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强，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传元，男，193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林，女，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师荣，男，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诗清，男，199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荣，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泽华，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都市，现住湖北省宜都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传元、李万林、郭师荣、郭诗清、周泽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不服金额669370.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没有采纳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中周泽华驾驶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事实，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己明确提出，周泽华驾驶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对商业三责险免责。一审仅采纳了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没有查清发生交通事故实质，属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商业三责险的约定，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三者商业险内免责。周泽华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依法应由肇事者承担。郭传元、李万林、郭师荣、郭诗清辩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称车辆不符合检验标准，本身可以做出多种解释。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是合格的，该条款属格式条款，根据相关规定，应做出通常解释或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也就是说，投保人的车辆年检是合格的，保险公司就应该承担责任。将年检时合格而发生事故时不合格作为免责理由，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和义务，不符合车辆投保人的初衷。周泽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周泽华所驾驶的车辆是2014年购买的，没有对前照灯进行任何维修和更换，该车在2018年7月份刚刚年检合格，对前照灯的问题周泽华不知情。2.周泽华购车之后一直在宜化公司做事，应宜化公司的要求才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保费是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直接从宜化公司财务帐上扣划的。周泽华从未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业务人员有过任何接触，没有签署过保险合同和投保单，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没有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主张的免责条款无效。郭传元、李万林、郭师荣、郭诗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传元、李万林、郭师荣、郭诗清经济损失898648.55元，先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8208.05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713191.50元，不足部分由周泽华赔偿；2.周泽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郭传元、李万林、郭师荣、郭诗清撤回了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20时10分许，周泽华驾驶前照灯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鄂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空载）沿25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鄂中化工厂门前路段时，遇受害人郭家坤在其车行前方由右至左横过机动车道，周泽华因所驾车辆前照灯灯光强度不够导致未发现行人，其所驾车辆右前角与受害人郭家坤相撞，造成受害人郭家坤倒地受伤送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车辆轻微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第42058112019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周泽华夜间驾驶前照灯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导致对前方道路状况观察不够，未按规定避让行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过错；受害人郭家坤没有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认定周泽华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郭家坤无责任。周泽华持有B2型驾驶证，其驾驶的车辆系本人所有，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28日。事故发生后，周泽华垫付医疗费7000元、垫付赔偿款52000元，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未预付赔偿款。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郭家坤是郭传元之子、李万林之夫、郭师荣、郭诗清之父，受害人郭家坤生前户籍地址为湖北省宜都市枝城镇××组。2007年7月17日，宜都市被征地农民基本社会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认定郭家坤、郭传元等为被征地农民。郭传元共育有郭家坤、郭家梅一子一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鄂0581刑初154号刑事判决，判决周泽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该判决已于2019年11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并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郭传元、李万林、郭师荣、郭诗清作为近亲属，依法应当得到赔偿。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郭传元、李万林、郭师荣、郭诗清损失的具体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凭据认定8208.05元；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郭家坤虽为农村居民，但已于2007年被认定为被征地农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受害人郭家坤死亡时年满60周岁，一审法院按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3.丧葬费为60561元×6月÷12月/年=30280.50元；4.误工费，郭传元在事故发生时年满85周岁，李万林、郭师荣、郭诗清未提供其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误工费依法不予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郭传元在事故发生时年满85周岁，应当作为被扶养人计算生活费，郭传元的扶养义务人为郭家坤、郭家梅两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96元/年×5年÷2人=59990元。郭传元、李万林、郭师荣、郭诗清的上述损失总计787578.55元，其中医疗赔偿项目8208.05元，死亡赔偿项目779370.50元。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医疗赔偿项目赔偿8208.05元，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共计应赔偿118208.05元。交警部门认定周泽华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周泽华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则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郭传元、李万林、郭师荣、郭诗清787578.55元-118208.05元=669370.50元，则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共计应赔偿118208.05元+669370.50元=787578.55元。周泽华已垫付赔偿款59000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该款项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周泽华，则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当赔偿郭传元、李万林、郭师荣、郭诗清各项损失共计728578.55元，给付周泽华溢付赔偿款59000元。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虽主张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免赔，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也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赔偿郭传元、李万林、郭师荣、郭诗清各项损失共计728578.55元，给付周泽华溢付款项59000元，上述款项总计人民币787578.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宜都市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收款单位：宜都市人民法院，账户：18×××65，开户行：工行湖北三峡分行宜都支行）；二、驳回郭传元、李万林、郭师荣、郭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7元，由周泽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免责条款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对于合同解释的一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于格式条款的特殊解释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上述规定，审查本案争议的格式条款，该句中的“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均属于禁止上路的情形，因此“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可以合理理解为与之相同或者类似禁止上路的情形。而涉及车辆检验与上路资格有关的规定，目前只有车辆年检制度。因此上述条款中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即使不按格式条款的特殊解释规则，仅按通常解释，或者说文意解释的解释方法，也应当理解为“未按规定年检或年检不合格”。既然周泽华的车辆已经经年检合格，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以该免责条款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则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根据一般生活经验，车辆在经使用后，不可能始终保持质量完好状态，事实上也不可能苛求驾驶人在每次驾驶之前都对车辆状况进行检查。为了维护公共交通安全，国家规定了车辆年检制度，车辆经年检合格即能上路行驶。因此，在排除明知车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驾驶的情形外，驾驶人驾驶年检合格的车辆上路，其行为无可指责之处。本案中，如果根据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对争议条款的解读，实质是无限放大了驾驶人的义务，排除了驾驶人的主要权利，免除自己的责任。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媛媛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