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民再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雷特塑料化工（新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文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娟，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德松，男，汉族，1963年5月4日出生，新疆日盛管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文良，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新疆日盛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二期25号。 法定代表人：张德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文良，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雷特塑料化工（新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德松、一审被告新疆日盛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新民一终第333号民事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26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雷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娟、张德松及日盛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文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特公司申请再审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1999）民他字第4号适用于员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而本案张德松已于2009年与再审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不应依照该批复规定“由单位按内部财会制度”处理借款纠纷。2.该批复适用的法律情形必须为职工为执行公务从单位借款，而张德松从再审申请人处借款并非为执行公务，应属个人借款行为。3.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依法应属民法调整范围，如果不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将无法获得司法救济。请求：1.撤销新疆高级人民法院（2015）新民一终字第333号民事裁定；2.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 张德松答辩称，首先，劳动关系的解除并不影响劳动仲裁，内部财会制度无法解决的，可以采取劳动仲裁程序来解决。其次，本案中，雷特公司的起诉本身就是将劳动纠纷和债务纠纷混合在一起，将履职行为和企业经济往来混同在一起，一审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所作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也是将执行职务行为和其他借贷混同在一起，没有区分。雷特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当驳回起诉。 日盛公司陈述称，1.雷特公司将其与张德松之间的劳动关系和日盛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混同起来进行诉讼，有悖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2.张德松的行为属于日盛公司的职务行为。雷特公司起诉状中明确张德松将所借款项均用于日盛公司，雷特公司在原审当庭认可张德松借领的款项用于日盛公司，却又将张德松列为被告要求偿还款项，日盛公司应承担连责任本身就相互矛盾。日盛公司在原审明确：除张德松在雷特公司履行职务的劳动关系之外均属于履行日盛公司的职务行为，日盛公司愿意承担张德松履行职务行为所进行的经营活动的民事责任。3.雷特公司重复主张土地平整补偿费1,019,600元，该部分土地补偿费已由生效的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四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判令返还，一审判决未扣减有误。4.日盛公司依法行使抵销权，抵销雷特公司拖欠的配件、办公用品、工具设备，价值共计601,465.16元及欠款3,112,435.33元。由于雷特公司整体打包受让日盛公司的在建工程及设施等，两公司之间有多项业务往来，雷特公司委托鉴定的新天瑞审字（2009）016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结论为：截止2009年2月28日雷特公司已使用日盛公司的配件、办公用品、工具设备，价值共计601,465.16元，应当从日盛公司欠雷特公司的款项中抵销；诉讼中，雷特公司认可欠日盛公司款项3,112,435.33元，该款项应当从日盛公司欠雷特公司的款项中抵销。综上，雷特公司诉张德松及日盛公司欠款事实依法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雷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德松偿还雷特公司欠款3,285,420元；2.判令张德松偿还雷特公司欠款利息854,209.20元；3.判令日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6月8日，日盛公司与雷特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约定日盛公司将其相关工程打包转让给雷特公司。雷特公司据此成立了雷特塑料化工（新疆）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该公司成立后至2009年2月，日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德松在雷特公司担任经理职务。2009年6月23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对张德松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2013年4月25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撤销此案。2013年7月，雷特公司以借款未予偿还为由起诉张德松，要求其偿还在雷特公司任职期间自雷特公司的借款3,285,420元及利息854,209.20元，并要求日盛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天恒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雷特公司的账目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其出具了新天恒司鉴字（2014）第47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明：一、2006年7月至2009年2月止，张德松从雷特公司账面取得借款总计4,141,417.80元，其中有446,692.80元是由日盛公司出具的借据，将该款扣减后，张德松的借款为3,694,725元。此间，雷特公司账面记载冲抵张德松借款的金额为1,333,517.80元。鉴定人认为，冲抵借款的金额中有642,000元是抵日盛公司的土地平整费，该款项不应冲抵张德松的借款，将该借款从冲抵金额1,333,517.80元中扣减后，实际应冲抵借款的金额是691,517.80元，即张德松借款3,694,725元，冲抵691,517.80元后，张德松实际未归还的借款为3,003,207.20元；二、雷特公司账面反映的张德松借款业务中有436,442.80元是日盛公司开具的借款收据，而在雷特公司的账面处理显示是挂在张德松名下。雷特公司应冲销张德松借款436,442.80元的账务处理，同时根据日盛公司借款收据挂“其他应收款-日盛公司”科目436,442.80元。加上收回雷特公司支付给日盛公司的土地平整补偿费377,600元，据此雷特公司应收日盛公司款项814,042.8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雷特公司诉日盛公司、张德松涉及土地补偿金的案件，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了（2013）乌中民四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判令日盛公司返还雷特公司土地补偿金1,019,600元及利息357,879.60元。该判决已生效。 雷特公司庭审中认可新天恒鉴字（2014）第47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中涉及的土地补偿费377,600元，与（2013）乌中民四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中的土地补偿金重合，故雷特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放弃这部分款项。但对于鉴定报告第一项中所涉及的土地补偿金642,000元，雷特公司认为属于账目调整，不属于（2013）乌中民四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中所涉及的土地补偿金。 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德松偿还雷特公司款项3,003,207.20元；二、张德松支付雷特公司欠款利息780,833.90元；三、驳回雷特公司对日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39,917.03元、鉴定费15万元，合计189,917.03元，由张德松负担173,584.17元，雷特公司负担16,332.86元。 张德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令驳回雷特公司对张德松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鉴定费由雷特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06年7月至2009年2月期间，张德松任雷特公司经理。 二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确定的张德松所欠款项均发生在张德松担任雷特公司经理期间，且大部分借款用途载明用于出差、办事等事务，雷特公司虽然认为部分借款并未用于此类事务，而是用于办理个人事务，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1999）民他字第4号的精神，张德松作为雷特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因履职行为发生借贷，双方之间不具有民事法律关系所要求的主体平等性，其未及时报销冲账与雷特公司发生纠纷，应由雷特公司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因此，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雷特塑料化工（新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9,917.03元，雷特塑料化工（新疆）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37,072.33元，张德松已预交，本院予以退回。 本院再审期间，雷特公司提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新劳人不字（2016）5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复印件以证明本院二审驳回该公司起诉后，该公司曾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同一事实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但该委以再审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裁定，证明本案无法通过劳动争议处理方式来处理本案，本案应当属于民事调整范围。经质证，张德松与日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于该证据系复印件，雷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张德松在雷特公司任职期间涉及“借款”多笔，是否均属执行职务的行为事实尚未查清，且借款凭证载明的用途有多种，有出差、办事，有购买礼品、注册公司等，还有张德松个人借款等。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天恒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雷特公司的账目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其中委托鉴定事项及鉴定目的就包括2006年7月至2009年2月张德松在雷特公司任职期间，向雷特公司借款的情况。鉴定结论为张德松实际未归还的借款为3,003,207.2元。张德松主张上述借款全部用于履行职务，应举证证明，二审认定雷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德松借款用于办理个人事务，举证责任分配失当。若张德松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全部属于执行职务，雷特公司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可以成立。雷特公司与张德松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应在民事诉讼程序中对雷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以及支持多少予以认定和判决。二审裁定驳回雷特公司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新民一终字第333号民事裁定； 二、由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彭   英   琪 审 判 员 古丽努 尔 买买提 审 判 员 希丽娜依西尔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雯 书 记 员 开合热 尼 吐尔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