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领，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盈坊，女，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由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宇，男，197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盈坊，女，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由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志爽，男，1988年2月5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华，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二旗大街39号3层301-4。法定代表人：刘世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领、上诉人刘世宇因与被上诉人志爽、原审第三人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6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领、刘世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志爽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志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志爽要求张明领回购股份的前提条件并不具备。在2016年12月31日审计基准日，中天公司满足进行新三板挂牌的条件。依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第2.1条，中天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具备该条款要求的挂牌条件。因此，志爽要求张明领回购股份的前提条件并不具备。二、张明领、志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9.1条约定，中天公司是否满足新三板挂牌条件，需要“经券商内核”的基本程序。志爽并未在2016年12月31日或之前要求聘请券商内核。其并没有要求张明领回购股份的意愿。三、张明领、志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9.1条约定，志爽要求张明领回购股份的前提，是在满足回购条件的前提下，其向张明领发出回购请求。本案中，一是回购条件并不具备，二是志爽并未向张明领发出回购请求。志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明领、刘世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天公司述称，同意张明领、刘世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志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领向志爽支付股权回购款，计算公式为200万元*（1+5%/年*年数），年数指的是志爽的股权转让款实际汇到张明领指定的验资账户之日起，即2016年1月11日至张明领实际支付回购款之日。2.判令刘世宇对上述回购价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明领、刘世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7日，张明领（转让方）、志爽（受让方）、刘世宇（控股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下：“鉴于：1.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是根据中国法律注册成立并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截止本协议签署日，目标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刘世宇认缴注册资本355万元，股权占比71%；张明领认缴注册资本115万元，股权占比23%；高昱认缴注册资本10万元，股权占比2%；徐斌认缴注册资本15万元，股权占比3%；崔海峰认缴注册资本5万元，股权占比1%。2.转让方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截止本协议签署日，转让方依法持有目标公司23%股权，转让方有意向受让方转让其持有目标公司2%的股权（以下简称‘目标股权’），本次转让公司估值为人民币壹亿元……4.转让方所转让的目标股权，尚有10万元出资未实缴到位，由此受让方将以直接向公司认购转让方未实缴的部分出资以取得目标股权……第四条：股权转让方式、价款及支付。4.1股权转让方式：鉴于本协议签署日前，转让方尚未就目标股权实缴出资到位，由此受让方将直接以向目标公司认缴目标股权对应出资额的方式取得目标股权，即直接向目标公司支付目标股权对应的出资及股权溢价。4.2股权对价及支付。4.2.1各方确认并同意，目标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10万元，受让方同意以向目标公司出资200万元为对价获得目标股权，其中10万元计入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剩余部分直接计入目前公司资本公积。受让方无需向转让方支付其他任何对价款和费用。4.2.2股权转让后，目标公司股权结构如下：……张明领股权占比21%……志爽股权占比2%……4.2.3本次股权对价的支付为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支付至目标公司指定账户。第五条：股权转让交割。5.1协议签订后，2日内，受让方按本协议约定将投资款200万元分笔支付至目标公司指定账户，具体支付方式如下：5.1.1第一笔支付10万元，该10万元作为受让股权的实际缴纳出资计入注册资本；5.1.2第二笔支付190万元，该190万元作为股权溢价计入资本公积。目标公司权力机构（包括但不限于股东会、董事会）已作出关于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并已提交给各股东方；5.2自交割日起，转让方所持有目标公司的目标股权不可撤销且无条件地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成为目标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第六条：税费的承担。各方应当按照中国法律、法规的规定或监管机构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各自缴纳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涉及的税费。第九条：特别约定。9.1各方经协商一致，以2016年12月31日审计基准日，目标公司经券商内核仍无法满足进行新三板挂牌条件的，受让方有权要求转让方回购股份，转让方在收到回购请求后15日内对受让方股权进行回购，回购价格按投资金额（200万元）的年息5%（单利）计【回购价款=受让方的投资款*（1+5%*N），该公式中，N代表受让方持有股权的期间，期间从受让投资款汇到乙方验资账户之日起至甲方收到所有受让价款之日止（N单位为年，计算时应精确到月，如两年三个月即N=2.25）】，控股股东刘世宇对回购承担担保责任，回购涉及的相关税费由回购方承担。”2016年1月11日，志爽向中天公司转账190万元。2016年7月3日，中天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刘世宇、张明领、高昱、徐斌出席，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确认同意增加新股东崔海峰、志爽；同意张明领将2%的股权转让给志爽，将1%的股权转让给崔海峰；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修改公司章程。2016年7月30日，中天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张明领名下的2%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志爽名下，张明领名下仍然有部分股权。对于另外10万元股权转让款，志爽称可能是通过志爽的母亲的账户于2016年1月11日支付到中天公司的账户，但是转账记录找不到了；张明领、刘世宇、中天公司在一审庭审后表示也没有找到10万元的转账记录，因此认为应该没有支付，并称因为时间太长记不清了，所以一审开庭时说收到了。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志爽的申请，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46804之一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刘世宇名下银行账户资金230万元或者依法查封、扣押相当于230万元的其他财产。后根据志爽提供的线索，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5日查封了刘世宇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天通中苑48号楼5层3单元501号的房屋，查封期限截至2021年3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确认志爽于2016年1月11日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90万元；对于另外10万元，张明领、刘世宇、中天公司一审开庭时均明确表示已经收到该笔款项，而且张明领已经将2%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志爽名下，但一审庭审后张明领、刘世宇、中天公司又以志爽未提交转账记录为由否认收到该笔款项，对此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志爽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根据协议第9.1条的约定，以2016年12月31日审计基准日，目标公司经券商内核仍无法满足进行新三板挂牌条件的，受让方有权要求转让方回购股份。张明领、刘世宇、中天公司主张在2016年12月31日中天公司满足新三板挂牌条件，只是没有进行挂牌，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志爽要求张明领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股权回购款的计算方式，志爽主张根据协议第9.1条的约定计算，张明领、刘世宇、中天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对于回购款中年息的起算时间，协议约定从受让投资款汇到验资账户之日起算，因志爽无法提供证据证明10万元的具体支付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确定从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即2016年7月30日开始起算。对志爽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以及第十九条的规定，保证的方式包括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双方只是约定刘世宇对回购承担担保责任，但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因此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志爽要求刘世宇对张明领支付回购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世宇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张明领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以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明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志爽支付股权回购款【计算公式：200万元*（1+5%/年*年数），年数从2016年7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股权回购款之日】，同时志爽协助张明领将志爽持有的北京中天智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2%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张明领名下；二、刘世宇对张明领的上述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明领追偿；三、驳回志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回购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明领、刘世宇主张涉案股权回购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9.1条约定：“各方经协商一致，以2016年12月31日审计基准日，目标公司经券商内核仍无法满足进行新三板挂牌条件的，受让方有权要求转让方回购股份”，现张明领、刘世宇主张中天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具备新三板挂牌条件，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张明领、刘世宇主张志爽应当在2016年12月31日或之前要求聘请券商内核，但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对此进行约定，张明领、刘世宇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要求聘请券商内核系志爽应当承担的义务。第三，张明领、刘世宇主张志爽未发出回购涉案股权的请求。本案中，志爽虽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其曾向张明领、刘世宇要求回购股权，但志爽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为要求张明领回购涉案股权并要求刘世宇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故志爽提起本案诉讼即可视为其向张明领、刘世宇提出了回购涉案股权的请求。综上，张明领、刘世宇关于涉案股权回购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明领、刘世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张明领、刘世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