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菊香，女，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媛，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妹，女，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市盈科（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菊香因与被上诉人杨小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菊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小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小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MSA集团以“MSA游戏理财俱乐部”的名义吸收会员开展所谓理财活动，案外人沈霞等相关人员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处罚，该传销组织吸引参与者投入资金成为会员并引诱会员发展他人参加以骗取钱财，程菊香和杨小妹是主要组织者沈霞的下线成员。2014年1月10日，程菊香和杨小妹在程菊香的下线成员组织的聚会中相识，杨小妹得知程菊香从事上述理财项目后，在聚会时主动向程菊香要求参与理财活动。2014年1月12日，杨小妹夫妇主动找到程菊香要求一起参加理财，程菊香按照理财团队的程序的要求帮助杨小妹完成操作入单，杨小妹通过程菊香的银行账号向公司支付理财费用购买“产品”，程菊香按照公司指定的上线的指示将杨小妹的投资款转到指定账户，杨小妹成为理财团队成员，是程菊香下线的下线，并发展多个成员作为自己的下线。该组织2014年5月被定性为传销组织，相关成员被刑事处罚，资金被罚没上缴国库，参与活动人的资金也被没收。杨小妹因投入的资金未能获得预期回报而向程菊香索要投资款。二、程菊香与杨小妹之间的银行交易是二人参加非法传销活动的行为，款项被传销组织占有，属于非法所得，被没收后上缴国库，且杨小妹与程菊香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合意，涉及的理财投资是不正常的理财行为，因此二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因程菊香与杨小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小妹要求程菊香偿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杨小妹辩称，不同意程菊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菊香支付杨小妹本金43483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29日起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2.诉讼费用由程菊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2日，杨小妹向程菊香转账人民币3.5万元；2014年1月14日，杨小妹向程菊香转账4.2万元；2014年1月14日，杨小妹向程菊香转账3.5万元；2014年1月15日，杨小妹向程菊香转账9800元；2014年2月12日，杨小妹向程菊香转账117586元；2014年4月22日，杨小妹向程菊香转账7000元。以上共计246386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后经杨小妹催要，至今程菊香未能向杨小妹归还上述款项。庭审中，杨小妹主张，其于2014年2月11日21时36分向程菊香转账17500元，但其提交的转账记录上不能显示该笔款项系转入程菊香账户；杨小妹主张，其通过程菊香电脑向案外人王高明、段青山、刘晓娟、曹春兰、贺蓉、奚彦耿、唐西西转账14笔，应属程菊香借款，但就此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程菊香就其主张的，杨小妹向其转账款项系用于委托其理财，并就此提交了转账记录及证人路某证言，证明其将款转至MSA理财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廖红霞（音）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存在以下三个法律问题：一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或民间委托理财法律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小妹向程菊香汇款6次，共计246386元。程菊香辩称，其已经将杨小妹的款项转给MSA理财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廖红霞（音）账户进行理财，双方系民间委托理财关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程菊香将款项转给个人账户而非投入到证券、期货交易市场或通过其他金融方式进行管理，此与民间委托理财的特征不符；其次，程菊香亦未能就理财处所、理财方式等具体的理财行为举证加以证明，故该院对程菊香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可以认定杨小妹与程菊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二是程菊香借款的金额。杨小妹主张，因其向王高明等7人转账的款项系持自己的U盾，用程菊香的电脑转出的，故要求程菊香偿还其向王高明等7人转账的款项。该院认为，以杨小妹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确认程菊香系其向王高明等7人转账的实际借款人，杨小妹转账是否通过程菊香的电脑，与程菊香是否实际借款人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且程菊香亦不认可杨小妹向王高明等7人转账系程菊香所指定，故程菊香仅对杨小妹直接转账给其的246386元借款承担还款的责任。庭审中，杨小妹提出其于2014年2月11日21时36分向程菊香转账17500元，但其提交的转账记录上不能显示该笔款项系转入程菊香账户，故杨小妹此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是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杨小妹主张，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产生之日，即2018年12月29日起算。但该证据中并无杨小妹向程菊香催告还款的内容，不应依此日期确定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本案中，虽然双方未约定具体的借款期限及还款时间，但杨小妹已经就此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催告程菊香偿还借款，故程菊香应自杨小妹起诉之日起合理期间内还清借款，具体时间该院依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判定。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程菊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杨小妹借款246386元；2.程菊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小妹支付逾期偿还上述借款的利息（以24638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全部借款付清之日止）；3.驳回杨小妹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程菊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证据1.程菊香自行书写的2013年至2014年期间参加MSA公司会议的记录，证明杨小妹向程菊香支付的款项是传销的投资款，杨小妹是程菊香发展的下线；证据2.（2018）粤0305刑初1785号刑事判决书及该案二审（2019）粤03刑终183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杨小妹和程菊香参与的委托理财活动实际是MSA集团的传销行为，程菊香是该组织的会员，该组织的相关人员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处罚，杨小妹向程菊香支付的款项是传销的投资款，杨小妹是程菊香发展的下线；证据3.牛秀兰、徐振琴、杨树林的证人证言，证明杨小妹2014年1月认识程菊香后参加了MSA的理财活动，诉争款项是购买理财产品的传销投资款，不是借款。针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后文中予以论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事实：程菊香称，牛秀兰、徐振琴、杨树林的证人证言可证明杨小妹主动找到程菊香要求参加MSA集团的理财，杨小妹是MSA集团传销行为的参与者，诉争款项是程菊香代杨小妹转交的参与传销的“入单款”；程菊香认可，杨小妹向其汇款时上述人员均未在场。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菊香对于杨小妹以汇款方式分6次支付246386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述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小妹提供了向程菊香汇款的交易凭证，对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程菊香否认借款事实，主张上述款项系杨小妹参加传销购买虚拟理财产品的款项，程菊香应就该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程菊香虽提交其参与传销组织会议的记录，但该记录由程菊香自行书写制作，其中未涉及与杨小妹相关的内容，且程菊香未能提供杨小妹参与传销理财的合同、入会记录等能够反映诉争款项系投入传销组织购买传销理财产品的证据材料，无法认定杨小妹参与传销运作的事实；同时，（2018）粤0305刑初1785号刑事判决书和（2019）粤03刑终1830号刑事判决书虽就杨某等人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做出刑事处罚，但上述判决书中并未体现与程菊香、杨小妹相关的内容，无法认定诉争款项与上述刑事案件的关联；另外，程菊香虽提交牛秀兰、徐振琴、杨树林的证人证言以证明案涉款项为杨小妹参与传销的款项，但上述人员并未见证案涉款项交付的过程，无法认定杨小妹基于参与传销而向程菊香支付上述款项，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上述证人证言的内容。程菊香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与本案诉争款项及事实的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综合上述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杨小妹向程菊香汇款246386元系民间借贷款项，并无不当，本院对程菊香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菊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6元，由程菊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