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4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名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友文原审第三人：许志和原审第三人：许志丹原审第三人：耒阳市三都镇周明生煤矿上诉人资名根因与被上诉人曹友文及原审第三人许志和、许志丹、耒阳市三都镇周明生煤矿（以下简称周明生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名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友文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煤矿整合协议的双方均是煤矿，而不是个人。案涉款项的支付均是煤矿对煤矿，并非个人对个人。本案个人起诉个人，属诉讼主体均错误。曹友文因无权签订《煤矿整合协议》，该协议应是无效的。退一步讲，即使周明生煤矿被整合收购，该煤矿的全体合伙人均应当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本案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欠条、补充付款协议及公证书，均与《煤矿整合协议》合同相对方矛盾，且本身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曹友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实际是案涉公证书公证的协议所确定的债权关系，在公证书未被撤销的情形下，公证书确认的债务是合法有效的。该公证书确认的是资名根欠曹友文及第三人的款项，曹友文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一审中，曹友文向法庭提供了资名根银行转账450万元还款记录，也确定资名根向曹友文偿还了1000多万元的债务。煤矿整合协议等确定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且协议是政府见证签字认可的。许志和、曹友文是周明生煤矿的实际所有权人，曹友文是本案适格原告。曹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资名根向曹友文支付欠款16082600元及逾期利息2418096.75元（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6日，资斌煤矿、资道科煤矿、资名根作为协议甲方，周明生煤矿、曹友文作为协议乙方，双方签订了《煤矿整合协议》，内容为：“根据耒阳市煤矿兼并重组方案，按照‘依法、安全、规范、规模’的总体要求，原三都镇资斌煤矿、资道科煤矿整合原三都镇周明生煤矿，共同成立耒阳市三都镇双红煤业责任有限公司，依照互惠互利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整合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整合重组方式：甲方资斌煤矿、资道科煤矿一次性以伍仟叁佰陆拾万元整（￥5360万元）整体收购乙方周明生煤矿资产、资源。甲方不负责乙方以前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二、付款方式：甲方在叁天之内先付款陆拾万元（￥60万元）给乙方，其他所剩余款付款时间及方式由甲、乙双方自行协商。三、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1.乙方将原周明生煤矿的一切资产、资源和财务，包括全部动产、不动产和煤矿合法经营的证照、图纸等相关资料移交给甲方，并不得损害第三方的利益。2.乙方移交前煤矿生产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其他经济活动的抵押、担保、承诺等事项必须尽快妥善处理，由乙方负责，甲方接管后不承担任何责任。3.甲方付款陆拾万元整（￥60万元）后，乙方立即与甲方进行资产、资源交接，交接过程中乙方不得转移煤矿的一切生产等其他设备。4.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办理好法人代表及其他证照变更事项。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如有违反本协议或资产、资源移交手续约定和承诺，造成对方损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和法律责任。五、其他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签字后产生法律效力。六、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后产生法律效力。”资名根在甲方（签字、盖章）处签名，曹友文、许志和在乙方（签字、盖章）处签名，耒阳市三都镇政府党委书记周斐、镇长刘歆、人大主席谢成永在见证方处签名。2012年11月29日，资名根向许志和和曹友文出具了《欠条》，《欠条》上载明：“今欠到周明生煤矿购矿款人民币伍仟叁佰万元整（5300万）。欠款人：资名根”。《欠条》现由许志和保管。2013年3月18日，资名根作为协议甲方，曹友文，许志和作为协议乙方，双方签订了《付款方式补充协议》，约定：“根据耒阳市煤矿兼并重组方案，按照‘依法、安全、规范、规模’的总体要求，原三都镇资斌煤矿、资道科煤矿整合原三都镇周明生煤矿，共同成立耒阳市三都镇双红煤业责任有限公司，依照互惠互利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整合有关事项达成并于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十六日签订了《煤矿整合协议》，现就付款方式甲乙双方协商并签订以下补充条款：一、甲方欠乙方煤矿的转让费共计人民币伍仟叁佰万元整，并于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出具了欠条给乙方。二、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在耒阳市双红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之日起一个月内，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支付乙方上述欠款。三、甲乙双方如有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和承诺，造成对方损失的，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赔偿责任。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一份，乙方两份，公证处存档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资名根在甲方（签字、盖章）处签名，许志和、曹友文在乙方（签字、盖章）处签名。当日，资名根、曹友文、许志和共同作为申请人，持《付款方式补充协议》至湖南省耒阳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湖南省耒阳市公证处作出（2013）湘衡耒内证字第179号《公证书》。协议内容为：“资名根、曹友文、许志和于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八日向本处申请办理《付款方式补充协议》公证。经查，资名根、曹友文、许志和经协商一致订立了前面的《付款方式补充协议》。资名根、曹友文、许志和在订立协议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资名根、曹友文、许志和在耒阳市公证处，在本公证员面前确认，签订前面的《付款方式补充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上的签名，捺指印是资名根、曹友文、许志和三个人所为。协议内容具体明确。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资名根、曹友文、许志和签订了前面的《付款方式补充协议》，资名根、曹友文、许志和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协议上资名根、曹友文、许志和的签名、捺指印均属实。”2019年7月22日，许志和向曹友文出具《证明》，对应收周明生煤矿的转让款5300万元进行了分配，许志和名下股份折合人民币贰仟柒佰贰拾肆万陆仟捌佰元（27246800元），曹友文名下股份折合人民币贰仟陆佰叁拾伍万叁仟贰佰元（26353200元）。另查明，资名根已向曹友文偿还的债务数额为10270600元。又查明，双红煤业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日。再查明，周明生煤矿由许志丹、许志和和胡才林出资成立，在《采矿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核定的范围内从事煤炭开采、销售，上述证照有效期至2013年12月6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行为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资名根为整合煤矿资源，拟将周明生煤矿、资斌煤矿、资道科煤矿共同整合，成立双红煤业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以资斌煤矿、资道科煤矿、资名根作为合同甲方，与作为合同乙方的周明生煤矿、曹友文，在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引导、见证下签订了《煤矿整合协议》。虽然协议中体现的是资斌煤矿、资道科煤矿、资名根作为合同甲方，周明生煤矿、曹友文作为合同乙方，但在合同中的甲方签字、盖章处系资名根个人，乙方签字、盖章处是曹友文和许志和个人。且在《煤矿整合协议》履行过程中，资名根也是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欠条上明显载明是“欠到周明生煤矿购矿款人民币伍仟叁佰万元整。欠款人：资名根”，并于2013年3月18日，资名根作为合同甲方，曹友文、许志和作为合同乙方，双方对《煤矿整合协议》签订了《付款方式补充协议》，并进行了公证。《付款方式补充协议》中也明确约定：“甲方欠乙方煤矿的转让费共计人民币伍仟叁佰万元整，并于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出具了欠条给乙方。”该协议由曹友文、许志和、资名根以个人名义签订。在签订《煤矿整合协议》时，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周明生煤矿的《采矿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照尚在有效期内。虽然周明生煤矿出资合伙人为许志和、许志丹和胡才林，但为整合煤矿资源，资名根必然知道签约时周明生煤矿的合伙人与实际控制人是谁；且为落实国家相关政策，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对煤矿整合进行必要的引导，其也必然知道煤矿的合伙人与实际控制人是谁；另从许志和与曹友文的债权分配上看，许志和与曹友文两人分配了周明生煤矿的转让款5300万元，并未将债权分配给任何第三人。可见，许志和与曹友文是周明生煤矿的合伙人或实际控制人，其有权签订《煤矿整合协议》。以上可以看出，《煤矿整合协议》实际为煤矿收购协议，签订《煤矿整合协议》和《付款方式补充协议》是曹友文、第三人许志和与资名根的个人行为，双方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和《付款方式补充协议》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曹友文和第三人许志和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资名根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曹友文已承认资名根偿还了10270600元，资名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的债务数额超过了曹友文承认的已偿还债务数额，至于许志丹与曹友文对债权分配的行为，该行为并不影响资名根履行义务，许志和与曹友文是债权的共有人，资名根债务总额并未超过两人分配的债权总额，资名根未履行的债务数额也不小于曹友文的享有的未收债权数额。因此曹友文请求资名根支付未偿还的债务数额16082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付款方式补充协议》约定，资名根应于双红煤业公司成立一个月内，即2013年4月30日前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支付欠款，因此，曹友文请求资名根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的利息损失，经计算，利息数额为：16082600×4.35%×5+16082600×4.35%×5/12+16082600×4.35%×5/30/12=3974077.47元，该院以请求的数额2418096.75元予以支持，未请求部分，视为曹友文放弃自己的权利。曹友文请求资名根承担的保全担保费，不属于必然产生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资名根辩称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周明生煤矿和资道科煤矿、资斌煤矿，曹友文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资名根也不是适格被告，法院应依法驳回曹友文的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资名根辩称曹友文非周明生煤矿合伙人，亦非合伙执行人，无权签订《煤矿整合协议》，也无权向资名根主张收购款项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资名根辩称曹友文与第三人许志和对周明生煤矿股权及款项的分配属于无效协议，其不能作为合伙企业清算及财产分配的依据的，也有可能侵害第三人的利益人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以采纳；因双方约定了债务履行期限，资名根辩称曹友文诉请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以采纳；庭审中，资名根提供了其已偿还的债务数额为916.56万元的证据，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曹友文总共支付了1446.56万元，因此，其辩称已支付给曹友文的煤矿转让款为1446.56万元抗辩理由，该院不予以采纳；资名根辩称曹友文的起诉不符合法律程序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以采纳；对于周明生煤矿在经营过程中，是否存在严重的超深越界开采行为，应由有权国家行政机关作出认定，因此资名根辩称周明生煤矿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超深越界开采行为，资名根作为资道科煤矿、资斌煤矿的合伙人，保留向相关部门控告以及要求赔偿全部经济损失的权利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资名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友文支付煤矿转让款16082600元及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的利息2418096.75元；二、驳回曹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804元，保全费5000元，由资名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三都镇资斌煤矿、三都镇资道科煤矿、三都镇周明生煤矿均为普通合伙企业。耒阳市双红煤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日，股东包括资名根在内13人，注册资本11600万元，其中资名根出资2838.52万元。本院认为，案涉《煤矿整合协议》中载明的甲方是三都镇资斌煤矿、三都镇资道科煤矿、资名根，乙方是三都镇周明生煤矿、曹友文；整合重组方式是甲方三都镇资斌煤矿、三都镇资道科煤矿一次性以5360万元整体收购乙方三都镇周明生煤矿资产、资源（主要指采矿权），而采矿权登记在该煤矿名下。因此，合同标的物是周明生煤矿的采矿权，因周明生煤矿是普通合伙企业，转让方应当是该煤矿而非煤矿的合伙人。其次，上述甲方三都镇资斌煤矿、三都镇资道科煤矿、资名根签订《煤矿整合协议》的目的是成立耒阳市双红煤业有限公司，且亦成立了该公司。根据公司成立时股东13人及公司注册资本11600万元（资名根出资2838.52万元）等事实，《煤矿整合协议》中实际受让周明生煤矿采矿权的并不是资名根一人。再次，案涉《欠条》及《付款方式补充协议》是为了履行《煤矿整合协议》，而不能因此认定《煤矿整合协议》的当事人主体及责任主体的变更。最后，法律规定合伙企业的财产相对独立于合伙人，且合伙企业的诉讼主体亦不同于个人合伙，因合伙企业发生纠纷的诉讼主体只能是该合伙企业而非合伙人。综上，上诉人资名根以曹友文诉请其承担本案责任系诉讼主体错误的理由成立，本案应依法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友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04元，退还原审原告曹友文；上诉人资名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0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海岚书 记 员 陈 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