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奠益，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柱石，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甲，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新，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怡婧，浙江井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嘉县喜蜂飞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永嘉县。法定代表人：郑奠益。上诉人郑奠益因与被上诉人林建新以及原审被告永嘉县喜蜂飞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喜蜂飞合作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6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奠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林建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按林建新主张的物权保护请求权进行审理，直接适用占有妨害请求权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林建新在一审提交的诉状及证据均是基于所有权被侵害而提出排除妨害，且其在诉讼中经法院释明后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郑奠益在一周内搬离在林建新所有的宅基地上的临时篷屋并清理现场并清除遗留在现场的垃圾，可见，林建新已明确物权保护请求权为其排除妨害的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不能擅自引用其他规范来支持林建新的诉讼请求，否则严重违背司法的中立性。2.一审未按林建新主张的物权保护请求权进行审理，对当事人的实质性权利构成重大影响，严重影响法定程序。郑奠益基于林建新的物权保护请求权，围绕林建新对诉称被妨害的不动产不享有物权进行答辩，拟证明林建新不享有物权保护请求权。但一审却未按林建新主张的物权保护请求权进行审理，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主要为关于占有的认定）。3.一审未经双方充分辩论的基础上径行认定林建新占有涉案土地，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若以占有制度论，涉案土地上的违建房屋被政府部门拆除后，郑奠益作为涉案土地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已将涉案土地批给郑奠益家庭作为宅基地的前提下，郑奠益在涉案土地上面搭建帐篷、床等物品是合法占有，其以在涉案土地上居住的方式占有才是真正的占有人。林建新辩称，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正确。每户村民只能享有一份宅基地，出卖出租后不能再享受宅基地，郑奠益一审承认未分家析产，其父亲郑九炉名下另外有34.5平方米宅基地，郑奠益也未提供审批单证明涉案地基归叶宣君所有。而《房屋卖尽契》已经明确将包括涉案宅基地在内的私宅一并出售给林建新，涉案宅基地以及房屋四周郑九炉已经搭建围墙。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喜蜂飞合作社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意见。林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喜蜂飞合作社、郑奠益在一周内搬离临时篷屋并清理现场并清除遗留在现场的垃圾（原来铁皮屋拆除后未清理垃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6月12日，申请人郑九炉（郑奠益的父亲）填写《村镇建房用地申请表》申请在沙头镇渔田村（小地名稠山汤儿）建造建筑面积为393.5平方、用地数量为0.59亩的房屋柒间。1987年7月25日，永嘉县沙头乡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建房柒间。该审批表中的《建筑平面图》记载北面以围墙为界。后实际建造381.70平方米的两层房屋。2006年10月10日，林建新与郑九炉方签订《房屋卖尽契》，该卖契载明：郑九炉方自愿将私有的房屋出卖给林建新为业。该房座落在温州市永嘉县，坐西朝东，混合结构，五间两层楼房，计建筑面积381.70平方面积。该卖契还约定房屋四至、房屋价格等内容。在郑九炉夫妇的配合下，于2006年10月26日，涉案房产转移登记到林建新名下，并由林建新占有原郑九炉围墙圈占范围内的房产及余基。后林建新出租给他人开农家乐，在空地上铺设地板。屋侧原违建被政府拆除后，郑奠益在违建处拆建铁皮棚，再被政府拆除，且郑奠益认可该些垃圾应该是郑奠益所留。此外，郑奠益还在林建新铺设的地板上，放置太阳篷、床、喜蜂飞合作社的标牌等物。故林建新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林建新已经占有涉案的地块，现郑奠益、喜蜂飞合作社在涉案地块上遗留违建拆除的垃圾及在林建新铺设的地板上放置太阳伞、床、喜蜂飞合作社的标牌等物已经妨害林建新的占有，故依法应予以排除妨害。其理由是：一、林建新占有涉案土地而郑奠益的占有缺乏证据。（一）林建新已经占有涉案地块。一方面，涉案地块先由郑九炉于1986年申请用地并依法获得人民政府批准，并通过围墙有圈占。郑九炉占有涉案地块具有合法性。另一方面，2006年郑九炉方将房产及占有的其余空地一并转让给林建新，而林建新占有涉案地块。且在涉案部分空地上铺设地板，行使其有效占有。（二）郑奠益的占有缺乏证据。郑奠益提供村委会证明不足以证明涉案地块由其取得使用权而享有占有权。因为宅基地的审批需要人民政府最终批准，村委会的证明无法证明人民政府已经批准，且郑奠益并没有提供政府部门批准的相关手续，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一方面郑奠益在林建新占有的地块上遗留铁皮屋拆剩的建筑垃圾及在林建新铺设的地板上放置太阳篷、床、喜蜂飞合作社的标牌等物，显然已经构成妨害。另一方面，基于郑奠益的妨害行为，林建新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故对林建新要求郑奠益搬离临时篷屋并清理现场、清除郑奠益遗留在现场的垃圾（原来铁皮屋拆除后未清理垃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喜蜂飞合作社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及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喜蜂飞合作社称自己是单位不可能实施林建新诉称的妨害纠纷行为，且郑奠益承认相关行为系其所为。但是郑奠益是喜蜂飞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其制作、悬挂或放置喜蜂飞合作社的招牌是代表喜蜂飞合作社的行为。故喜蜂飞合作社具备主体资格且需要承担责任。至于《房屋卖尽契》的效力问题。一是没有效力性强制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二是相关的政策从允许到不允许有一个变化过程，就政策而言人民政府的对口部门相对更有权威，且本案中的产权转移相关部门已经办理。三是温州地区的司法实践一般认定该类合同有效。更何况本案涉及的是郑奠益是对林建新占有的妨害。故无需要认定合同效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喜蜂飞合作社、郑奠益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放置于林建新方铺设地板上的临时篷屋（太阳篷、床、喜蜂飞合作社的标牌等物）并清理现场；二、喜蜂飞合作社、郑奠益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除其遗留在现场的垃圾（原来铁皮屋拆除后未清理的垃圾）。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喜蜂飞合作社、郑奠益共同承担。二审审理期间，郑奠益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实地测量视频，证明实地测绘涉案房屋用地面积超过400平方米；证据2林建新身份信息，证明林建新工作单位为温州市房管局。林建新质证认为，该两组证据并非原件，无法核对真实性，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系郑奠益单方测量，其测量四至范围林建新不认可，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据2林建新工作性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诉争土地使用权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2006年10月10日，林建新与郑奠益之父郑九炉签订《房屋卖尽契》，其中约定郑九炉将坐落在温州市永嘉县沙头镇渔田村的五间两层楼房出卖给林建新，并写明北首有墙，北首墙外另有三间屋基约100平方面积也属自有，北首有道路可供出入。根据该约定，郑九炉已经将涉案诉争地块使用权同房屋一并转让给林建新，且林建新基于郑九炉的转让已经办理了房产证。结合1986年4月12日郑九炉申请涉案房屋所填写的《村镇建房用地申请表》，郑九炉申请用地数量0.59亩即393.3㎡，建房屋七间，目前所建房屋仅五间，占地190.85㎡，还有两间房屋未建，且根据该申请表中房屋的间数位置，涉案房屋北面应还有两间房屋的面积，而诉争土地正好位于房屋北面，故该诉争土地应包括在审批的宅基地范围中。且基于农村风俗习惯，出售房屋的同时其附属的院子应一并转让，故林建新取得该房产时取得了房屋所在院子的使用权。另外，郑奠益以新建房屋地基证明为由主张其所在村委会已将该诉争土地审批给其妻子叶宣君，但村民取得宅基地依法应当经过审批程序，仅凭该证明不能证明郑奠益享有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且郑九炉户申请宅基地时包括郑奠益户在内，郑九炉将其审批所得宅基地出让后，再申请宅基地依法不予批准。故郑奠益无权占有使用诉争土地。故林建新有权主张郑奠益及喜蜂飞合作社搬离临时篷屋并清理现场，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中，林建新系基于宅基地使用权人提起的排除妨害纠纷，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有关占有的法律规定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但鉴于前述诉争土地使用权属的认定处理一审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郑奠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郑奠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元华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郭阳平书记员戴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