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赔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某，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委托代理人刘义，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玉潭镇花明南路148号。法定代表人罗亿清，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泽辉，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利文，宁乡市自然资源局法规科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市煤炭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煤炭坝镇玉煤城大道。法定代表人胡浪，镇长。委托代理人甘伟，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事雄，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宁乡市自规局）、宁乡市煤炭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煤炭坝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苏某某的房屋位于（原楠竹山村新屋组），2014年1月26日，该房屋产权登记建筑面积为409.6㎡，房产证号为宁房权证煤炭坝字第××号。2017年4月，原宁乡县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煤炭坝镇政府公布“南北横线项目（煤炭坝段）拆迁房屋、人口、面积二榜公示”，该公示载明苏某某的房屋在南北横线项目（煤炭坝段）拆迁范围内。2017年4月20日，原宁乡县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煤炭坝镇政府及征拆所等单位对苏某某的房屋进行入户调查时，查明其家庭人口为11人，房屋补偿面积总计为489.77㎡，其中砖混结构471.99㎡，砖木结构17.78㎡。补偿金额为：房屋主体补偿325595.29元，室内装修212395.5元，室外设施114977.05元，生产生活用房36000元，农用工具、牲畜3900元，房屋搬迁费8815.86元，房屋过渡费70526.88元，按期拆迁房屋奖励97954元，残值补偿9795.4元，购房补助费139451元，无违章建筑奖42500元，按期签约奖48977元，总计1110888元。苏某某在房屋调查表上签了名，并于同日与征拆所签订一份《拆迁房屋协议书》，该协议书对拆迁补偿方式、拆迁安置补偿项目及金额、付款办法进行了约定，并约定苏某某在协议签订后7天内拆迁腾地。2017年5月16日，煤炭坝镇政府组织人员对苏某某的房屋予以拆除。苏某某在煤炭坝镇政府出具的《长沙市南北横线（宁乡段）房屋拆迁验收单》上签名后，征拆所将1110888元房屋拆迁补偿款存折交给了苏某某。因南北横线项目（煤炭坝段）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等用地手续，苏某某认为征拆所、煤炭坝镇政府及原宁乡市国土资源局的拆迁行为违法，于2018年5月4日向该院提起（2018）湘0124行初50号、（2018）湘0124行初51号两案的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7月27日分别作出行政判决，确认煤炭坝镇政府拆除苏某某房屋行为违法、确认征拆所于2017年4月20日与苏某某签订《拆迁房屋协议书》的行为违法。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苏某某于2019年4月29日向煤炭坝镇政府及宁乡市自然资源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赔偿房屋价值损失、房屋装修费用等合计4750113元，煤炭坝镇政府及宁乡市自然资源局拒绝赔偿，苏某某遂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苏某某提出的7196528.15元赔偿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原宁乡县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及煤炭坝镇政府、征拆所等单位因南北横线项目（煤炭坝段）房屋拆迁事宜，于2017年4月20日对苏某某的房屋进行入户调查，确认其房屋主体补偿、室内装修、室外设施等各项补偿和奖励总计1110888元，苏某某在房屋调查表上签名后，又于同日与征拆所签订了拆迁协议。因南北横线项目（煤炭坝段）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等用地手续，苏某某于2018年5月4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后，该院虽判决确认煤炭坝镇政府拆除苏某某房屋行为违法及征拆所与苏某某签订《拆迁房屋协议书》的行为违法，但苏某某的房屋被拆除后，苏某某已按当时的拆迁补偿标准获得拆迁补偿款，即本案苏某某提出的二十一项赔偿请求中，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十、十一、十八、十九项赔偿请求已按当时的拆迁补偿标准获得拆迁补偿款；第九、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二十、二十一项赔偿请求无事实或政策法律依据。故对苏某某提出的7196528.15元行政赔偿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某某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苏某某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忽略了主要事实，即所谓的“南北横线（煤炭坝段）”项目根本不存在，征地补偿的标准亦不存在。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其数额的确定没有具体标准。同时，该协议已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不应作为赔偿依据。二、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定性错误，应严格区分补偿和赔偿的区别。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引发的赔偿，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对被征收人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及对被征收人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三、上诉人的各项赔偿强求，于法有据。据此，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宁乡市自规局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诉称南北横线项目不存在，这一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南北横线项目系长沙市重点建设项目，因政策原因于去年停工，并非宁乡市自规局、煤炭坝镇政府虚构的项目。项目补偿资金由长沙市南北横线项目指挥部拨付，被上诉人不存在虚构项目拆迁上诉人的房屋。另，涉案房屋是按照2017年签订协议时合法有效的政策法规规定的补偿安置标准执行的，并无不当。3、本案征收过程中上诉人与宁乡市自规局设立的下属机构拆迁所签订补偿协议，宁乡市自规局并未参与实施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上诉人按照当时有效的房屋拆迁补偿标准得到了相应的补偿。涉案协议未被撤销，虽然被确认违法，但上诉人得到的补偿并未低于合法拆迁程序中应得的补偿，其财产权利并未因此遭受实际损失。上诉人在得到合法补偿标准的前提下再就拆除房屋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上诉请求无法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煤炭坝镇政府答辩称：一、南北横线项目属于湖南省重点建设项目，上诉人称该项目根本不存在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被上诉人拆除房屋的行为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于2017年4月20日与宁乡县征地拆迁管理所签订了《拆迁房屋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房屋由上诉人自拆自迁。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自行拆除了房屋门窗，自行搬离了家中财物，被上诉人出于善意帮助其将房屋主体拆除倒地。房屋拆除验收后，上诉人已按协议领取了1110888元的补偿款。综上可知，被上诉人协助其拆除房屋的行为并没有侵害其合法权益，上诉人在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领取了补偿款，充分说明上诉人已经获得了相应的赔偿，一审定性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上诉人无需另行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二审期间，苏某某将《请求对我户外设置工程的结算》作为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材料不属于行政案件二审新的证据范畴，依法不予接纳。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宁乡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6月16日向本院提交《关于苏某某案相关情况说明》，载明：苏某某案涉案房屋位于南北横线（煤炭坝段）项目内，目前该项目因政策原因未启动，项目用地手续至今未报批。该房屋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房屋补偿协议，补偿标准按《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及长沙市人民政府长政发［2014］7号文件和宁政发［2014］38号文件标准执行。根据宁政发［2014］38号文件规定，该项目实行留地安置，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安置。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并未发生改变，可以继续申请宅基地和参与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分配。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苏建文诉请要求宁乡市自规局、煤炭坝镇政府对违法拆除其房屋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法及时对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损失履行赔偿责任。一、已有生效行政判决确认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系煤炭坝镇政府实施，故宁乡市自规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法应裁定驳回苏某某对宁乡市自规局的起诉。涉案房屋系煤炭坝镇政府实施拆除，且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其拆除行为违法，故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应为煤炭坝镇政府。宁乡市自规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法应裁定驳回苏某某对其的起诉。一审法院未裁定驳回苏某某对宁乡市自规局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煤炭坝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行政赔偿以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条件。本案中，虽涉案项目未办理征地审批手续，但在拆除行为实施前，双方已就房屋拆迁补偿事宜签订《拆迁房屋协议书》，苏某某已领取协议约定的补偿款项。依据该协议书，苏某某户应在签订协议后七天内拆迁腾地。同时，苏某某在《长沙市南北横线（宁乡段）房屋拆迁验收单》上签字确认。经审查，涉案房屋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的理由系涉案项目未办理相关的征地审批手续，导致《拆迁房屋协议书》违法，故煤炭坝镇政府根据不合法的《拆迁房屋协议书》拆除苏某某房屋亦违法。本院认为，从涉案房屋拆除的前因后果来看，苏某某自愿签订涉案《拆迁房屋协议书》，且该协议书系参照签订当时有效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安置，虽然签订协议的行为被确定违法，但并不影响《拆迁房屋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在房屋拆除时，苏建文已获得对拆迁房屋的补偿权利，后其亦领取了协议约定的全部补偿款项。涉案拆除行为虽存在程序上的违法，但在苏建文户已获得足额补偿安置的前提下，并未对该户造成额外的损失。苏建文提起本案诉讼再行主张赔偿，没有事实根据。苏某某诉请涉及二十一项赔偿内容，其中房屋价值损失、房屋装修费用、室外设施、生产生活用房费、农具及牲畜损失、搬迁费、过渡费、残值损失、拆迁奖励、按期腾地奖励、无违章建筑奖、签约奖等已在涉案《拆迁房屋协议》中予以补偿。苏某某诉请赔偿购房补助费、重建用地补助费用，但根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二十三条、长政发〔2014〕7号《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望城区长沙县浏阳市宁乡县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宁政发［2014］38号《宁乡县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四十条之规定，拆除非农业户及按照本条例采取货币安置的农户的住宅，需要按照合法建筑面积给予一定的购房补助。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安置的，重建用地补助费支付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审查，涉案项目采取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安置，且涉案协议已给予苏某某户非农人口的购房补助，故对于苏某某要求赔偿购房补助费、重建用地补助费用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苏某某诉请赔偿宅基地土方开拓工程费用、宅基地建设工程费用、精神损害赔偿费、工资损失及增加30%、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苏某某诉请赔偿财产损失费，但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及上诉人二审询问的陈述，上诉人妻子在房屋拆除现场，其屋内有价值的财物已全部搬离。同时，苏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诉请所涉财物损失以外的损失，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苏某某在二审中提出，涉案协议未对其户外的水泵房、护坡工程、水泥外坪、钢混水塔、风景大树等进行补偿，故本案应判决赔偿。同时，对其房屋结构认定不当。本院认为：第一，集体土地上征收法律法规已对户外设施、生产生活用房等补偿规定了具体的补偿标准。涉案协议参照长政发〔2014〕7号文件之规定，已对室外设施补偿114977.05元，对生产生活用房补偿36000元，对残值补偿9795.4元。同时，参照长国土资政发［2014］77号《关于实施有关问题的意见》中“一、关于房屋合法性认定问题”第（四）项之规定，房屋基础及土方、护坡等的补偿已在房屋补偿费中包干，不再进行补偿。第二，苏某某主张其部分房屋为钢混结构。参照长政发〔2014〕7号文件之规定，钢混结构的认定应由国土资源部门组织有关专家确定。本案中，涉案房屋结构系根据《房屋调查表》记载的情况确定，并据此进行补偿。该《房屋调查表》由苏某某签字确认，苏某某于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综上，对苏某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虽未依法裁定驳回苏某某对宁乡市自规局的起诉，存在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一审判决驳回苏某某全部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并不影响苏某某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苏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杨审判员 廖国娟审判员 陈蔚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卿艳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