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抚顺市东洲区，现住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国，抚顺市顺城区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和，男，195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娟，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萨尔浒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前甸镇新村。法定代表人：杨文和，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刘涛、杨文和、杨洪娟因与被上诉人抚顺萨尔浒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萨尔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思国、上诉人杨文和、杨洪娟、被上诉人抚顺萨尔浒饮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文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涛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杨文和、杨洪娟、萨尔浒公司立即返还刘涛投资41万，保证金10万，共计51万元；2.请求二审法院调查杨文和出示与李广生、韩涛投资协议的解除书面文书，证明杨文和缔约行为；3.请求二审法院实地调查被告，在未与刘涛协商解除投资关系的情况下，单方面又与东风4S店进行投资建设合作，破坏投资成果，侵占投资成果，存在缔约行为；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文和、杨洪娟、萨尔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7日，刘涛与杨洪娟、杨文和签订《保证金》协议，由刘涛向杨洪娟、杨文和经营的山庄投资建设，并交给杨洪娟、杨文和保证金10万元。事实上，早在签订《保证金》协议前的6月1日刘涛就早已率施工人员按杨文和意思对山庄的房屋、水塘场地进行履行了相关义务，但一审法院对此未能审理就此草率的做出一审判决，该判决有以下不妥，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关于保证金10万元已经全额经付杨文和的问题。根据已经签订的《保证金》合同和杨文和起草并修改的《租赁协议》可以看出，两份协议均载明保证金的金额为10万元。现并有证人姜某1证实。租赁协议在《保证金》合同签署之后起草，如果保证金没有支付到位，按常理应予标注：同时结合杨文和在《保证金》合同签署之后即允许刘涛入场开展前期准备工作以及从未向刘涛催要过的事实，也可以推定刘涛已经全额缴纳了10万元的保证金。原审判决仅返还5万元，属事实不清。2.关于杨文和在本案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应予赔偿刘涛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4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报(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杨文和在同刘涛订立涉案山庄的《租赁协议》的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至今没有与之前李广生、韩涛解除合作协议，并且水厂股权被冻结一事对刘涛隐瞒，在己经收取刘涛保证金，同意刘涛进行场进行前期准备（土地平整、房屋粉刷、楼内装修等）工作，并大量投入资金的情况下，又在没有对刘涛有任何告知的情况下转而同他人实际合作涉案山庄，更恶劣的行为是不允许刘涛进入山庄。强制霸占了刘涛的所有劳动成果，造成刘涛己投入资金全部损失，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应予金额赔偿。事实证明杨文和全家三口在刘涛投资建设的过程中一年内24小时都在山庄内白天晚上生活居住种植养殖，看门护院。对刘其涛在其所有财产上进行长达半年陆续进行的施工不能视而不见，过程中从未阻拦，由此可以判定对刘涛前期开展的工作是知情和认可的，其收取的保证金就是要保证同刘涛订立租赁合同的承诺，且在合作期间杨文和要求将山庄内水厂的手续交由刘涛会计代账，代账费由刘涛支付了三个月后发现水厂有官司又交还给被上诉人（但因为刘涛的会计一直以为是刘涛的生意，所以代账收费比市场便宜，至今仍在刘涛的会计处代账）的事实亦可以佐证刘涛前期的投入工作是杨文和同意的。双方存在事实合作关系。造成本案最终租赁协议没有签订的责任完全在于杨文和，对刘涛基于信赖利益的损失应予全额赔偿。同时，土地平整、装修装饰的施工方及施工全员，装修合同都可以共同证明刘涛投入的资金情况。综上所述，依据缔约过失责任，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8条，杨文和隐瞒事实，骗取刘涛信赖，给刘涛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杨文和、杨洪娟、萨尔浒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文和、杨洪娟辩称，一审法院裁判返还5万元保证金不合理。保证金并非定金，也不是保证与流通租赁协议的签订，而是保证我山庄设施和房屋不受损坏和丢失。双方约定由刘涛承担经营期间一切安全和损坏责任。刘涛6月1日进入，8月17日才签订的保证金协议就是因为其迟迟不开业，无目的胡乱投资，给山庄和设施造成了一定破坏，才让刘涛交的保证金。2018年6月到2019年6月，刘涛给山庄的房屋和设施造成很大程度的破坏，理应予以恢复或赔偿，故一审裁定返还保证金无法律依据。萨尔浒公司辩称，本案与公司无关，不认可刘涛的上诉请求。杨文和、杨洪娟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411民初3009号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请二审依法给予改判或发回重审；2.双方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保证金合同有效，由于刘涛合同违约，杨文和、杨洪娟不应返还保证金5万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涛所诉事实是虚假的，根本未签订租赁协议，更谈不上杨文和、杨洪娟合同违约，刘涛所谓投资486860元的事实不存在；2.关于10万元保证金刘涛只通过网银汇款5万元，少交了5万元，即法律规定：保证金属于“定金”，是为确保合同的履行，本案刘涛没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3.刘涛对山庄乱改乱建的行为给杨文和、杨洪娟带来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一审判决错误，因为刘涛首先合同违约，依照法律杨文和、杨洪娟不应返还保证金，同时杨文和、杨洪娟还要通过法律程序要求刘涛赔偿其给山庄造成不应有的经济损失，并要求刘涛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请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认真审理，公正裁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给予改判或发回重审。刘涛辩称，是杨文和、杨洪娟和萨尔浒公司违约，不同意其上诉理由。萨尔浒公司辩称，与本公司无关。刘涛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山庄租赁协议保证金协议，判决杨文和、杨洪娟、萨尔浒公司违约，并立即赔偿刘涛投资款419800元，保证金10万元，双倍返还即20万元，并承担投资款479800元的违约金30%，即125940元，合计为745740元；2.诉讼费由杨文和、杨洪娟、萨尔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文和与杨洪娟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17日，刘涛与杨洪娟签订一份《保证金》协议，内容为：“2018年6月1日，山庄由刘涛投入经营，为确保原山庄设施和房屋不受损坏和丢失，双方约定由刘涛承担经营期间一切安全和损坏责任，不经同意不能乱改乱建。在此期间，杨文和保证刘涛的正常合法经营，刘涛必须依法经营，如有违约，杨文和有权收回经营权，损失由刘涛负责，刘涛预交保证金壹拾万元整”。《保证金》协议签订当日，刘涛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将人民币50000元转入杨洪娟名下的银行账户。此后，双方一直未就山庄的经营使用签订正式的《租赁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刘涛与杨洪娟签订《保证金》协议的前提是为了签订正式的山庄《租赁协议》，现双方未签订正式的山庄《租赁协议》、《保证金》协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刘涛要求解除《保证金》协议的主张应予支持。根据刘涛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保证金给付金额为50000元，对此杨洪娟应予返还。关于保证金双倍返还一节，该规定适用于为担保债权实现而交付定金的情况，当事人交付保证金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主张定金权力，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刘涛交付的保证金未约定为定金性质，故其要求杨洪娟双倍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投资款及违约金一节，因刘涛的投资损失均是在未与杨洪娟签订《租赁协议》的前提下单方投入的，且双方未对杨洪娟的违约责任作出过书面约定，刘涛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涛请求判令解除山庄《租赁协议》的主张，因双方未正式签订该协议，故无解除之说。另外，因杨文和与杨洪娟系夫妻关系，且杨文和对于收到5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在庭审过程中予以确认，故杨文和应当承担与杨洪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人共同返还刘涛50000元保证金。而案涉《保证金》协议上无萨尔浒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应当认定萨尔浒公司不是该《保证金》协议的当事方，故萨尔浒公司不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涛与被告杨洪娟签订的《保证金》协议，被告杨洪娟、杨文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刘涛保证金5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5元，由被告杨洪娟、杨文和负担1050元，刘涛负担50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期间，刘涛，杨文和、杨洪娟为证明各自主张，分别向本院提交证据。刘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韩涛证人证言、书面材料（事情经过）及合作协议，欲证明韩涛和杨文和签订合作协议至今未解除；杨文和、杨洪娟质证意见：山庄工程是韩涛先做的，后期资金不足，就找刘涛加入，刘涛在萨尔浒工程上没有投入，刘涛的投入和山庄无关，根据协议约定，韩涛未盈利已经放弃山庄的经营，他将山庄转给刘涛，韩涛已到期不履行。2.李广生证人证言及合作协议，欲证明该协议至今未解除；杨文和、杨洪娟质证意见：和李广生的协议也未解除，其未实际履行，属自动放弃。3.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李某从2018年10月至今在萨尔浒公司代账，2018年10月、11月、12月是刘涛向其支付代账费用，2019年1月至今由杨洪娟支付代账费用。4.申请证人姜某2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2018年8月16日刘涛以其投资萨尔浒山庄为由向其借款5万元，2018年8月17日姜某2向其出借现金，并开车载着刘涛去萨尔浒公司，看其带钱上楼，姜某2在车内等候，刘涛下来时没有钱了。杨文和、杨洪娟对二位证人证言质证意见：李某某的证言无意见，不认可姜某2的证言。萨尔浒公司质证意见：无意见。5.刘涛与杨文和的通话录音，欲证明双方未继续合作是杨文和违约；杨文和、杨洪娟质证意见：是双方通话，内容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萨尔浒公司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杨文和、杨洪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现在租用场地租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刘涛破坏了山庄的场地；刘涛质证意见：我撤离现场时，山庄没有损害。2.照片，欲证明山庄在韩涛进入前已经进行装修了；刘涛质证意见：照片不属实，韩涛进入时是清水房。萨尔浒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意杨文和、杨洪娟的意见。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20日，杨文和与案外人韩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山庄合作经营蒙古特色庄园。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韩涛因故退出，韩涛介绍刘涛进入山庄经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刘涛在一审起诉诉求是解除与萨尔浒公司、杨文和、杨洪娟签订的山庄《租赁协议》，但其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双方签订书面租赁协议，亦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双方事实上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二审诉讼期间，刘涛提交韩涛与杨文和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约定韩涛与杨文和合作经营蒙古特色庄园，并约定了各自出资方式及合作年限；该协议履行过程中，韩涛因故退出，刘涛陈述由其承接韩涛继续经营，与杨文和属合作关系，但刘涛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就山庄出资金额、出资方式、风险分担、利润分配等涉及合作协议主要条款与杨文和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刘涛与杨文和系租赁关系，亦无法判断双方关系的性质，属何种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未确认双方存在租赁协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刘涛主张返还其在山庄投资款41万元一节，韩涛与杨文和签订的协议约定经营项目是蒙古特色庄园，刘涛进入山庄后，其经营项目是做草坪婚礼等；由于经营项目发生变化，对山庄土地硬度和装修要求不同，刘涛改变经营项目未经合作方杨文和同意；双方对刘涛的上述投资改建行为是否对山庄具有提升价值各执一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刘涛投资行为应予折价返还，故本院对刘涛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涛主张返还其保证金10万元一节，刘涛虽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其以现金方式给付杨文和保证金5万元，但该证人并未目睹刘涛将此款交付给杨文和、杨洪娟；一审法院判令杨文和、杨洪娟返还刘涛以转账方式支付的保证金5万元并无不当，故刘涛主张返还保证金10万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萨尔浒公司虽与案外人李广生于2017年10月签到合作经营协议，但刘涛在山庄经营期间，李广生并未占有、使用山庄，未对刘涛经营活动造成影响；杨文和是在与刘涛无法继续合作的情况下，将山庄转租他人；杨文和的上述行为不符合缔约过失责任的构成要件，故刘涛的该项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洪娟与刘涛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保证金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此款性质是定金，协议内容属履约保证金的性质，在主合同性质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出于公平原则，此款应予返还，故杨文和、杨洪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文和系萨尔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洪娟与刘涛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保证金协议内容是针对萨尔浒公司下属山庄，故返还5万元保证金的责任主体应是萨尔浒公司为宜，一审法院对责任主体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涛，杨文和、杨洪娟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刘涛与上诉人杨洪娟签订的《保证金》协议，被上诉人抚顺萨尔浒饮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刘涛保证金50000元。二、驳回上诉人刘涛、杨文和、杨洪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65元，由上诉人抚顺萨尔浒饮品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刘涛负担5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上诉人刘涛负担8200元，由上诉人杨文和、杨洪娟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立威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韩 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