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飞，男，1967年11月3日生，白族，云南省鹤庆县人，住鹤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净荣，男，1957年8月13日生，白族，云南省鹤庆县人，住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卿，男，1980年3月5日生，白族，云南省鹤庆县人，住鹤庆县，系董净荣之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茂飞因与被上诉人董净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茂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包产田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将七坝田一块转让给上诉人作为宅基地使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是得到村委会的同意，但因董净荣弟弟董志荣提出要留条路，双方协商不成，导致被金墩国土资源所处罚。被上诉人表示不同意转让案涉地块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请了被上诉人的亲戚到被上诉人加协商，协商未果，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了《协议书》，被上诉人才同意退还了80000元，后上诉人另行向村委会申请宅基地并已建房。案涉《包产田转让协议书》与《协议书》都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理应承担本案全部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若要拿回案涉地块，就必须退还全款125900元，扣除已退还的80000元和4000元青苗损失外，还必须在退还上诉人41900元和上诉人在案涉地块上的20000多元投入，一审判决有失公允。董净荣辩称，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包产田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协议，对双方不具备约束力；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属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均具备约束力，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419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由答辩人自行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答辩人12000元，剩余3000元作为答辩人恢复土地原状费用，答辩人田地损失及被答辩人筹建损失因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茂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土地转让费41900元并立即归还原告建设施工过程中投入的2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原被告双方系同村村民，2014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七坝田一块转让给原告作为宅基地，转让费125900元由原告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协议同时约定如有一方违约则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在案涉地块上开始建房筹备工作，期间与案涉地块四邻发生纠纷。2015年4月2日，原告因填土、浇灌基础等行为被鹤庆县国土资源局金墩国土资源所下达了《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2015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原告于2016年春节前将案涉田地恢复原状，恢复后被告向原告归还15000元。《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未按双方约定恢复土地原状，被告也未将15000元支付给原告。原告于2019年11月29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转让费41900元并归还原告在土地上投入的资金20000元。案涉土地登记于被告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面积为0.88亩，属基本农田；双方转让土地的费用125900元包含了转让费121900元和青苗损失费4000元；2015年11月18日双方签署协议书时，被告已返还原告转让费80000元；2019年1月22日，董净荣曾向法院起诉，在审理过程中，董净荣以与张茂飞协商为由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包产田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承包地不得买卖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协议，对双方均不具备约束力。但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协议，该协议可以认定为双方在处理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包产田转让协议书》后续问题的过程中对双方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双方均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返回剩余转让费41900元的请求与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不符，故对原告要求返回419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但鉴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同意自行恢复土地原状，由原告支付一定的恢复费用，同时将协议涉及的15000元支付给原告，故对本案的处理在尊重双方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的基础上，以由被告自行恢复土地原状并返回原告12000元，剩余的3000元作为被告恢复土地原状的费用为宜。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其向案涉土地投入的20000元的请求，以及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辩解，导致双方签订的《包产田转让协议书》无效，原、被告双方主观上均有过错，对此双方均应各自承担给自己造成的损失，故对原告的请求和被告的辩解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董净荣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给原告张茂飞12000元；二、驳回原告张茂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原告承担300元，由被告承担3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董净荣将承包地转让给张茂飞作为宅基地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包产田转让协议书》因此属无效协议，因该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的问题，由于当事人对法律知识的欠缺，张茂飞对《包产田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的效力及法律后果的认识存在显著缺陷，其后果使张茂飞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张茂飞有权行使撤销权，以撤销因重大误解签订的《协议书》。张茂飞在诉讼过程中称《包产田转让协议书》《协议书》都为有效协议，董净荣不能按照约定交付土地，应当返还对价，对此本院认为张茂飞本意是欲撤销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因限于法律知识的缺乏未能正确表达，本院支持张茂飞的撤销权，案涉《协议书》因张茂飞行使撤销权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包产田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董净荣应返还转让费，双方明确董净荣剩余转让费41900元未返还，张茂飞诉请董净荣返还41900元，本院予以支持，张茂飞诉请的施工投入20000元，因张茂飞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该项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本院一并处理土地的返还问题，张茂飞应将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董净荣。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书；二、张茂飞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案涉七坝田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董净荣；三、董净荣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张茂飞转让费41900元；四、驳回张茂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5元，由张茂飞负担200元，董净荣负担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张茂飞负担450元，董净荣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刘国放书记员杨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