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男，199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晖，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蜀，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周记食品有限公司配送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建设路均禾桃源西街2号。负责人：李伙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婉娜，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周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北路80号二层A1房。法定代表人：李秀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伙雄，广东周记食品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婉娜，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伟，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光南，男，198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上诉人刘明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周记食品有限公司配送中心（以下简称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广东周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记食品公司）、黄家伟、周光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记食品公司、黄家伟、周光南连带向刘明赔偿损失436324．73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周记食品公司、黄家伟、周光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案件的重要事实。刘明的受伤是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占有使用的柴油罐发生爆炸而直接导致的，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将属于违法建筑的锅炉房工程发包给被黄家伟，并谎称搭建地点存放的柴油罐是空置的，要求工人在旁作业施工，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应当对刘明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赔偿刘明的全部损失，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发生爆炸的柴油罐属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所占有使用及具有重大过错的事实，仅仅是以“存在指示过失”为由而判决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只需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各方为承揽关系并适用法律有误，赔偿人不应分责，应全部承担连带赔责任。根据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与黄家伟在一审时提交的锅炉房工程报价表等证据显示，涉案的锅炉房改造工程包括侧面封墙、顶面搭棚、管道安装、阀门设备安装等项目，根据《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上述工程项目均属于建筑活动及建设工程，各方为建设工程的发包、承包关系，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将建设工程发包给黄家伟，黄家伟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周光南，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各方为承揽关系并据此进行分责明显有误。黄家伟及周光南均没有相应的工程质资及安全保障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发包人的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及分包人的黄家伟均应与刘明的雇主周光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周记食品公司辩称，我方不完全认可一审的判决结果，但发生的场所在我方，我方愿意承担部分责任。针对刘明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1.一审法院对事发经过及各方费用的支付构成全面审查，也调取勘察笔录和询问笔录，不存在遗漏审查。2.本案事故发生的情况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根据火灾现场勘查笔录，火灾事故的源头已经查清，不应当认定高度危险物，本次火灾不是罐盖本身，而是工程的火花。3.周记食品公司与黄家伟从2017年合作至今，并未发生其他事故，全部的工程是黄家伟负责和控制。黄家伟通过街头广告获得周光南的信息，周光南自带工具和工人，其理应具备相应的技能，不应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于刘明过于自信，或忽视作业的危险性，没有注意安全隐患，其也有相应的责任，刘明在本案中因提供劳务获得的利益，应对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家伟辩称，不同意刘明的上诉请求。周光南辩称，不同意刘明的上诉请求。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周记食品公司、黄家伟、周光南共同向刘明赔偿，具体项目如下：医疗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40975×20×0.34=278630、伤残鉴定费：195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00元；误工费15508.5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刘明扶养两未成年儿子生活费（30198×0.34×10+30198×0.34×16）÷2=133475.16元，以上合计468913.66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周记食品公司、黄家伟、周光南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13时40分许，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马村建设路2号的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发生火灾，过火面积0.5平方米，烧损油桶等物品，事故中导致刘明受伤。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述火灾事故的起火部位是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生产车间三楼楼顶搭建的铁棚处；起火原因是刘明在进行铁棚电焊作业时，产生的火花引燃附近柴油储罐内的柴油蒸汽，发生燃爆所致。事故导致刘明受伤，刘明于2018年1月5日被送往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救治，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26日，共住院21天，出院医嘱建议转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行康复锻炼及疤痕治疗，半年内避免阳光直射愈合后创面。2018年1月26日，刘明转院至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16日，共住院110天，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烧伤26%TBSA（20%Ⅲ°，6%深Ⅱ）；吸入性损伤；右足第3跖骨远端闭合性骨折；右足第2跖骨远端不全性骨折。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抗瘢痕增生治疗，继续康复治疗，继续肢体功能锻炼，避免日晒，避免高温、粉尘、油污环境，不适随诊。2018年6月26日刘明购买美皮护药品支出2250元，对此提供了广州百济药房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予以证明。刘明在医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有发票予以证明的共计186782.52元，刘明购买弹力衣用去3380元，在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聘请护工花费1540元。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周记食品公司确认未支付任何款项给刘明。黄家伟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后支付费用的情况如下：2018年1月6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账16000元给周光南，用于支付刘明的医疗费，对此有黄家伟与周光南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予以证明；2018年1月11日、1月14日、1月16日分别在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刷卡支付50000元、10000元、50000元作为刘明的医疗费，对此黄家伟提供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2018年1月21日，微信转账5000元给刘明妻子作为医疗费，2018年1月24日微信转账4000元给刘明妻子用于购买弹力衣，对此黄家伟提供了其与刘明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2018年1月26日，为刘明支付了部分护工费，具体金额记不清了；2018年1月26日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用现金支付了6000元住院押金；2018年1月26日，微信转账3000元给刘明妻子，用于购买刘明住院生活用品和支付租用轮椅押金，2018年1月30日微信转账5000元给刘明妻子作为医疗费，对此黄家伟提供了其与刘明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2018年2月8日、2月12日、2月21日分别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3000元到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对此黄家伟提供了转账凭证予以证明；2018年2月2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3000元到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2018年4月22日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刷卡支付医疗费10000元，对此黄家伟提供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刘明对黄家伟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确认黄家伟支付了护工费840元，确认2018年1月26日黄家伟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用现金支付了6000元住院押金。周光南确认收到了黄家伟转账的16000元，并主张已将16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了刘明妻子。周光南主张另支付刘明在白云区均禾街社区医院的医疗费5000元，医疗费发票由周光南保管，但现在已经遗失；此外，还通过微信、银行转账共支付23000元给刘明。周光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刘明确认在周光南处收到了33000，但不清楚该款是否包含黄家伟的16000元。刘明称黄家伟、周光南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抵扣刘明的医疗费，刘明在本案中未主张医疗费，故被告支付的费用不应在本案中抵扣。刘明的户籍所在地位于××乐昌市沙坪村委会，该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刘明的儿子刘康乐于2010年8月26日出生，儿子刘康优于2016年1月8日出生。刘明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刘明为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各一项。刘明支付了鉴定费1956元。刘明主张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在广州市居住生活，无固定工作，要求误工费按1895元/月计算178天，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此，刘明提供了居住证业务查询、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微信支付账单予以证明。刘明主张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将锅炉房改造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黄家伟，黄家伟再将其中搭建雨棚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周光南，周光南再通知刘明去做电焊工作，周光南、黄家伟、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作为油罐的所有人明知施工场放置了易燃易爆的油罐仍强令他人冒险作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是周记食品公司的分公司。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在2017年1月1日与黄家伟签订了一份承揽合同，约定由黄家伟（乙方）承揽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甲方）将各门店的日常维修工作，合作方式为：乙方作为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拥有及管理至少5名维修师傅。乙方代表自己的团队与甲方订立本合同，并带领该团队承担甲方维修任务，甲方根据乙方每次维修结果及报价单独结算费用。日常维修任务包括但不限于：相关水、电、制冷设备的维修及其他甲乙双方达成一致的服务内容。乙方承诺乙方及其维修师傅具有相应工程队的维修技能及资质（资格），并自备维修使用工具。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周记食品公司主张，黄家伟在2017年12月25日承揽了该配送中心的锅炉房改造工程（包括搭建雨棚工程），配送中心对最终结果支付对价和工程款，黄家伟在承揽该工程后，又将其中搭建雨棚的工程外包给周光南，周光南雇请了刘明，且施工现场的油罐是闲置已久的可移动空罐，配送中心并未强令安排刘明冒险作业。对此，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提供了以下证据：1.承揽合同。2.锅炉房工程清单及雨棚尺寸复印件。3.黄家伟和周光南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复印件，拟证明黄家伟将雨棚工程外包给周光南，周光南在刘明受伤后，以雇主的身份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8日周光南与黄家伟添加为好友，周光南打招呼的内容是“我是专业搭建铁皮瓦房”；2017年12月31日，周光南向黄家伟发送如下内容：“油罐上盖棚尺寸如下……”；2018年1月3日黄家伟询问周光南“几时过来搞雨棚”；2018年1月25日周光南向黄家伟发送如下内容：“5号转了5000在我工人微信上，5号晚上转了5000到刘伟微信上，6号给刘伟微信转了6000,10号给刘明老婆微信上转了3000,12号给刘明老婆微信上转了5000，16号给刘明老婆卡上转了4000”、“你给我转那16000元我分两次给刘明老婆卡上转过去的”。黄家伟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周光南对上述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黄家伟确认承包了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的锅炉房改造工程，并将其中的搭建雨棚的工程发包给了周光南，再由周光南雇请刘明去搭建雨棚，雨棚面积40多平方米，刘明是由周光南安排施工，施工现场有空置可移动的铁油罐，黄家伟已安排人员放了灭火器在现场。周光南主张其平时主要从事搭雨棚、电焊等工作，与刘明是同事关系，两人经常会互相介绍工作，黄家伟联系周光南搭建涉案雨棚后，与周光南口头约定按照搭建雨棚的面积计算报酬。周光南承接该工作后叫来刘明帮忙一起做，周光南按照刘明做工的天数支付其报酬，做雨棚的材料、工具均是周光南提供，搭雨棚的时间、如何做均是由周光南自行安排，事发当天现场的油罐内有油，黄家伟的工人因担心起火还放置了一个灭火器在现场。刘明确认此前偶尔跟周光南一起工作，做不锈钢、防盗网、烧焊、打杂，由周光南向其支付报酬，但是事发当天刘明是第一天到涉案现场工作，双方还没有对报酬做约定。周记食品公司、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黄家伟均主张刘明在施工过程中操作不当，没有使用梯子施工，而是站在雨棚上施工，增加了危险性，存在过错。对此，刘明确认事发时是站在架子上进行烧焊，烧到油罐附近时油罐喷出火花产生燃爆，但事发前黄家伟称油罐中没有油，故是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对易燃易爆物保管不当及违法操作导致事故发生。黄家伟未举证证明其具备承包锅炉房改造工程的资质，周光南、刘明均未提供相应的从事烧焊工作的上岗证。事发时，刘明仅佩戴面罩施工。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调取了涉案火灾的案卷资料，勘验笔录记载的勘验情况如下：现场位于一栋三层钢筋混凝土结构厂房类建筑的第三层天面。天面处的楼梯间旁有一个搭建的钢架，钢架下方有两个大的红色油罐，其中一个油罐贴邻处有一褐黄色的立方罐体，罐体是铁质材料制作，罐顶的罐盖已分离，罐盖落于附近地面上，盖子有一切割过的缺口，缺口为10×8cm。罐体外部未见有明显的过火痕迹，罐口处有轻微的烟熏痕迹，罐体内未见明显的过火痕迹，罐体内残留有部分油状物质。罐体上方的钢架较新，钢架接口处有焊接过的痕迹，焊痕为黑灰色的新痕。对刘明的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你当时的情况？答：1月5日13时40分许我在周记配送中心的生产车间的天面烧焊，准备搭建油箱遮雨棚，当时我是站在铁架上烧焊，铁架离地约2米高，突然就有火扑身而来。问：你知道烧焊要注意安全？答：知道。问：烧焊要注意什么安全？答：周围易燃易爆物品，周边是否有可燃物等。问：那为何你的正下方有一个油桶就开始烧焊呢？答：我问了请我的老板，他说没事（指里面没东西），所以就烧焊了。问：请你的老板叫什么？答：周光南。”对周光南的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答：2018年1月5日9时许，我带着张红峰、张明来到广州市白云区石马村建设路2号广东周记食品配送公司生产车间三楼楼顶搭建一个约50平方米的铁棚。两个焊工是我叫过来的。”对黄家伟的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答：我是广东周记食品配送公司工程部的主管，2018年1月5日14时许，我正在外面做事，在我们公司生产车间三楼楼顶搭建雨棚工程的包工头周光南打电话给我，说他的工人被烧伤了。着火的铁桶里是一些高温液压油。”诉讼中，黄家伟陈述其与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是承包关系，每月有固定工资，有小项目则按单结算，包括涉案工程。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称公司并无工程部，黄家伟不是工程部主管，黄家伟及团队承包了该公司的日常经营所涉的工程项目，均是按工程单独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明与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黄家伟、周光南之间的关系性质。根据周光南的陈述及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刘明按照周光南的指示到涉案现场工作，由周光南自行支付报酬，可以认定系周光南雇请了刘明到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做雨棚烧焊工作，刘明主张系由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雇佣，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家伟承接了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的锅炉房改造工作，由其自行安排工作方式及人员，最后向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交付工作成果。黄家伟将其中的搭建雨棚工作交由周光南承接，由周光南自行安排人员及自备生产资料，交付搭建雨棚的工作成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黄家伟向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承接搭雨棚在内的锅炉房改造工程，周光南又向黄家伟承接了搭雨棚的工作，均属于承揽关系。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黄家伟作为定作人，未审查承揽人是否具有相应资质及人员安全保障措施，且明知施工现场存放了油罐，在实施具有高温、高热危险性的电焊作业时，没有及时告知或警示承揽人、施工人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指示过失。根据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黄家伟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黄家伟对刘明的损失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于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是周记食品公司的分公司，故其民事责任应由周记食品公司承担。关于周光南的责任比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明受周光南的雇请做雨棚电焊工作，周光南作为雇主未对刘明的技能资质进行审查，也没有对其进行相应的安全培训及提供安全保障设施，导致刘明受伤，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光南对刘明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刘明作为雇员，根据指示工作，并无过失，故其无需自负责任。刘明索偿的损失应以法律规定及其提供的合法有效证据计算：1.医疗费，刘明购买美皮护药品的费用2250元，属于治疗其伤情实际所需，有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刘明的户籍所在地属于城镇，且刘明已提供了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微信支付账单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微信支付账单等证据证明已在广州市花都区居住生活，故一审法院对刘明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0975元/年计算予以支持。刘明构成一处八级、一处九级伤残，赔偿系数为32%，计算20年，共计262240元。3.鉴定费，凭据计算为1956元。4.营养费，结合刘明的伤情，由一审法院酌定为1600元。5.交通费，结合刘明治疗的过程，一审法院认为刘明主张1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3100元（100元/天×131天）。7.误工费，刘明主张按1895元/月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158天，共计9980.33元（1895元/月÷30天×158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明主张20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至定残日止，刘明的两个儿子已年满7岁9个月、2岁5个月，抚养年限共计25年10个月，刘明负1/2抚养义务，共计124818.4元（30198元/年×25年10个月×32%÷2）。上述损失共计436944.73元。刘明未主张的其他损失项目如下：1.医疗费，有票据证明的为186782.52元，黄家伟提供了证明证明其已支付164000元。周光南辩称其除了将黄家伟的16000元转给刘明外，自己还支付了刘明在白云区均禾街社区医院的医疗费5000元，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支付了23000元给刘明，但对此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白云区均禾街社区医院的医疗费，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明只确认收到周光南的33000元，周光南未举证证明该款项中不包含黄家伟的16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款中包含了黄家伟的16000元，其余17000元由周光南支付。对于周光南辩称支付的其他费用，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护工费，凭据计算为1540元，由黄家伟支付840元。3.购买弹力衣的费用凭据计算为3380元，黄家伟已支付4000元。4.黄家伟已确认的支付3000元给刘明用于购买住院生活用品及租轮椅。刘明的上述损失共计194702.52元，由于刘明并未主张自付的医疗费5782.52元及自付的护工费700元，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将188220元（194702.52-5782.52元-700元）列入刘明的总损失中进行处理。综上，刘明的上述损失共计625164.73元（436944.73元+188220元），由黄家伟赔偿30%为187549.42元，扣减其已支付的费用171840元，还需支付15709.42元；由周记食品公司赔偿30%为187549.42元；由周光南赔偿40%为250065.89元，扣减其已支付的17000元，还应赔偿233065.8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广东周记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刘明赔偿187549.42元；二、黄家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刘明赔偿15709.42元；三、周光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刘明赔偿233065.89元；四、驳回刘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3.4元，由刘明负担184.4元，由广东周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144元，黄家伟负担84元，周光南负担142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周记食品公司、黄家伟、周光南是承担按份赔偿责任还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明上诉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对此认为，判定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审查其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为从事锅炉房改造，将该部分工作交由黄家伟完成，黄家伟自行决定安排工作人员和工作方式进行完成，黄家伟在工作完成之后再向周记食品公司交付劳动成果，黄家伟与周记食品公司是承揽关系。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作为定作人，未能对承揽者的资质进行审查，且明知在现场存有油罐，未能尽到警示、告知义务，存在过错。黄家伟将其中的搭建雨棚工作交由周光南完成，周光南负责雨棚的施工并向黄家伟交付工作成果，黄家伟与周光南之间亦是承揽关系。周光南与刘明存在劳务关系，对刘明在焊接过程中受伤，周光南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以及原因力，判令周记食品公司配送中心、周记食品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刘明上诉提出本案应适用《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问题，涉案标的为雨棚的搭建，并不符合《建筑法》所需规制的工程，本院对刘明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各方之间责任的性质以及比例的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元，由上诉人刘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