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刑终1780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修银，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初中文化，养殖户，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曾因赌博于2009年1月20日被罚款500元；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8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元，2015年3月10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8年9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2020年3月2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屠宣铭，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益霜，女，1969年2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小学文化，养殖户，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9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0月12日被逮捕，2019年11月2日被监视居住。指定辩护人陈瑶，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审理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修银、张益霜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浙0382刑初9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修银、张益霜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琴琴、检察官助理潘舒舒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姚修银及其辩护人屠宣铭、上诉人张益霜及其辩护人陈瑶到庭参加诉讼。经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姚修银、张益霜夫妇在乐清市开办乐清市顺源畜牧养殖场，姚修银、张益霜在养殖场里养殖了母种猪和肉猪，在2018年6月份开始雇佣王邦明（另案处理）在养殖场里清理猪粪。2018年8月份，乐清市爆发非洲猪瘟疫情，期间乐清市顺源畜牧养殖场出现病死猪，姚修银、张益霜等人将死猪分解成肉块后，于同年8月28日至9月2日期间，每天夜间至凌晨的时间段，由姚某1（另案处理）驾驶浙Ｃ×××××越野车多次将病死猪及死猪肉块运到乐清市乐成街道马龙头村往仰根村方向的环山公路，并将死猪及死猪肉块抛弃在环山公路下面的山坡上。经检测，被抛弃的死猪及死猪肉块有病毒。原审法院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姚修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元；被告人张益霜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0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姚修银、张益霜向法庭提供了2018年8月22日至31日的温州市动物疫病防疫巡查记录表，认为其中记载的养猪场猪的存栏数在1826至1840头之间，表明其猪场内猪的数量并未减少。出庭检察员则在庭审中补充出示了温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现场提取猪体样本录像、提取笔录及照片、样本保存情况说明、浙江省动物疫病监测诊断采（抽）样单、温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委托书、情况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原审被告人姚修银上诉称：（1）耳标规定的发放流程与实际发放流程不符，系统登记的信息与实际领取情况不符；陈某2、赵某1除了在系统中登记外，没有采取其他方式记录耳标的领取数量及编号，涉案耳标在配标一个月之后才创建数据，因此系统登记的信息准确性值得怀疑；石帆街道未按连续号段分发耳标，编号相近的耳标不一定为同一人领取；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猪耳标的实际领取人为姚某2，原判认定涉案死猪肉为上诉人所有的依据不足。（2）原判认定由姚某1驾车抛弃涉案死猪肉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本案动物检验检疫报告系鉴定意见，但浙江省农科院及其鉴定人员均无鉴定资质，不具有鉴定资格；且侦查人员与实际鉴定人宋某的通话内容证实事发与检验时间相隔24天会影响鉴定结论，但原判采信袁秀芳所长作出的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违背证据的采信原则，因此原判认定涉案死猪肉体系含传染病病原体废物的依据不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无罪。辩护人提出：（1）本案中浙江指挥畜牧业平台动物防疫系统的数据系猪耳标实际领取后，由工作人员自行补录，该数据的真实性存疑；证人赵某1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相矛盾，说明猪耳标的管理部门存在严重的监管漏洞；在案证据证实猪耳标存在市场交易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发现场发现的猪耳标系姚某2领取。（2）原判认定涉案猪肉为上诉人所有及姚某1驾车抛弃涉案猪肉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在案证据难以认定涉案死猪肉含有传染病病原体。第一次动物疫病检测的取样流程存在瑕疵，且浙江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及其鉴定人员均无鉴定资质，不具有鉴定资格。二审期间，重新鉴定在取样、送检程序上也存在严重瑕疵，不排除取样样本存在被污染及被调包的可能；温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和浙江省农科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出具的报告结论相互矛盾，不能证实涉案死猪肉存在猪圆环病毒，即使存在猪圆环病毒也无法证明系案发前就已经存在；再者在相关规定缺失的情况下，对相关问题的鉴定也应该达到司法鉴定的标准，但温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仅具有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检测资质，并不符合司法鉴定对鉴定机构的要求条件；此外鉴定人员具有的是兽医类证书，不满足法律规定的法医类鉴定资质。故本案两份检验检疫报告均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4）即便姚修银确实有抛弃病死猪，但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姚修银在抛弃死猪肉块时明知死猪身上有病毒，姚修银主观上不存在犯罪故意。（5）即便姚修银确实有抛弃病死猪，但本案抛弃死猪现场并非一级水源地，造成公私财产损失30万的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已达到严重污染环境的程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姚修银无罪。原审被告人张益霜上诉称：（1）养殖场没有猪死亡，自己没有在养殖场分解死猪，涉案死猪不是自己的。（2）自己没有伙同姚某1运送死猪及死猪肉块，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姚修银运送及倾倒死猪。（3）本案动物检验检疫报告系专门性意见，应属于鉴定意见，而浙江省农科院及其鉴定人员均无鉴定资质，不具有鉴定资格；宋某博士的通话内容证明事发与检验时间相隔24天会影响鉴定，故本案鉴定意见的结论存疑；无法排除检验样本在采集、保存、运输过程中被污染的可能，甚至不能排除与其他死猪混同的可能，故认定涉案死猪为“含有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的证据不足。（4）原判认定造成“公私财产损失30万元以上”的证据不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无罪。辩护人提出：（1）猪耳标的发放不规范，不能以猪耳标来认定涉案死猪系张益霜所有；目前证据不足以证实当时猪场母猪的确切数量；二审当庭张益霜、姚修银提供的温州市动物防疫巡查登记表显示张益霜的养猪场内没有死猪的事实，原判认定涉案死猪系张益霜所有，证据不足。（2）证人黄某、叶某等人的证言存在疑点，同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张益霜在自己的猪场肢解死猪；证人姚某1的车辆上未检出猪源成分，且后备箱无法打开，姚某1对其行车轨迹做了合理解释，该车辆不具备运输条件，原判认定涉案死猪系姚修银、姚某1所抛弃证据不足。（3）二审期间，检察机关提交的检验报告和一审期间的检验报告结论并不一致，检测结论并不客观，两份检验报告均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依法改判张益霜无罪。出庭检察员认为，结合原审在案证据及二审补充出示的新证据，认定被告人姚修银、张益霜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物证病死猪及耳标，户籍证明、前科核实证明、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检疫合格证，经费支出说明以及票据，乐清市十八玍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分技术报告，手机基站信息及公安机关据此制作的情况说明，合伙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车辆信息，浙Ｃ×××××行车轨迹分析及车辆轨迹时间图，乐清市畜牧兽医局出局的情况说明，石帆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勘验笔录三份，猪源成分鉴定报告书，样品保存及送样情况说明、照片，乐清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在2019年5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现场照片，乐成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通话记录，动物防疫系统采集的数据，证人陈某1、张某1、陈某2、赵某1、方某、金某、贾某、裘某、张某2、叶某、黄某、赵某2、柯某1、朱某1、柯某2、姚某2、王某、鲍某、周某、朱某2、张某3、严某、姚某3的证言，到案经过，被告人张益霜、姚修银、同案犯姚某1、王邦明的供述与辩解，以及二审庭审中检察员出示的检验报告等相关证据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检察员当庭出示的证据，证实：（1）自2018年9月2日起至今，涉案死猪样本一直存放在乐清市食品总公司动物无害化处理中心的冰柜中，期间2018年9月25日、2020年4月2日分别被采样、送检。（2）2020年4月3日，经浙江省温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对乐清市公安局乐成派出所送检的样品进行检测，在样品中检出猪圆环病毒。质证过程中辩护人提出，第2次检测的采样、送检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样本存在被污染或被调包的可能。经查，二审出示的样品保存情况说明证实自2018年9月2日起至今，本案涉案死猪肉即在乐清市食品总公司动物无害化处理中心封存，进行冷冻保存，期间保存条件未有变化。样品提取笔录及照片、录像证实2020年4月2日，乐清市公安局、乐清市畜牧局组织技术人员到乐清市动物无害化处理中心对上述封存猪体进行采样，采样部位并非直接接触地面的部位，不存在被现场环境所污染的可能性。故辩护人关于样品被调包的意见纯属猜测，没有证据支持；关于样品被污染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上述质证意见均不予支持。关于二审庭审中姚修银、张益霜当庭提供的新证据温州市动物疫病防疫巡查记录表。经查，张益霜在侦查阶段曾供认工作人员到猪场统计数量，没有现场对猪的数量进行核对，是其本人自报数量，因此不能凭借该份证据材料来认定其猪场内猪的实际存栏数。二审期间，姚修银的辩护人申请法院通知证人陈某2、赵某1、叶某、黄某、姚某2出庭作证。经查，本案相关证人证言系依法取得，没有证据显示证人陈某2、赵某1等人作出虚假证言，且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如证人陈某2、赵某1、姚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涉案猪耳标为姚某2代姚修银领取；证人张某2也证实姚某2曾替姚修银管理猪场，其有向姚某2领取猪耳标。本案相应证人不属于确有必要出庭作证的情形，且相应证人证言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要求，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就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涉案死猪肉体是否为上诉人所有以及是否系上诉人抛弃的问题。上诉人姚修银、张益霜及辩护人均提出涉案死猪肉体并非上诉人所有，且并非上诉人所抛弃。经查：（1）动物防疫系统采集的数据证实，经查询浙江省智慧畜牧业云平台动物防疫系统，从现场死猪肉体上提取的白色猪耳标，耳标号溯源是“姚某2养殖场”，该猪耳标系由乐清市畜牧兽医局通过石帆街道发放给养殖户。证人姚某2证实2017年其曾帮姚修银管理养殖场，有帮忙领取猪耳标。证人陈某2、赵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姚修银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姚某2本人没有养猪，系帮助姚修银的顺源畜牧养殖场代领猪耳标。（2）顺源畜牧养殖场的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经公安人员现场检查，姚修银的猪栏里有23头母猪，其中14头佩戴了类似于现场发现的黄色通用猪耳标，3头佩戴了畜牧局发放的白色猪耳标。（3）石帆街道出具的说明，证实2018年8月份被告人姚修银电话申报养猪场的母猪存栏数为70头；而根据9月3日现场勘验检查，姚修银猪栏内母猪数为23头，加上张某2的10头母猪，共计33头，与之前上报的母猪数量有明显的减少，而姚修银、张益霜供述称自己猪栏近期没有猪死亡；证人张某2出具证言称在姚修银被抓前一天，张益霜曾让张某2出借10头母猪，并让张某2上报母猪数量为20头。（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底一天中午，看到张益霜带着二、三个人在猪栏过道前分解一头死猪，然后装进了一个蛇皮袋里；证人叶某也证实有一天看到姚修银的养猪棚前围着几个人，打听后得知有一头母猪死了，张益霜和雇工将那头病死猪剖开了。（5）同案犯姚某1的供述，供认其大概在2018年8月20日之后连续五、六天夜里有去城北山上观察自己安装的灯，一直到8月28或者29日，9月份没有去过城北山上。但公安机关提供的浙Ｃ×××××车辆的行车轨迹以及手机移动轨迹，证实姚某1在8月28日到9月2日期间，多次在夜间至凌晨时间驾车从包山村途经乐成教育局、北门村沿线到马龙头××猪现场附近后再××路××村、大林村；且在8月29日夜里到30日凌晨往返两次，在9月2日凌晨往返两次，而姚某1有意隐瞒驾车去城北的时间以及一同前往的人员身份，并且不能对在半夜驾车前往城北山上的原因给出符合常理的解释。（6）根据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在上述时间段，姚某1与姚修银有过多次通话记录，其中在8月29日22时25分、8月30日20时，8月31日23时23分，该三次通话记录均发生在上述车辆往返抛猪现场的时间段。（7）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手机移动轨迹，在2018年9月2日凌晨，姚修银和姚某1的手机移动轨迹均符合驾车从包山村途经乐成教育局、北门村沿线到马龙头××猪现场附近后再××路××村、大林村的轨迹特征，且往返两次。但姚修银有意隐瞒上述事实，声称自己从未去过城北山上，二审庭审中姚修银仍辩称其不知道城北山在哪里，没有去过城北山上。综上，从现场发现的猪耳标登记信息、被告人养殖场现场勘验检查的猪耳标使用情况、被告人养殖场母猪数量的减少、证人黄某和叶某的证言、同案犯车辆的行驶轨迹、被告人及同案犯手机移动轨迹及相应通话记录，均指向涉案病死猪及肉块系被告人姚修银和张益霜的养殖场所有，且系同案犯姚某1协助抛弃的事实。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二审期间的检验报告能否作为证据采信的问题。一审期间，姚修银、张益霜均对浙江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出具的动物检验检疫报告提出异议，认为检验机构及其人员不具备相关司法鉴定资质；后又以此作为上诉理由之一提出上诉。二审期间，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要求原侦查机关补充收集证据。乐清市公安局乐成派出所、乐清市畜牧兽医局组织技术人员对涉案封存的猪体进行采样，并将样品送往浙江省温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经浙江省温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对乐清市公安局乐成派出所送检的样品进行检测，在样品中检出猪圆环病毒。根据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浙江省温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可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资质认证包括检验检测机构计量认证；浙江省温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检测的能力范围包括针对猪圆环病毒的检测。根据《动物防疫法》规定，官方兽医具体实施对动物或动物产品检疫，本案检验报告所载明的潘杭君等三位工作人员均具备规定的资格条件，具有官方兽医资质。辩护人关于二审期间的检验机构及其工作人员不具备检验资质的意见，于法不符，不予支持。根据浙江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的袁秀芳所长的解释，对于病毒的检验，间隔一段时间检验结果并不受影响。本案死猪肉体的收集、运送、保存、取样均由专业对口的畜牧兽医局工作人员完成，具有相应的专业技术；而检验检测结果又是具备检验检测资质的机构及其专业人员出具。故二审期间的检验报告可作为证据使用，以及相应的检验检测结论应予以采信。3、关于涉案死猪肉是否是含有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问题。传染病是由病原体引起的，能在人和人之间或者人与动物之间传播的疾病；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是指带有病菌、病毒等病原体的废物。根据《动物病原微生物分类名录》规定，猪圆环病毒属于三类动物病原微生物；根据《病原微生物实验室生物安全管理条例》规定，第三类病原微生物能够引起人类或者动物疾病。结合浙江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院出具的《动物疫病鉴定意见》，该意见证实猪圆环病毒病传播速度快、发病率和死亡率高，对养猪业危害大。随意乱扔此类病死猪尸体，不按规定进行无害化处置，可能造成病原的扩散，既妨碍了当地动物疫病防控，又会污染环境。综上，可认定本案所涉的猪圆环病毒具有引起人类和动物疾病，且在养猪业中传播速度、发病率和死亡率高，具有一定的危害性，故含有上述病毒的涉案死猪肉体可认定为含有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4、关于上诉人主观上是否认识到其倾倒的物质为含传染病病原体废物以及主观上是否故意犯罪的问题。按照国家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病死或者死因不明动物时，应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要求，及时向当地兽医部门或者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报告，做好无害化处理。上诉人姚修银、张益霜作为专业养殖户，明知道对病死猪要进行无害化处理，其不按照规定报告，在应当预见到自己的倾倒行为可能导致严重污染环境结果的情况下，仍随意将死猪肉体进行倾倒，因此其倾倒死猪肉体时主观上是故意的。再者，上诉人主观上是否认识到其倾倒、处置的物质为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含传染病病原体废物”，并非认定构成污染环境罪的必要条件。故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5、关于本案是否达到严重污染环境的标准的问题。本案发生在2018年乐清市爆发非洲猪瘟疫期间，在全市对非洲猪瘟进行严格治理防控的背景下，被告人姚修银等人随意将死猪肉体倾倒在人烟稀少的城北山马龙头附近山坡，而在死猪肉体抛弃地附近更是二级水源保护地仰根水库，案发后相关职能部门以及周边村民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使用吊车将分散在各山谷里的死猪肉体打捞上来，期间还发生了应急抢救人员受伤的情形，为处理此次突发事件，政府财政支出较大。上诉人上述随意倾倒传染病病原体废物的行为，对周边村庄、水源地造成的污染以及因此产生的社会恐慌情绪的影响极大，可见其行为性质之恶劣，应认定为其它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关于本案未达到严重污染环境标准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于法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姚修银、张益霜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含有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关于姚修银、张益霜无罪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姚修银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第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韦 娜审 判 员  南凌志审 判 员  王海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晓艳代书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