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9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克臣，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云，辽宁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伟伟，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珊珊，女，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阜新市细河区。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磊，辽宁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六段3-61号。 负责人：王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兵，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徐红彪，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 一审被告：王金，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阜新市海州区。 再审申请人李克臣与被申请人张伟伟、张珊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锦州中华联合保险）及一审被告徐红彪、王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9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辽民申51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克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云，被申请人张伟伟、张珊珊的委托代理人姚磊，锦州中华联合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兵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徐红彪、王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克臣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2、请求对受害人张某死亡赔偿金由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赔偿改判为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2881元赔偿，申请人赔偿7381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及二审判决认定张某生前主要生活来源在城镇，故应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张某的死亡赔偿证据不足。对提供被害人张某出事前五个月的工资证明以及工资明细，该证据为张某去世后形成，此证据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张某生前居住地为农村地区，其居住地和收入均不符合城镇标准。 张伟伟、张珊珊辩称，原审一审中，被申请人向法院递交了工作证明，单位营业执照，工作情况说明等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说明，张某生前在加油站工作并居住的事实，原审二审中，法院也依法到北洋加油站进行调查，根据工作人员陈述，也能证实张某在北洋加油站工作的事实，张某完全符合城镇赔偿标准的适用条件。被上诉人想证明张某生前的工作情况，不是收入情况。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张某在农村工作居住的情况下，应维持原审一审的判决。 锦州中华联合保险辩称，申请人的车辆只投保了交强险，我们已经履行赔偿义务。 张伟伟、张珊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41元、死亡赔偿金383760元、丧葬费2857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元、车辆损失1.41万元、评估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6日6时31分许，被告王金驾驶辽Ｊ×××××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东新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新北方花园小区西北50米处时，与张某驾驶的辽Ｊ×××××号汽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张某当场死亡的后果。经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细河大队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辽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锦州中华联合保险投有保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对于发生事故的事实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事故责任承担及赔偿数额有争议，针对争议事实，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2.《阜新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医疗收费凭证》、《收费票据》、《户口薄》、《工作证明》、《工资明细表》、《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费《发票》。被告无证据足以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认定：被告王金与死者张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王金与张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某因车祸于当日死亡，共发生医疗费用341元。张某生前在阜新市洋加油站工作。经法院委托，阜新圣岳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8年8月6日作出评估结论，张某的事故车辆辽Ｊ×××××号汽车的评估值为1.41万元。原告发生评估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红彪将辽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出售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被告李克臣是辽Ｊ×××××号重型自卸货车营运和收入的实际控制人；被告王金是李克臣雇佣的司机，在驾车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辽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锦州中华联合保险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故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锦州中华联合保险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李克臣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王金、徐红彪不承担赔偿责任。张某的医疗费用341元，由锦州中华联合保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生前主要生活来源在城镇，故应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张某的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张某死亡赔偿金657520元（32876元×20年）合法有据，锦州中华联合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被告李克臣赔偿273760元（547520元×50%）；原告主张的张某的丧葬费28574元，由被告李克臣赔偿14287元（28574元×50%）；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李克臣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辽Ｊ×××××号汽车损失为1.41万元，由锦州中华联合保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李克臣赔偿6050元（1.21万元×50%），评估费5000元，李克臣赔偿2500元（5000元×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伟伟、张珊珊医疗费用341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车辆损失2000元，共计112341元；二、被告李克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伟伟、张珊珊死亡赔偿金273760元、丧葬费142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车辆损失6050元、评估费2500元，共计326597元；三、驳回原告张伟伟、张珊珊对被告王金、徐红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被告李克臣负担。（原告已预交） 李克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上存在不当之处，主要体现在以下两方面：一、原审法院判决张某生前主要生活来源在城镇，故应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张某的死亡赔偿认定是不合理，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的事实并非案件客观事实真相，属于错误判决。被害人张某生前在细河区居住，主要以农产业为主。2018年8月12日，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证明、工资明细以及工作性质，找到被害人张某生前工作过的单位阜新市洋加油站进行调查，核实以及查阅证明的原件可是律师没有看到证明的原件。阜新市洋加油站给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出具证明并说明那个五张工资证明就是原件，请律师到法院查阅。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对被害人张某的生前工作过的工作性质以及工作年限进行调查核实。结果也未明确看到原件。在没有让上诉人看见工资明细原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去定案是不当的。即使被害人生前在其单位工作过也是冬天烧锅炉，是季节工未能提供出被害人连续工作的时间证明。对提供被害人张某出事前五个月的工资证明以及工资明细，此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可原审法院采纳了此证明，上诉人百思不得其解。二、精神抚慰金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以及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7条之规定，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及我地区实际情况对精神抚慰金最高额原则上不超过3万元最低不能低于3000元。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被害人也承担同等过错责任。原审法院在判决本案的过程中，存在明显不合理。对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当和适用法律不准确，结果显失公平公正，故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死者生前的工作相关证明，能够证明其主要生活费用在城镇，一审法院应该按照城镇的标准认定赔偿，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也符合相关规定。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死者张某虽然为农村户口，但被上诉人张伟伟、张珊珊提供的证据证明张某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被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张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原审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张某的死亡赔偿是不合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王金与死者张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王金与张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可以根据张某的过错程度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的确定因素，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91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伟伟、张珊珊医疗费用341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车辆损失2000元，共计112341元；驳回原告张伟伟、张珊珊对被告王金、徐红彪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91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91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克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伟伟、张珊珊死亡赔偿金273760元、丧葬费142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车辆损失6050元、评估费2500元，共计311，59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20元，由上诉人李克臣负担2520元，被上诉人张伟伟、张珊珊负担520元。 本院再审期间，申请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供：1、细河区交警队对张珊珊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张某有时在锅炉房住有时在家住；2、九营子村委会证明，证明该加油站位于村上，不是城镇里；3、村委会证明，证明张某是农民，名下有土地。被申请人质证意见为交警队证据可以证明张某在锅炉房居住的事实。对九营子村委会证明，该地址现已完全属于城镇。本院到村委会及北洋加油站调查，该村委会主任证明张某在阜新市洋加油站工作居住，与北洋加油站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工作人员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张某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对申请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庭审举证、质证、辩论，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死者张某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张伟伟、张珊珊提供的证据证明张某生前在阜新市洋加油站工作，本院到阜新市调查，该加油站工作人员及村委会主任均认可张某生前在北洋加油站工作居住，工资标准与城镇标准相接近，故原审法院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张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辽09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20元，由上诉人李克臣负担2520元，被上诉人张伟伟、张珊珊负担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苑明珠 审判员  朱有明 审判员  杨晓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于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