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3-1号。法定代表人：赵中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达，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政修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南胜利路2号。法定代表人：庞庆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东，辽宁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东解放路134号。主要负责人：张东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耀，该单位员工。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政修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鞍山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运输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九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辽0302民初586号买卖合同纠纷案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中铁九局转让债权之行为均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一审法院否定中铁九局债权转让行为的法律效力，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中铁九局针对涉案标的1797989.80元材料款已于2013年11月3日经交通运输局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抵拨款结算形式告知鞍山交通运输局该笔债权由中铁九局依法转让予本案一审市政公司即自鞍山交通运输局签字确认之日起即已依法发生了债权转让的法定效力。本案中《抵拨款结算单》法律效力即真实、合法性均已经诉讼中三方当事人确认。且一审法院亦据此文书出具时间认定为上诉人的逾期起始时间。则应当认定自《抵拨款结算单》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即发生债权转让之效力，在交通局无法抗辩事由的前提下，即应判定交通局应当承担该笔债务的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仅依据《付款委托》否定2013年既已发生的转让事实，有违当事人的真实意愿表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罚息标准适用过高，有失公正。交通运输局应当依法履行债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法审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相关规定直接判决九局承担最高上限1.5倍银行同期贷款率罚息严重违背民法公平公正原则。中铁九局自2013年向交通局送达抵拨款结算单之曰起即已积极配合原告敦促交通局履行债务人义务。且常期以来市政公司也以事实行为认可九局的债权转让效力，以书面函件等形式历次向交通局主张债权。在债务履行的过程中，中铁九局并不具备恶意拖欠之严重违约情形，不符合法律关于适用罚息乃至1.5倍上限罚息的事实基础。市政公司辩称：1、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基于市政公司和中铁九局之间的买卖合同，故中铁九局是应当履行买卖合同当中的一个货款给付义务的主体。虽然中铁九局说其已经指令交通局向市政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但是由于财务问题，该代行结算的业务就搁浅了，时隔五年之久。2018年11月5日交通局向中铁九局发出了一份关于鞍山市修建有限责任公司沥青搅拌分公司材料付款的委托情况的函，内容明确说明，其无法按照指令去付款这是一个事实基础。故依照法律规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令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关于逾期付款造成损失的可以参照罚息的标准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因为在第一份抵拨通知单当中所记载的时间就是2013年的11月。应当以这个时间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交通运输局辩称，我方与中铁九局就涉案发包工程的结算金额比例已超过财政部门所规定的80%，事实上我方已经达到了96%。故再没有最终决算的情况下，不能确认我方与中铁九局之间是否还存在债权债务。故我方不应该代中铁九局向市政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一审判令正确，应予以维持。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九局、交通运输局立即给付工程材料款1797989.8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率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2、由中铁九局、交通运输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于无争议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2日，中铁九局出海通道鞍山项目部作为购货方，市政公司的下属沥青搅拌厂作为供货方，签订了《材料供应协议书》双方约定由供货方向购货方出售沥青混凝土材料。合同尾页加盖了“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自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案涉供应协议书尚有材料款1797989.80元未支付。另查，2013年11月3日中铁九局向鞍山市交通局重点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出具《抵拨款结算单》写明：市政公司沥青搅拌厂在我单位承揽沥青混凝土材料供应，办理价款壹佰柒拾玖万柒仟柒佰玖拾元，由市处抵拨代行结算业务。再查，2018年1月22日中铁九局向交通运输局出具《付款委托书》写明：我单位中铁九局应付市政公司沥青搅拌分公司材料款1797989.80元….为避免诉讼发生，我公司特委托贵公司代付此笔款项，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纠纷由我项目负责，与贵司无关。再查，2018年11月8日市政公司沥青搅拌分公司向中铁九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出具《鞍山市政修建有限责任公司沥青搅拌分公司材料款请付函》，写明：由于交通运输局付款已无可能请求中铁九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直接支付我公司材料款。再查，2018年11月5日鞍山市交通委员会向中铁九局出具《鞍山市政修建有限责任公司沥青搅拌分公司材料款付款委托情况函》，写明：因财审原因无法完成中铁九局关于本案涉案材料款的支付委托。再查，2017年10月12日，鞍山市市政设施修建总公司变更为鞍山市政修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1月08日，鞍山市市政设施修建总公司沥青搅拌厂变更为鞍山市政修建有限责任公司沥青搅拌分公司。一审对于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关于本案中市政公司是否存在同意本案案涉材料款对应的债务由交通运输局承担一节，本案审理过程中，中铁九局主张其作为交通运输局的债权人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了市政公司并通知了交通运输局，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并没有相关证据显示市政公司同意其对中铁九局的债权由交通运输局承担债务，而且从交通运输局向中铁九局出具函件可以看出交通运输局作为委托付款单位并无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市政公司沥青搅拌分公司在向交通运输局要求付款失败后也发出请付函要求中铁九局付款，故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中铁九局的债务由交通运输局承担，故对于中铁九局主张该事实该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九局与市政公司沥青搅拌厂签订的《材料供应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认真履行各自义务。市政公司沥青搅拌厂履行了供货的义务，中铁九局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现中铁九局对于案涉未给付货款数额无异议，虽提出主体并非中铁九局而是其下属子公司，但根据《材料供应协议书》中签章单位以及2018年1月22日中铁九局向交通运输局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能够证明其为案涉合同的付款单位，存在付款义务。现案涉买卖合同货款未能支付作为付款义务单位中铁九局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市政公司要求中铁九局给付材料款1797989.8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铁九局提出其已将对于交通运输局的债权转让给市政公司，市政公司应当向交通运输局的抗辩理由，因本案中不存在由交通运输局承担债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该案中中铁九局委托交通运输局向市政公司付款应当属于上述规定中由第三人(交通运输局)向债权人(市政公司)履行债务的情况，现交通运输局未按委托付款，债务人(中铁九局)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中铁九局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市政公司要求中铁九局给付利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对于市政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2013年11月3日中铁九局向鞍山市交通局重点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出具《抵拨款结算单》已经表明中铁九局具有给付材料款的意思表示，市政公司向该院主张2013年11月3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有事实依据，利息应当给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797989.80元为本金，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不应超过市政公司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关于市政公司要求交通运输局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交通运输局并非案涉合同主体无付款义务，故对于市政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铁九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市政公司材料款1797989.8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797989.80元为本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为利率(不超过市政公司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从2013年11月3日起给付至该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市政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3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九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铁九局上诉称“中铁九局转让债权之行为均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一审法院否定中铁九局债权转让行为的法律效力，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节。首先，2013年11月3日中铁九局向交通运输局重点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出具《抵拨款结算单》行为，应当视为中铁九局对于自身债务的转让，即要求第三方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规定，交通运输局作为被要求支付款项的一方未按委托付款，应当由原债务人中铁九局承担给付责任。其次，如果中铁九局认为本案系其享有对于交通运输局的债权，欲将该债权转让给市政公司，则首先该债务应当是一个明确的数额，没有争议的债权。而庭审中交通运输局对于其是否应当给付中铁九局该笔款项在工程未决算之前无法确定。故即使存在债权转让，在该债权未确定之前，市政公司与交通运输局均不认可该债权转让行为，该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判令中铁九局承担该款项给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中铁九局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铁九局上诉称“罚息标准适用过高，有失公正。一审法院依据最高法审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相关规定直接判决中铁九局承担最高上限1.5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罚息严重违背民法公平公正原则”一节。本案中，虽然中铁九局主张其已经在2013年11月3日向交通运输局出具《抵拨款结算单》，认为该行为表示其已经积极履行了付款的义务。但事实上交通运输局没有实际履行代付行为，中铁九局在明知上述情况后，亦没有主动履行给付义务，导致市政公司的债权在5年后仍没有实现，因此给市政公司造成的损失，中铁九局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中铁九局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铁九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2元，由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延军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顾书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邢佳宁书记员王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