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湖南方顺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七英，女，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0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圣国，男，195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香，女，194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义，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中宏长友货运服务部，住所地长沙县榔梨街道中之环智慧物流园A3栋13-14号。经营者胡义。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科，男，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男，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七英、李佳英、刘圣国、张菊香、方科、刘兵、胡义、长沙市雨花区中宏长友货运服务部（以下简称中宏货运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9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对刘兵驾驶的车辆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合理。本案中，刘显玉系受到了刘兵的不当指示离车设置警示标志才引发事故，刘兵驾驶的车辆并未与刘显玉发生碰撞，因此刘兵确应与刘显玉共同承担责任，但该责任不应当转嫁给上诉人。二、精神抚慰金认定过高，保险公司对于方科的车辆因负担的精神抚慰金赔偿额应当在30000元以内。胡义、中宏货运部辩称：一、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对刘兵驾驶的车辆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1、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需要车辆间有直接碰撞。2、本案中受害人的情形符合交强险赔偿范围。3、本案中不存在保险公司可以拒赔的法定情形。二、本案精神抚慰金确定为40000元并不高。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辩称：1、本案中不存在保险公司可以拒赔的法定情形。2、刘显玉的死亡与刘兵使用车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认定刘兵在50%的范围内承担同等责任，可见刘兵所驾驶的车辆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3、刘显玉系因为被保险车辆放置警示牌才发生事故，因此事故的发生、刘显玉的死亡与被保险车辆均有关，被保险车辆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其保险公司，也应承担责任。方科未发表答辩意见。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科赔偿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理的交通费、误工费合计577780元；2、刘兵、胡义、长沙市雨花区中宏长友货运服务部赔偿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理的交通费、误工费合计3787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6月26日19时43分，刘兵驾驶湘Ａ×××××轻型普通货车（搭乘刘显玉）沿长沙市劳动东路由西往东行驶至长沙县磁悬浮跨线桥上时，因车辆故障停在中间车道上，刘显玉下车设立警示标志时，遇方科驾驶湘Ａ×××××小型普通客车沿长沙市劳动东路由西往东行驶至该路段，致使人车相撞，造成刘显玉当场死亡、车辆轻微受损的交通事故。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方科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刘兵、刘显玉在本次事故中共同承担同等责任。2、经查明方科驾驶的湘Ａ×××××小型汽车系方科所有，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刘兵驾驶的湘Ａ×××××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胡义，为中宏货运部使用，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期间。3、刘兵与刘显玉均系中宏货运部员工，事故发生时刘兵与刘显玉系执行工作职务。4、刘显玉死亡后，方科与中宏货运部各向李七英等人垫付了50000元，共100000元。5、刘显玉生前与李七英共同抚养一女刘某（2004年8月10日出生）；与弟弟刘显红、妹妹刘小萍共同抚养父亲刘圣国（1950年10月16日出生）、母亲张菊香（1948年8月14日出生）。6、各方均同意在认定损失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有争议事实。1、赔偿责任的分配。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主张刘显玉系行人，方科驾驶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应多负担10%的责任，故方科负60%的责任，另40%的责任由刘兵负担。人保财险公司与方科均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本案是两辆车辆与一个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不能简单参照一辆汽车与行人发生事故时的分责方式。交警部门认定方科负同等责任，刘显玉与刘兵共同负同等责任，应按照方科50%，刘兵25%，刘显玉25%的方式划分责任。中宏货运部与胡义均认为刘显玉因个人重大过失对事故发生有相应责任，请求依法核减货运部的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方科驾车与刘显玉相撞所致，当时刘显玉已脱离刘兵所驾车辆，处于道路中间，是行人身份。长公交认［2019］第2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所以认定刘兵是本事故责任主体，是因为刘显玉作为刘兵车上人员，其设置警示标志的行为系因刘兵驾驶的车辆出现事故而起，且刘兵未对刘显玉违规设置警示标志进行劝阻，如此才认定了刘兵的责任。因此仍属于人车相撞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要求方科承担60%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刘显玉与刘兵的内部分责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显玉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与刘兵共同承担同等责任，根据刘显玉与刘兵的行为过错，认定双方各自负担一半的责任。综上，责任划分方式为方科60%，刘兵20%，刘显玉20%。2、实际造成的损失金额。（1）死亡赔偿金，根据2018年全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计算20年，认定为733960元；（2）丧葬费，根据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计算六个月，认定为366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显玉与妻子李七英共同扶养女儿刘某，与弟弟刘显红、妹妹刘小萍共同扶养父亲刘圣国、母亲张菊香。其中刘某2004年8月1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14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4年；刘圣国1950年10月1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68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12年；张菊香1948年8月14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70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10年。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主张以上三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分别按照各自被扶养年限计算共计118729元，因存在多个被扶养人，前四年的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2721元），故前四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50884元（12721元／年×4年），刘圣国和张菊香分别再计算8年和6年（共1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刘显玉的扶养人份额，共认定刘圣国和张菊香剩余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9365元（12721元／年×14年／3），该项费用共认定为110249元；（4）精神抚慰金，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主张5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0000元；（5）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另主张因料理刘显玉后事，其亲属产生往来长沙的交通费、误工费8000元，但未递交证据，考虑到该项支出确实存在，并结合路途距离，酌情认定5000元。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的损失共计认定92585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根据过错原则由方科、刘兵、刘显玉承担责任。刘兵在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工作职务，刘兵的赔偿责任应由中宏货运部负担。方科驾驶的湘Ａ×××××号机动车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三责险；刘兵驾驶湘的Ａ769Ｍ1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人保财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履行赔付义务。交通事故造成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的损失共计925859元，扣除两份110000元的交强险限额220000元，剩余部分705859元应由方科按60%的责任承担423515.4元，由刘兵按20%的责任承担141171.8元，其余损失由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自理。方科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加上220000元的交强险赔付金额，人保财险公司应向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赔偿共计643515.4元，方科已垫付的50000元款项，由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在收取人保财险公司的赔偿款项中予以返还给方科；刘兵141171.8元的赔偿责任由中宏货运部予以承担（已付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判决：1、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的损失643515.4元；2、长沙市雨花区中宏长友货运服务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的损失141171.8元（已垫付50000元）；3、驳回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8元，减半收取1584元，由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共同负担317元，方科负担950元，长沙市雨花区中宏长友货运服务部负担31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财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刘兵的车辆承担赔偿责任；2、人保财险公司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过高。关于焦点一。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刘显玉受伤害的原因接受了刘兵的不当指示，而刘兵驾驶的车辆并未与刘显玉发生碰撞，因此刘兵虽系本次事故的责任人，但刘兵所驾车辆并无责任，人保财险公司无需为该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事故系因刘兵所驾车辆发生故障停放于道路中间、刘显玉为保障车辆安全下车设置警示标志而引起；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长公交认[2019]第2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方科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兵、刘显玉应共同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刘兵所驾车辆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人保财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为40000元，且李七英、刘某、刘圣国、张菊香亦未提出精神抚慰金从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因此人保财险公司对方科车辆所负担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当认定为24000元（40000×60%），现人保财险公司认为该部分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30000元。故人保财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廖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