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燕，女，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珩，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凤仪，女，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韵婷，女，199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清燕因与上诉人钟凤仪、何韵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清燕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钟凤仪、何韵婷共同承担陈清燕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4000元；3.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钟凤仪、何韵婷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清燕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4000元，并已经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钟凤仪、何韵婷共同承担陈清燕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的规定，本案中陈清燕为行使其对钟凤仪、何韵婷的撤销权于2019年11月1日向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4000元。在撤销权案件的一审过程中，陈清燕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且在庭审时已将前述资料原件交法院核对并交对方质证，因此足以证明陈清燕为本案花费了律师费34000元。而在一审判决中仅查明陈清燕与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而遗漏了律师费发票这一证据。导致得出不能证明陈清燕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错误结论。陈清燕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一份，证明陈清燕已经支付了律师费。综上，陈清燕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陈清燕合法合理的上诉请求。何韵婷、钟凤仪辩称，陈清燕提交的律师费转账流水在一审时没有提交，已经过了举证期限，这个律师费用是由陈清燕支付的，不应当由何韵婷、钟凤仪承担。如果法院认定本案的撤销权成立，何韵婷、钟凤仪愿意按照法院的判决履行，但是陈清燕主张的律师费用过高，且一审时没有提交这个律师费流水。何韵婷、钟凤仪上诉请求：1.判决驳回陈清燕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陈清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3日，何韵婷、钟凤仪网签《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由钟凤仪以人民币100万元价格转让个人自有的荔湾区荟文二街4号1904房给何韵婷，并于同日缴交了契税，过户手续已经办理，至2014年12月4日何韵婷领取了涉案的房地产权证。2019年10月28日，陈清燕提起撤销权之诉，要求撤销何韵婷、钟凤仪2014年11月的买卖合同。一审查明2017粤0103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可以认定：2017年8月8日陈清燕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向钟凤仪追索欠款，案件至2018年7月判决，钟凤仪的身份证地址及法院送达地址从2009年5月起至今都是本案撤销权指向的荔湾区荟文二街4号1904房，2017年8月陈清燕提起诉讼已经清楚钟凤仪的住址（同时也是身份证地址）就是荔湾区荟文二街4号1904房，陈清燕在诉讼过程中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了解钟凤仪的财产信息，且能发现钟凤仪名下的涉案房屋过户给何韵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期间内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陈清燕2017年8月起诉时已经委托律师参与诉讼，按照常理，钟凤仪的身份证地址应属可能执行财产范围以内，依法属于应当知道条款，但是，陈清燕在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的情况下疏于了解钟凤仪的相关财产信息，甚至到2018年10月16日申请执行之日，陈清燕在委托律师办理执行的情况下纵然有法院提示，应积极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信息以供法院执行的情况下，仍然怠于查询钟凤仪的身份证住址的财产信息，涉诉案件执行过程中还历经执行异议、异议之诉一、二审程序，一直到2019年10月28日陈清燕才提起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了应当知道的撤销权一年行使期间，这是陈清燕放弃自己主张权利的合法时间，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得的后果，否则，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就可以任由当事人滥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及立法精神，对合同相对方不公平，同时也会对房产相关的物权、抵押权等造成连锁破坏，违背宪法中对公民私人财产的合法保护权。撤销权行使期间依法应当为除斥期间，超出该期限则债权人的撤销权就消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行使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即2017年8月8日起诉之日起一年期间，至2018年8月8日终止。即使是执行立案之日2018年10月16日至）也已经终止，陈清燕依法已经丧失胜诉权。何韵婷、钟凤仪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对恶意诉讼损害自己的违法行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查明有关事实后支持何韵婷、钟凤仪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的尊严。陈清燕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何韵婷、钟凤仪一方的上诉请求。何韵婷、钟凤仪提出的陈清燕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观点不成立。首先，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陈清燕在起诉时是应当查询被告的财产，何韵婷、钟凤仪不能强加这种应当了解的义务给陈清燕。其次，债权人撤销权制度设立的意旨在于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涉案房产在钟凤仪、何韵婷之间转移的时间是在陈清燕借出借款之后的几个月，钟凤仪刻意逃避债务意图明显，如以陈清燕需在起诉民间借贷纠纷时对查询钟凤仪的财产负有谨慎义务来规范债权人陈清燕，对陈清燕而言明显是过于苛刻，会导致双方权利义务极其不对等，而这种规范债权人的谨慎义务也没有法律依据。再次，陈清燕在起诉何某威、钟凤仪、谭冬云民间借贷纠纷案时已经申请查封了谭冬云名下的房产及何某威、钟凤仪名下的两部车辆，负责查封的法官在进行查封前的询问时曾向当时的陈清燕方询问是否会存在超标的查封的问题，因此，陈清燕并没有查询其他财产线索的必要性。最后，在民间借贷案件立案至执行案件终结时，陈清燕还不能确定其债权是否能足额受偿，其权益是否会被损害，即本案的撤销事由是否成立都还不能确定，除斥期间又怎样能以民间借贷案件起诉或执行立案时点起算。综上，请求驳回何韵婷、钟凤仪的上诉请求。陈清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钟凤仪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荟文二街4号1904房转移给何韵婷的行为。（房产价值约150万）；2.判令钟凤仪、何韵婷立即办理将广州市荔湾区荟文二街4号1904房的产权变更登记至钟凤仪名下的手续；3.请求判决钟凤仪、何韵婷共同承担陈清燕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4000元。（以上合共：1534000元）；4.诉讼费用全部由钟凤仪、何韵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钟凤仪与何韵婷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钟凤仪将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荟文二街4号1904房以1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何韵婷，并于2014年12月4日办理房地产权登记转移手续。何韵婷于2017年4月21日与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办理他项权利登记，为钟凤仪借款13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8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陈清燕诉何某威、钟凤仪、谭冬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查明：何某威分别于2014年1月6日、2014年7月15日共向陈清燕借款70万元。何某威与钟凤仪为夫妻关系，陈清燕主张的债务为何某威与钟凤仪夫妻共同债务，钟凤仪应对何某威的该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件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7）粤0103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何某威、钟凤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清燕清偿借款700000元及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从2014年9月7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4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9月16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二、谭冬云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黄海路河畔花园7座2D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何某威、钟凤仪未能清偿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10月31日陈清燕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查封被申请人何韵婷名下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荟文二街4号1904房57%的产权份额，并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提供的价值1500000元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据此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粤0103民初95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何韵婷名下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荟文二街4号1904房57%的产权份额。一审另查，陈清燕提交与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一审法院（2017）粤0103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何某威与钟凤仪为夫妻关系，钟凤仪应对何某威的该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在本案庭审中，钟凤仪、何韵婷没有提供在涉案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房款支付的证据。且涉案房屋的转让时间在何某威向陈清燕借款后，其行为属刻意逃避债务。故陈清燕要求撤销钟凤仪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荟文二街4号1904房转移给何韵婷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返还。由于涉案房屋现有抵押尚未涤除，客观上无法办理权属转移登记。陈清燕要求将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钟凤仪名下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陈清燕可待该客观障碍消除后，依法另行主张。对于钟凤仪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对陈清燕提起的撤销权已过除斥期进行抗答辩。由于涉案房屋已登记在何韵婷名下，何韵婷也非（2017）粤0103民初6355号案件当事人。陈清燕通过执行上述法律文书时，才获知钟凤仪在2014年12月1日将涉案房屋过户给何韵婷。因此，陈清燕提起的撤销权没有超过除斥期。钟凤仪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清燕虽然提供与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但不能证明陈清燕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34000元，陈清燕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钟凤仪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荟文二街4号1904房转移给何韵婷的行为。二、驳回陈清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5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清燕负担251.5元，钟凤仪与何韵婷共同负担94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清燕提交转账记录1份，拟证明其支出的律师费用。钟凤仪、何韵婷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应当一审就提交，且不是新证据，陈清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钟凤仪、何韵婷提交房屋查册表一份，拟证明涉案房产的状态。陈清燕质证称：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涉案房产是否有新的查封，并不影响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另查明，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作出（2018）粤0103执470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陈清燕、钟凤仪、何韵婷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于陈清燕与钟凤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争议，且有生效判决认定，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钟凤仪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荟文二街4号1904房转移给何韵婷的行为是否应当撤销？2.何韵婷、钟凤仪是否需向陈清燕支付律师费用？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钟凤仪作为债务人，将其名下房产转让给何韵婷，其转让时间发生在涉案债务后，且钟凤仪、何韵婷均没有提供在涉案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房款支付的证据。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钟凤仪转让房屋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钟凤仪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陈清燕对其债权无法实现，陈清燕有权撤销钟凤仪的转让行为。另，钟凤仪、何韵婷上诉主张陈清燕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本院认为，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作出（2018）粤0103执470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陈清燕在执行程序终结后才知晓其债权不能足额受偿，权益受到损害。现陈清燕作为债权人提起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钟凤仪、何韵婷上诉主张陈清燕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时就应当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本院认为，陈清燕作为债权人，其起诉时并无义务需明确知晓债务人的财产状况及清偿能力。钟凤仪、何韵婷上述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钟凤仪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荟文二街4号1904房转移给何韵婷的行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陈清燕上诉主张钟凤仪、何韵婷共同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用34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陈清燕提供了其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转账记录证明其行使本案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用34000元。故陈清燕要求钟凤仪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用34000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何韵婷并非涉案债务人，故陈清燕要求何韵婷支付上述律师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钟凤仪抗辩称陈清燕主张的律师费用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钟凤仪、何韵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清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陈清燕的上诉请求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有所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钟凤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清燕支付律师代理费34000元；四、驳回陈清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53元，均由钟凤仪、何韵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