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2405刑初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宇，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现任龙井市交通运输管理所副所长，住延吉市。被告人苏宇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3年9月3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执行。被告人苏宇因犯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采取留置措施，于2019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龙井市看守所。 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检察院以龙检一部刑诉[2019]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宇犯滥用职权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井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京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宇及其辩护人宋延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宇在担任龙井市交通运输管理所副所长期间，于2012年至2018年12月，在明知以顾某为首的恶势力团伙长期垄断龙井市龙源洗浴前面至延吉市老客运站出租车跑线业务，用手续不全的出租车和没有营运资格的私家车长期从事异地营运和非法营运的情况下，不仅未对其进行相应监督检查及处罚，而多次通风报信，逃避检查、多次私自或指使龙井市交通运输管理所其他工作人员返还因违法行为被扣押的道路运输证及违法车辆、多次指使龙井市交通运输管理所其他工作人员违规办理出租车道路运输证年审、帮助已被查处的顾某恶势力团伙的非法营运车辆接受处罚时降低处罚标准。被告人苏宇滥用职权，长期包庇纵容，以顾某为首的恶势力团伙严重扰乱正常出租车营运秩序的违法活动，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期间，苏宇多次非法收受顾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4000元。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被告人苏宇的身份及职务证明、和龙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违规办理的龙井市恒坤道路运输证复印件、贾某名义下无营运证车辆行政强制措施案卷、龙井市监察委员会查询车辆检测明细和龙井市大田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关于龙井市恒坤出租车有限公司名下出租车综检情况说明等书证；2、证人顾某、贾某、候某、周某、张某1、张某2、于某1、单某、张某3、黄某、官某、陈某、丁某等证人的证言；3、被告人苏宇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宇身为龙井市运输管理所副所长，滥用职权，充当以顾某为首的恶势力保护伞，长期包庇、纵容，以顾某为首的恶势力严重扰乱正常出租车营运秩序的违法行为，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苏宇有坦白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苏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苏宇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苏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依法从轻处罚；2、被告人苏宇在龙井市运输管理所任职期间给顾某提供职务行为以外的帮助，其动机并非充当恶势力保护伞而长期包庇、纵容的目的，在职务上被告人苏宇不具备这么大的势力和能力，因顾某当时没有定性，且被告人苏宇没有认识到该行为的违法犯罪严重性，如果当时知道其行为是犯罪，其不会去帮助顾某；3、被告人苏宇积极退赃14000元。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苏宇的犯罪事实、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请求法院依法对被告人苏宇从宽、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宇在担任龙井市交通运输管理所副所长期间，于2012年至2018年12月止，在明知以顾某为首的恶势力团伙长期垄断龙井市龙源洗浴中心到延吉市老客运站的出租车“跑线”线路，用经营手续不全的出租车和没有营运资格的私家车长期从事异地营运和非法营运的情况下，不仅未进行相应监督检查及处罚，而多次通风报信给顾某检查信息让其逃避检查，多次私自或指使龙井市交通运输管理所其他工作人员退给顾某违法行为扣押的道路运输证及违法车辆，多次指使龙井市交通运输管理所其他工作人员给顾某违规办理出租车道路运输证年审，帮助顾某降低标准处罚被查处的顾某恶势力团伙的非法营运车辆。被告人苏宇滥用职权，长期包庇纵容顾某为首的恶势力团伙，严重扰乱正常出租车营运秩序的违法行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苏宇多次非法收受顾某送给的人民币共计14000元。庭审中，被告人苏宇表示自愿认罪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被告人苏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顾某于2012年成立恒坤出租车公司后，被告人苏宇多次违规给顾某办理过年检、帮其违规退给各种被查扣的证件，透露给顾某州运输管理局检查和外地运输管理所互检的消息，违规退还被查扣的车辆，并收受顾某送给的钱物，因顾某和自己不正当往来被发现，在局里开的“扫黑除恶”线索摸排会上，撒谎顾某早就不干出租车行业等发言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顾某从事出租车行业和2012年成立恒坤出租车公司后，因公司雇佣的出租车司机很多人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和服务监督卡，还有出租车没有进行年检等违法情况时经常找苏宇帮忙，苏宇基本都违规处理。苏宇知道顾某养很多“黑车”，而多次告诉州运管所检查或其他县市互检的信息逃避检查。2015年，因为养黑车非法营运的问题发生群体上访事件后，公司的车及自己养的车在运管发生问题的话，还是找苏宇解决的，为了表示感谢给苏宇送钱物的事实。 2、证人贾某（系顾某的丈夫）的证言证明：2012年成立恒坤出租汽车公司，公司的法人是贾某，但实际控制人是妻子顾某。公司成立后长期垄断龙井市龙源洗浴到延吉市客运站的出租车“跑线”业务。2012年至2018年，苏宇在办理车辆年检、车辆违规扣押、黑车营运方面给了很多帮助。州运管所检查或其他县市互检的时候，苏宇打电话告诉顾某，我再用对讲机和微信告诉黑车司机有检查，让他们躲起来，顾某平时都给苏宇送钱物的事实。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周某在龙井市恒坤出租车公司工作期间，好几次接到顾某和贾某关于运管部门要检查的消息后，通知顾某及公司管辖的司机躲避检查的事实。 4、证人候某的证言证明：候某在龙井市恒坤出租车公司工作期间，多次接到过顾某和贾某用对讲机或微信通知州运管、延吉市运管、其他县市互检消息后，躲避检查的事实。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张某1在顾某的恒坤公司当过出租车司机，虽然没有上岗证、服务监督卡等证件，但从来没有被查过，顾某和运管所关系好，能解决此类事，还给顾某开过黑车，也没有被查过。当司机期间有一个微信群，运管所检查时顾某的马仔周某、扁铲、四猴子（系候某）都会在群里通知，等运管走了之后再出来“跑线”的事实。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开始负责出租车道路运输证的年审，顾某名下和恒坤出租车公司名下的出租车存在年审有效期过期和未进行车辆综合检测的违法情况，但每次都是苏宇来电话让我关照，因苏宇是领导不能得罪，故违反规定办理了年审。从2015年负责年审开始，每年都有这种违规办理情况的事实。 7、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5、6月份和8月份，接到运管所的副所长苏宇的电话，让我把扣押的顾老六（顾某）相关证件还给司机，所以未做任何处罚的情况下放证的事实。 8、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左右至2018年3月左右，担任龙井市运管所教导员分管稽查大队期间，稽查大队查获过顾某的车辆违法违规行为有三次左右，暂扣营运证或上岗证之后，每次都是苏宇说情后退还证件，未处罚违法违规行为的事实。 9、证人单某的证言证明：顾某与运管所副所长苏宇关系密切，一般顾某去运管办事就去苏宇办公室。2016年，顾某的出租车营运证被州运管所扣押后，她找苏宇帮忙要回来，然后苏宇让我把证件送给顾某的事实。 10、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明：金某1担任稽查大队大队长期间知道顾某及经营的恒坤出租车公司从事非法营运的事，但每次到龙井市龙源洗浴门口检查时黑车就逃离现场，无法抓获的事实。 11、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明：金某2在工作期间接到过好几次关于顾某使用无营运证车辆从事非法营运的举报，但每次出现场时黑车已离开，未能抓获的事实。 12、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10日，龙井市运管所召开关于“扫黑除恶”线索摸排会议时跟参会人员问清“顾老六”（顾某）的情况，当时苏宇副所长第一个发言，说是“顾老六”早就不干了，以前劳教后就不干了，还说在延吉也不干了，改行干酒吧，涉及到“顾老六”的事就苏宇一个人发言的事实。 13、证人朴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10日，龙井市运管所召开关于“扫黑除恶”线索摸排会议时跟参会人员问清“顾老六”（顾某）的情况，当时苏宇副所长第一个发言，说是“顾老六”早就不干了，以前劳教后就不干了，还说在延吉也不干了，改行干酒吧，涉及到“顾老六”的事就苏宇一个人发言的事实。 14、证人于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10日，龙井市运管所召开的“扫黑除恶”线索摸排会议时跟参会人员问清“顾老六”（顾某）的情况时，苏宇说过“顾老六”岁数也大了，已经不干出租车行业的事实。 15、证人金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10日，参加“扫黑除恶”线索摸排会议时，丁某局长问“顾老六”是否在出租车行业里欺行霸市，现在表现怎么样，有没有群众反映时，苏宇说过“顾老六”在龙井早就不干出租车行业，在延吉也不干，因为岁数大改行干酒吧的事实。 16、龙井市交通运输局会议记录薄证明：2019年1月10日召开的“扫黑除恶”线索摸排会议上，苏宇说是“顾老六”早就不干了，两年前劳教后就不干了，还说在延吉也不干了，改行干酒吧，涉及到“顾老六”的事就苏宇一个人发言的事实。 17、证人黄某、杜某、王某、孟某、冯某等28名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明：恒坤公司的老板顾某和丈夫贾某在龙井市龙源洗浴附近长期霸占去延吉的出租车“跑线”线路，手下养着打手抢客源，还养着二十余台黑车，严重影响出租车行业，2015年11月因顾某长期霸占“跑线”线路，并辱骂、殴打其他出租车司机和砸车事情，龙井市四十多名出租车司机前往龙井市信访局进行集体上访，苏宇代表运管所过来，但运管所检查几天后，顾某的黑车照样“跑线”，大家都知道运管所的副所长苏宇跟顾某关系好，因为苏宇照顾顾某，才让顾某猖狂的事实。 1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末，龙井市信访局接待了30多名出租车司机上访，反映顾某在龙井市龙源洗浴中心附近欺行霸市，利用黑车跑延吉线路等事情，因为上访的是关于非法营运一事，属于龙井市运管所的执法范围，所以联系运管所后，副所长苏宇过来对上访的出租车司机进行安抚和政策解释，这件事情确实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的事实。 19、证人金某4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份，龙井市出租车司机在龙井信访集体上访时，其因高血压在北京治疗，苏宇未向其汇报的事实。 （三）书证 1、龙井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证明：2019年3月21日决定对苏宇滥用职权案立案调查，2019年3月22日采取留置措施的事实。 2、龙井市监察委员会到案经过及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苏宇到案及破案经过。 3、龙井市公安局户籍证明、入党志愿书、干部履历表证明：被告人苏宇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是党员的事实。 4、龙井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及中共龙井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党纪处分的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苏宇因非法拘禁罪被龙井市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被龙井市纪律监察委员会给予留党察看2年处分的事实。 5、延边州公安局劳教决定书证明：2004年3月4日，顾某因扰乱社会治安秩序被劳教3年，2007年3月4日解除劳教的事实。 6、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龙井市交通运输管理所系龙井市交通运输局举办的事业单位，宗旨和业务范围是为维护运输市场秩序提供管理保障；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与资质管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质管理，道路运输经营监督与违章经营处罚，道路运输质量纠纷调解，道路运输行业调查与统计的事实。 7、龙井市交通运输局2010年职务认定通知及运输管理所出具的职务证明、执法人员名单证明：被告人苏宇从2010年3月至今，历任龙井市交通运输管理所副所长，主管稽查大队、法制科、维修驾训管理科、海事科的事实。 8、龙井市恒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龙井市恒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贾某的事实。 9、龙井市监察委员会查询车租车车辆检测明细和龙井市大田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关于龙井市部分出租车综检情况的协查报告证明：龙井市大田机动车检查有限公司根据龙井市交警大队车辆管理中队所提供的顾某、贾某和龙井市恒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名下的19辆车辆进行核对监测信息，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8日为止，其中吉H×××车于2016年9月5日综检、吉H×××车和吉H×××车于2018年8月综检的事实。 10、龙井市交通运输管理所出具的吉林省道路运输行政强制措施案件卷宗证明：2017年9月18日，贾某驾驶未取得公共客运许可证的车辆，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被龙井市运管所稽查人员抓获后给予行政处罚，按照规定处罚1万元，后根据贫困证处罚2千元的事实。 11、和龙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和龙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和龙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和龙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和龙市公安局、和龙市检察院、和龙市法院将顾某为首的恶势力团伙长期垄断运输行业，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一案进行侦查、起诉、判决的事实。 1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吉林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规定证明：道路运输应遵循的规定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职责和相关处罚规定的事实。 13、吉林省扣押财务票据证明：龙井市监察委扣押被告人苏宇的违法所得14000元的事实。 以上所有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宇身为龙井市运输管理所副所长，徇私舞弊、滥用职权，充当以顾某为首的恶势力保护伞，长期包庇、纵容以顾某为首的恶势力，严重扰乱正常出租车营运秩序的违法行为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宇犯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苏宇具有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苏宇的辩护人基于上述观点提出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苏宇的辩护人提出苏宇任职期间给顾某提供职务行为以外的帮助，其动机并非充当恶势力保护伞而长期包庇、纵容的目的，在职务上被告人苏宇不具备这么大的势力和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苏宇明知顾某为首的恶势力团伙长期垄断龙井市龙源洗浴中心到延吉市老客运站的出租车“跑线”线路，用手续不全的出租车和没有营运资格的私家车长期从事异地营运和非法营运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以多次通风报信给顾某让其逃避检查，多次退还被扣押的道路运输证及违法车辆，多次指使其他工作人员违规办理出租车道路运输证年审、降低标准处罚非法营运车辆等方式包庇纵容顾某为首的恶势力团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苏宇的辩护人提出顾某当时没有定性为恶势力，且被告人苏宇没有认识到该行为的违法犯罪严重性，如果当时知道其行为是犯罪，其不会去帮助顾某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对犯罪行为的违法性认知不是犯罪构成的必要条件，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苏宇的违法所得14000元予以没收，依法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1年9月21日止。） 二、没收被告人苏宇的违法所得14000元，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金明文 人民陪审员  卢英花 人民陪审员  于文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郑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