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军，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思俊，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9号安玺雅苑B2、B3栋1401-1426。负责人：王治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光，湖南五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8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赔偿吴军保险金85968.8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吴军并非自己通过自己的手机下载电子APP进行投保，而是只要投保人缴纳保费给保险公司业务员，业务员通过自己保险公司的电子APP进行出单；2、退一步讲，假设业务员是经过了吴军的同意而操作，起码在最后要有吴军的电子签名予以确认，实际上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根本没有对电子保单任何内容向原告进行过释明；3、冠心病心肌缺血症仅凭卫生院的一张心电图是无法确诊的；4、吴军不存在恶意投保的行为，因为保险的推荐基本是从自己的亲戚朋友开始，也正是基于吴军儿子在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上班，才选择相信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进行投保。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人身保险合同中保险人询问的只是是否有病史和疾病情况，并不要求疾病确诊；2、本案保险属于无记名式卡式业务，被保险人是根据自己身份证和网上申报流程网上申请，无论被保险人是否自己操作，保险人无法知晓也无需知晓；3、本案中，经被上诉人前期调查核实，上诉人其儿子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投保是其儿子操作，而且被上诉人投保时，其之前在医院治疗使用的药物是冠心病、心肌梗死的药物。吴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赔偿吴军保险金85968.85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军通过电子App与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签订“天地关爱百万医疗（2017家庭版）”保险合同（保险单号PWVA201843011645000059）。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总保险费1796元，其中“中端住院医疗责任”的保险金额为3000000元。其中特别约定中载明：本保单适用于《大地中端住院医疗保险条款》。《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端住院医疗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项内容为被保险人在投保前已有的伤害或疾病，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二十一条内容为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过程中，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通过电子健康告知对被保险人过去1年内是否发现健康检查异常，过去2年内是否住院或被要求进一步检查、手术或住院治疗，被保险人目前或过往是否患有冠心病等内容进行询问，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在上述内容预制了“是”或“否”的选项供投保人勾选，投保人需勾选“否”选项才能进行下一步投保。健康告知中载明“本人确认以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真实、未发生健康与职业声明中所有情形，日后若发生有不实告知，保险公司有权按《保险法》等有关法律规定解除或部分解除保险合同”。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3月12日，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瓣膜性心脏病2、主动脉瓣脱垂3、主动脉瓣反流4、三尖瓣返流5、心脏扩大6、心功能Ш级7、高血压Ш级高危组。住院医疗费中个人支付金额为85968.85元。此后，吴军向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申请理赔，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向吴军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以吴军违反《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拒绝理赔。另查明，吴军分别于2018年1月和4月去长沙县路口镇卫生院就诊，两次诊断内容中，诊断均为冠心病心肌缺血症。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焦点为吴军是否在投保时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能否据此拒赔。如实告知义务是投保人最基本的义务，投保人在订立合同前将被保险人的基本情况如实告知保险公司，可使保险公司有条件对被保险人基本情况予以了解，并据此作出是否承保或者是否提高保险费率的判断。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以电子版健康告知形式对吴军是否患有冠心病等疾病进行了询问，但被告并未如实告知其患有相关疾病的情形，该情形足以影响保险人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拒绝理赔理由成立。故对于吴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975元，由吴军负担。二审中，吴军提供了2020年5月22日长沙县路口镇卫生院单据，并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2020年5月22日长沙县路口镇卫生院单据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吴某虽系吴军的亲妹妹，但其陈述的事实有手机记录为证，故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长沙县路口镇卫生院医生邓义文记载，“于2018年1月4日来院治病，当时怀疑冠心病心肌缺血，因我院条件有限，不能确诊”。2、证人吴某系大地保险的保险营销员，亦是吴军的亲妹妹，吴军的投保由吴某通过自己的手机操作Ａｐｐ完成。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e健保是互联网保险产品平台，投保人自行操作App即可完成投保程序。再查明：吴军认可是其儿子吴鹏程帮其投保涉案险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投保人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第一，关于投保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义务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虽然涉案保险的Ａｐｐ投保是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营销员吴某完成，但吴某是吴鹏程的亲姑姑和吴军的亲妹妹，其通过Ａｐｐ操作完成吴军的投保程序是按照吴鹏程的指示。而且，本案中，吴军认可其儿子吴鹏程是投保人，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也认可吴鹏程的投保人身份，保险费亦是吴鹏程支付。因此，根据各方的意思表示及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本院认定吴鹏程系本案的实际投保人。第二，关于吴军在投保前是否具有心脏病史的问题。虽然医院对于吴军是否患有心脏病未作出结论性的诊断，但是吴军曾被两次初步诊断为冠心病心肌缺血症的事实却是客观存在的。该诊断结果明确指向冠心病，亦是一般社会公众可以理解的，故应认定吴军具有心脏病病史。吴军上诉以其冠心病未确诊为由主张理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是否对心脏病史进行询问的问题。随着信息社会的发展和保险销售方式的更新，询问的方式也变得多种多样。但是，不论何种变化，只要保险人通过投保人足以理解的方式对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进行了询问的，投保人就应当如实告知。本案涉案保险的投保可通过Ａｐｐ自行操作完成，即没有保险业务员或营销员，投保人亦可自行完成。更关键的是，吴某是按照吴鹏程的指示完成投保流程，此时意味着吴某是投保人吴鹏程的代理人而并非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已经通过网页对被保险人的心脏病史向Ａｐｐ的操作人吴某进行询问，并且必须回答“否”方可完成投保程序。该询问对委托人吴鹏程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院认定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对吴军是否具有心脏病史进行了询问。第四，关于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对吴军是否具有心脏病史已通过网页进行了询问。吴鹏程、吴某作为保险从业人员，应当对投保过程中询问病史等流程以及投保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后果有所知悉。吴鹏程作为吴军的儿子，与吴军之间存在天然的亲密联系，应该清楚其父亲的患病情况，然并未如实告知保险人。吴某作为吴军的妹妹，在其熟悉保险流程及未如实告知后果的情形下，却未及时向其被保险人吴军和投保人吴鹏程核实相关病史信息并如实告知保险人。吴鹏程、吴某的行为具有重大过失，且未如实告知的信息对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或提高保险费以及保险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影响，一审判决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吴鹏程、吴某系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大地财保湖南分公司应退还相应的保险费。综上所述，吴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吴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