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舜歆，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群楷，广东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津，广东深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帆，女，198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红，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原审被告：栗男，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上诉人沈舜歆因与被上诉人杨帆、原审被告栗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9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舜歆上诉请求：1.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959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第二项判决结果；2.判决杨帆与栗男就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判决结果确定的支付义务向沈舜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杨帆承担本案二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沈舜歆出借的10万元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这是错误的事实认定。首先，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栗男借到10万元之后将钱用于购买理财产品。本案证据（2019)粤0308民初799号判决书显示，栗男长期以来对外负债累累，多次向沈舜歆借款救急，因此，栗男不可能借款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其次，栗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立案告知书》，更加无法证明其从沈舜歆处借款后将钱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并且被骗。因为此份《立案告知书》只显示栗男涉嫌被诈骗，并未显示被诈骗的具体原因。而且，此份告知书的落款日期是2018年6月13日，这与借款时间相差了半年以上！最后栗男曾告诉沈舜歆，称其与杨帆购买的房子首付款有部分是其借来的，其向沈舜歆借款部分是用于向他人归还因房子首付款一直欠下来的欠款，部分是用于偿还每月的房贷。由于房子系栗男与杨帆的共同财产，因此，栗男向沈舜歆借款用于归还房子首付款的欠款以及每月的房贷，理所当然应该认定为本案的10万元借款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判决不采信沈舜歆所提交的杨帆承诺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并认定杨帆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这也是明显错误的事实认定。首先，还款承诺是杨帆自己作出的，是杨帆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杨帆对沈舜歆作出还款承诺之时，其与栗男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杨帆在微信上通过承诺还款的方式，追认了本案的10万元债务，其应该与栗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次，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杨帆作出还款承诺之时处于缺失民事行为能力的状态。杨帆的抑郁症属于不会严重影响意识的精神类疾病，即使处于发病状态，杨帆也不会因此丧失理智或常识。而且，现有证据显示，杨帆在作出承诺还款前后几天属于精神正常的状态，因为杨帆那几天在办理银行贷款的事情，还与沈舜歆见了面。最后，杨帆称其微信被盗是2019年的事情，完全不能否定其在2018年2月份对沈舜歆作出还款承诺的真实性。二、一审判决使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因此最后适用了错误的法律规定。三、一审期间，杨帆提交了与栗男离婚纠纷的判决书，从离婚协议书可以看出，双方将共同债务基本上已经完全约定由栗男承担，并且将绝大部分财产约定归杨帆所有，所以双方也可能存在通过离婚的方式逃避相关债务。杨帆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沈舜歆出借的10万元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首先，本案有证据显示栗男借到10万元之后将钱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赌博白银），栗男长期以来对外负债累累，没有钱是事实。但是栗男不可能将借款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这是沈舜歆的推测。栗男向沈舜歆借到钱后才有钱购买理财产品，恰好也证明该笔借款没有用在与杨帆的共同生活。其次，栗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立案告知书》证明其从沈舜歆处借款后将钱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并且被骗。《立案告知书》显示栗男被诈骗，被诈骗的具体原因沈舜歆可以去调查核实，告知书的落款日期也发生在借款之后，一审法院对证据的研判没有问题。最后，沈舜歆认为栗男借款部分是用于向他人归还房子首付款一直欠下来的欠款，部分是用于偿还每月的房贷。那杨帆想说，如果栗男告诉沈舜歆借钱是为了买理财产品、赌博白银和还信用贷款，那沈舜歆还会借款给栗男吗？沈舜歆由此得出房子系栗男与沈舜歆的共同财产，因此，栗男向沈舜歆借款用于归还房子首付款的欠款以及每月的房贷，理所当然应该认定为本案的10万元借款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推论显然是不正确的。沈舜歆根据杨帆的承诺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杨帆需承担还款连带责任，这也是错误的认识。首先，2018年2月2日承诺贷下款来一起还给沈舜歆，不是杨帆自己作出的，不是杨帆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2月8日杨帆和栗男即办理了离婚手续，向法院提交其微信被盗用的报警记录，栗男收到10万元款项后几乎全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和赌博白银，没有合法使用该借款，实际上用于违法的用途，部分用于还款给沈舜歆。该笔理财产品涉嫌诈骗，栗男无法取得本金及收益。因此10万元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杨帆自2017年3月起患有复发性抑郁障碍，时常处于中度发作状态至今仍未康复，开庭期间仍处于发病期间，身体健康状况不好，沈舜歆对抑郁症的理解不符合医疗常规，杨帆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栗男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沈舜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帆、栗男连带向沈舜歆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应从2018年5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暂计到2019年5月22日，利息为24000元。）；2.判决杨帆、栗男连带向沈舜歆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3.判决杨帆、栗男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沈舜歆作为甲方、栗男作为乙方于2017年10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沈舜歆向栗男出借款项1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为月利率2%，合同的第三条第六项约定，在合同到期或甲方依约视为到期时，甲方有权以独立起诉等方式向乙方追回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因催收贷款产生的甲方费用支出，由乙方承担。2017年11月22日、23日沈舜歆分别向栗男转账支付5万元。栗男收到借款之后，于2017年11月22日转账支付6080元给沈舜歆。于2017年11月22日转账支付42240.25元给季敏，交易摘要显示为“RI网银贷记发起付款”，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于2018年11月23日，栗男向银行信用卡还款3万元，沈舜歆称该款项是其前期信用卡套现用于购买理财产品所致。于2018年11月23日向季敏转账1.9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深圳市康宁医院门诊病历》显示，2017年3月起，杨帆即患有复发性抑郁障碍，时常处于中度发作状态，至今仍未康复。2018年2月8日栗男、杨帆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9年7月23日杨帆到深圳市盐田区公安局派出所报案称其微信被其前夫栗男所盗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沈舜歆与栗男签订了《借款合同》，栗男也认可收到该笔十万元借款，可以认定沈舜歆与栗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栗男称已还6万余元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沈舜歆则列举了栗男对其全部转账记录的金额及转账的原因，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上述转账记录均非栗男对借款10万元的还款。故，一审法院采信沈舜歆的主张，认定栗男未偿还借款，只偿还沈舜歆9个月的利息18000元（2000元/月×9=18000元）。因此沈舜歆主张栗男归还10万元本金及2018年8月23日起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沈舜歆主张杨帆应承担婚姻存续期间债务的理由是：第一，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第二，杨帆于2018年2月2日承诺贷下款来一起还给沈舜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栗男收到十万元款项后几乎全用于购买理财产品，部分用于还款给沈舜歆。该笔理财产品涉嫌诈骗，栗男无法取得本金及收益。因此该10万元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第二，杨帆自2017年3月起即患有复发性抑郁障碍，时常处于中度发作状态，至今仍未康复。在第二次开庭期间仍处于发病期间，杨帆否认使用微信承认愿意偿还该笔贷款，并向法院提交其微信被盗用的报警记录，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杨帆的身体健康状况以及2018年2月8日双方即办理了离婚手续的事实，对杨帆的抗辩予以采信，对沈舜歆所提交的杨帆承诺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采信。综上，沈舜歆要求杨帆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沈舜歆要求栗男承担律师费用的诉请，因双方借款合同对沈舜歆为维权所支付的费用由借款方承担有约定，并且沈舜歆提交了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证据，因此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栗男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舜歆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栗男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舜歆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三、驳回沈舜歆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保全费1020元，由栗男负担。上述费用沈舜歆已预交，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栗男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借贷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三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合同》、《借款借条》和《收条》仅有栗男的签名，杨帆未在上述债权凭证上签字，事后亦未作出追认，不能证实杨帆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沈舜歆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各方当事人均将涉案债务表述为栗男个人欠款。第三，沈舜歆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栗男将涉案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与杨帆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沈舜歆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杨帆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舜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上诉人沈舜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