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志军，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秭归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廷梅，女，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秭归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志群，秭归县茅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郝志翠，女，1967年5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2727196705051322，汉族，住秭归县茅坪镇迎和路9号，系郝志军胞妹。上诉人（原审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丹阳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270111365444。法定代表人：熊作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兴安，湖北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平，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秭归县，经常居住地秭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刚，男，198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秭归县。上诉人郝志军、姜廷梅与上诉人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及被上诉人王全平、董刚生命权纠纷一案，双方皆不服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7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志军、姜廷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的郝某的死亡赔偿金299560元，改判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核定郝某的死亡赔偿金689100元。2.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郝志军、姜廷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57920元(二人各278960元）以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判项，改判支持郝志军、姜廷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5792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3.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民事责任的划分比例，改判秭归县公路管理局承担主要责任，王全平、董刚承担次要责任，郝某无责任。事实和理由：1.郝志军、姜廷梅于一审诉讼期间共提交了七份书面证据，其相互印证证实本案被害人郝某自2004年起至2010年7月先后在江苏省丹阳市界牌中学、江苏省丹阳市经济开发区职教中心上初中及中专（计算机技术及应用专业）各三年，毕业后即应聘到丹阳市××牌镇小毛广告部从事广告平面设计工作。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质证时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以界牌是否为建制镇，郝某在小毛广告部工作没有提供相应社保手续等推脱责任。一审判决以郝志军、姜廷梅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为由，判决郝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核定为29956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9100元予以认定。2.本案被害人郝某为郝志军、姜廷梅独子，也是二人将来唯一的赡养人，由于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严重失职，郝某离逝，给郝志军、姜廷梅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二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和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一审判决以郝志军、姜廷梅未丧失劳动能力为由驳回二人有关被抚养生活费的请求、以本案并非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侵权行为引起为由驳回二人有关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明显不公、实属错误。本案属于重大安全事故，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过错明显，理应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3.在本案发生前同一地点已出现塌方，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作为公路养护单位已派人清除过路面砂石的情况下，其对可预见公路内侧上方可能出现坍塌的砂石没有清理排除，也不设立警示标志，允许过往车辆行人通行，导致董刚驾驶摩托车载郝某经过此路时出现二次塌方，至郝某死亡。对本案所涉事故的发生，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应负主要责任，王全平作为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委派的施工和管理人员，应当预见第一次滑坡后有明显的次生灾害，但其视而不见未排险清除，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另一个原因，王全平在本案中应负一定的责任。董刚驾驶摩托车载郝某通过事发地段时，没有注意观察，其盲目通行导致郝某死亡，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郝某作为乘车人，在事发时没有任何肢体及口头语言行为，其对本案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以郝某应当预见雨天可导致山石滑落伤人的可能，仍然乘坐董刚驾驶的摩托车，其自身也有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为由，判决郝某自行承担10万元，实属冤枉。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郝志军、姜廷梅上诉，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答辩认为：1.郝某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郝志军、姜廷梅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郝某作为农村居民户口，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并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2.郝志军、姜廷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和实际被抚养的条件，不能享受被抚养人生活费。3.本案是由于意外事故造成的，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4.本案秭归县公路管理局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赔偿郝志军、姜廷梅131936.20元经济损失的判项，改判驳回对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充分履行了法定的道路管理养护职责。按照《公路法》、《公路安全保护条例》及实施细则的规定，管理养护机构的职责仅包括对公路路基、路面、桥涵等设施进行养护管理，保持公路良好技术状态，如果发现公路坍塌、毁损情况，应当及时设立警示标志。本案中，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在发现第一次山体滑坡后，及时通知施工人员进行了抢修，清除了道路上的山石等障碍物，保证了道路的正常通行，并在事发路段两侧设立了警示标志，已按照道路养护规范充分履行了法定职责。2.本次发生坍塌的山体为离公路几十米高的山体顶端，不是道路边坡，不属于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管理范围。一审中，郝志军、姜廷梅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发生滑坡的山体属于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管理的范围，一审判决有关“本案滑坡体位于道路边坡顶部，应属于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养护管理范围”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山体发生滑坡属于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3.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连续阴雨致山体坍塌落石导致，山林属农民承包经营的林地，秭归县公路管理局没有管理山体的职责，也无法对山体进行管理。即使要对公路通过的山体进行治理，也不是公路养护的范围，而应在公路建设期间，由公路建设施工单位实施。4.公路建设及养护属于社会公益事业，无论是建设者还是养护人，只要没有明显过错或者重大过失，都不应当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否则会形成极其不好的社会导向和不良的社会影响，不利于地方社会经济的发展。5.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赔偿比例明显不当。本案属于自然灾害导致的事故，各方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考虑到郝志军、姜廷梅的实际情况，酌情给予赔偿，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也不可能承担40%的责任。摩托车驾驶员董刚没有注意警示标志，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赔偿131936.20元的判项，改判驳回郝志军、姜廷梅对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诉讼请求。针对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上诉，郝志军、姜廷梅答辩认为：1.在本案事故地点已出现一次塌方，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已派专人清理路面堆积砂石的情况下，对事发地点公路内侧可能出现坍塌的砂石应当预见而视而不见，没有采取排险清除措施，也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即允许过往车辆行人通行，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作为公路监督、管理、养护的职能部门，在本案中属严重失职，没有履行法定职责。最终至使董刚驾驶摩托车载郝某经过时发生重大安全事故。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主张其己充分履行法定管理职责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2.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以本案发生坍塌的山体不属于其管理职责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郝志军、姜廷梅认为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以本案发生坍塌地段是离公路几十米高的山体顶端，不属于边坡，不属于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管理的范围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作为S457省道公路的具体养护和管理部门，有责任对该路段进行有效的管理、维修，养护，以保证车辆行人安全。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主张坍塌山体不属于其管理没有法律依据。3.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至少70%）。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作为公路管理、维修、养护部门，在清除事发地公路上坍塌堆积的砂石时，对可能出现第二次坍塌的土石方视而不见，没有采取排险清除措施是导致二次塌方、郝某造成答辩人之子死亡的主要原因。本案并非意外事故，而是一起安全事故，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至少承担70%）。4.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以公路建设及养护属于社会公益事业，不管公路管理部门是否有过错均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违背法律规定原则，不能成立。因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以示法律公正。针对郝志军、姜廷梅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上诉，王全平答辩认为，本案与王全平没有任何关系，王全平系受秭归县公路局临时委派抢险，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针对郝志军、姜廷梅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董刚答辩认为，董刚是正常通行，没有在事故发生地看到任何警示标志，且前面还有几辆摩托车通行。因此，董刚地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郝志军、姜廷梅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王全平、董刚连带赔偿郝志军、姜廷梅因婚生子郝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327304.50元，并由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王全平、董刚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30日晚间，省道S457水高公路良斗河二组路段发生落石，经公路养护站通知后，王全平于1月31日16时30分左右将落石清理完毕。2019年1月31日下午，董刚驾驶鄂Ｅ×××××号两轮摩托车，载郝某（郝志军、姜廷梅独子）到董刚岳父家中做客（董刚岳父系郝某舅舅），17时许，行至S457省道良斗河二组路段时，前一天发生过落石的路段路边山崖顶部发生塌方，将董刚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砸中掩埋，导致摩托车上的乘客郝某当场死亡，司机董刚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事故。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为：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郝某的身份证、户口簿、独生子女证、死亡的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死亡医学证明、董刚驾驶证、2019年1月30日事发路段的现场照片以及巡查记录、2019年1月31日事发路段的现场照片以及巡查记录、气象记载图、上报湖北省公路管理系统的记载照片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虽然本案立案时是以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立案，但经过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事故的发生与地面施工并无关系，而是因山体塌方导致的事故，定生命权纠纷较为适宜。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郝某死亡的经济损失数额，二是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王全平、董刚的责任问题。关于焦点一，一是法院认为：根据郝志军、姜廷梅提供的证据，郝某的毕业证、机动车驾驶证、劳动合同书、江苏省丹阳市××牌镇中心居民委员会证明、丹阳市××牌镇小毛广告部营业执照及证明等证据，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王全平认为郝志军、姜廷梅只提供了劳动合同，而未提供劳动报酬支付凭证及购买社会保险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郝某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结合本案郝志军、姜廷梅提供的证据，郝志军、姜廷梅提供的证据均是由丹阳市××牌镇小毛广告部提供的证言,没有其他关于郝某住所及收入等的书面证据,不足以证实郝志军、姜廷梅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郝志军、姜廷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郝志军、姜廷梅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目前郝志军、姜廷梅均未丧失劳动能力，虽然郝某系郝志军、姜廷梅独子，但郝志军、姜廷梅尚不符合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对郝志军、姜廷梅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对郝志军、姜廷梅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299560元（14978元/年×20年），对郝志军、姜廷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并非因故意侵权行为引起，不应予以支持。郝志军、姜廷梅的经济损失合计329840.50元。关于焦点二,即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王全平、董刚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中，郝志军、姜廷梅主张王全平系事故路段塌方清除及排险工作的承包人，与公路管理部门签订有书面承包合同，事故的发生系因王全平在清理第一次塌方时，没有预见到第一次塌方的上方山体很有可能会发生第二次塌方，没有及时排险造成的，应当对郝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王全平否认郝志军、姜廷梅主张其与公路养护部门签订有书面合同的事实，王全平仅仅是在接到排险通知后，驾驶自己的装载机去清理路面上的落石或者塌方体，并非是自己有义务去清理或者排险，王全平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庭审中，郝志军、姜廷梅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全平对事发路段的清理和排险工作负有责任，对郝志军、姜廷梅的要求王全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作为S457省道水高公路具体的养护和管理部门，有责任对该路段进行有效的管理、维护，保障车辆安全通行。我国《民法通则》还规定了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构成不可抗力，应具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构成要件。本案事发路段是塌方、落石的多发地段，事故发生前两天刚下雨,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对此时的山体处于不稳定状态情况应当有所了解，也应当预见有发生山体滑坡、落石的可能，通过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在此处设置警示标志可以证实，且事发路段在事发前一天刚有过小规模落石,事发当天16时30分左右刚刚清理完毕,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虽在事发路段设置了安全警示牌，但其采取的措施并不能完全有效地避免或减少危险情况的发生，其管理存在瑕疵，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其提出事故发生系不可抗力理由不成立。对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辩称发生滑坡的山体不在公路范围之内,秭归县公路管理局没有管理道路路面之外的山体的义务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公路养护单位对公路进行养护，包括对路面、边坡以及有关设施进行检修和养护，目的是发现并消除影响道路安全通行的危险因素。本案滑坡体位于道路边坡顶部，应属于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养护管理范围，对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该项辩解理由不应予以采信。该路段多次发生落石及滑坡现象，董刚并非第一次行驶在该路段上，在行车过程中对道路的观察及行驶在危险路段时未注意避让，存在过失，故其提出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死者郝某应当预见雨天可导致山石滑落伤人的可能，仍然乘坐董刚驾驶的摩托车，其自身有也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因郝某死亡给郝志军、姜廷梅造成的经济损失329840.50元，由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赔偿131936.20元、董刚赔偿98952.1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郝志军、姜廷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6936元，由郝志军、姜廷梅负担5570元，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负担780元，董刚负担586元。郝志军、姜廷梅于本院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组），江苏省丹阳市界牌中学2020年5月26日出具的证明及丹阳市界牌中学给郝某颁发的初中毕业证书，拟证实郝某2004年至2007年7月在丹阳市界牌中学读书（初中）的事实；证据二（组）江苏省丹阳市××牌镇小毛广告部对郝志军、姜廷梅的工资流水，拟证实郝某与郝志军、姜廷梅一家2018年在江苏省丹阳市××牌镇小毛广告部上班的事实；证据三，中商情报网关于2016年中国千强镇排名的网面打印件，拟证实郝某生前务工地（江苏省丹阳市××牌镇）为全国排名第216名的建制镇的事实；证据四（组），事发地点于事故发生前的照片（3张），拟证实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并未在事发地段设立警示标志。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经质证认为，前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江苏省丹阳市界牌中学的证明及郝某的初中毕业证书与本案无关，江苏省丹阳市××牌镇小毛广告部对郝志军帐户转帐的流水并不能证明转帐支付的资金为工资，更不能证明是支付的郝某的工资，事发地照片不能证实秭归县公路管理局未尽到管理职责，相反却可以证实滑坡体是在山坡的顶端，并非事发公路的范围。王全平与董刚质证进均认为前述证据均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江苏省丹阳市界牌中学的证明及郝某的初中毕业证书与郝某事发前是否居住与城镇并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江苏省丹阳市××牌镇小毛广告部对郝志军帐户转帐的流水及中商情报网关于2016年中国千强镇排名的网面打印件本院将结合郝志军、姜廷梅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郝志军、姜廷梅提供的事发地点本案事故发生前的照片，其拍摄时间及来源不明，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2.郝某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应当如何确定？3.本案应否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针对前述焦点问题，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亦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其他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则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系因道路坍塌致人死亡所引发的纠纷，依照前述法律规范，应属物件损害责任纠纷（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二）依照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的前述规定，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为特殊侵权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构筑物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应证明其在维护和管理方面无过错，否则即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作为S457省道水高公路具体的养护和管理部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管理和养护过程中无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具体理由为：首先，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中所有人及管理人的维护管理瑕疵应进行客观判断，唯以瑕疵及不安全状态的存在为标准，强调其是否具备通常之安全性，凡不具备通常之安全性即认为其管理、维护存在瑕疵。本案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主张本案所涉塌方体属于公路范围之外的山体，不属于其管理范围，其无权进行管理、维护并进而主张其对发生涉案事故的公路不具有管理、维护上的瑕疵。但本院认为，即使秭归县公路局有关本案所涉塌方体属于公路范围之外的山体，不属于其管理范围的事实主张成立，但鉴于前述塌方体仅为涉案公路处于不安全状态的具体原因，涉案公路不具备通常之安全性的客观状态已经形成，由此即应认定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存在管理、维护瑕疵（换言之，无论塌方体是否属于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管理范围，只要其对涉案公路的安全性构成危险，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即应通过相应的管理、维护手段消弥涉案公路本身的安全性隐患，否则即构成管理、维护瑕疵）。其次，从具体维护管理手段考量，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具体的管理、维护手段具备充分性和有效性，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于一审期间提供的2019年1月30日的巡查记录、国省干线综合信息管理系统显示该局1月30日即已发现涉案公路部分高边岩石松动，存在安全隐患，其巡查记录虽有对“高边坡岩石松动设立了警示牌”记录并附有“山体落石、注意安全”警示牌照片，但该记录系由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单方制作且明显与王全平一审的当庭陈述矛盾（王全平陈述其系在2019年1月31日下午4点22分清理完涉事公路1月30日晚的塌方后，在塌方地段的公路两端放置了两块铁质的“山体落石、注意安全”警示牌），不足以证实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已采取了充分有效的示警措施。并且，郝志军、姜廷梅于一审期间提供的胡学高、姜从容的证言与王全平一审庭审过程中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证实事发地段2019年1月30日晚间已发生一次塌方，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于次日安排人员对坍塌于路面的岩石进行了清理，清理完毕即恢复通行，不到半小时即发生了本案所涉第二次塌方。以上过程说明，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在事发路段第一次塌方后的处置过程中，对二次塌方的可能性未进行充分预估、仔细勘察并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危险，也未采取相应的管控措施限制通行，其维护管理手段难以认定为安全有效。其三，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一审期间提供2019年1月30日的巡查记录、国省干线综合信息管理系统2019年1月30日的网页、事发前后天气情况记录，郝志军、姜廷梅于一审期间所提供的胡学高、姜从容的证言与王全平一审庭审过程中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证实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事发前已经意识到涉案公司部分路段存在安全隐患，本案所涉事故并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秭归县公司管理局主张本案所涉事故系不可抗力所致为由主张其不担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的具体责任承担比例。首先，王全平系受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委托从事事发地段第一次塌方的清理工作，并无对事发公路进行管理、维护的法定职责，故即使如郝志军、姜廷梅主张其应当预见第一次滑坡后有明显的次生灾害，但其视而不见未排险清除，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另一个原因，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对外亦应由秭归县公司管理局承担，而由其对内对秭归县公司管理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郝志军、姜廷梅主张王全平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董刚作为摩托车驾驶员，在行车过程中未注意观察、谨慎通行并合理避让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依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董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董刚以其为正常通行、其行为无过错为由主张其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三，摩托车驾乘空间的开放性决定了郝某作为摩托车乘员与驾驶员对环境的观察、判断能力并无明显区别，其在乘车过程中未注意观察、提示司机谨慎通行并合理避让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依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其四，综合全案基本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应承担主要责任，董刚、郝某承担次要责任，王全平无责任，其具体责任比例以6：3：1确定为宜，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4：3：3）欠合理，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郝某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本院认为：综合郝志军、姜廷梅于一、二审期间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郝某作为农村居民，事发前居住于城镇并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确定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核定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郝志军、姜廷梅上诉主张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郝某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应否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此，被抚养人不应当包括有抚养期待权的权利人。本案郝某虽为郝志军、姜廷梅独子，但鉴于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郝志军、姜廷梅均未丧失劳动能力，尚不符合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故对郝志军、姜廷梅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郝志军、姜廷梅因本案所涉事故痛失独子，二人精神上的伤痛不言而喻，有权主张相应的精神抚慰金。但鉴于本案所涉事故并非单纯某一方当事人故意或重大过失形成，而是兼具管理维护义务人管理、维护瑕疵及相关人员疏忽大意等多种因素形成，结合本地司法实践，本院对郝志军、姜廷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部分予以支持，酌情认定为1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有欠妥当，应当予以纠正。郝志军、姜廷梅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二款、《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7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二、因郝绍兴死亡给郝志军、姜廷梅造成的经济损失339840.50元，由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赔偿203904.3元、董刚赔偿101952.15元；三、驳回郝志军、姜廷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36元（郝志军、姜廷梅已预交），由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负担4162元，董刚负担2081元，郝志军、姜廷梅负担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74.72元（其中郝志军、姜廷梅预交6936元、秭归县公路管理局预交2938.72元），由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负担5924.83元，董刚负担2962.42元，郝志军、姜廷梅负担987.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