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明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毛集实验区毛集镇大米市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578416160。法定代表人：刘庆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备，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宝，男，汉族，1968年8月8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新怀，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众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埠万达广场二期八1号楼0016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NNWXND9G。法定代表人：张秀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逸多，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南市明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蚌埠众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众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3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南明泰公司和刘庆宝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认定出借人为蚌埠众鼎公司的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协议上的出借人有两个当事人，一个是朱江，一个是蚌埠众鼎公司。一审仅凭蚌埠众鼎公司的代理人讲该笔借款属于蚌埠众鼎公司一个人的，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是向朱江借款，由于朱江没有主张诉讼权利，说明该案存在虚假诉讼嫌疑。另外，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及担保协议、房屋抵押合同等文件的出借人处都是朱江签字。2、因本案涉及到的借款是直接转到共管账户，借款人即上诉人没有实际支配该笔借款，也没有实际控制该笔借款，说明没有收到借款。本案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3、本案借款协议约定月息3.5%，不是企业间的正常生产经营业务之需要，属于高利贷性质的借款合同，违反国家金融法规，应为无效协议。两当事人分属不同经济领域，没有关联，没有业务往来。由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朱江介绍而签订借款协议。协议事项为上诉人与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建设明泰雅苑项目归还履约保证金、工程款结算的事项。因此，该借款协议实际上是关于明泰雅苑项目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的归还事项的约定，只是朱江假借蚌埠众鼎公司转换工程款的表面形式。3、一审法院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从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及担保协议、房屋抵押合同、转账记录等可以看出，本案实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蚌埠众鼎公司提供的借款都是按照出借人朱江的指定，转入个人账户和建筑工程承建单位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人没有实际占有该借款。4、一审认定上诉人刘庆宝承担保证责任错误。刘庆宝是作为淮南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担保人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是履行职务行为。事实上是公司担保，不存在个人担保的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本案涉及金额巨大，法律关系争议较大，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适用法律错误。6、淮南明泰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犯罪，已经被立案侦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庆宝现已被监视居住。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蚌埠众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签订的2份借款协议均明确出借人为被上诉人，在协议上均盖有被上诉人公章，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出借人为被上诉人”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所借借款已全部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出借义务，上诉人将收到借款用于支付其开发的明泰雅苑项目的应付款项，上诉人主张其“并未实际控制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借款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起诉时，被上诉人已将利息标准自行调整到受法律保护的限额内，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本案是事实清楚的借贷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辩称本案是“上诉人与永联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刘庆宝承担担保责任错误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借款补充协议明确担保人为刘庆宝个人，应由其承担担保责任，不存在刘庆宝签字属于职务行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上诉人在审理时没有异议，其认为一审适用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刘庆宝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增加的“移送公安机关”上诉请求，因本案是事实清楚的民事纠纷，明泰公司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共资金和刘庆宝是否被监视居住，与本案无关，本案应在民事程序中继续审理，不需要移送公安机关。蚌埠众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淮南明泰公司归还原告借款3060000元、利息283600元（计算至2018年7月1日）及2018年7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被告刘庆宝负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负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2月3日，原告与淮南明泰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淮南明泰公司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月利率3.5%，每月按照实际占用额度和时间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2月7日向明泰公司账户转账1210000元，2月13日向淮南明泰公司z账户转账1700000元，原告两次共计支付借款2910000元。2018年3月2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借款补充及担保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增加借款60000元，增加的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和归还时间按原借款协议约定执行，两次借款共计3060000元由刘庆宝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4月2日向淮南明泰公司账户转款150000元用于履行出借义务。至此，原告共计借款给淮南明泰公司306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归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是纠纷产生的原因，应对纠纷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淮南明泰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被告刘庆宝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淮南明泰公司辩称的借贷关系无效的意见，因该借贷关系除利率约定超过民间借贷相关规定外，其它条款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确定该借贷关系无效，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淮南明泰公司辩称的原告的出借款项实际已按原告负责人朱江指定支付给案外人，淮南明泰公司并未实际占有原告的出借款项的意见，因淮南明泰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朱江为原告负责人，且淮南明泰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为支付其应支付的工程款和应退还的保证金等，故淮南明泰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庆宝辩称的其不是担保人的意见，因在借款补充及担保协议上已明确刘庆宝由个人财产对借款306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南市明泰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蚌埠众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60000元、利息283600元（计算至2018年7月1日）及2018年7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庆宝对被告淮南市明泰置业有限公司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49元，减半收取1677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774.5元，由两被告负担，与上述第一项同步支付原告。二审中，淮南明泰公司提交了安徽省凤台县公安局凤公（经）监居字（2019）16号监视居住决定书、安徽省凤台县（2019）皖0421民初4215号民事裁定书、安徽省凤台县（2019）皖0421民初4652号民事裁定书、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4民终721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新证据，证明淮南明泰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被安徽省凤台县公安局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侦查。刘庆宝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无异议，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蚌埠众鼎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三份裁定的当事人不是本案被上诉人，该三份裁定书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一致无法得知，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经本院对凤台县公安局办理淮南明泰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一节事实予以复核，凤台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20年6月11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经查询《关于“淮南市明泰置业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所涉及会计账目专项审计报告》，我单位办理的安徽省淮南市明泰置业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投资人名单中无蚌埠众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秀英”，且该案现目前已侦查终结，处在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蚌埠众鼎公司对凤台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质证意见：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该情况说明已经明确案涉借款不在刑事侦查范围之内，即本案为普通的民事纠纷案件，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不应移送公安立案侦查。淮南明泰公司和刘庆宝共同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本案系朱江在2018年2月3日出借给犯罪嫌疑人和刘庆宝306万元，其目的就是朱江想通过民间借贷的方式把自己交给发罪嫌疑人和刘庆宝的工程保证金及拖欠的工程款变为借款，以规避法律，从中得到高额利息。凤台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时对该笔306万元借款不知情。现凤台县公安局侦查已经结束，该案在2020年5月已经移送凤台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所以，凤台县公安局出具这份情况说明不矛盾。案涉借款是凤台县公安局正式立案之后发生的民间借贷，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检查处理。因凤台县公安局对淮南明泰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出具的上述情况说明，已经明确本案不在犯罪侦查范围内，且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借款原因和用途为：淮南明泰公司在开发建设“明泰雅苑一期工程经营过程中暂时出现困难，需要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整，用于办理施工许可证和房屋预售许可证及归还施工单位的履约保证金”等，故本案涉及借款，并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特征。据此，淮南明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蚌埠众鼎公司诉称与淮南明泰公司之间约定按月利率3.5%付息借款3060000元的事实，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提交了2018年2月3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2018年3月21日的借款补充协议及担保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在上述借款合同上，明确载明出借人为“蚌埠众鼎公司”，借款人为“淮南明泰公司”，且均加盖有各自公司的公章。淮南明泰公司对其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并无异议。因此借贷双方对案涉借款均具有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真实并签章确认，且蚌埠众鼎公司已经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指定账户实际交付了出借款项。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合法成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上述借款合同的落款处，虽然有署名“朱江”的签名，但是，该借款合同在合同文本中已经明确了借贷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且合同落款均有公司印章，故“朱江”是否签名，对合同的效力并不产生实质影响，也不因此必然导致合同签订主体的异议。因此，本院对淮南明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出借人为蚌埠众鼎公司的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协议上的出借人有两个当事人，一个是朱江，一个是蚌埠众鼎公司。一审仅凭蚌埠众鼎公司的代理人讲该笔借款属于蚌埠众鼎公司一个人的，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是向朱江借款，由于朱江没有主张诉讼权利，说明该案存在虚假诉讼嫌疑。另外，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及担保协议、房屋抵押合同等文件的出借人处都是朱江签字”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在上述借款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双方以乙方（即淮南明泰公司）的名义为本项目单独开立一个银行结算账户”，且蚌埠众鼎公司将案涉出借款已实际转入该账户，故蚌埠众鼎公司履行了其交付出借款的义务。至于出借款进入该账户后如何使用，则与出借人蚌埠众鼎公司无关。因该账户为淮南明泰公司设立，故本院对其辩称“因本案涉及到的借款是直接转到共管账户，借款人即上诉人没有实际支配该笔借款，也没有实际控制该笔借款，说明没有收到借款，本案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和“一审法院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从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及担保协议、房屋抵押合同、转账记录等可以看出，本案实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蚌埠众鼎公司提供的借款都是按照出借人朱江的指定，转入个人账户和建筑工程承建单位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没有实际占有该借款”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予支持。在上述借款合同中，借贷双方自愿约定案涉借款的月利率为3.5%，已经超过国家现行法律规定的依法保护最高标准，但蚌埠众鼎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予以调减为按月利率2%计算，且不违反现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蚌埠众鼎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同时，现行国家法律，并不禁止企业间为了生产经营一时之需而临时拆借资金的行为，且淮南明泰公司在诉讼中，除了其陈述案涉借款为案外人“朱江”所借之外，并没有提交支持其该辩解主张的相应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淮南明泰公司辩称“本案借款协议约定月息，不是企业间的正常生产经营业务之需要，属于高利贷性质的借款合同，违反国家金融法规，应为无效协议。两当事人分属不同经济领域，没有关联，没有业务往来。由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朱江介绍而签订借款协议。协议事项为上诉人与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建设明泰雅苑项目归还履约保证金、工程款结算的事项。因此，该借款协议实际上是关于明泰雅苑项目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的归还事项的约定，只是朱江假借蚌埠众鼎公司转换工程款的表面形式”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在蚌埠众鼎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及担保协议”中，在合同落款的借款人负责人处和担保人处，刘庆宝均签名确认。据此，刘庆宝对其个人的担保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一审法院依法判定刘庆宝承担保证责任，事实有据，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淮南明泰公司和刘庆宝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刘庆宝承担保证责任错误。刘庆宝是作为淮南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担保人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是履行职务行为。事实上是公司担保，不存在个人担保的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案件的事实情况，有权依法决定对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或普通程序。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决定适用简易程序予以审理，审判程序合法，于法有据。本院对淮南明泰公司辩称“本案涉及金额巨大，法律关系争议较大，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因凤台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已经致函本院，本案不在淮南明泰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犯罪的侦查之列，且案件已经侦查终结，进入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据此，本院对淮南明泰公司辩称“淮南明泰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犯罪，已经被立案侦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庆宝现已被监视居住。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淮南市明泰置业有限公司和刘庆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49元，由淮南市明泰置业有限公司和刘庆宝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卞新春审判员  王国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锦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