苗。 叶文河蜜柚山上果树中1180棵黄肉蜜柚经委托鉴定机构评估，鉴定机构以2019年10月23日为基准日，以成本法、评估单项资产的市场价值为242000元。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林镇平、庄海森交付的柚苗是否符合约定，是否构成违约；二、叶云树的损失如何确定，与林镇平、庄海森有无因果关系。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并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林镇平、庄海森交付的柚苗是否符合约定、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 上诉人林镇平、庄海森认为，双方签订了两份合同，《协议书》约定只要交付的柚苗中有三红品种就不构成欺诈，说明卖方并未保证全部三红品种。《合同书》对柚苗的品质种类没有约定，是对《协议书》的修正，取代了《协议书》，双方交接柚苗时将《协议书》原件撕毁，也说明废除了《协议书》，实际履行的是《合同书》，林镇平、庄海森没有违约。 叶云树认为，双方约定购买三红品种的蜜柚苗意思表示清楚，《合同书》是为了履行《协议书》签订的，系因交付时间推迟而作的补充约定，并非取代《协议书》。林镇平、庄海森交付的柚苗中约40%不是三红品种，构成违约。 本院认为，叶云树主张林镇平、庄海森违约，对此应负举证责任。要认定林镇平、庄海森是否违约，首先应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探究双方对柚苗品种约定的真实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综合本案事实，应认定双方的《协议书》和《合同书》系同一合同项下的不同阶段之约定，并非两份合同，林镇平、庄海森主张《协议书》原件已经撕毁，《合同书》取代《协议书》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一，《合同书》并未约定苗木的种类和单价，不符合合同成立的条件，只能是一个补充协议。其二，2015年4月12日《合同书》上约定的苗木培育位置和数量与2015年2月13日《协议书》约定的一致，均为“一棚五畦”。其三，2015年2月13日的《协议书》约定在清明节前后出圃，如有延误另行协商，双方在2015年4月12日清明节已过的情况下签订补充合同，符合原约定内容。其四，2015年2月13日的《协议书》约定出圃时包装、挖苗、人工费用由林镇平、庄海森负责，因买方种植场地未准备好，导致迟延交付，因此，2015年4月12日补签合同约定，现场交付后费用转由叶云树负担，符合客观实际。其五，两份合同约定的定金数额均为15000元，余款的支付方式相同。因此，双方对苗木品质种类的约定体现在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并非没有约定。林镇平、庄海森主张2015年4月12日的《合同书》为实际履行的合同，双方未约定苗木品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关于柚苗品质种类的约定。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和交易习惯，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林镇平、庄海森构成违约。首先，双方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是买卖三红蜜柚苗，但对品质、种类的约定并非全部是三红蜜柚苗，而是所买卖苗木中三红蜜柚苗要达到一定的比例。通过双方陈述签订合同的过程可以认定，叶云树欲购买纯正的三红蜜柚苗，其起草合同后交由林镇平、庄海森签字，林镇平、庄海森提出异议，认为无法保证苗木纯正，要求对品种欺诈作出特别约定，说明林镇平、庄海森在出售苗木时并未向叶云树保证其出售的蜜柚苗全部为三红蜜柚苗。其次，叶云树起草的合同原来的描述为“如品种欺诈，要负经济赔偿、法律责任”，在林镇平、庄海森的要求下，叶云树在“欺诈”字样的后面加上“指全部不是三红品种”“指全部黄、红、白肉就是欺诈”。根据双方合同内容以及双方的文化水平，应认定双方合同中所称的欺诈是指在苗木品种不纯正、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为三红蜜柚苗的情况下，卖方保证全部是三红蜜柚苗。林镇平、庄海森在合同签订时，已经明确不能保证全部是三红蜜柚苗，双方也未约定具体的三红蜜柚苗的比例。双方履行的结果证明，林镇平、庄海森交付的3600棵蜜柚苗中，1180棵不是三红蜜柚，比例为33%，67%为三红蜜柚苗。因为双方在合同中对品质作出了特别约定，全部不是三红蜜柚苗才构成违约，因此，从合同约定内容看，林镇平、庄海森并不构成违约。再次，双方签订合同时，纯种的三红蜜柚苗每棵在10元以上，但本案交易的金额为每棵6.7元，远低于纯种三红蜜柚苗的市场价格，也可以推定双方交易的标的物并非纯种的三红蜜柚苗。最后，根据平和县公证处（2015）闽平证民字第231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双方约定2015年5月13日下午交接蜜柚苗，叶云树对蜜柚苗是否纯正尚有疑议，且林镇平、庄海森要求在蜜柚苗交接时要将《协议书》原件撕毁，因此在当日上午申请公证处对该《协议书》进行书证保全。该公证书描述的内容可以证实叶云树在受领蜜柚苗时就知道不全部是三红品种，仍然对叶文河承诺全部为三红品种而高价转售。 综上，因本案买卖双方并未约定出售的蜜柚苗中三红蜜柚苗的具体比例，在卖方交付的三红蜜柚苗占67%的情况下，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林镇平、庄海森违约。 二、关于叶云树的损失如何确定以及与林镇平、庄海森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 叶云树认为，因为林镇平、庄海森出售的苗木不纯正，导致叶文河的损失，叶文河经过诉讼，法院判令叶云树赔偿叶文河260000元，该损失应由林镇平、庄海森负责赔偿。 林镇平、庄海森认为，该损失与其没有关系。林镇平、庄海森向叶云树出售柚苗时并未保证全部系三红品种，叶云树向叶文河转售时反而保证全部是三红品种，叶文河的损失系叶云树自己的行为导致的，与林镇平、庄海森没有因果关系。一审作出的评估报告内容与法院委托鉴定的要求不一致，评估报告只计算叶文河的1180棵黄肉蜜柚树培育所需的成本，没有计算蜜柚品种差异造成的损失，评估报告的定损基准日错误。 本院认为，叶文河的损失与林镇平、庄海森没有因果关系，认定损失的依据不足。分述如下： 关于因果关系。如上述分析，林镇平、庄海森向叶云树出售柚苗时并未保证全部为三红品种，但叶云树向叶文河加价转售时却保证全部是三红品种，导致叶文河在柚树结果后发现不全部是三红品种而引起纠纷。叶云树向叶文河转售时作出了不切实际的承诺并加价销售，即便造成叶文河的损失，该损失也与林镇平、庄海森无关。叶文河的损失与林镇平、庄海森出售柚苗的行为之间缺乏必然的因果关系。 关于损失依据。一审期间，叶云树向法院申请对1230棵黄肉蜜柚给叶文河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组织叶云树、林镇平、庄海森，叶文河现场清点，叶文河的蜜柚山上果树中1180棵为黄肉蜜柚。经委托鉴定机构评估，鉴定机构以2019年10月23日为基准日，以成本法、评估单项资产的市场价值为242000元。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反映的价值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该评估值为1180棵黄肉蜜柚树在2019年10月23日的市场价值，并非因品种差异造成的损失。根据评估报告，黄肉蜜柚数量1180棵，树龄5年、地径7-8㎝，树高2-2.5m，冠幅1.3m×1.6m,果树生长和管护均正常。即前述特征的果树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242000元，并非品种差异造成的损失。其次，叶文河计划购买的为三红蜜柚，如果因为出卖者的违约行为造成没有购买到三红蜜柚，而是购买了黄肉蜜柚，则品种差异造成的损失为相同规格、数量的三红蜜柚树的价值与黄肉蜜柚树的价值差才属于损失；或者在可结果的树龄时间范围内，黄肉蜜柚的成品售价与三红蜜柚的售价之差为损失。再次，如果按照叶云树的主张，叶文河计划将该1180棵黄肉蜜柚砍掉重新种植三红蜜柚，则其损失应该是种植该1180棵黄肉蜜柚的人工、肥料、管理等成本损失加上迟延收获的损失，诚如此，则一审评估报告确定的基准日不当，评估的损失范围也不当。如果叶文河坚持不需要黄肉蜜柚，则在发现问题时就应及时处理，不应再进行人工和成本的投入从而扩大损失。据叶云树提供的与林镇平的通话记录证实，最早在2018年3月初就发现了黄肉蜜柚树的问题，进而在3月26日组织有技术的村民对黄肉蜜柚进行辨别并统计数量。在此之后，叶文河继续投入，并未铲除重新栽种，而是继续种植并收获，是否存在损失难以认定。在叶文河诉叶云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叶文河主张叶云树赔偿260000元的损失，叶云树承认叶文河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做任何抗辩，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林镇平、庄海森无关。 关于可预见规则的适用。本案中，林镇平、庄海森并未向叶云树承诺所有的柚苗均为三红品种，但叶云树转售时向叶文河承诺全部为三红品种，即便造成叶文河的损失，林镇平、庄海森也不可预见。况且，本案叶云树和林镇平、庄海森之间买卖标的额为3600棵×6.7元=24120元，即林镇平、庄海森因出售该3600棵柚苗获得的全部销售收入为24120元，因买方叶云树的不当转售行为却要赔偿242000元，显失公平，一审判令林镇平、庄海森赔偿损失242000元不当。 综上，林镇平、庄海森与叶云树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约定交付的柚苗全部应为三红品种柚苗，实际交付的柚苗中67%为三红柚苗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叶云树将从林镇平、庄海森处购买的柚苗高价转售给叶文河并承诺全部为三红柚苗，即便由此造成叶文河的损失，该损失与林镇平、庄海森的出售行为也没有因果关系。林镇平、庄海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叶云树主张林镇平、庄海森对其进行违约赔偿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林镇平、庄海森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叶云树损失金额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叶云树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鉴定费5000元，均由叶云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叶云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邹跃光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施清杭 书记员常艺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