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92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秀坤，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怡平，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惠，女，1983年3月22日出生，越南公民，住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胡志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先，男，196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系张燕惠之夫，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贵州老井坊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已注销）。上诉人王秀坤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31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贵州老井坊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老井坊酒业公司）2．注册号：16794673．申请日期：2000年10月19日4．注册日期：2001年12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2月6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白酒；果酒（含酒精）；含酒精饮料。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35391号《关于第1679467号“老井坊LAOJINGFANG”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日期：2018年4月8日本院受理日期：2018年3月1日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在2013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白酒”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在与之相类似的“果酒（含酒精）；含酒精饮料”商品上的注册应予以维持，综上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张燕惠在复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经查询获得老井坊酒业公司的经营异常信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老井坊酒业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总经销协议及营业执照;2．为产品包装、瓶扣、烧制酒瓶签订的合同、产品库存照片、产品实物;3．经销商销售产品的合同、发票、出库单及银行汇款凭证。张燕惠在诉讼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老井坊酒业公司注销清算报告。王秀坤在诉讼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样品检验报告；2．广州馨隆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以下单位/个人：广州建河数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广州陆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福建省北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田保军销售诉争商标标识的指定商品的销售凭证、运输凭证、出库单等；3．诉争商标指定商品目前的库存情况；4．诉争商标注册人委托潮州中业陶瓷有限公司制作包装的银行付款凭证；5．诉争商标注册人商标注册及原告商标注册记录。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再查，老井坊酒业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诉争商标的注册人仍为老井坊酒业公司。王秀坤作为老井坊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请以第三人的身份出庭参加本案诉讼，合议庭予以准许。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中，从老井坊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总经销协议、营业执照，显示其授权广州馨隆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其老井坊酒总代理商；证据3销售合同、发票、银行汇款凭证，显示该代理商将老井坊酒销售给广州建河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虽然销售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6日，但发票日期为2017年1月19日，不在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内。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王秀坤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样品检验报告，不能体现出诉争商标的商业使用；证据2广州馨隆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诉争商标标识的指定商品的销售凭证、运输凭证、出库单等，发票日期均不在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内；证据3、4、5均不属于销售证据，不能证明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已在市场上进行了实际销售等商业使用。综上，被诉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据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王秀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注册人老酒坊酒业公司于商标评审阶段以及王秀坤于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均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的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的目的是督促商标权人积极使用商标，避免商标资源浪费。原审判决撤销诉争商标不符合商标法保障消费者和生产、经营者的利益以及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立法宗旨。国家知识产权局、张燕惠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王秀坤为老酒坊酒业公司的股东。王秀坤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老井坊酒业公司注销清算报告显示其与老井坊酒业公司另一名股东保证老井坊酒业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起已经停止营业，并就公司资产和负债进行了清算。二审诉讼中，王秀坤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委托加工合同及受托方照片、2．检验报告，用以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核定商品进行了生产；3．销售合同、出仓单、快递单以及部分发票，用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及指定期间后持续地贴附诉争商标核定商品进行生产及销售，进行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证据4．公证书及附件，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指定商品库存情况以及诉争商标仍在持续使用；证据5．张燕惠申请注册商标列表，证据6．张燕惠与曾德先结婚证，证据7．曾德先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企业信息，共同用以证明张燕惠申请撤销诉争商标具有恶意。其中，证据1、2上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3中显示处于指定期间内的销售合同相对应的履行证据仅为出仓单、快递单，发票的开具时间均为指定期间之后或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4显示取证时间为2019年9月24日，其中仅对库存商品的信息进行了固定，无其他相应证据佐证。张燕惠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二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为2013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跨越新旧商标法的施行期间。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本案中，尽管被诉决定的作出日处于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但该行政行为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法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根据2002年9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根据上述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通常情况下，诉争商标注册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应满足以下要求：其一，相关证据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其二，商标使用行为发生在指定期间内；其三，使用证据上显示有诉争商标标志；其四，诉争商标标志系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能够发挥识别、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本案中，诉争商标注册人老酒坊酒业公司以及王秀坤为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分别在商标评审阶段以及一、二审诉讼阶段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对于在商标评审阶段和一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相关证据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或并非形成于诉争期间内的使用证据，或缺乏相应的佐证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证明力，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实际使用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秀坤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证据1、2上未显示诉争商标，且证据1、2仅是用于证明与他人合作、将产品送检的事实，无法证明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进入商品领域的事实；证据3虽然包括部分销售合同，但其中处于指定期间内的销售合同相对应的履行证据仅为出仓单、快递单，无法确认相关合同真实存在并实际履行，虽然其提交了部分能够核实客观真实性的发票，但发票的开具时间均为指定期间之后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使用的事实；证据4的取证时间为2019年9月24日，在无其他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根据其中的库存商品信息即推定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使用的事实。并且，结合王秀坤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老井坊酒业公司注销清算报告显示该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起已经停止营业的书面声明，对指定期间之后形成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充分佐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不予确认。综上，王秀坤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实际使用并发挥商标识别作用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及王秀坤的相关诉讼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王秀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王秀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