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怡盛地毯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双岛村。法定代表人：许志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伟，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瀚，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男，198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谷祖义，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审第三人：谷祖欣，女，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第三人：李本玉，男，195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威海怡盛地毯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盛地毯）因与被上诉人李阳及原审第三人谷祖义、谷祖欣、李本玉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5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盛地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怡盛地毯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怡盛地毯和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前双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双岛村委）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并缴纳了租金，故怡盛地毯对案涉厂房项下土地享有排他性权益。前双岛村委存档的谷良昭、李本玉签订的租赁协议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当时怡盛地毯尚未成立，而在怡盛地毯成立后立即和前双岛村委补签了土地租赁协议，只是时间倒签为2001年5月30日，故应当认定怡盛地毯对案涉土地享有承租权；2.案涉厂房系由怡盛地毯出资建造，在怡盛地毯不再经营之后，由谷良昭代表怡盛地毯对外出租，故应认定怡盛地毯对案涉厂房享有合法权益；3.李本玉和李阳并非谷良昭的合伙人和厂房的实际出资人，其对案涉厂房及项下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占有案涉厂房；4.一审中李阳并未主张占有的诉讼时效，一审以超过占有物返还请求权的行使期限为由驳回怡盛地毯的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李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怡盛地毯已经超过占有物返还的权利行使期限，其对案涉厂房和项下土地亦不具备合法权益，案涉厂房归谷良昭所有，对此谷祖义、谷祖欣均予以认可。李本玉述称，同意李阳的答辩意见。谷祖义、谷祖欣未予述辩。怡盛地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阳从怡盛地毯投资建设的位于烟威公路（坐落于前双岛村）东五十米处的厂房中搬离，将厂房返还给怡盛地毯；2.李阳向怡盛地毯支付自2013年3月1日至实际交还厂房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每年3万元计算），至2019年4月8日计算为183116元；3.诉讼费用由李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谷良昭生前育有一女谷祖欣、一子谷祖义，许志清与谷祖欣系夫妻关系。谷良昭于2015年初去世。2001年6月20日，许志清、谷祖义、纪香娥（谷祖义前妻）作为出资人出资设立怡盛地毯，许志清任法定代表人，但公司运营等事宜均由谷良昭实际控制办理，该公司现已不再经营，未办理注销手续。案涉土地位于威海市，1992年间由前双岛村委办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用途为材料堆放场地。2001年5月30日，谷良昭及李本玉共同作为合同乙方与前双岛村委作为合同甲方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一份（孙吉国为时任村书记，在该协议中签字确认），载明：“甲、乙双方就烟威公路东五十米处，原液化气站有土地一块，东西长57.14米，南北宽34.8米，东接乙炔气厂西墙，西（王宜超住房）有墙，南有墙，北有墙（其中有旧瓦房陆间，平房贰间）（旧房及院墙另行作价），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租用土地叁亩，每亩按人民币两万元，共计陆万元整。付款方式：协议签字生效后，十日内必须付清全部租金；租用期定为伍拾年…”。怡盛地毯设立后，于2001年底搬入该租用土地上新建的厂房内，经营使用至2006年左右，此后厂房由谷良昭对外出租。2013年初，2001年间建造的厂房由李阳占有使用，使用期间李阳在案涉土地上另建新的厂房并对外出租收益。案涉土地上所建厂房（包括2001年建设厂房及李阳使用期间建设厂房）均未办理相应规划审批手续，亦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2018年末，许志清作为谷祖欣、谷祖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排除妨碍纠纷为由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阳腾出案涉厂房；同时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亦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孙吉国的房屋租赁合同，孙吉国支付房租20万元（自2012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8日）。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谷祖欣、谷祖义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清称谷良昭及李本玉与前双岛村委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系代表怡盛地毯签订，李本玉系该公司员工，对此提供由李本玉签字确认的工资表、支款单等（在本案中亦作为证据提供），另陈述，案涉厂房的兴建系谷良昭与他人协议，以信誉担保建设，建设厂房花费约计30余万元。孙吉国则称案涉土地系其任前双岛村书记期间李本玉与谷良昭共同租用，并合资建设了厂房，但具体出资情况其并不了解，2012年其欲租用厂房从事面粉生意，因此在李阳的陪同下至谷良昭家中与其协商租用厂房事宜，并于2012年11月7日签订了租用厂房协议书一份，但协议签订后因其与李本玉关系不好，李本玉不同意将厂房出租给其使用，加之谷良昭此前将案涉厂房出租与他人使用，他人又转租并收取租金导致厂房有人占有使用，故其并未接收厂房并实际使用，所签订协议亦未实际履行，此后李阳将厂房占用人清退即由李阳占有使用案涉厂房。后谷祖欣、谷祖义于2019年4月撤回了上述案件的起诉。一审诉讼中，李阳提供标注时间为2012年6月6日与李本玉签订的房产归属使用及所有权继承协议书一份，主张案涉厂房及所占用土地相应权利，李本玉一并交由李阳享有，并由其代表李本玉处理。经质证，李本玉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谷祖欣、谷祖义则称其二人认为案涉厂房系由谷良昭建设，相应权利应由谷良昭享有，对于案涉厂房出资兴建、所占土地的租赁、由李阳占有使用前的状态及李阳占有的原因等情况均不清楚，谷良昭在世时亦未要求李阳支付租金或返还厂房，谷祖欣另称谷良昭委托给许志清办理相关事宜。李阳及李本玉另主张，李本玉向谷良昭支付了租用土地的费用3万元及合伙建房的费用8万余元，对此并未提供证据。怡盛地毯为证实系其租用土地并出资建设厂房，提供：证据一、租用土地协议书一份及收款收据一份，内容与谷良昭、李本玉与前双岛村委会所签订协议书内容一致，但协议乙方处加盖有怡盛地毯印章，收款收据则系由前双岛村委于2001年6月4日出具，交款单位为谷良昭，事由为租用土地款，金额为3万元；证据二、收款收据等一宗，证实其支付木材、砖、窗等材料费、木工、瓦工、建房人工费等共计133633.3元，另有前双岛村委出具的事由为还借款的收款收据两张，金额共计15000元，其他收款收据中建房人工费均系支付与威海市兴林建筑工程公司，经办人员为徐长利。经质证，李阳对证据一中租用土地协议书有异议，该证据中合同签订时间怡盛地毯尚未设立，且协议经办人孙吉国在另案中亦予以否认，对于租金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收据可以看出系以谷良昭名义向村委会交纳租金，与怡盛地毯无关；对证据二有异议，主张部分收据形成于2002年后，不能证实怡盛地毯的主张。一审法院前双岛村委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其中村会计陈红梅及工作人员徐长桥均称，案涉土地的出租村委留存的材料为谷良昭与李本玉与村委所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与加盖怡盛地毯印章的租用土地协议书并不相符，租金的收取从账目中可以看出有与怡盛地毯提供收款收据相符的单据，对于另外的3万元租金具体交纳情况则不清楚，但应当已交纳；曾于1992至2002年时任村副主任的陈述哲称，谷良昭并非村集体成员，因李本玉舅哥孙吉国系时任村书记及主任，因此谷良昭找到李本玉帮忙租用案涉土地，但谷良昭与李本玉是否系合伙关系，李本玉是否出资其并不清楚，只了解李本玉帮谷良昭租用了案涉土地且在公司倒闭前也在公司处工作，并由谷良昭支付工资，因此其认为当时系谷良昭与李本玉合伙。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怡盛地毯的诉讼主张，从以下几方面予以分析：首先，对于案涉厂房所占用土地权利来看，系集体建设用地，权利人为前双岛村委，该宗土地相应使用权利由前双岛村委出租与谷良昭（已故）及李本玉，相应收取租金的收据记载交款人亦系谷良昭，怡盛地毯虽主张其系案涉土地承租方，但所提供合同与前双岛村委留存文本并不一致，相应经手人即孙吉国在另案中亦未予认可，且合同落款时间怡盛地毯尚未依法成立，因此不能认定怡盛地毯系案涉土地使用权承租方，该宗土地使用权在租赁期限内应由谷良昭及李本玉共同享有，至于租金的支付本案中虽仅有以谷良昭名义交纳租金的单据，但并不应影响谷良昭及李本玉共同作为合同相对方所应享有的合同权利；其次，案涉厂房并未办理相应的批建手续，亦未进行相应产权登记，无法认定系合法建筑物并进而认定产权归属，怡盛地毯所提供证据仅可证实怡盛地毯曾在建设过程中存在出资的情况，但所提供出资的单据与怡盛地毯法定代表人在另案中的陈述亦并不完全相符，谷祖欣、谷祖义亦认为案涉房屋权利应由谷良昭享有，综合上述情况分析，仅可认定怡盛地毯曾在案涉厂房兴建过程中支付过相应建设及材料费用，并在建成后使用厂房用于经营过一段时间，但上述出资及使用情况不足以证实案涉厂房相应权利应由怡盛地毯完全排他性地享有；最后，从案涉厂房的占有情况看，在怡盛地毯不再使用案涉厂房经营后，案涉厂房即由谷良昭对外出租收益，即可说明案涉厂房的占有权利系由谷良昭享有并支配，2013年初（谷良昭在世期间）案涉厂房由李阳占有使用，谷祖欣、谷祖义则均称谷良昭并未向李阳主张租金或返还，即便按照谷祖欣所称谷良昭将厂房事宜委托许志清办理，许志清亦系在谷良昭去世后近三年方提起诉讼，因此无法就此认定李阳李阳占有案涉厂房系无权占有，且即便为无权占有，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占有人占有的不动产或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请求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怡盛地毯及第三人谷祖义、谷祖欣在李阳占有案涉厂房近五年后方提起诉讼主张，亦无法就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怡盛地毯要求李阳返还厂房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用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怡盛地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1元，由怡盛地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怡盛地毯以其对案涉厂房和项下土地享有合法权益为由对李阳主张返还原物，但从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证人证言看，案涉厂房没有经过合法建设审批手续，无论怡盛地毯是否实际出资建造，都不足以导致其对案涉厂房享有合法物权，即怡盛地毯无权以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主张权利。案涉厂房项下土地的权利人为前双岛村委，从前双岛村委存档的协议看，其和谷良昭和李本玉于2001年5月30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怡盛地毯并非合同签订主体，亦无证据证实谷良昭和李本玉系代表怡盛地毯签订该协议，无法认定怡盛地毯系案涉土地的实际承租人。怡盛地毯虽在一审中提交其和前双岛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但该协议签订日期亦为2001年5月30日，与谷良昭、李本玉签订的协议日期相同，而此时怡盛地毯并未成立，且协议经手人孙吉国在另案中对该协议予以否认，另从租赁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看，租金一直由谷良昭交纳，无法确认怡盛地毯为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故在怡盛地毯未能举证证实其提供的土地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也无法对倒签日期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怡盛地毯依据该协议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租权，该协议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另从占有的角度看，案涉厂房在怡盛地毯的实际控制人谷良昭在世时已经由李阳管理使用，谷良昭和李本玉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可以认定李阳的占有行为经过了谷良昭的认可，不构成侵权，怡盛地毯不享有对案涉厂房主张占有物返还的权利。综上，从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以及占有权利等情况看，怡盛地毯都不具备对案涉厂房和土地的排他性权利，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2元，由威海怡盛地毯配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