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7民终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汉中经济开发区北区）鑫源办事处八里桥村。 法定代表人：杨海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常菲菲，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科进柏诚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新华路643号3幢101室。 负责人：刘天伦，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姑、吴希娜，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汉中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文投”）因与被上诉人科进柏诚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科进上海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科进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服务费余款647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663352.4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5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之保险费4081.06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 一审经审理认定：2015年7月，原、被告双方签订《汉中兴元生态旅游示范区汉文化建设项目机电顾问服务合同书》，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的“汉中市兴元生态旅游示范区汉文化建设项目”提供机电顾问服务，顾问服务费用为2570000元；顾问服务总额的确定是基于为本合同服务周期16个月内完成计算，服务期到2016年11月结束；付款方式为被告在本合同签订生效后14天内支付定金，原告根据各个阶段工作应得的总顾问费用的百分比在该阶段服务完成成果提交并经被告确定无异议提交一份按照工作进度的请款单给被告，被告收到请款单后应在14个日历天内支付相应款项；被告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原告顾问服务费用，每逾期一天，被告须按照该阶段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二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如逾期7个日历天被告仍未付款，原告有权暂时停止提供顾问服务工作，直到被告付清所有应付款项为止。如逾期14个日历天被告仍未付款，原告有权终止服务，被告应在接到原告要求终止合同书面通知的14个日历天内支付原告已经提供服务部分相应的顾问服务费用和逾期违约金以及为妥善终止服务发生的所有费用；原告应该按照本合同5.5条提交顾问服务费请款单给被告，并向被告提供相应的发票；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或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解决无效时，应向项目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3月21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后签订《工程机电顾问服务费用结算核定单》，结算核定费用为1500000元。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853000元，现尚余647000元费用未支付。 另查明，2019年5月30日，原告公司名称由“柏诚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变更为“科进柏诚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本案起诉后原告支付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50000元，诉讼保全时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保险费4081.06元。 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科进柏诚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依约定向被告提供服务后，享有收取被告汉中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服务费用的权利，被告应按照约定按时向原告支付应支付的服务费用。原、被告经核算确认原告提供服务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000元，原告按约定期限向被告提交请款单后，被告应按约定支付相应服务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服务费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辩解称原告请求支付的，是由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开具发票，不符合支付条件，不应该计算在欠付金额内。原告反驳称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告先向被告出具《请款单》后，被告再通知原告开具票据，因被告未通知，所以该笔款项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合同5.5条的约定，对方在收到原告方请款单之后，应该在14个日历天内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即被告支付款项的义务与原告方是否向其开具发票并没有任何的关联。原告反驳理由合情合理，被告辩解称150300元服务费不符合支付条件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辩解称原告请求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减，经当庭询问，原告未提交因被告迟延付款给其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也未对其主张的损失作出合理合法的陈述说明，故认定原告的损失应确定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原告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人民币4081.06元的请求，原告因被告迟延履行而提起诉讼支出代理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是被告拖延履行合同义务不当行为造成原告的直接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一审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汉中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科进柏诚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剩余服务费647000元。二、被告汉中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科进柏诚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欠款647000元利息的违约金，其中欠款496700元自2018年4月16起计算，欠款150300元自2018年5月22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日止。三、被告汉中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科进柏诚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因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4081.06元。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80元，减半收取85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40元，由被告汉中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应支付金额为496000元；2．违约金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双方合同6.2.3条约定，被上诉人应按本合同第5.5条提交顾问服务费请款单给甲方并向甲方提供相应的发票。而根据被上 诉人提交的证据第37页《请款单》及第39页发票开具时间一致刚好也证明了这一点。因此，双方认可的付款方式是被上诉人先出具请款单并开具发票后，上诉人再支付价款。因此，满足以上支付条件的金额为496700无。另外的150300元，因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不符合支付条件，不应支付。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认为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保全保险费进行约定，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当以上费用，无事实依据。并且是否聘请律师是当事人的权利，而不是必须行为。另外，我国现行有关规定对律师收费标准没有统一，且当事人和委托律师之间可自行协商。聘请律师、申请财产保全与提起诉讼并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科进上海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第一项判决内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改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科进公司均认可双方针对涉案《服务合同》的服务费结算金额为150万元，上诉人己向科进公司支付服务费853000元；对于尚未支付的服务费余款647000元，上诉人认可已收到其中496700元的请款单和发票以及150300元的请款单。根据双方《服务合同》第5.5条的约定，上诉人收到科进公司的请款单后应在14个日历天内支付相应款项。上诉人收到科进公司的请款单系其支付款项的条件，而与科进公司是否向其开具发票并无任何关系，即开具发票并非系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前提条件。二、一审第二项判处的违约金，具有法律依据。一审申，上诉人认为违约金过高应予调减，科进公司认为即使调减亦应适用年利率24%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并从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将违约金利率调减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上诉人所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本案并非系借贷纠纷，而是服务合同纠纷。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应结合合同的约定、违约方的过错等各方面进行认定。其次，上诉人迟延支付费用的违约行为发生在2018年4月16日和2018年5月22日，而《九民会议纪要》中关于利率标准适用的相关裁判指导意见系针对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案件。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认定科进公司的损失应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且以不超过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30%计算违约金数额，该判决内容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三、本案诉讼系上诉人恶意违约所致，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科进公司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损失，该等判决内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系科进公司为妥善终止服务而提起，根据《服务合同》第5.3条约定，由于非科进公司原因导致科进公司只提供本合同第4条所述工作的其中一部分，科进公司有权收取本合同顾问费的相关部分发生的顾问费，以及科进公司为妥善终止服务发生的所有费用和开支。（二）科进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系因上诉人违约给科进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应当由汉中公司承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提出的律师费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科进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损失均系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直接造成，上诉人应当赔偿。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机电顾问服务合同书》第二章第5.5条“付款方式”约定：“甲方（汉文投）收到请款单后应在14个日历天内支付相应款项，否则乙方（柏诚公司）有权按照合同中第6.1.8项的规定中止服务或终止合同。”第6.2.3条约定“乙方（柏诚公司）应按本合同第5.5条提交顾问服务费请款单给甲方（汉文投），并向甲方提供相应的发票。” 本院认为，首先，针对上诉人所称案涉150300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即是否应支付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前述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并没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被上诉人不提供相应发票，则上诉人就不予支付涉案顾问服务款项等约束性前提条件，故上诉人认为涉案150300元款项的支付条件还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处的损失是否适当问题。一审中，上诉人请求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减少，一审因此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了适当调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确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损失，而并非单纯的判处欠款利息。故上诉人关于违约金方面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用及诉讼保全保险费用是否应支持问题。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并没有就涉案合同引起诉讼所可能涉及到的律师代理费用作出明确约定；另一方面，目前我国现有法律也没有对该方面作出明确规定，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来看，被上诉人答辩所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也不适用于本案。故一审判处的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用没有确凿的事实依据以及明确的法律依据，存在不当。上诉人对于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用，因该费用系上诉人一方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按期支付下欠的被上诉人服务款项而引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一方为保障其合法权益得以顺利实现从而申请诉讼保全所必须支出的保全保险费用损失，则该方面损失应当由败诉方即上诉人承担，故一审对于该费用的判处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汉中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科进柏诚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诉讼保全保险费4081.0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上诉人汉中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270元，由被上诉人科进柏诚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 审 判 员  汤 涛 审 判 员  岳 媛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菊红 书 记 员  李 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