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中傲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经济开发区中傲大道。法定代表人：王红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霞，女，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旭东，女，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达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晶华大道159号。法定代表人：任凌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德州中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红东路4188号。法定代表人：李胜起，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德州中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焦燕明，该管理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磊，男，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州中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原审被告：李胜起，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城县。原审被告：马秀美，女，197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城县。原审被告：米峰，男，1984年3月8日出生，回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陈建永，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城县。上诉人德州中傲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达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达公司）、原审被告德州中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立公司）、李胜起、马秀美、米峰、陈建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491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被上诉人九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中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胜起、马秀美、陈建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九达公司违反金融法规规定放贷，以借贷为常业，与李胜起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上诉人提交了民事判决书五份及裁定书三份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但一审判决中称中傲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并认定借款合同有效，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另外，一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常年以非自有资金放贷获利，当庭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依法调取“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达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长期发放大额贷款资金来源证明材料”。但一审法院对提交的申请未作任何答复，且未调取相关证据，进而导致事实未调查清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申请贵院依法改判。九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中立公司、米峰述称，和上诉人中傲公司的请求和理由一致。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万元及罚息（要求被告从欠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的利息承担）。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李胜起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罚息，中立公司、中傲公司、马秀美、米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建永以其质押的对信用社的股金承担质押责任。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8000元、律师费240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开庭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认定如下：九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编号为JD-个借字【2015】026号《个人借款合同》、编号为JD-保字【2015】041号《保证合同》、编号为JD-质字【2015】005号《质押合同》，证据二借款凭证，证据三《关于同意经济技术开发区九达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设立方案的批复》（德金办字[2013]6号）《关于同意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达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事项的批复》（德金办字[2013]6号），证据四编号为JD-咨询【2015】030号《投资咨询服务协议》，李胜起、中立公司、马秀美提交的证据付款明细表及相关凭证复印件，中傲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九达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二民事判决书五份及裁定书三份，证据三（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及解读、证据四银保监发（2018）10号文件，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米峰、陈建永未提交书面证据。综合本案庭审及依法认定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1日，李胜起作为借款人与九达公司作为出借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内容为：“第一条借款1.1借款种类：借款。1.2借款用途：①偿还威海商行德州分行600万元差额承兑②偿还开发区农业银行1500万元房屋抵押贷款。1.3.2借款金额600万元。1.4借款期限：2015年10月21日始，至2015年11月4日止。1.5.1借款利率：月利率15‰，借款到期，利随本清。第四条第4.4款约定：借款人支付的款项（包含贷款人依本合同约定扣收的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复利、逾期利息和罚息、利息、本金，上述顺序贷款人有权予以变更”。同日，中立公司、中傲公司、马秀美、米峰，作为保证人与九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李胜起与九达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D-个借字【2015】026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保证人愿意为贷款人以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为本金600万元；第二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第三条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8.2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8.3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贷款人放弃该担保物权、担保物权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同意继续按本合同约定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陈建永作为出质人与九达公司作为质权人签订了《质押合同》，约定：“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借款，本金数额为陆佰万元。第二条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出质权利保管费用以及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第三条出质人的权利详见编号为JD-质清字【2015】005号的质押清单，出质的权利作价贰佰万元整。3.3质权人的效力及于质物所生的孳息，以及因质物毁损、灭失或被征用等发生的保险、赔偿金、补偿金或其他形式的替代物”。同日陈建永出具了《质押财产清单》，内容为“为确保李胜起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达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D-质字【2015】005号的质押合同的切实履行，出质人愿为质押权人依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特制作签署本质押资产清单。动产质押项内容如下：名称德州农信社股金，所有权人陈建永，额度315万元，认定价格200万元”。同时陈建永将《股金证》交付九达公司转移占有。《股金证》记载“股金证册号：001，账号914010000018600618490，发证单位：德州市德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证日期2013/07/02，股东名称陈建永，性别男，详细地址山东省武城县滕庄镇北宋庄村003号，股金种类自然人投资股”。经一审法院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涉案股金质押未办理出质登记。同日李胜起作为甲方与九达公司作为乙方还签订了JD-咨询【2015】030号《投资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聘请乙方提供以下咨询服务：（1）投资信息咨询服务……；（2）投资项目介绍和交易促进……；（3）投资、改制方案设计……。第二条本协议自2015年10月21日生效，至2015年11月4日终止。第三条本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30000元”。2015年10月21日，李胜起给付九达公司75000元。2015年10月21日，九达公司通过其卡号为80×××99的城市商业银行向李胜起卡号为62×××93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600万元。李胜起向九达公司出具了《借款凭证》。2015年11月4日，李胜起偿还九达公司90000元；2015年11月30日，李胜起偿还九达公司30000元；2015年12月25日，李胜起偿还九达公司50000元；2016年1月11日，李胜起偿还九达公司10000元；2016年4月19日，李胜起偿还九达公司20000元；2016年5月31日，李胜起偿还九达公司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九达公司与李胜起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中傲公司辩称九达公司违反金融法规规定放贷，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不予采纳。九达公司已向李胜起实际提供借款600万元，李胜起亦认可收到并出具了《借款凭证》，李胜起应按约定期限和数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李胜起应偿还的借款数额问题。关于出借本金数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李胜起于借款当天即2015年10月21日向九达公司支付75000元，九达公司主张其中30000元为“咨询服务费”并提交了《投资咨询服务协议》，该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及盖章，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故该30000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中45000元应认定为李胜起预先支付的借款利息，根据上述规定，当日九达公司向李胜起出借的本金应认定为5955000元。关于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九达公司与李胜起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15‰，未超过年利率24%，依法予以支持；同时约定逾期利率在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100%，根据上述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即逾期利率应按24%计算。另，按照《借款合同》第4.4款的约定，当李胜起不能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先清偿利息及逾期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2015年11月4日，李胜起偿还九达公司90000元，抵充利息41685元（5955000元×15‰×12÷360×14天），抵充本金48315元，剩余本金5906685元。李胜起之后偿还的每一笔款项均不能清偿前期利息，其后期偿还的120000元可抵充31天的利息[120000元÷（5906685元×24%÷360）]，即其偿还的120000元应抵充利息至2015年12月5日。九达公司要求李胜起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承担借款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中立公司、中傲公司、马秀美、米峰的保证责任。九达公司与中立公司、中傲公司、马秀美、米峰所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九达公司要求中立公司、中傲公司、马秀美、米峰对李胜起上述借款及利息、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建永的质押责任。九达公司与陈建永签订的《质押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债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九达公司与陈建永签订《质押合同》后，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九达公司对涉案股金的质权未设立。但按照《质押合同》约定，陈建永应为九达公司办理出质登记，陈建永未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为九达公司办理出质登记，其应当在质押物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九达公司要求李胜起偿还借款本金590668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要求中立公司、中傲公司、马秀美、米峰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同时要求陈建永在其持有的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金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范围内承担违约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九达公司主张的保全责任保险费18000元，非因被告违约所导致的必然损失，其主张的律师费240000元，亦无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胜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达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906685元及逾期利息（以590668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德州中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德州中傲空调设备有限公司、马秀美、米峰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李胜起追偿；三、陈建永对本判决第一项在其持有的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金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范围内向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达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四、驳回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达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立公司、中傲公司、李胜起、马秀美、米峰、陈建永负担。二审期间，中立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鲁149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中立公司的破产申请；证据二，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出具的（2019）鲁1491破1号决定书，证明法院指定济南合创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担任中立公司管理人，根据该决定书第（七）条由管理人代表中立公司参加诉讼。九达公司、中傲公司、米峰质证无异议。中立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查明，2017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九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中傲公司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49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北京京卫瑞源科技有限公司对中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指定济南合创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担任中立公司管理人，管理人现已接管中立公司的财产及诉讼事务。2020年3月6日，中立公司管理人召开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九达公司已经申报债权，但是因为一审判决尚未生效，债权尚未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九达公司与李胜起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与中傲公司、中立公司、马秀美、米峰签订的《保证合同》，与陈建永签订的《质押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九达公司依法设立并在相关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中傲公司主张九达公司违反金融法规规定放贷，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但没有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依法不予支持。现被上诉人九达公司以上述合同等为据诉请偿还借款及利息，李胜起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中傲公司、中立公司、马秀美、米峰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陈建永作为出质人应当在质押物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已经受理了债权人对中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九达公司可依据本案裁判文书向中立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所述，德州中傲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47元，由上诉人德州中傲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全树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李春燕书记员徐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