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申申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大西庄村。 法定代表人：吴传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延平，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清华，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青岛申申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申快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清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申快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申申快递公司无须支付韩清华2019年3月工资2512.6元及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二倍工资差额13588.2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清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申申快递公司已于2017年7月20日将胶济铁路以南、杭州路移动、湖州路以西、兰州路以北区域快递业务进行外包，承包人对该区域快递业务进行自主经营，韩清华系承包人雇佣，与申申快递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且，申申快递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申申快递公司的工资发放方式，从而证明韩清华并非申申快递公司职工，故申申快递公司无须支付韩清华工资及其他劳动待遇。 韩清华未答辩。 申申快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申申快递公司无须支付韩清华2019年3月工资2512.6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二倍工资1358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清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清华于2018年9月到申申快递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申申快递公司未为韩清华缴纳社会保险，韩清华称其月工资为4000元，韩清华于2019年4月3日辞职。 申申快递公司认为韩清华系陈某个人雇佣，并提交申申快递公司与陈某的网点（站点）经营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及公司会计梁某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一宗，合同载明陈某自愿承包申申快递公司所拥有的申通快递网络，由申申快递公司授予特许经营权后，陈某成为申申快递公司在胶州市公司规定范围内独家经营网点，合同期限2017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止；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申申快递公司发放工资的方式为通过会计梁某的微信转账方式发放。韩清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并认为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申申快递公司的会计孔某，并非申申快递公司所称的梁某，申申快递公司当时通过法定代表人陈某的个人账户为员工发工资。 申申快递公司提交山东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回单显示2018年10月27日付款账户为陈某的账户向账户名称为韩清华的账户转账4000元，备注为货款。申申快递公司提交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11月29日，陈某向韩清华转账2265元，摘要为10月派费；2018年12月27日，陈某向韩清华转账2000元，摘要为10月派费；2019年1月1日，陈某向韩清华转账390元，摘要为10月派费；2019年1月26日，陈某向韩清华转账2000元，摘要为12月派费；2019年1月31日，陈某向韩清华转账910元，摘要为转账；2019年3月27日，陈某向韩清华转账1908元，摘要为2月派费。韩清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韩清华提交“申申”微信转账明细打印件一份，载明韩清华1月派费，金额为3059元。申申快递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韩清华对仲裁裁决未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该证据不应当予以采信。 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显示陈某系申申快递公司主要股东，持股比例51%。2016年3月8日，申申快递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严耿变更为陈某；2018年9月30日，由陈某变更为吴传洲。 一审庭审时，双方均认可仲裁裁决确认的韩清华2018年9月工资4000元、10月工资2265元、11月工资2390元、12月工资2000元、2019年2月工资1908元，并认为910元是2019年1月份的工资，韩清华虽不认可仲裁裁决的数额，但称自己未对仲裁裁决起诉，910元是12月份工资。 另查明，韩清华以申申快递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5月17日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裁决申申快递公司支付韩清华：1.2019年3月工资4000元；2.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000元。后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1247号裁决书，裁决：1.申申快递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清华2019年3月工资2512.6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588.2元；2.驳回韩清华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申申快递公司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韩清华未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申申快递公司主张不支付韩清华欠付2019年3月份工资2512.6元及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588.2元，称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而是案外人陈某雇佣的韩清华，并提交了网点（站点）经营承包合同书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明细及支付宝转账明细予以证明。因韩清华对申申快递公司提交的网点（站点）经营承包合同书复印件及微信聊天记录均不予认可，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陈某系申申快递公司的股东且持股比例较大（51%），陈某在2016年3月8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还曾是申申快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此，一审法院对该合同书及微信聊天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且从转账明细上看，虽由陈某向韩清华转账，但该转账呈周期性、连续性等特点，符合工资的支付形式，且韩清华所从事的工作系申申快递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前述陈某系申申快递公司大股东且曾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形，由陈某个人账户向韩清华转账的行为应当视为陈某的职务行为，故对申申快递公司所称的韩清华系案外人陈某雇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申申快递公司、韩清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之规定，基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义务，申申快递公司对韩清华的入职时间、工资发放情况及离职时间负有举证义务而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申申快递公司、韩清华之间劳动关系自2018年9月起至2019年4月3日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之规定，基于申申快递公司对韩清华的管理义务，其对韩清华的工资支付情况有举证责任而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申申快递公司、韩清华之间劳动关系自2018年9月起至2019年4月3日止，结合庭审时双方均认可韩清华2018年9月工资4000元、10月工资2265元、11月工资2390元、12月工资2000元、2019年2月工资1908元，一审法院认为，韩清华2019年1月、3月工资应当按照上述月份平均工资计算，故韩清华2019年1月、3月工资分别为2512.6元[（4000元+2265元+2390元+2000元+1908元）÷5个月]，因韩清华仲裁时仅主张申申快递公司欠付其2019年3月份工资，故申申快递公司应当支付韩清华2019年3月份工资2512.6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之规定，基于申申快递公司对韩清华的管理义务，其对双方劳动合同的签订有举证责任而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申申快递公司、韩清华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自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因此申申快递公司应当支付韩清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故对申申快递公司主张不支付韩清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13588.2元（2265元+2390元+2000元+2512.6元+1908元+2512.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申申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清华2019年3月工资2512.6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588.2元；二、驳回青岛申申快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韩清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申申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韩清华从事快递的工作属于申申快递公司的业务范围，案外人陈某系申申快递公司的大股东且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向韩清华按月支付报酬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申申快递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认定申申快递公司与韩清华在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韩清华在申申快递公司工作期间，申申快递公司未依法与韩清华签订劳动合同，且欠付韩清华2019年3月工资，一审据此判令申申快递公司支付韩清华相应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欠付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申申快递公司主张系承包人陈某个人雇佣韩清华，但其提交的网点承包合同经营书系复印件，其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韩清华系案外人雇佣，其主张与韩清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申申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申申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