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好养，男，1969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基云，浙江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小元，男，1969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宜兴市新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谢好养因与被上诉人殷小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9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好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殷小元的一审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条系谢好养对结欠殷小元合伙份额转让款的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1.该认定缺乏基础事实支撑；按常理双方股份转让，必然有对被转让股份价值，转让价格有一个认定、协商过程，但本案中殷小元的实际股份构成内容是什么，价值是多少，比如该合伙事务中的总投入资金、其他非现金投入是多少等等均一无所知，同时在双方股份转让时，殷小元的股份在合伙事务中的价值体现的内容是什么，转让对价计价内容和依据是什么，比如股份转让时合伙事务财产清单等等也一无所知。一审对殷小元的股份都没有查清，同时对合伙事务的财产状况也没有审查的情况下，盲目认定股份转让事实，缺乏基础事实支撑。2.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撑；既然是股份转让最基础的证据应该是双方达成一致的股份转让协议，这是商事活动中最基本的常识，对此殷小元是缺失的。相反殷小元提供的单方制作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除不具备证据的基本要件外，更暴露了殷小元“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态。3.双方签订的借款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该证据内容上看，字里行间没有任何记载双方股份转让的任何事实。该证据不能从正面证明该借款条上借款属双方股份转让款。其次，退一万步讲，即使双方有股份转让事实，本借款条也不能证明就是双方股份转让款数额。因按正常逻辑，若对股份转让款形成借款条，应该以双方已对股份转让款项有协议，且到期后受让方没有支付，再转化为借贷关系。本案中除借贷关系中的借款数额外，从没有双方股份转让价款数额的任何表述和相关证据。一审认定借款条就是对股份转让款的结欠属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二、一审认定双方股份转让款已具备付款条件错误。本案即使双方有股份转让的合意和事实，但双方还没有完成双方股份转让的所有程序，双方对股份价款及股份转让价款还有待协商，确定股份转让价款，然后才能达到付款条件。被上诉人殷小元书面辩称：虽然2019年4月8日的转让协议中没有上诉人谢好养的签字，但根据2019年4月10日的借款条、补充协议，可以证明谢好养受让其合伙期间的权利是真实的，后两份证据上均有谢好养亲笔签名，且双方已经根据约定将项目负责人变更为谢好养，另根据约定的付款日期，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借款条的出具是在谢好养无法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时以所谓的借条形式向其和案外人柏征宇出具，并不是谢好养向其借款所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殷小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好养立即支付合伙期间股份转让款65万元及该款的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2.承担诉讼代理费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8日，殷小元、谢好养与案外人周利军、柏征宇四人签订《利辛县市政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一份，约定由其四人对承包工程前期施工及产生的费用共同出资各占25%，工程款投资、结算、利润分配及风险承担等均按相应投资额比例计算，承包工程由四人共同管理、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该协议第八条约定单项工程项目结束如一方因其他原因提出退出须经其他三方协商同意方可退出并结算单项项目资金和利润。协议签订后，四人遂以溧阳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名义承接工程。2019年4月8日，殷小元、柏征宇出具转让协议一份，载明殷小元、柏征宇两人合计50%转让给谢好养，柏征宇项目法人资质同时转让给谢好养，转让后在利辛市政工程的所有工程项目及事务均由谢好养负责。同年4月10日，谢好养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借到殷小元75万元、借到柏征宇50万元，借款时间2019年4月8日，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如2019年5月15日付清借款，则利息分文不取，如逾期还款则自2019年4月8日起计算利息，并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及诉讼费等所有费用。同日，谢好养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强盛公司在利辛市政工程项目因柏征宇不再担任本项目负责人，由其担任负责人，项目所涉相关所有债权问题由其承担，民事、安全责任及其他责任由其承担。同年4月16日，强盛公司向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出具《变更项目经理申请书》一份，载明其公司中标工程项目经理柏征宇、周利军因工作调动，均变更为谢好养，由谢好养负责现场所有事宜。一审中，殷小元提供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强盛公司和天润公司签订的利辛县市政工程，原有项目负责人柏征宇变更为谢好养，如变更不成立，原转让协议和借款条无效，落款处有柏征宇、殷小元与谢好养签字。该补充协议内容为复印件，殷小元称落款处签字为原件。谢好养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法院遂根据殷小元申请，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补充协议落款处“谢好养”的签名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落款处“谢好养”的签名字迹为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殷小元支付鉴定费用2400元。谢好养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亦对补充协议上其签字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上内容无法证明借款条上载明款项即为股份转让款，且补充协议载明生效条件为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但因周利军未能配合，至今未完成变更，工程现未能结算、清算及付款。双方当事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鉴定意见书认定补充协议落款“谢好养”的签字为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后谢好养亦认可了其签名，故法院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另查明，殷小元与宜兴市新街街道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殷小元委托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王彬作为代理人参与其与谢好养纠纷一案一审的诉讼或执行，收费4.5万元（根据殷小元主张，其中3.6万元为诉讼阶段代理费、0.9万元为预收执行阶段代理费），先付1万元，余款在执行终结后一次性付清。殷小元于审理中提供2017年6月30日发布的苏价〔2017〕112号《省物价局省司法厅关于明确我省基层法律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以证明代理费的收费标准。该通知载明试行标准自发文之日起执行，试行期限2年。以上事实，有合伙协议、转让协议、借款条、补充协议、承诺函、变更项目经理申请书、委托代理合同、通知、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谢好养出具的借款条是否是对结欠殷小元合伙份额转让款的确认；二、转让款是否已具备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该借款条系谢好养对结欠殷小元合伙份额转让款的确认。理由如下：1.双方当事人及柏征宇、周利军四人签订有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管理、共负盈亏，四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具备转让合伙份额的事实基础；2.殷小元、柏征宇于2019年4月8日出具了转让协议，约定份额转让事宜并明确项目法人资质由柏征宇转让给谢好养，虽然未有谢好养签字，但结合谢好养4月10日出具的借款条及签订的补充协议，一是证据形成时间相近，且借款条载明的借款日期与转让协议的签订日期一致，二是补充协议关于项目负责人变更的约定与转让协议相互印证，且补充协议中提及转让协议及借款条，证明谢好养知晓转让协议的内容，转让协议与借款条之间具有关联性，谢好养辩称补充协议无法证明借款条的款项即为转让协议的股份转让款，但其作为补充协议的签订方，对为何在补充协议中同时约定转让协议及借款条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3.谢好养辩称借款条系因其在其他工地需资金周转，向殷小元、柏征宇借款而出具，法院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伙份额转让的合意，殷小元在未收到谢好养转让款的情形下另行出借款项给谢好养的可能性较小，谢好养辩称借款并未交付，与借款条载明的“今借到”存在矛盾，且如为借款，谢好养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仍未收回借款条，亦有违常理。综上，法院认定借款条即为谢好养结欠殷小元合伙份额转让款的凭证。关于争议焦点二，殷小元主张的转让款已具备付款条件。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股份转让协议及借款条生效要件为原有项目负责人由柏征宇变更为谢好养，并非法定代表人变更。而谢好养于签订补充协议当日出具了承诺函，言明柏征宇不再担任项目负责人，由其本人担任；强盛公司随后又出具变更项目经理申请，明确周利军、柏征宇已无法参与工程管理，变更项目经理为谢好养并负责现场所有事宜，作为殷小元等四人合伙期间对外承接业务的主体，强盛公司出具的申请即视为各合伙人对该项目负责人变更事宜均予以确认。综上，借款条已生效，谢好养应当按照借款条约定支付款项。谢好养辩称转让协议与合伙协议的约定相悖，退伙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系殷小元、柏征宇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法院认为，殷小元与谢好养之间关于合伙份额的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伙份额的内部转让，并未减少合伙期间的资产，谢好养无证据证明殷小元、柏征宇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对谢好养的辩称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定谢好养受让殷小元25%的合伙份额，转让款计75万元，谢好养出具借款条承诺于2019年5月15日前付清转让款，逾期支付则承担自2019年4月8日起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及律师费、诉讼费等损失。现谢好养尚欠65万元未付，其应立即付清该款并承担相应损失。殷小元主张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殷小元主张代理费损失4.5万元，法院认为其中诉讼阶段代理费3.6万元，不违反江苏省基层法律服务相关收费标准，应予支持，但执行阶段代理费并不必然产生，可待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谢好养辩称殷小元提供的通知中的收费标准现已失效，法院认为该收费标准试行期限虽已届满，但在新的标准出台前继续沿用并无不当，对其辩称不予支持。殷小元支付的鉴定费2400元，应由谢好养承担。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谢好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小元65万元并承担该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二、谢好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小元代理费损失3.6万元；三、驳回殷小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75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645元，由殷小元负担125元、谢好养负担9520元。殷小元预交诉讼费的剩余部分9520元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申请退回，谢好养应负担的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鉴定费2400元，由谢好养负担，该款已由殷小元垫付，谢好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殷小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谢好养与被上诉人殷小元争议的是双方是否达成了转让合伙份额的意思表示。殷小元提交的证据主要是转让协议、借款条、补充协议。转让协议中没有谢好养签字确认，故单独就该证据只能证明殷小元有将合伙份额转让的意思表示，尚不足以证明谢好养同意受让合伙份额。下一步分析借款条，借款条载明“今借到”殷小元75万元，但谢好养并未要求殷小元出借该款项且此后亦未要求收回借条，说明双方并无真实的借款合意；但谢好养出具借款条必然有原因，而殷小元所作75万元系合伙份额转让款的解释，结合双方当时处于合伙中、殷小元刚作出转让意思表示的事实，该解释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相反，谢好养对此并未有合理的解释。再分析补充协议，将项目负责人变更为谢好养列为转让协议与借款条的生效要件，进一步证明借款条与转让协议系当事人为设立、变更、终止同一法律关系所为。据此，转让协议、借款条、补充协议三份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上述证据内容可信度高，与殷小元主张的转让合伙份额的事实关联程度高，具有较大证明力，应作为定案依据。谢好养对殷小元主张的事实提出异议，但其未能举证推翻，对其异议不予采纳。殷小元与谢好养关于合伙份额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综上，谢好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关于商业用房租赁协议书已解除的意见，可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上诉人谢好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