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84年2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2，男，193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艳萍，广东许铭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女，194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恢弘，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女，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李某1、何某、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雷某、李某3、邓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27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何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某1、何某在代收房款余额范围内向雷某支付售房款685000元。2.诉讼费由雷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了广州市越秀区麓景路黄田小区三巷xx号903房（以下简称903房）产权转移登记的真实意图，错误认定售房款归属及李某1、何某需承担归还责任。虽然雷某与李某2以赠与方式将903房过户至李某1和李某3名下，但是雷某已确认办理903房产权转移登记是为了帮李某3办理抵押登记以申请银行贷款，903房实际仍属于雷某和李某2，903房的售房款是雷某与李某2的财产变现款项，属雷某、李某2所有，李某1只是代管人，其应当承担的是配合返还义务，而不是与李某3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关于李某1应返还款项的金额问题。李某1作为售房款的代管人，实际代收售房款金额为300万元，另外5万元由李某3收取。雷某和李某3商定后，要求李某1将代收售房款中的992000元转账给李某3用于偿还债务。李某3确认该笔款项是以父母的售房款代其偿还赌债，并非李某1借款给其偿还赌债。而且，李某1经济条件一般，客观上不可能有992000元借给李某3。李某1在征得雷某、李某2同意后，以代收款项为其购置房屋居住。签订买卖合同后，由于雷某查封李某1的银行账户导致李某1无法履行购房合同，承担了10万元违约金，该10万元应从代管账户余额中扣除，不应由李某1承担。李某1应当在代管财产剩余款项137万元范围内，向雷某返还其应享有的50%即685000元。三、《承诺书》仅能作为李某1确认售房款归属父母及同意返还代管售房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代表李某1同意按照比例承担返还责任，其也不清楚雷某和李某2是否商定了分割比例。上诉人李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某1、何某、李某3、邓某在剩余房款137万元内共同返还雷某68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李某2是903房原登记产权人，因李某3欠下巨额赌债无法偿还，雷某与李某2同意将903房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但两人因年岁太高难以获得批准贷款，故两人同意将903房过户至李某3名下以申请抵押贷款，但李某2要求李某3承诺903房仍属李某2和雷某所有，并加上李某1的名字，以限制李某3出售房屋或将售房款私自使用。二、在房屋出售前，李某3、邓某、李某1、何某签订《承诺书》确认是代李某2和雷某出售903房，售房款归李某2和雷某所有。李某2同意将903房过户至李某1和李某3名下，真实意思为以903房作抵押向银行贷款，并非将房屋产权赠与给李某1和李某3，903房的售房款仍应属李某2和雷某所有，各占一半。李某1、何某、李某3、邓某的承诺，仅能作为其确认售房款的归属及同意返还的意思表示，而为李某2和雷某确定903房的分割比例条款是无效条款。三、李某1代收房款300万元，其后向雷某支付了478000元，购房违约金10万元，为李某3还款992000元，以现金、微信等方式向李某3支付了部分款项，最终售房款剩余137万元，故李某1、何某、李某3、邓某应将剩余的一半售房款即685000元返还给雷某。被上诉人雷某答辩称：一、903房售房款305万元不属于李某2与雷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已经由权利人在《承诺书》中分配完毕。1.民事行为的初衷不应影响民事行为本身的效力及法律属性。雷某与李某2共同实施赠与行为没有附加条件，已经使903房的产权发生变动，不能因李某3事后在《承诺书》中单方提及903房产权归父母所有，就认定903房仍为李某2与雷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雷某与李某2将903房过户给李某3、李某1的行为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具有物权登记的法定效力，903房的售房款属李某3、邓某、李某1和何某的共有财产，四人对售房款归属的承诺是对自身名下财产的合法处分，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售房款305万元应按照《承诺书》内容进行分配（雷某60%、李某240%）。二、在售房款中扣除为李某3偿还的992000元债务、5万元定金及因案外合同产生的违约金10万元等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虽然雷某在赠与时确有为李某3偿还债务的初衷，但并未与李某3确定具体代其偿还何种债务及具体金额，因此雷某没有代李某3偿还债务的义务。即便李某3拖欠992000元债务及李某1代其清偿的行为均为真实，李某1在未经雷某同意下代其偿还债务是无权处分行为，对雷某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992000元债务真实存在。2.903房是李某3和李某1共同出售的，定金5万元即便由李某3收取，李某3与李某1也应对全部售房款承担连带责任。3.违约金10万元与本案无关，李某1应当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某3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1.可以扣除李某1转给李某3用于还债的款项和偿还给雷某的款项，但10万元违约金应由李某1自行承担。2.李某3已将收取的5万元定金中的1万元转给了李某1，李某1的陈述与实际情况有一定出入。被上诉人邓某未到庭，亦未作答辩。2019年6月27日，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某1、何某、李某3、邓某共同向雷某支付出售903房所得款项1705200元[（305万-20.8万）×60%=1705200元]。一审判决查明：雷某与李某2系夫妻，李某3、李某1是其儿子。李某3与邓某系夫妻，李某1与何某系夫妻，庭审时李某3与邓某自称已于2019年8月5日离婚，但未提交离婚证、离婚协议书。903房原系李某2名下在与雷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改房。双方及李某2确认，2018年雷某与李某2通过赠与的方式将903房无条件赠与给李某3、李某1。2019年3月，李某3、邓某、李某1、何某共同签订一份承诺书，约定“903房目前居住人口8人，因居住面积严重不足，现将903房出售，所得款项由父亲李某2、母亲雷某分配如下：父亲占所卖得款40%，母亲占所卖得款60%。”李某3在《承诺书》中备注“本人李某3长期赌博欠下巨款，在2018年9月用父母房产证过户办理银行贷款还债，不管何种原因，房产归属权都属于父母。以此为证。2009.4.6”等，雷某签名确认，但李某2未予签名确认。2019年4月28日，李某3、李某1与案外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903房以305万元出售，其中定金5万元由李某3直接收取，其余款项均由李某1收取。李某1于2019年6月16日先后向雷某转账2万元和208000元、于同年7月5日向雷某转账25万元。李某3、李某1称售房款中992000元已用于李某3还债；因涉案银行账户被雷某查封，导致李某1违约而赔偿了10万元，现购房款尚余137万元，雷某对此不予认可。另根据雷某的申请，查封了李某1名下建设银行62×××74账户内存款1525927.55元。一审法院认为，903房虽原为雷某与李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两人自愿将房产赠与李某3、李某1，是其处理自身合法财产的自愿行为，各方均无异议，应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903房自过户至李某3、李某1名下后，不动产权人已发生变更，雷某及李某2对该房屋不再享有权益。李某2已不再是该房产的所有人，房屋实际所有人对售房款项的处分是所有人的权利，不以李某2的意愿为转移。产权人李某3、李某1对售房款的分配并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雷某、李某2与李某3、李某1已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房屋变卖后，李某3、李某1未能按约定将售房款按比例交给雷某与李某2，已构成违约，雷某据此要求李某3、李某1予以支付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各方确认李某1已向雷某支付了228000元，对于另250000元认可李某1的意见，即该250000元为售房款，连同228000元予以扣减。扣减后，李某1、何某、李某3、邓某应当向雷某支付1543200元。由于李某2未提出独立请求，对其权益本案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判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某3、邓某、李某1、何某共同向雷某支付售房款1543200元。本案受理费20038元（已由雷某预付），由李某3、邓某、李某1、何某共同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某3、邓某、李某1、何某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和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903房的售房款分配问题，本院对此分析认为，一、903房原登记在李某2名下，于李某2与雷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属雷某与李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为替李某3偿还赌债，李某2与雷某将903房过户至李某3和李某1名下（以便抵押贷款），后李某3与李某1以305万元的价格出售了903房。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2019年3月，李某3、邓某、李某1与何某共同签订《承诺书》，约定903房的售房款由李某2占有40%，由雷某占有60%。2019年4月6日，李某3在《承诺书》上备注“本人李某3长期赌博欠下巨款，在2018年9月用父母房产证过户办理银行贷款还债，不管何种原因，房产归属权都属于父母。以此为证。”事实上，李某1在上诉状中亦陈述，903房售房款实际归属于李某2和雷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承诺书》是合法有效的，对承诺人李某3、邓某、李某1、何某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虽然903房已过户至李某3和李某1名下，但是根据《承诺书》—新产权人李某3和李某1的承诺，903房的权利及相关售房款实际归属于李某2和雷某。李某1、何某及李某2上诉称相关售房款是李某2与雷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四、根据前述分析，相关售房款是李某2与雷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则李某2与雷某应享有均等的权利份额。李某3、邓某、李某1与何某在《承诺书》上约定，903房售房款由李某2占有40%，由雷某占有60%，而李某2并无在《承诺书》上签名确认，且现在明确表示不同意该分割比例，故该约定对李某2不发生法律效力。903房售房款，应由李某2、雷某各占50%。一审判决认为，对售房款的分割比例的处分是李某3、李某1的权利，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五、李某1于2019年6月16日向雷某先后转账2万元和208000元、于同年7月5日向雷某转账25万元，一审判决在售房款中先行扣减上述款项，事实依据充分，且双方在二审期间对此均无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李某1及李某2上诉主张李某3收取了定金5万元，且李某1向李某3转账992000元，均要求在售房款中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承诺书》的约定，903房售房款由李某2占有40%，由雷某占有60%，这意味着售房款应悉归李某2、雷某所有，故李某1、李某2主张在售房款中扣除上述款项，缺乏足够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某1与李某2上诉还提出，李某1因违反了与案外第三人订立的购房合同，支付了10万元违约金，但其并无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且该10万元违约金与本案并无足够关联，故其主张扣减10万元违约金，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李某3、邓某、李某1、何某应共同向雷某返还售房款1286000元[（305万元-2万元-208000元-25万元）÷2]。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某1、何某、李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7437号民事判决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某3、邓某、李某1、何某向雷某支付售房款128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38元，由李某3、邓某、李某1、何某共同负担15000元，雷某负担503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雷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2元，由李某1、何某共同负担4191元，李某2负担4191元，雷某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沙向红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