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灌南县同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灌南县堆沟港镇新北村。 法定代表人：朱同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安卓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羊流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郅健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志民，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良，男，泰安卓信自动化科技有 限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灌南县同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发建材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安卓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信自动化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发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质量异议期的开始日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整机质保一年”，但是没有约定质保期开始的时间。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依据第六十二条第五款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买方支付货款卖方提供合格的设备是设备买卖的交易目的以及交易习惯，既然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的安装调试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安装调试成功，用以证明设备没有质量问题，不能调试成功证明质量存在问题。关于瑕疵的性质、检验方法、安装调试的难易程度等情况，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技术设备生产安装厂家比上诉人更专业，让上诉人确认设备已调试成功并能正常运行使用，是企业的责任和义务。既然合同没有约定质保期的开始日，那么，调试成功之日为质保期开始日，符合交易目的、交易习惯，也符合法律的规定。因设备至今没有调试成功，质保期没有超过。退一步，被上诉人最后的调试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就算2018年7月31日调试成功，质保期开始日应当为2018年7月31日，上诉人于2019年6月5日网上提交立案，2019年6年13日准予立案，也没有超过质保期限。一审认定质保开始日为收到货物之日，既没有合同的约定，也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二、一审不准予上诉人的质量鉴定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两台设备设置了停机密码，但是合同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可以设置停机密码，也没有约定设备可以带停机密码，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23日、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6日，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31日三次调试中也没有告知设备带停机密码。被上诉人在最后调试未成功后启动了停机密码导致一台设备至今无法开机、另一台无法正常运行，被上诉人设置停机密码并启动停机密码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设备进行了较大程度的改动，而且改变了原来的状态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自2018年6月23日、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6日，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31日进行了长时间的调试，被上诉人多次的调试行为证明上诉人多次对设备提出了质量异议，因一审错误地认定上诉人超过了一年异议期，并依据上述理由不准予质量鉴定，直接剥夺了上诉人的鉴定权利。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应准许质量鉴定。涉案设备没有合格证，被上诉人设置停机密码导致设备无法开机的事实，应认定上诉人的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的条件没有成就。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约定，调试完成是支付40万尾款的条件，被上诉人应在5日内安装调试完成。被上诉人为取得40万货款，索要或获取调试完成的证据属于正常惯例。因设备没有调试完成，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书面材料，也没有设备调试完成的其他证据，支付40万尾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2019年10月8日作出判决，一审应按照普通程序审理。 卓信自动化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合同约定整机质保一年。上诉人自2018年2月1日收到货物后一直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上诉人购买的系定制产品，被上诉人在出厂前已调试运行正常，上诉人所说至今没有调试成功不属实。二、证人郑某证实上诉人对设备更改程序，破解密码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使用设备是没有质量问题的。改动程序后使得被上诉人的设备改变了原始状态，再行鉴定已不能确定是被上诉人的原因还是自己原因，失去鉴定意义。三、上诉人私自更换设备的操作系统，破解密码，且没有支付设备款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同发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泰安卓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货款40万元，并自被告收到货款之日起至还清货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为其安装调试人员支付的住宿费4000元；4、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经营损失（依鉴定结论确定的数额为准）。5、判决被告带走《泰安卓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的货物。6、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卓信自动化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反诉被告同发建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原告设备款40万元及违约损失（欠款金额40万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2018年8月28日计算至付清）；2、反诉费由反诉被告同发建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原被告签订《泰安卓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全伺服码坯机2台，规格型号ZXMP-4.6，伺服布坯机2台，切条切坯机2台，气站2台，总价款80万元。备注：砖型尺寸240×110×50／90mm，窑口宽度4600mm，窑车尺寸4600mm×4700mm，码砖层数15层；第二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预付款20万，提货20万，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每月付10万，付4个月共计40万，结清尾款，备注：1、整机质保一年（人为损坏除外）；2、在双方约定的分期付款日未付款的，每日按应付分期款额5%收取违约金；3、因供方设备问题致使5天调试不完成的，供方负责需方相关调试人员的费用及损失；第三条约定，预付款到账后30天交货，供方发货到需方现场，供方支付运费；第四条约定，被告指导安装调试，因产品质量问题，供方负责更换并及时做好售后服务，凡由于需方人员操作不当及人为原因造成的设备问题，供方积极协助处理，费用由需方承担。第六条约定，需方未履行支付全部货款义务的，本合同产品的所有权仍属于供方所有，供方有权处置，需方不得干涉，合同产品的所有权自货款付清之日起转移。签订合同后，原告于2017年12月2日，支付预付款20万元，2018年1月10日支付货款20万元，被告于2018年2月1日交付设备，2018年3月开始安装调试。双方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各执一词。另查明，被告提交的检验报告，由机械工业机器人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检测中心对被告于2017年3月生产的全伺服码垛机械手样品1台，于2018年8月18日至2018年8月19日在被告的车间进行了检验，检验结论为符合标准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泰安卓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请求是否成立；争议的焦点二、被告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对于争议的焦点一、原告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设备款支付时间，对设备于2018年2月1日交付，2018年3月份安装调试无异议，对于设备调试是否成功，双方均提供了视频资料证实自己的主张，仅从视频资料无法判断原告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结合证人郑某出庭证实内容和原告自己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已经使用了被告的设备进行生产，原告除请郑某帮助调试过外，还通过其他人对被告的设备进行了较大程度的改动，而且设备已经改变了原来的状态。即便进行质量司法鉴定，设备的原始状态已发生改变，已无鉴定必要；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原被告未约定检验期，仅约定了整机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该质量保证期视为最长的异议合理期间，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原告应自收到设备之日起一年内（即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止）将发现的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不合格的情况通知出卖人，现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在合理期间内通知了出卖人，原告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视为其收到被告的设备质量符合约定，同时结合设备的现状，原告要求进行质量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的焦点二，被告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本案通过审理查明，被告的设备质量符合约定，而法律规定合同解除为双方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原告以被告的设备质量不合格，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而解除合同，理由及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理由成立，对于合同剩余货款问题，原告诉讼中增加支付5000元设备款数额，主张系支付给被告现金，被告陈述是2018年6月14日给原告维护设备时产生的维护费5000元，不是设备款。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应认定5000元系原告支付的设备款，原告剩余设备款为39.5万元，原告既主张被告设备质量不合格，一直未调试成功，又在接收设备后支付部分货款5000元，可以证明原告交付的设备符合约定；关于被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被告是以其主张的设备调试完成后4个月付清货款之日起为计算利息起始时间，因原告不认可设备调试完成日期，一审法院已认定设备质量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为自收到货物之日起一年，因此，以一年的合理期间届满之日起分四个月付清货款届满之日起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点，即2019年2月1日起加4个月付款期限届满之日2019年6月1日为起算日，被告请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泰安卓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等诉讼请求，理由及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反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灌南县同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灌南县同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泰安卓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履行2017年11月17日的《泰安卓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三、原告灌南县同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泰安卓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395000元；四、原告灌南县同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泰安卓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以3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驳回被告泰安卓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80元，由原告灌南县同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灌南县同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被告泰安卓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交付的涉案设备质量是否合格。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日交付涉案设备，2018年3月进行安装调试，上诉人主张一直未调试成功，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为此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证人郑某的陈述：2018年9月其在上诉人处看到被上诉人的设备正在生产，有点掉砖丕，郑某修改了该设备的参数，设备即正常使用。2018年10月郑某去上诉人处看到上诉人把另一台设备的机头换到其调试过的设备上。上诉人一审亦认可其找他厂家把其中一台设备运行成功，是否修改参数和更换密码不清楚。通过上述事实能够证明上诉人已正常使用涉案设备，且对设备进行改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对该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已无必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设备质量不合格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已对涉案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同发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灌南县同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