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岱岳区鑫源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青春创业开发区金牛山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郑红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强，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继静，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兰，女，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海业（王兰兰邻居），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鑫源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物业）因与被上诉人王兰兰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6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源物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鑫源物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兰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鑫源物业与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协议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鑫源物业履行了物业服务义务，即有权收取业主相应费用；作为业主王兰兰享受了鑫源物业提供的物业服务，即应履行交纳相应费用的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兰兰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其交纳物业服务费的义务。一审法院仅依据鑫源物业无法提供物业服务工作日志就武断认定鑫源物业未为王兰兰提供物业服务。一审过程中鑫源物业提供涉案小区业主交纳了物业费明细表，足以证明鑫源物业履行提供物业服务的义务，如果鑫源物业没有履行提供物业服务的义务，那么就不会有涉案小区大部分业主交纳了物业费这一事实，同时一审主审法官也亲自到了涉案小区进行送达，在送达过程中主审法官也看到了小区内最近铺设的沥青路面，当时就有工作人员在对小区化粪池进行清理。如果一审法院认定鑫源物业未提供物业服务属实，鑫源物业自2013年8月26日就入住涉案小区提供服务，时至今日七年的时间，那么涉案小区就一定会是垃圾成山、废水遍地流。现实情况是现在业主不但能够正常生活，大部分业主对鑫源物业提供物业服满意并积极交纳了物业费。以上足以说明一审法院仅因鑫源物业无法提供物业服务工作日志，认定鑫源物业未提供物业服务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一审中鑫源物业提供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合法有效的，王兰兰提供的照片不能证实鑫源物业提供的物业服务质量存在瑕疵问题。再退一步讲，即使王兰兰提交提供的照片证据可以证明鑫源物业提供的物业服务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法院也应是酌情减少或免除王兰兰交纳部分物业服务费的义务，而不是驳回鑫源物业的诉讼请求。物业服务企业维持运行需要成本，且其运营费用的主要来源就是业主交纳的物业服务费，业主拒交物业费带来的直接后果是物业服务企业入不敷出，不能保障企业的正常运营，而这种后果最终会体现在小区整体环境的恶化甚至处于瘫痪状态。小区内整体环境的维护，不仅需要物业服务企业自身的努力，也需要众多业主的积极配合与支持，业主不交纳物业费，不但不会使物业服务质量提高，反而会导致物业服务质量进一步下降。该小区还有很多业主交纳了物业费，王兰兰在此期间其仍然接受着物业服务，故其拒交物业费的行为损害了其他交纳物业费业主的利益，对于鑫源物业而言也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鑫源物业的诉讼请求。 王兰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鑫源物业与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合同有侵害第三方利益之嫌，损害了业主选择物业公司的权利。业主未得到鑫源物业的服务。鑫源物业没有物业服务日志，其工商登记显示参保人数为零，成立日期是2013年8月26日，说明其没有物业服务经验，没有工作人员，是一个空壳公司。鑫源物业的违规违法所得应当归还给业主。业主在购房时，与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住房及服务管理协议中未约定缴费标准，故不应缴费，签订协议时也曾口头约定九十日内办理房产证后缴费，交纳金额双方协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源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兰兰支付鑫源物业物业服务费（2018年度）952.28元，按照逾期交付总额，每天按照5%支付违约金，保留要求王兰兰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物业费、违约金的权利；2.王兰兰负担鑫源物业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及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泰安市岱岳区的鑫源小区开发单位是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9月1日，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鑫源物业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委托鑫源物业对鑫源小区物业进行管理服务，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34年8月31日止。委托事项包括：1、房屋建筑共用部位、公用设施、设备的管理、维修养护；2、道路、排水管道等公用设施的使用管理和维修养护；3、公用绿地、花木的养护和管理；4、公共环境卫生。包括公共场所、房屋共有部位的清洁卫生、垃圾的收集、清运；5、交通与车辆停放秩序的管理；6、维护公共秩序、巡视、门岗执勤；7、管理与物业相关的工程图纸、住用户档案与竣工验收资料；8、协助社区组织开展社区文化娱乐活动。收费项目有：1、物业管理综合服务费；2、房屋共有部位和公用设施日常维修费；3、停车费；4、装潢垃圾清运费。其中物业管理收费标准为：住宅按照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0.6元，非住房屋按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元向业主或物业使用人收取。逾期缴纳物业服务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天应交管理费的千分之一交纳滞纳金。收费标准依据是泰安市物价局与泰安市房产管理局共同下发的泰价费发【2014】154号文件的规定。物业服务质量规定为：按照《泰安市普通住宅小区物业管理服务等级参考标准》中“3”级服务等级标准实现目标管理。签订上述《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后，鑫源物业进驻鑫源小区，为涉案的鑫源小区业主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另查明：该小区自成立以来，一直未能召开业主大会并选举业主委员会。王兰兰于2006年9月23日取得从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房屋，成为鑫源小区16号楼2单元402室房屋业主，房屋建筑面积124.88平方米。因欠交物业费，鑫源物业在2019年6月4日通过下发催费通知单进行了通知，后在2019年6月18日通过邮寄律师函的形式进行了催收，但王兰兰以如上答辩意见为由没有支付，鑫源物业为此诉来本院。一审法院认为，鑫源小区一直未能召开业主大会并成立业主委员会。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业主、业主大会选聘物业服务之前，建设单位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应当签订书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提倡建设单位按照房产开发与物业管理相分离的原则，通过招投标的方式选聘具有相应资质的物业服务企业。”该条款并非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小区开发商虽然没有按照《物业条例》的规定通过招投标的方式选聘物业服务企业，但并不当然导致其采取协议的方式与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单位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以及业主委员会与业主大会依法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以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为由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根据鑫源物业的工商登记，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6日，具备独立企业法人资格，其经营范围包括物业服务，2013年9月1日，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鑫源物业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对王兰兰具有约束力。作为开发商的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鑫源物业均依法登记，系不同的企业法人，王兰兰与开发商的争议如逾期办证、占用公共绿地等问题，与本案审理的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主体也不相同，不能并案审理，王兰兰可另行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相关行业规范确定的维修、养护、管理和维护义务，业主要求物业服务企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物业服务企业公开作出的服务承诺及制定的服务细则，应当认定为物业服务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鑫源物业作为物业服务企业，没有制定相应的工作计划，也没有以工作日志等方式对日常工作进行记录，在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是否提供了相关服务，以及服务标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能支持，可在提供相应证据后再行主张。通过本案说明，鑫源物业在今后的工作中应规范细致，努力提高服务质量，做到公开、透明，以优质的、符合标准的服务获得业主的理解和支持。业主也应该积极作为，当务之急是尽快成立业主委员会，代表业主与物业服务企业沟通，加强日常的监督管理，才能切实保护广大业主自身的合法权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泰安市岱岳区鑫源物业有限公司对王兰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鑫源物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鑫源物业向本院提交清理化粪池费用发票、保安劳务费收据等共7份，证明鑫源物业按照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履行了物业服务，王兰兰享受了鑫源物业提供的物业服务。王兰兰质证称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单据的日期都发生在2018年，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鑫源物业提供了物业服务。 王兰兰如下新证据：一、业主联名信；二、小区部分照片；两组证据证明鑫源物业从来没有提供过物业服务；三、鑫源物业的企业信息打印件，证明鑫源物业不存在实质性员工，没有人员提供服务；四、业主自行维修的收款收据，证明鑫源物业未提供物业服务；五、物业公布信息，证明业主缴费是被迫的。鑫源物业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联名书是否为业主真实签名无法考证，即使签名属实，也不能证明鑫源物业未履行物业服务合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内容有异议，照片拍摄时间和地点无法确认，不能证明鑫源物业未履行物业服务合同；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知道企查查上信息是否真实，不能证明鑫源物业未履行物业服务合同；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不能证明鑫源物业未履行物业服务合同；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鑫源物业未履行物业服务合同合同。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关联案件，鑫源物业起诉并上诉涉案小区业主的案件共计二十四件，案情基本一致，通过双方在本案中及其他当事人在关联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鑫源物业为王兰兰所在的小区提供了物业服务，但其提供的物业服务存在一定瑕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涉案小区的开发单位，故本案中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鑫源物业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服务合同》应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单位依法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以及业主委员会与业主大会依法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对业主具有约束力”，涉案小区由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涉案小区至今未成立业主委员会，故该合同对王兰兰具有约束力。物业服务合同系一方提供物业管理服务，业主一方支付相关物业服务费用的双务合同，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双方均应依法履行。本案中，鑫源物业向法院提交了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以及其在2018年为涉案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过程中支出的保安劳务费、清污费、垃圾清运费等发票收据，可以证明鑫源物业在涉案小区提供了物业管理服务。一审法院在查明鑫源物业进驻鑫源小区，为涉案的鑫源小区业主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情况下，又以鑫源物业未提供证据为由驳回鑫源物业的诉讼请求，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在鑫源物业已经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情况下，王兰兰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物业管理费用和支付滞纳金等责任。但通过王兰兰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鑫源物业提供的物业服务确实存在涉案小区管理混乱、设施维护不及时、卫生打扫不彻底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而这也是王兰兰拒交物业费的主要原因。因鑫源物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故本院对鑫源物业主张的违约金不再予以支持，并酌定王兰兰按照双方约定的物业费标准的70%予以支付，即按照每月每平方米0.42元支付。因鑫源物业仅主张2018年度的物业费，故王兰兰应向鑫源物业支付2018年度物业费0.42元×124.88×12=629.4元。对于鑫源物业主张的每月5元的垃圾清运费，因其认可《物业管理委托服务合同》不包括该项费用，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就该项费用与业主达成新的合意，故对于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鑫源物业主张的律师费，《物业管理委托服务合同》并未约定，且鑫源物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该项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同时，还应该指出的是，鑫源物业在提供物业服务的过程中必然需要人力、物力、财力的支持。因王兰兰等业主拒缴物业费用，必然导致鑫源物业在缺乏部分经费的情况下，无法正常运营并向广大业主提供良好的物业服务，而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王兰兰自己以及其他守约业主享受良好物业服务的权益，故本院认为，王兰兰理应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相关约定，及时向鑫源物业支付物业管理费用。鑫源物业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相关行业规范，履行维修、养护、管理和维护义务，提升服务质量，为业主提供良好的物业服务。 综上所述，鑫源物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6496号民事判决； 二、王兰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安市岱岳区鑫源物业有限公司物业管理费629.4元； 三、驳回泰安市岱岳区鑫源物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王兰兰负担17.5元，泰安市岱岳区鑫源物业有限公司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兰兰负担35元，泰安市岱岳区鑫源物业有限公司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