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湘潭市体达进口汽车维修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东坪镇杨家菜园18号。法定代表人：陈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武，湘潭市雨湖区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军，男，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国富，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伏荣亮，男，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原审第三人：谭树青，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上诉人湘潭市体达进口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体达维修中心）与被上诉人郭海军、伏荣亮，原审第三人谭树青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郭海军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湘03民终110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湘0304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湘潭市体达进口汽车维修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体达维修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郭海军向上诉人赔偿因加工制作铝合金窗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55424.8元；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郭海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诉被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混淆了郭海军与伏荣亮的关系。上诉人与郭海军于2012年7月8日签订了《铝合金窗、玻璃幕墙（及轻钢雨篷）承包合同》，合同加工制作安装工程的主体系郭海军，伏荣亮在原二审开庭时明确表示他与郭海军系合伙关系，伏荣亮在该项目占30%的利润，郭海军占70%。同时，伏荣亮又是郭海军指派到该项目的现场管理人，有伏荣亮在合同上亲笔签字和手机联系号码证明。伏荣亮所签署的文件完全代表郭海军，所以一审判决认为超过诉讼时效是不成立的。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将质量问题通知了郭海军错误，上诉人已经向郭海军发了通知，而郭海军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抗辩理由，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通知郭海军导致超过了诉讼时效不成立。3.郭海军从合同签订后一直指派伏荣亮在该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伏荣亮代表了郭海军行使了该项目的权利。由于郭海军制作的铝合金窗尺寸错误，导致质量不合格，无法验收，所以2016年9月22日由上诉人与伏荣亮、施工人员谭树青签订了一份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的处理意见，该意见由郭海军的合伙人、现场管理人伏荣亮签字认可，合法有效。本案应从该处理意见签订日起算诉讼时效，故至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合同整体工程内容分割开来，混淆了郭海军与伏荣亮的合伙关系和管理关系。上诉人与郭海军从来没有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也没有改变其主体关系，更没有把合同工程项目分包给其他任何人，合同主体仍然是郭海军。上诉人从来没有与郭海军、伏荣亮及第三人就该工程进行过结算，只是支付了一点工程预付款和生活费，伏荣亮和第三人谭树青带领的施工人员全是郭海军安排到上诉人处来从事安装铝合金窗、玻璃幕墙及轻钢雨棚施工的。根本不存在伏荣亮负责所谓二楼以上玻璃幕墙独立进行了结算，郭海军和伏荣亮的说法完全缺乏有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认为唯一的证据就是三方质量处理意见，该意见充分说明郭海军造成上诉人铝合金窗等质量问题55424.8元损失，依法应当由郭海军全部赔偿。伏荣亮、第三人谭树青只能找郭海军支付工资，上诉人与其二人没有合同关系，一审违背事实推定上诉人与伏荣亮补签合同与事实不符。郭海军辩称，一、原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郭海军无任何责任，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的诉请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郭海军完成的铝合金窗制作存在质量问题。1.上诉人与伏荣亮、谭树青所签的工程质量问题协议没有郭海军的签字，对郭海军不发生法律效力。2.郭海军在完成制作铝合金窗任务后，上诉人在2012年11月前已向郭海军支付完毕铝合金窗全部工程款，应视为郭海军铝合金窗制作项目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在此之后，上诉人擅自交给伏荣亮、谭树青等人施工工程，并没有取得郭海军的同意和认可。3.郭海军对伏荣亮及其他人的施工行为不负任何责任。四、上诉人认为郭海军和伏荣亮系合伙关系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1.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郭海军与伏荣亮是合伙关系，无证据证明伏荣亮是郭海军的现场管理人。2.伏荣亮和谭树青接手上诉人工程的行为与郭海军无关，伏荣亮和谭树青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任何文件均无法代表郭海军。伏荣亮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原审第三人谭树青未针对体达维修中心的上诉陈述意见。体达维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伏荣亮、郭海军就其二人承揽的“希望大厦”装饰装修工程所存在的质量不合格情形，共同赔偿体达维修中心损失65396元。伏荣亮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体达维修中心支付剩余工程款15220元；2.体达维修中心赔偿伏荣亮在希望大厦停工待料的一个月期间的误工费损失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8日，体达维修中心与郭海军签订《铝合金窗、玻璃幕墙(及轻钢雨篷)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根据甲方（体达维修中心）希望大厦工程需要，同意将铝合金窗、玻璃幕墙（及轻钢雨篷）等项目，采取包工综合方式发包给乙方（郭海军）”。合同约定乙方责任为“承担有关职能部门验收，做好各项验收资料……确保材料按计划及时到位，保证工程施工方案工期，承担因施工或方案计划造成材料破坏和浪费的赔偿”，承包合同落款处，体达维修中心加盖公章，其原法定代表人陈再明及职员阳祖文签名，郭海军在合同中乙方代表处签名。合同签订后，伏荣亮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名。郭海军在完成了约定的铝合金窗工程后，体达维修中心向郭海军支付了铝合金窗的款项。随后由伏荣亮负责完成了该大厦二楼以上玻璃幕墙的工程，体达维修中心向伏荣亮支付了3.9万元。后伏荣亮介绍谭树青接手该工程剩余的轻钢雨棚制作安装、玻璃模墙、大板玻璃安装工程，体达维修中心与谭树青就其完成的工程部分进行了结算。2014年3月20日，体达维修中心会同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就前述工程项目进行现场勘验，确定存在质量问题。就此，体达维修中心职员阳祖文与伏荣亮、谭树青于2016年9月22日达成《建设方、承包方、生产人员三方协调处理意见》，就前述质量问题的返工及补偿费用进行协调，并由当事人签字。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体达维修中心申请对希望大厦楼盘因铝合金窗、玻璃幕墙及轻钢雨棚制作安装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经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损失金额为55424.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铝合金窗、玻璃幕墙(及轻钢雨篷)承包合同》，该两份合同虽在形式上有区别，但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是一致的，且伏荣亮在合同上均是作为现场施工人签字，结合伏荣亮庭审中对该两份合同的质证意见，能够确认郭海军是合同签订时的承包人。结合原、被告诉称、辩称及当庭陈述，现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体达维修中心要求郭海军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承包合同，体达维修中心在郭海军完成铝合金窗工程后就支付了款项。体达维修中心称不清楚款项具体支付时间，但结合伏荣亮提交的情况说明显示，伏荣亮在2012年11月就接手负责玻璃幕墙的安装，同时应体达维修中心要求在《铝合金窗、玻璃幕墙(及轻钢雨篷)承包合同》上补签字，体达维修中心及伏荣亮的上述行为视为两者之间达成了协议，体达维修中心在伏荣亮接手玻璃幕墙前（即2012年11月）已向郭海军支付铝合金窗部分工程款项的行为符合常理。体达维修中心称其事后将铝合金窗安装存在质量问题告知了郭海军，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通知已经送达郭海军，体达维修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体达维修中心于2016年12月诉至本院，对郭海军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伏荣亮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在郭海军完成铝合金窗的制作安装并由体达维修中心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后，体达维修中心对伏荣亮负责的二楼以上玻璃幕墙的安装工程单独进行了结算，该行为应视为体达维修中心与伏荣亮之间另行达成了协议，故伏荣亮仅对其负责的二楼以上玻璃幕墙的安装工程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体达维修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伏荣亮负责的工程部分的具体损失金额，体达维修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体达维修中心可待该部分损失明确后再行诉讼。三、伏荣亮要求体达维修中心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赔偿误工费损失，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湘潭市体达进口汽车维修中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伏荣亮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湘潭市体达进口汽车维修中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伏荣亮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7月28日，郭海军与体达维修中心签订了《铝合金窗，玻璃幕墙（及轻钢雨篷）承包合同》，该合同一式三份，体达维修中心、郭海军、公证方彭润忠各执一份。体达维修中心为发包人，郭海军为承包人，伏荣亮作为承包方的现场负责人在合同尾部留有电话号码，但当时并未签名。后在施工过程中（2012年12月28日）因伏荣亮向体达维修中心催要工程款，应体达维修中心要求，伏荣亮在体达维修中心持有的合同落款处“乙方代表”一栏加签了其名字，该行为并无证据表明经过了郭海军的同意。之后通过伏荣亮的介绍，谭树青在2013年3月接手了该工程剩余的劳务，但谭树青在离场时，该工程亦未全部完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郭海军只负责了铝合金窗的加工、制作，伏荣亮负责了部分玻璃幕墙的制作和安装。在施工过程中，体达维修中心分别向郭海军、伏荣亮、谭树青均支付过工程款及劳务款，其中向郭海军支付5520元，向伏荣亮支付39000元，向谭树青支付49000元。此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体达维修中心与郭海军、伏荣亮、谭树青三人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郭海军应否承担体达维修中心所主张的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一，在订立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时，郭海军为承包人，伏荣亮只是作为承包方的现场负责人留有电话号码，此时应认定伏荣亮只是郭海军派出的现场负责人。第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郭海军仅完成了铝合金窗的加工制作后，未再实际负责后续的工程内容。伏荣亮在向体达维修中心催要工程款时，应体达维修中心的要求在原合同上加签名字，并以其个人名义领取工程款项，而该行为并未经过原承包人郭海军的同意和授权，亦无证据证明通知过郭海军，故系体达维修中心与伏荣亮之间的行为，此时应认定体达维修中心与伏荣亮之间又另行成立了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若此时体达维修中心还是以郭海军为合同相对方，则在向伏荣亮支付款项时应经过郭海军同意或要求伏荣亮出具郭海军的授权，而不是要求伏荣亮在原合同上加签名字。第三，伏荣亮在完成部分工程项目后，又将工程转给谭树青接手实施，体达维修中心后续亦陆续向谭树青支付了工程款项，并且上述合同变更行为和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亦无证据表明通知过原承包人郭海军或经过了其认可，故上述行为又应视为体达维修中心与谭树青之间成立工程承包关系或劳务关系。通过全部工程款支付的情况可知，该工程项目绝大部分工程款由伏荣亮与谭树青所得，原承包人郭海军仅收取了铝合金窗加工制作费用五千余元。现体达维修中心要求郭海军承担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郭海军负责的铝合金窗加工制作部分存在的质量问题所产生的损失大小，根据体达维修中心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亦无法判断其中的因果关系和损失范围。二、体达维修中心针对郭海军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体达维修中心提交的2013年6月7日向郭海军发出的《通知》表明体达维修中心在2013年6月即已知晓郭海军加工制作的铝合金窗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后仅在2016年9月22日才召集伏荣亮、谭树青进行协商并签订意见，该期间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向郭海军主张过权利。体达维修中心认为上述三方签订的处理意见中伏荣亮的签名即代表郭海军，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伏荣亮认为该签名仅代表其自身，并不认可其系代表郭海军；其次，没有依据表明伏荣亮有代表郭海军承认承担赔偿损失的授权；再者，伏荣亮实际直接与体达维修中心成立了工程承包关系，故该处理意见对郭海军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体达维修中心于2016年12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认定体达维修中心对郭海军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湘潭市体达进口汽车维修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上诉人湘潭市体达进口汽车维修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周 粤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