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唐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光明路88号。法定代表人：张玉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财源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维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珠，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霞，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唐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筒称唐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唐明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谷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与适用法律的认定自相矛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及司法实践中各地人民法院的做法，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可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同时，确又认为涉案合同纠纷“不属于建设工程的范畴”，一审判决内容自相矛盾，难以令人信服。唐明公司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内容为除尘器改造工程，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等相关规定，其属于建筑行业中的环保工程一类，并非普通的工业设备安装。根据特殊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本案应当依法适用建设工程相关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以项目未验收为由，驳回唐明公司要求谷神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自2014年2月竣工至今已将近6年，期间谷神公司一直正常使用唐明公司提供的除尘设备进行生产和经营。并且，谷神公司在一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涉案设备烟尘排放符合合同约定的《检测报告》，却仍以“未验收”为由拒绝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标的物交付使用后，买受人(谷神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间内进行验收，否则应当视为交付的工程、设备质量符合合同要求。谷神公司在一审期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唐明公司交付的涉案除尘设备不符合约定标准，亦未能举证证实其具有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顾谷神公司自2014年2月起占有、使用涉案工程并受益至今的事实，仅以“尚未验收”为由判令驳回唐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谷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唐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谷神公司支付工程款368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谷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0日，谷神公司与唐明公司签订《谷神集团能源事业部1#、2#除尘器改造工程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数量、技术规范:1.工程名称能源事业部1#、2#除尘器改造工程。2.改造范围及技术规范：详见技术规范书。3.数量：两台。二、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1.合同价款：单价每台460000元，两台总价920000元。2.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谷神公司向唐明公司支付总合同价的20%作为合同的定金，唐明公司收到定金之日合同生效。（2）设备材料、施工人员工具到达施工现场，施工材料初步验收合格后,15日内谷神公司向唐明谷神支付总合同价的40%作为进度款。（3）设备安装完毕运行一个周期或两个月以上，验收合格。唐明公司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谷神公司向唐明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4）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结清。施工完毕后，谷神公司已经支付唐明公司工程款552000元，即已经支付60%的工程款。本案涉及的工程至今未验收。庭审中，唐明公司主张本案涉及的设备已经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谷神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款。谷神公司辩称，本案是除尘器改造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涉及的设备尚未验收合格，唐明公司也未开具发票，根据合同的约定，剩余的价款不应支付。在时效问题上，谷神公司辩称，其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4年1月23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唐明公司称谷神公司于2019年3月17日向唐明公司邮寄送达传真函，要求开具工程总价款920000元的发票，应视为谷神公司认可尚未付款的事实，时效应从2019年3月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本案涉及的设备是除尘器改造，属于典型的工业设备安装改造范畴，与建筑活动无关，不属于建筑工程的范畴，不应适用建筑工程关于使用即视为验收合格的规定，在本案涉及的设备尚未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因此，唐明公司要求谷神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唐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唐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0元，减半收取计3410元，由唐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从涉案除尘器改造合同的内容来看，谷神公司对涉案产品设备的技术规范包括在设备的功能设计、结构、安装、实验等方面有明确、具体的要求，唐明公司是按照谷神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特定产品设备的生产，交付该特定的产品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工作。本案所涉设备是专用于谷神公司，具有特定性，故本案中唐明公司与谷神公司应为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谷神公司应否支付唐明公司剩余设备款的问题。涉案设备调试完毕后，双方未组织验收，但谷神公司对已经实际使用涉案设备多年的事实无异议。谷神公司主张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多次出现质量问题，经多次维修唐明公司未能完善，故与案外人山东华嘉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嘉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签订《设备订货安装合同》购买旋球深度除尘设备对唐明公司改造的除尘器再次进行改造。本案中，谷神公司与唐明公司的《除尘器改造合同》关于烟尘排放质量浓度的验收标准为：在全部更换新布袋且无外在认为损害因素的前提下。设备运行一年内，烟尘排放质量浓度≤50mg/m3；除尘效率≥98‰；满足锅炉75t/h及以上符合时的除尘器阻力≤2000pa。谷神公司与华嘉公司的《设备订货安装合同》中约定的环保指标为：除尘设备按锅炉负荷在40%-110%范围内变化是，仍然能达到脱硫塔出口(1)当脱硫塔入口烟尘>50mg/Nm3，除尘效率≥90%；(2)当脱硫塔入口烟尘≤50mg/Nm3，确保出口烟尘≤5mg/Nm3达到超低排放标准。两合同的验收标准并不相同，《设备订货安装合同》无法证明是涉案除尘器改造合同的替代。且从谷神公司一审中提交德州市陵城区环境保护局委托鉴定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来看，对除尘设备的监测为分段进行，旋球器除尘设备除尘数值监测前，唐明公司的涉案除尘器仍在使用并发挥除尘作用。谷神公司提交的通知唐明公司涉案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的传真函件及唐明公司检修设备的照片两张、烟尘数据报表两张系单方证据，唐明公司均不认可，无法证明涉案设备在运行一年内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谷神公司无法验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谷神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应当支付未予支付的剩余40%设备款368000元。一审法院以涉案设备尚未验收合格达不到付款条件为由驳回唐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问题。涉案设备已经交付使用，谷神公司拖欠设备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现双方对设备应当验收和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有争议，本院认定谷神公司应自唐明公司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1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所述，唐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东唐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36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减半收取计3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均由被上诉人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袁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