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敏权，男，生于1962年2月22日，汉族，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泽寿，男，生于1962年8月4日，汉族，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枝，女，生于1972年12月15日，汉族，居民，住所同上，系被上诉人任泽寿之妻。上诉人唐敏权因与被上诉人任泽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敏权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返还入股金共计100000元及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个人合伙期间的债务；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合伙的法律事实不全面、法律依据不足。唐敏权和任泽寿因个人私交关系甚好，双方近二十年来从未发生过任何纠纷。2013年11月唐敏权和任泽寿之间达成了个人合伙的口头协议，约定各自出资参与工程项目建设，一审法院认定唐敏权和任泽寿之间存在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正确，唐敏权和任泽寿对于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也无任何异议。但当时鉴于任泽寿的工作性质及工作场所的矛盾，任泽寿不能实际参与到合伙建设工程的运行、管理中，任泽寿只出合伙的入股金，任泽寿不参与恩施盛家坝工程的经营和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合伙内部约定任泽寿口头委托唐敏权作为其代表，唐敏权作为恩施盛家坝工程的总负责人，共同分配合伙的盈余收入、共负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唐敏权没有向第三人披露任泽寿的合伙人身份关系，任泽寿不能成为该工程项目的合伙人属于个人合伙事实认定错误，唐敏权并非不愿意披露任泽寿的合伙人身份，而是任泽寿的特殊身份不方便公开，从开始合伙起就口头指定唐敏权是任泽寿的个人合伙的代表，任泽寿是以隐名合伙的身份出现在恩施盛家坝工程的合伙人的运行中，因为个人合伙可以共同决定由一人负责合伙事宜的经营及管理等，也可以隐名合伙——即任泽寿对外不显示合伙人的身份，这也符合法律规定。从工程开始建设到竣工验收，唐敏权作为任泽寿的代表，唐敏权并没有过错，也没有给合伙人带来其他损失，只是在工程经营的过程中工程开支较多，费用太高从而导致个人合伙的经营成本加大、入不敷出而没有合伙积累盈余收入。恩施盛家坝工程竣工后，合伙人进行清算签字确认得知亏损1169894.34元，唐敏权便告知任泽寿共同合伙经营恩施盛家坝工程亏损的事实，但在合伙人内部，唐敏权还没有要求任泽寿共同承担因合伙亏损引起的共同债务。当任泽寿得知亏损后，就表示要唐敏权返还先前投资的入股金共计100000元，又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分割个人合伙的财产包括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而现在个人合伙期间不仅无积累的共同财产，而且对外负债，所以一审法院仅认定任泽寿入伙前的100000元入股金，而没有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适用第五十四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现面对共同经营恩施的工程亏损，任泽寿作为隐名合伙人之一，有预测工程盈亏风险的能力，唐敏权和任泽寿作为个人合伙成员，理应共享利润、共负对外债务，一审法院判定唐敏权向任泽寿支付入股金100000元并酌情对此100000元支付相应年利率6%资金占用利息的判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任泽寿二审答辩称，本来是唐敏权找任泽寿借钱，并不存在隐名的情况，唐敏权找任泽寿借钱也没有告诉借钱是去做什么工程，在哪里做工程，唐敏权一直在说在搞工程。几年了找唐敏权，刚开始接电话回信息，唐敏权后来也不接电话了，所以才起诉的。任泽寿去过唐敏权家几次，唐敏权一直称会还钱，但一直没有还钱，唐敏权说搞工程，也没有告知是做什么工程以及是盈是亏。在2019年开庭时，唐敏权在庭审中说在做盛家坝的工程时候才知道。当时开庭时唐敏权称还有另外一个合伙人，但唐敏权也没有告知该合伙人是谁，既然是合伙，就有义务告知任泽寿。任泽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唐敏权立即返还入股款10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11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由唐敏权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泽寿与唐敏权于2013年11月达成了合伙承包工程的口头协议，任泽寿于2013年1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唐敏权汇款100000元，唐敏权于当日给任泽寿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任泽寿入股金壹拾万元整（小计100000.00元）。收款人：唐敏权，2013.11.5。”在任泽寿、唐敏权达成合伙口头协议后，任泽寿未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双方至今亦未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进行结算。此后，任泽寿要求唐敏权返还入股款，唐敏权以合伙经营期间亏损为由拒绝返还任泽寿入股款，为此，任泽寿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金额、盈余分配、债务负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在本案中，任泽寿、唐敏权就合伙事务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均认可达成了合伙的口头协议，应认定双方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在任泽寿、唐敏权形成合伙关系及任泽寿投入100000元合伙资金的情况下，双方应当对出资比例、出资方式、盈余分配、债务负担等事项予以明确，同时，任泽寿、唐敏权双方均对合伙经营活动有共同决定的权利，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唐敏权以所从事的恩施市盛家坝镇下云坝村土地整治工程出现亏损为由拒不返还任泽寿入股款，从庭审双方当事人陈述来看，无法锁定任泽寿、唐敏权在合伙期间所从事的合伙事务就是该工程项目。同时，按照唐敏权的陈述，该工程项目合伙人为三人，但唐敏权并未向另一合伙人披露任泽寿的合伙人身份，因此，无从证实任泽寿即为该工程项目的合伙人。任泽寿、唐敏权自2013年11月达成个人合伙的口头协议之后，至起诉之日长达数年时间，双方未就合伙经营期间的具体合伙事务予以明确，亦未就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余亏损进行结算，即使合伙经营期间出现亏损，唐敏权作为具体从事合伙事务管理的一方，有责任有义务就合伙经营期间的资金使用及盈亏情况向其他合伙人告知，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他合伙人有决定和监督的权利。涉及本案，在任泽寿要求退伙时，唐敏权应就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在唐敏权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任泽寿要求唐敏权返还入股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任泽寿诉请要求唐敏权自支付入股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认定问题，因任泽寿、唐敏权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在合伙人退伙及合伙关系终止前，对合伙人投资的款项不应由其他合伙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对任泽寿主张自入股款交付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唐敏权在任泽寿起诉后仍未返还入股款的事实，酌情确定自任泽寿起诉之日起，由唐敏权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唐敏权返还任泽寿入股款人民币100000元，并自2019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任泽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任泽寿负担150元，唐敏权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敏权、被上诉人任泽寿对双方达成口头合伙协议，任泽寿投入100000元合伙资金，任泽寿未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均予以认可。本案中，唐敏权、任泽寿之间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但双方对具体合伙项目、出资比例、出资方式、盈余分配、债务负担等事项均未予以明确。唐敏权上诉称其与任泽寿合伙从事恩施市盛家坝镇下云坝村土地整治工程，因该工程出现亏损，不应返还任泽寿入股款，但唐敏权作为合伙事务具体管理一方，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合伙从事工程即为该工程，亦未就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唐敏权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唐敏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唐敏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