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200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杨某峰（系张某某之母），198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张某东（系张某某之父），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峰，女，198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东，男，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宗涛，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男，2007年7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徐某辉（系徐某某之父），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山东大学，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樊丽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伟，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梅，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某、原审被告山东大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因突发全国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于2020年3月9日本案中止审理，中止情形消失后于2020年5月21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某某的医药费713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和案件受理费184元，共计费用7621.7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三家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张某某事发时系11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地点在学校，学校负有监管职责，且由张某某母亲杨某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事发时，徐某某和张某某存在互殴行为，虽然校方不能提供事发当时的摄像资料，但徐某某母亲承认徐某某本人存在过错，这是不争的事实。关于谁先动手的问题，张某某母亲去派出所录的笔录，对于徐某某先用手指张某某的鼻子进行人身攻击的行为，张某某母亲因事发时没在现场，只初步判断张某某还击的一拳，错误的夸大判定为张某某还击的这一拳；2.案发当日校方通过“见鼻血的就是伤，不见鼻血就不是伤”的错误判断，在整个事件发生至今明显偏袒徐某某，作为事发地点未成年人的“第一监管人”却无视张某某健康权的这种极不负责任的态度和行为，不仅助长了徐某某父亲的嚣张气焰，而且严重侵害了张某某的健康权。虽然校方的管理制度相对健全和完善，但在两人冲突之前，多人对张某某进行人格侮辱和谩骂，一女生动手打了张某某......围攻了这么多人，这段时间里班主任老师和班委为何没有进行及时的制止?校方在此案件事发后第一时间做出的错误应急处理，导致本是受害人的张某某背负着施暴者的名声，对其张某某本人和其父母的声誉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张某某母亲一再建议校方老师让张某某和徐某某同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缩小日后的矛盾，但校方至今未做到，这种不作为行为无形中为徐某某提供了“保护伞”，以至案发后半年多的时间里，徐某某对张某某的施暴行为依旧继续加重，并时常对张某某进行人身语言攻击，对张某某的心身成长和心理健康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后期停课请假在家等待毕业考试。3.判决书中称在张某某父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不足以证明学校未尽到管理、教育职责，首先张某某父母一直教育孩子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来回报社会做有用之才，不想因老师的一时过错让孩子对老师产生心理障碍，否则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其次就是张某某未毕业，学校还是他的第一主要生活学习场地，作为名校在未尽到管理和教育职责时，应做出表率，勇于承担自己的责任，敢于担当。徐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证据的依据，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主张的互殴行为及所谓的我方的自认，均为其单方口述，为其母亲的主管臆断，无其他证据证明。校方提交了事发当时的同学书证证据，上诉人母亲也在派出所笔录中承认了上诉人打人的事实，上述证据充分证实了事发当时为上诉人单方对我进行了殴打，且所谓的事出有因过错也在上诉人一方，我方为受害人。上诉人的殴打行为造成了我鼻骨骨折的严重后果，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所谓的其也受伤的事实，既未能提供相关的受伤、某疗的证据，也未能说明所谓的受伤与我有关。受伤之事为其单方说法，无法证明真实性，所谓的精神压力也与我方无关。反倒是上诉人母亲身为监护人未及时对我的受伤进行慰问补偿，对于我的受伤不管不问，反而多次去学校闹事，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学习，鼻骨骨折需要手术某疗，身心受到巨大损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大学辩称，其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山东大学作为教育机构，在本案事发前后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上诉人要求山东大学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徐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医疗费7137.7元；2.护理费248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营养费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某、张某某原系山东大学附属中学小学部千佛山校区六年级学生。2018年11月30日上午第三节课课间休息时，就教室后门开关事宜，张某某与徐某某产生纠纷，张某某将徐某某打伤。后经医院诊断，徐某某鼻梁骨多处骨折、鼻中隔骨折。2018年12月5日，徐某某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行手术某疗，于2018年12月8日出院。关于张某某的行为是否属于自卫行为，徐某某陈述张某某无故将其打伤，对其构成侵权，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则辩称，纠纷形成事出有因，是徐某某首先动手殴打张某某，张某某的行为系自卫行为。经审查，自卫行为是指为了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为查明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到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千佛山派出所调取公安机关对张某某法定代理人杨某峰的询问笔录，杨某峰在被询问时称“我听我孩子说一开始在班里因为关门的事同学之间发生争执，徐某某找他的事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就是你的错就是你是的错’我孩子说‘你把手拿开’徐某某说我就不拿开你能怎么样，我孩子一生气就朝他脸上打了一拳，对方鼻子流血了，……”，结合山东大学提交的徐某某、张某某同班同学书写的内容，均可以印证是张某某首先动手打了徐某某，张某某的上述行为显然不符合自卫的构成要件，故对张某某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山东大学是否尽到管理、教育职责，徐某某、山东大学均陈述山东大学已尽到管理、教育职责，山东大学为此提交山大附中小学部千佛山校区、校园教学楼及六年级一班教室关于学校校园文明礼仪宣告栏图片、教师内的中小学生守则图片、教室内的班级公约和班级文化图片、山大附中小学段学生在校一日常规细则、学校办公会议记录、全体教工会会议记录、全体班主任会会议记录、班主任王惠老师、工作记录、学生书写的事发经过等佐证，并申请班主任、副班主任出庭作证。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则辩称山东大学仅作陈述不能证实已尽到管理、教育职责，提交杨某峰与班主任王惠、山大附中小学部千佛山校区校长王香、副班主任宋旭钊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经审查，事发时徐某某、张某某均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自身行为的相应后果已有一定认知。事发原因为教室后门开关问题，事发时处于课间休息时段，事发过程较短，事发后教师及时给徐某某止血、通知家长并及时送徐某某到医院救某，尽到了管理义务。山大附中小学部千佛山校区制定了较为完整的教育规范，并采取有效措施实施宣传，教师也积极落实到位，履行了教育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实就纠纷事宜进行沟通的过程，不足以证实山东大学未尽到管理、教育职责，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该三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他人不得非法予以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某某的行为系非法侵害他人健康权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对其侵权行为所致后果，张某某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某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杨某峰、张某东亦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山东大学未尽到管理、教育职责，故山东大学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徐某某主张医疗费7137.7元，提交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急诊病历、诊断证明、放射科CT报告单、住院病案、病人费用清单、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佐证，山东大学无异议，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辩称徐某某进行了过度医疗，另外还垫付了医疗费500元。经审查，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辩称徐某某进行了过度医疗，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义务，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徐某某对此也不予认可，三被告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外，三被告垫付医疗费500元，徐某某无异议，但不包含在上述医疗费数额中。综上，徐某某主张医疗费7137.7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应予赔偿。徐某某主张护理费2484元，提交徐某某父亲徐某辉、母亲焦天娥收入证明、两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佐证，四被告辩称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徐某某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相关人员的收入事实，但不能证实其因护理而减少收入的相关事实，故徐某某主张护理费2484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某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住院前一天加上住院三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辩称应按照50元计算三天，山东大学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某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徐某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费计算标准与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相当，结合徐某某实际住院三天的事实，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应予赔偿。徐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陈述徐某某的恶意殴打行为给徐某某造成巨大伤害，且张某某父母在明知道伤害发生之后未尽到相应的抚慰义务，四被告则辩称本案未达到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经审查，徐某某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受伤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故徐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某某主张营养费300元，陈述住院三天，每天100元，四被告辩称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徐某某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材料，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支出营养费，故徐某某主张营养费3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某某医疗费7137.7元；二、被告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三、驳回原告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元，减半收取92元，原告徐某某负担47元，被告张某某负担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系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损害责任。”本案中，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千佛山派出所对张某某法定代理人杨某峰的询问笔录中，杨某峰陈述“我听我孩子说一开始在班里因为关门的事同学之间发生争执，徐某某找他的事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就是你的错就是你是的错’我孩子说‘你把手拿开’徐某某说我就不拿开你能怎么样，我孩子一生气就朝他脸上打了一拳，对方鼻子流血了，……”，该陈述与山东大学提交的徐某某、张某某同班同学书写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系上午第三节课课间休息，徐某某、张某某与其他在场同学就教室后门开门发生争执，徐某某、张某某与其他在场同学发生言语冲突，张某某一时生气将徐某某打伤，致徐某某鼻梁骨多处骨折、鼻中隔骨折。经审查，首先，山东大学作为学校一方，提交了学校校园文明礼仪宣告栏图片、中小学生守则图片、班级公约在校一日常规细则、学校办公会议记录、全体教工会会议记录、全体班主任会会议记录等，在日常管理中注重了安全教育，事发后也及时联系了学生家长查看伤情，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其次，本次事故发生时，张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能够预见相应的行为后果；再次，通过涉案证据可以认定本案系同学之前因琐事而发生言语争执，争执的内容、程度属于辩清对错的摆事实、讲道理而产生理解不一致的程度，并未存在侮辱、谩骂及肢体接触等，张某某未意识到行为后果而暴力伤害徐某某，是造成徐某某人身损害后果的直接、根本原因，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由张某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元，由上诉人张某某、杨某峰、张某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蔺双祝审 判 员 高翠荣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闫英勋书 记 员 张修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