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阡县阳光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3308748576B。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大沙坝乡大沙坝村田坝组坝子塘。 法定代表人：张凉热，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尚华，贵州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诚，男，1974年3月29日生，仡佬族，住石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静，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阡县阳光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诉被上诉人邵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凉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尚华，被上诉人邵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邵诚支付上诉人阳光公司苗木款68,160元。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苗木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却认为该合同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所在村进行产业规划采取的是自愿原则，由政府负责联系苗木，苗木也不是由上诉人无偿供应。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可以看出，付款人就是被上诉人。根据石阡县现代高效农业示范园区建设指挥部以石农园指导（2015）20号关于对《大沙坝乡龙川河沿岸现代高效精品水果农业（扶贫）园区建设规划批复》及石阡县扶贫办公室石扶函（2015）29号《关于2015年度客观因素项目立项的批复》所涉及到的资金并未说明合同签订人或种植户无须支付苗木款。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知道合同的内容，且上诉人供应的苗木数量也有被上诉人的收条佐证。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判决驳回阳光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邵诚二审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系事后补签，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阳光公司利用被上诉人不懂法、文化程度低，欺骗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套取国家扶贫资金，该合同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邵诚支付苗木款68,160元；二、邵诚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偿还全部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的4.75％计算）；三、案件受理费752元由邵诚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阳光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1日，经营范围：造林苗、经济林苗、城镇绿化苗、花卉盆景、茶苗、桑苗育种育苗，销售：中药材种植、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5年4月28日，石阡县现代高效农业示范园区建设指挥部以石农园指导【2015】20号关于对《大沙坝乡龙川河沿岸现代高效精品水果农业（扶贫）园区建设规划》批复，同意大沙坝向建设规划邵家寨精品水果建设项目（新建软籽石榴500亩、柑桔500亩。计划投资100万）。2015年5月4日石阡县扶贫办公室石扶函【2015】29号《关于2015年度客观因素项目立项的批复》，同意大沙坝乡整村推进建设项目立项，安排扶贫资金500000元，实施单位大沙坝乡政府。2015年9月20日石阡县扶贫办公室石扶函【2015】44号《关于对2015年度客观因素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同意各项目实施单位报送的项目实施方案，包含有大沙坝乡整村推进建设项目，其中明确有种植软籽石榴100亩补助50000元、种植柑橘200亩补助100000元等。2015年9月29日石阡县财政局、石阡县扶贫办公室石财农【2015】35号《关于转下达2015年中央财政专项扶贫资金（发展资金）的通知》，补助资金包含大沙坝乡整村推进建设项目，其中有种植软籽石榴100亩、种植柑橘200亩，财政扶贫500000元等。2017年12月27日石阡县财政局大沙坝财政分局上缴大沙坝精品水果款619600元给石阡县财政局。 2015年冬天，石阡县大沙坝仡佬族侗族乡人民政府在发展柑橘（春见）200亩。当时包村领导安排村里负责土地流转，苗木由政府提。包村领导、村委领导找到邵诚等回家发展种植柑橘（春见）产业。于是邵诚、谢大、邵国生、邵康等回乡创业。其中邵诚发展春见70亩（地点和湾）、谢大发展春见35亩、邵国生发展春见45亩、邵康发展春见50亩。 2016年1月26日，阳光公司向邵诚出售苗木（春见）8520株。2016年9月28日阳光公司与邵诚补签了《苗木采购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第一条约定合同货物（品种、数量、规格、单价）的第一项约定“1、柑橘（春见）苗、数量8520株、规格0.5cm×30cm、单价8元/株，小计68,160元；……苗木总价款人民币陆万捌仟壹佰陆拾元整。该合同总金额是苗木购置包装费、运输费及所有含税费用，本合同执行期间合同金额不变”。第二条：质量要求：供方应保证所供货物苗木是无毒、无病虫害、优质健壮的、按采购人需求提供的、检疫合格的，符合贵州省造林苗木标准，其苗木质量、第四条：付款方式（甲、乙协商后，可采取以下任何，品种、规格及技术特征符合合同附件的要求。三、乙方应无偿对甲方提供种植、管理等相关技术指导，应甲方需求，派技术员到甲方现场进行技术指导，并做好的后续服务工作。第四条、付款方式（甲乙协商后，可采取以下任何一种方式）：1、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格苗木后，看根据自身的财力，按苗款的30-50％支付给乙方，所欠苗款完善相关手续。待验收合格兑现补贴资金时，为简化程序，保障乙方苗木款及时到位，甲方委托本乡（镇）财政分局将所欠苗木款代扣后直接转让乙方账户。2、种植结束后，接受验收合格兑现补贴资金时，为简化程序，保障乙方苗木款及时到位，甲方委托本乡（镇）财政分局将所欠苗木款代扣后直接转让乙方账户。五、争议解决方式;1合作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如挂果的纯度达不到90％，乙方无偿对甲方进行高位嫁接，改造成合同中购买的品种。如本人不按技术要求种植及管护或天气自然灾害引起的苗木死亡则与乙方无关。第六、有效期，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从2016年9月28日至2026年9月28日等。该合同甲方(采购方)系空白，乙方（供应方）系阳光公司，签名处甲方签约代表邵诚，签约地点大沙坝政府，乙方签约代表张凉热，并加盖该公司公章。 2016年9月27日，石阡县大沙坝仡佬族侗族乡人民政府支付阳光公司柑橘（春见）苗款30000元，其中，补助标准每亩250元，邵诚春见70亩补助17500元、谢大35亩补助8750元、邵国生45亩补助11250元、邵康春见50亩补助12500元，共计补助资金30000元。石阡县大沙坝仡佬族侗族乡人民政府支付种植春见款70000元。阳光公司未安排技术人员进行技术指导，从而导致苗木种植后参差不齐，成合率达不到30％。再后，邵诚未支付苗木款，阳光公司多次催收未果，特提起如前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28日阳光公司与邵诚补签了《苗木采购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本案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本案的邵诚是在乡政府的号召下，参与精准扶贫种植柑橘项目。在参与扶贫项目中，对是否需要履行何种手续，并不关心。邵诚提交的石阡县扶贫办公室文件证明能够证明苗木款不是由邵诚承担，而是由政府项目资金支付。由此，本案合同并不是在邵诚的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因此，《苗木采购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合同约定阳光公司应提供“检验合格的，符合贵州省造林苗木标准。其苗木质量、品种、规格及技术特征符合合同附件的要求。”，但阳光公司合同并没有附“附件”。邵诚于2016年1月26日签的《收条》仅是对数量进行确认，并不能证明对苗木的质量、品种、规格等进行了验收。在履约过程中，阳光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无偿提供种植、管理等技术指导。从合同的履行情况也能佐证阳光公司欺诈邵诚签订合同。综上，阳光公司起诉邵诚买卖合同不能成立，故欠付苗木款证据不足，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阳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元，由阳光公司负担。 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阳光公司与邵诚于2016年9月28日同一日签订了两份《苗木采购合同》，两份合同的苗木数量相同，但单价分别为每株8元、9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苗木采购合同》时，系阳光公司向邵诚提供苗木半年以后补签。而阳光公司向邵诚提供的苗木，系当地政府为落实扶贫项目，定点联系阳光公司向种植户提供，阳光公司并未要求苗木款由种植户支付。种植户在向阳光公司领取苗木时，也未对苗木的品质、价格进行协商。之后，双方在补签《苗木采购合同》时，对于合同中约定的苗木价格、质量、品种、检验等合同条款，也是阳光公司自行制定。种植户与阳光公司补签《苗木采购合同》，主要原因是帮助阳光公司编制合同书，由阳光公司自行向政府扶贫资金管理部门申报苗木补贴资金，为此，在签订合同时还签订了两份价格不一致的合同。这些事实表明，种植户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并不是采购苗木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无效。因此，阳光公司上诉主张邵诚应当按照《苗木采购合同》约定支付苗木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苗木采购合同》无效，驳回阳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元，由上诉人石阡县阳光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健 审判员 谢稼祥 审判员 代静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向俊 书记员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