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康，男，199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晖，河南康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莫蒂斯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香港街1号。法定代表人：李明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康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莫蒂斯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蒂斯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庭审中明确为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莫蒂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莫蒂斯公司提交的有关文件材料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不可抗力情形，政府部门没有明确要求停工、停产，并没有具体针对莫蒂斯公司下发有关文件，施工日期可否顺延系莫蒂斯公司与施工企业之间的约定，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政府部门治理环境空气污染由来已久，双方签订合同确定交房时间时应当对此明知能够预见，原审判决逾期交房系当地政府政策性文件引起而导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文件材料时间在合同签订日之前发布，效力不及本案；双方签订合同后莫蒂斯公司并未完全停止施工，内外装饰工程和水电安装等施工作业不在政府要求停止施工的范围。莫蒂斯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明房屋建设施工情况以及是否停工及具体施工作业事实。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合法手续的具体内容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房屋出售人需向购房人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而莫蒂斯公司未提交有关法律规定交付的材料，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明确错误；原审法院多次调解、开庭审理，亦未给上诉人明确的交付房屋具体期限和合法手续，未调查核实本案实际情况就作出判决，显然错误。莫蒂斯公司辩称，其提供的有关文件属于当地政府政策性文件，上述政府政策性文件基于大气环境污染政策的需要责令当地企业在环境治理期间停止施工，构成双方合同约定的可据实延期之情形，莫蒂斯公司不构成违约；合同签订之前的政府文件虽然不在合同期间，但双方均明知地方政府政策引起停工影响的事实，所以合同约定了当地政府政策引起停工影响有关内容；上诉人称合同签订时房屋整体框架工程已完工不是客观事实，对于停工，莫蒂斯公司已经提交了政府文件以证明停工事实；上诉人所称交付合法手续根据合同约定是莫蒂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应有的内容，而且其并无所主张的合法手续具体内容。申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莫蒂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限期无条件交付申康之房屋合法手续；2、判令莫蒂斯公司即日给付因延迟收房产生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人民币暂计2928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3、判令莫蒂斯公司即日给付因延迟交付房屋产生的约定违约金暂计11910.6元（按日万分之0.5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4、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判令增加违约金，按照10元/月/建筑平方米支付补偿金，暂计人民币18080元（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逾期16个月；5、诉讼费用由莫蒂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申康与莫蒂斯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申康购买莫蒂斯公司开发的位于沁阳市怀府××与××交叉口××单元××商品房××套。双方合同约定：“……第一条项目建设依据出卖人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沁阳市怀府××与××交叉口……第二条商品房销售依据…．．第六条付款方式与期限….买受人于2017年6月9日付清首付房款壹拾壹万捌仟壹佰肆拾壹元整，剩余房款叁拾柒万元整，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第八条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18-06-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1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经规划竣工验收合格……。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3、因当地政府政策性引起导致无法施工的。第九条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5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购房款，……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5（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签订上林苑售楼部”。诉讼中，莫蒂斯公司认可已收到申康支付的488141元购房款。2017年6月23日，莫蒂斯公司为申康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焦作市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沁阳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沁阳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领导小组、沁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改善辖区环境，进行环保治理，曾多次发文要求建设施工企业等主体停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本案争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成立及生效均无异议，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并依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莫蒂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申康交付房屋，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房屋构成违约并请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就莫蒂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房屋构成违约的事实以及因莫蒂斯公司违约而给自己造成损失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双方虽然在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莫蒂斯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6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申康使用，但双方买卖合同第八条同时约定“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3．因当地政府政策性引起导致无法施工的”。从双方合同本条关于交付房屋期限的除外规定看，一方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果出现本条约定事由，即便莫蒂斯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房，也不构成违约行为；另一方面，在出现约定事由的情况下除非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莫蒂斯公司可据实予以延期交房，而不属违约。因申康明确主张请求莫蒂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也就意味着双方并未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莫蒂斯公司可以依据约定据实延期交房。双方买卖合同生效以后在履行过程中，因焦作市人民政府、沁阳市人民政府及其主管部门因治理大气环境污染政策的需要而责令莫蒂斯公司等当地相关企业在环境治理期间停止施工，为此莫蒂斯公司提供了焦作市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沁阳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领导小组文件、沁阳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文件、沁阳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等政府文件，上述相关政府文件已经构成了双方合同第八条关于“……3．因当地政府政策性引起导致无法施工的”的情形，莫蒂斯公司可以据实延期交房，故申康关于莫蒂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房屋构成违约的主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关于申康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首先，关于申康请求的要求莫蒂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限期莫蒂斯公司无条件交付申康之房屋合法手续。诉讼中莫蒂斯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又由于双方合同第八条，仅规定莫蒂斯公司可据实延期交房，故对申康本项请求，予以支持，但由于莫蒂斯公司向申康交付合法手续是履行合同义务的应有内容，加之申康并没有要求莫蒂斯公司交付合法手续的具体内容，对于申康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申康请求的莫蒂斯公司给付延期交房的违约金、银行利息、赔偿损失，无论申康请求的违约金、利息还是赔偿损失均是以莫蒂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房屋构成违约为前提，由于莫蒂斯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房构成双方合同约定的据实延期交房的事由，不属于违约行为，申康以莫蒂斯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房请求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不予支持，申康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一审判决：一、焦作市莫蒂斯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申康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驳回原告申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1元，原告申康负担641元，被告焦作市莫蒂斯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其他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申康提交一份2号楼业主与莫蒂斯公司售楼部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以证明莫蒂斯公司不能按时交房并非政府环保政策而延期交房，实际是因为没有合法手续及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房屋建筑工程合格证等造成的延期交房。莫蒂斯公司质证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话人员的身份信息不能确认，证明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上述录音内容反映为通话双方就交房有关情况进行沟通，售楼部工作人员称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竣工验收报告等都有，随时可以交房，2—15号楼都装修齐全了，16、17号楼因疫情还差些验收的东西等。该录音系案外人与莫蒂斯公司销售业务人员之间的通话，不能据以直接认定本案事实，而且申康主张莫蒂斯公司系因没有合法手续及有关材料而延期交房的事实明显不能据以得出。莫蒂斯公司提交显示为施工现场的照片5张，以证明2019年11月26日小区还在施工。申康质证表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照片不能有效、充分显示拍摄时间、地点，因此莫蒂斯公司主张的事实不能据此认定、采信。申康另行申请本院向莫蒂斯公司及相关施工企业调取施工日志、监理日志，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第一，近年来，我国各级政府为了扭转环境恶化局面、打赢污染防治攻坚战，实施了一系列极其严格的大气环境污染整治和治理措施，房地产开发当中建设施工活动受到环保政策限制、影响是不争事实，对此，莫蒂斯公司提交了相关的政府文件亦能够予以证实，原审对相关案件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申康起诉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合计59328.6元，亦明显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不符。本案至判前，双方尚未完成房屋交接手续，申康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数额不是一个确定的数据，其权利请求并不固定，亦无法据以裁判。第二，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中，明确载明有房屋交接时莫蒂斯公司应当提交验收合格证明、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等文件，这些是履行合同当中莫蒂斯公司应当负担的义务。申康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原审判决予以了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当然包括有莫蒂斯公司根据合同向申康交付有关合法手续、文件之内容，无需单独另行赘述，否则即有重复文义之误。申康上诉认为原审未支持其“要求交付房屋合法手续”诉讼请求，系认识错误。综上所述，申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由申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审判员余同云审判员毕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