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阗，女，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经世（和林格尔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东，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梅，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明，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丹妮，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明，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内蒙古科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东路仁和小区商业楼A区2号4楼。法定代表人：侯跃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奇小兴，女，内蒙古科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霍阗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梅、岳某、原审第三人内蒙古科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建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霍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冬梅、岳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房屋购买时间前后矛盾，对该房屋从买受到换签环节交易及款项支付等事实一审法院均未查清，且未说明如何运用证据认定案件相关事实。李冬梅与岳瑞的离婚补充协议对霍阗不产生效力，且该协议所载内容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作出裁判，未进行裁判说理，对与本案有关的重要事实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霍阗的上诉请求。李冬梅辩称，本案争议房屋是岳瑞出资为女儿岳某购买。虽然最初房屋买卖合同由李冬梅签订，但购买该房屋的房款完全由岳瑞支付。且在离婚协议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将案涉房产暂时登记在李冬梅名下，待岳某成年后，再办理房产更名。李冬梅既无侵害霍阗债权的恶意，换签行为也并未对霍阗权利造成损害。李冬梅与岳某的房屋换签行为仅是将其代为持有的房产进行返还，是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该行为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霍阗的诉讼请求。岳某辩称，一、案涉房屋系岳某个人财产，与李冬梅无关。案涉房屋是岳瑞为岳某购买，李冬梅与岳瑞离婚时，岳某尚未成年由李冬梅抚养，为便于对岳某财产的管理，房屋由李冬梅代为持有，同时约定待岳某成年后将房屋无条件进行过户。二、李冬梅对外债务与岳某无关。岳某从未参与李冬梅的工作范畴，现岳某已成年，有能力自行管理财产，故将案涉房屋更名到自己名下，是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未侵犯任何人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霍阗的诉讼请求。科建公司述称，案涉房屋系我公司开发建设，李冬梅于2018年4月19日在我公司签署《换签声明》后，我公司按照正常手续将案涉房屋名字更换为岳某，对于李冬梅与霍阗之间的纠纷我公司全然不知，也与我公司无关。霍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换签声明及其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决李冬梅、岳某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李冬梅向霍阗借款并出具欠条，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李冬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霍阗借款本金1916500元，并以19165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1月4日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2018年4月19日，李冬梅向科建公司出具《换签声明》,载明:“本人李冬梅于2015年3月18日购得金石香墅嶺项目住房一套，房号为2号楼1单元13层1301号房，邀约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506，现自愿将该套房屋转为岳某的名下并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506。原邀约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作废。”同日，岳某与科建公司就上述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更名手续。2014年9月23日，李冬梅与呼和浩特市顺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金石香墅嶺住宅小区房屋购买合同》，约定李冬梅向呼和浩特市顺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阿尔泰公园东北角金石香墅嶺住宅小区第二幢一单元1301号房屋，房屋首付款557565元，房屋封顶之日支付房款278782元，房屋具备交付条件时，支付房款278782元。合同签订后，李冬梅分别于2014年9月22日向呼和浩特市顺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房款557565元、于2015年12月7日支付房款278782元。2014年9月29日，李冬梅与岳瑞签订离婚协议书,2014年9月29日，李冬梅与岳瑞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4年11月20日，李冬梅（乙方）与岳瑞（甲方）签订离婚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已于2014年9月29日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已约定婚生子岳某、岳炜霖的抚养权归乙方所有，就双方未分割的财产部分订立如下补充条款：一、甲方于2014年9月23日以乙方的名义为婚生子岳某购买位于呼和浩特市××区东北角“金石香墅嶺住宅小区”的第二幢一单元1301房屋，并向开发商支付557565元的首付款。但因女儿未满18周岁，故该房屋暂时登记在乙方名下，现双方一致同意待女儿年满18周岁，乙方无条件配合办理房产更名手续。二、上述房屋的后续购房款及其他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应按照开发商的要求将剩余购房款汇至乙方指定账户，由一方代为支付。房款应专款专用，乙方不得用于其它用途。三、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女儿岳某，乙方不得擅自处分。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经生效判决确认，李冬梅欠付霍阗借款本金1916500元及相应利息，作为债务人，李冬梅应当积极以自己的财产偿还债务，以使霍阗的债权能够得以及时实现。但撤销权成立的客观要件系债务人实施了危害债权的行为，而本案霍阗诉讼请求的撤销换签声明及其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无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霍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霍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霍阗诉请撤销李冬梅向科建公司出具的《换签声明》以及岳某与科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冬梅欠付霍阗借款本金1916500元及利息，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呼和浩特市新城区金石香墅嶺住××区购买时间为2014年9月23日，早于李冬梅与岳瑞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在购买时为李冬梅、岳瑞共同所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李冬梅与岳瑞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未明确案涉房屋的归属,但约定其他财产归女方所有。案涉房屋一直以李冬梅的名义签订合同和交付房款，可以认定该房屋在二人离婚后是李冬梅个人财产。李冬梅在一审中提举《补充协议》，辩称案涉房屋系岳瑞以李冬梅名义为其女儿岳某购买，因岳某未满18周岁，故暂时登记在李冬梅名下。即使李冬梅与岳瑞在《补充协议》中为岳某设定了利益，但该协议尚未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并不必然使岳某享有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对抗第三人。李冬梅、岳某以此抗辩案涉房屋为岳某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冬梅在未清偿完毕欠付霍阗债务的情况下，通过《换签声明》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给岳某并办理了更名手续，使其偿债能力降低，明显损害了债权人霍阗的利益，李冬梅向岳某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符合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法定条件，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霍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李冬梅出具的《换签声明》及岳某与内蒙古科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呼和浩特市新城区金石香墅嶺住××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冬梅、岳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冬梅、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臻审 判 员 郭丰愷审 判 员 洪齐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 记 员 杜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