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20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熟市高新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古里镇紫霞村。法定代表人：万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昌林，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宁沭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循环经济产业园银山路北侧、海绵厂东侧。法定代表人：江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化平，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常熟市高新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宁沭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终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高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高新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安排公司员工到宁沭公司结算，遭到拒绝，表明宁沭公司恶意解除合同，拒绝结算，应承担结算不能的后果。2、案涉合同未约定单项设备价格及交付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未送货物及安装价款为390万元没有依据。3、一、二审法院认定高新公司有390万元没有交货没有依据。宁沭公司提交的其自购390万元设备的证据和本案无关，价款只有382.44万元，且无实际履行的证据。4、一、二审判决高新公司返还宁沭公司货款255.2916万元缺乏证据证明。高新公司认可设备未交付完毕，但未认可有390万元的设备没有交付完毕。5、宁沭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后单方购买设备、主张设备价款是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规定。二、一、二审判决数额计算错误。1、一审判决计算宁沭公司2015年9月25日后已付款486.0386万元错误，二审法院确认该错误，但以不影响认定高新公司违约为由，认定宁沭公司没有违约、高新公司违约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因双方就烘缸变更达成协议，合同总价款扣除60万元烘缸补偿款为840万元。二审法院重复计算，导致高新公司多向宁沭公司返还60万元。二审法院明知一审判决多判6420元不予纠正，仍认定高新公司应返还255.2916万元错误。三、一、二审判决高新公司支付违约金168万元缺乏证据证明。1、宁沭公司迟延支付外协件货款违约在先，高新公司迟延安装不构成违约。2、高新公司自认违约及宁沭公司每月50万元损失与事实不符。宁沭公司要挟高新公司员工葛峰，葛峰被胁迫在向宁沭公司要预付款时签名盖章，宁沭公司2017年9月还未生产出合格产品，没有利润和损失可言。宁沭公司若认可葛峰自认的每月50万元损失，但并未要求2016年1月至8月的损失400万元，而是请求赔偿损失180万元，依据违约金不超过损失30%的规定，180万元损失的违约金只有54万元。四、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1、高新公司提交了宁沭公司382.44万余元设备中部分重复购买的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二审法院组织了质证，但未予认定。2、高新公司将其代理人到宁沭公司协商合同结算的住宿发票等证据快递给二审法官，二审法院未组织质证。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宁沭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高新公司严重违约。1、宁沭公司提交的高新公司出具的《发货安装补救措施》、《支款声明》、《发货安装补救措施》、《承诺》、《致歉函》等证据，充分证明高新公司严重违约，造成宁沭公司重大损失。2、根据协议约定，对于外协件采用宁沭公司按进度付款、高新公司填写支款单、高新公司按进度发货、宁沭公司再按进度付下一期款的流程进行。根据宁沭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和高新公司出具的《支款声明》、《发货安装补救措施》等比对，宁沭公司均能按进度付款，而高新公司却不能按约发货。二、关于合同终止后高新公司已向宁沭公司交付设备款的计算问题。高新公司确认900万元设备尚有部分部件未供货，但一直未能举证其已供货价值。对于高新公司未供货部分，宁沭公司采购《3800长网多缸纸机技术要求》中的部件价款390万元，即是高新公司未完成供货价款。三、在高新公司一再违约、既不同意解除合同又拒绝协商的情况下，宁沭公司正式发函通知解除合同，并进行证据公证保全。高新公司一、二审中均未要求对已供设备清点确认、委托第三方评估。四、高新公司已供货价值510万元，宁沭公司已付款705.2916万元，多支付货款195.2916万元，加上烘缸补偿款60万元，高新公司应返还255.2916万元。五、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宁沭公司2015年付款486.0368万元有误，也不影响认定高新公司违约。2015年9月25日后，宁沭公司已累计付款381.253万元，超过合同约定的外协件付款额349.78万元，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高新公司违约正确。六、根据高新公司自认，其尚未向宁沭公司供货设备款为194.6496万元，在计算高新公司已供设备货款时，应加上补偿的60万元，二审法院未重复计算烘缸补偿款60万元。七、一、二审判决高新公司支付合同实际金额840万元20%的违约金168万元合法有据。由于高新公司违约造成宁沭公司不能按期投产，损失巨大，正因如此，高新公司多次在《承诺》、《致歉函》中认可宁沭公司每月损失50万元的事实。宁沭公司要求高新公司承担违约金180万元，且保留继续要求高新公司赔偿损失的权利。八、一、二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第一次开庭前，宁沭公司已提交全部证据，但高新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第二次庭审中，高新公司提交了宁沭公司付款证据及向第三人采购部件的证据，宁沭公司已进行质证。对于纸机各项配件费用及向宁沭公司交货签收的证据，高新公司均称没有证据。二审中，高新公司未提供新证据。高新公司主张一、二审程序违法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高新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期间，高新公司提交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653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宁沭公司截至2019年9月还未生产出合格产品，且宁沭公司不符合环保要求，不能进行生产，没有损失可言。宁沭公司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实现高新公司的证明目的，该案中并没有查明瓦楞纸是宁沭公司生产的。本院认为，（2017）苏0205民初6532号民事判决书只涉及63吨瓦楞纸，不能实现高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高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是：1、本案应以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3800纸机发货、付款及安装补充协议》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主要协议。该协议约定了3800纸机的主要部件、付款进度及到货时间、付款发货流程、装机及调试、违约责任等，且双方实际履行的也是该协议，故应以该协议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及双方履行事实，可以认定高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该协议对外协件付款及发货流程作出了明确约定：由宁沭公司从后机的款项中支出，宁沭公司有权监控支配，外协件付款时，由高新公司填写“外协设备支款申请单”，注明货款用途及对应设备到货时间，并提供与外协厂家的供销合同。根据上述约定，对于外协件付款，采用宁沭公司按进度付款、高新公司填写支款单、高新公司按进度发货、宁沭公司再按进度付下一期款的流程进行。由于外协件的价款和到货时间均需要高新公司与外协单位具体沟通，故高新公司与宁沭公司约定需要高新公司用支款申请的形式将宁沭公司已付款的用途予以明确。根据约定的付款进度，在2015年9月30日（左右）、10月15日，宁沭公司应向高新公司付款：齿轮5.28万元、脱水元件5万元、大辊体30万元、烘缸30万元，共计70.28万元。实际履行情况是：宁沭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付款90万元，高新公司也于2015年10月9日出具《支款声明》，说明收到宁沭公司付款90万元，并说明了90万元的具体用途，但高新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按进度发货。高新公司于2015年12月5日向宁沭公司发出《发货安装补救措施》，提出在2015年12月8日-30日将不同的设备发货到位，并提出2015年12月8日宁沭公司需支付下列外协件款：烘缸89万元、大辊体30万元、减速机13万元、蒸汽头8.7万元、润滑系统8万元，合计148.7万元。据此，宁沭公司的付款进度已经不再按照2015年9月25日《3800纸机发货、付款及安装补充协议》的约定，而是按照高新公司的支款申请进行付款。宁沭公司在收到高新公司发出的《发货安装补救措施》中的支款申请后，于2015年12月7日向高新公司支付外协款148.7万元，高新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出具的《支款声明》载明：今收到外协件专用款148.7万元，并明确该款的具体用途。高新公司在该《支款声明》同时确认，因高新公司未能遵守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此前约定10月、11月应办理的货款，因高新公司私自改变货款用途，造成到货延迟，未能及时到宁沭公司办理货款，与宁沭公司无关，并再次承诺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额外支付货款，确保纸机设备按协议约定时间到货，如宁沭公司按协议表中所列的外购货款支付完后，高新公司仍不能保证整台纸机按期运行调试，视为高新公司欺诈，并愿意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和经济损失责任赔偿。此后，高新公司又于2015年12月29日出具《发货安装补救措施》，载明：因高新公司原因，未能按照2015年9月25日协议约定及2015年10月9日、12月8日发货承诺，无故拖延发货，导致项目延期，并将之前2015年12月5日《发货安装补救措施》中承诺的2015年12月8日-30日发货到位又变更为在2016年1月15日-30日发货到位。即宁沭公司在支付外协款的进度上并无违约行为，而是高新公司一直没有按照其承诺的进度发货，高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高新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向宁沭公司发《函》，提出按原有协议外购件部分宁沭公司还需付大辊体款30万元及传动部55万元，合计85万元货款，宁沭公司也于2016年1月4日、3月30日分别支付35万元、50万元，但高新公司之后并未按时发货，并于2016年3月29日、3月31日分别出具承诺之后，于2016年5月24日向宁沭公司发出《致歉信》。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高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高新公司确认未能及时到宁沭公司办理货款，与宁沭公司无关。高新公司关于宁沭公司迟延支付外协件货款违约在先，高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申请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亦与其出具的《支款声明》、《发货安装补救措施》、《函》、《承诺》、《致歉信》内容明显矛盾，本院不予采信。高新公司申请再审还主张高新公司自认违约是宁沭公司要挟高新公司员工葛峰，葛峰被胁迫自认高新公司违约，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2、《3800纸机发货、付款及安装补充协议》约定：如2016年1月30日前仍达不到纸机交付条件，违约方承担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如前所述，因高新公司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高新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5日出具的《发货安装补救措施》、2015年12月8日出具的《支款声明》、2015年12月29日出具的《发货安装补救措施》、2016年3月29日出具的《承诺》、2016年3月31日出具的《承诺》、2016年5月24日出具的《致歉信》均表明高新公司未能按照2015年9月25日协议约定和多次发货承诺，拖延发货，导致项目延期，给宁沭公司造成近每月50万元损失及负面影响，高新公司亦表示将酌情考虑给予一定补偿。因双方就烘缸变更达成协议，高新公司补偿宁沭公司60万元，故合同总价款为840万元。一、二审判决高新公司承担合同总价款840万元20%的违约金168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超过高新公司多次认可的因其违约应赔偿宁沭公司的损失数额。高新公司关于一、二审判决高新公司支付违约金168万元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亦与其承诺不符，不能成立。3、宁沭公司就高新公司未供货物分别与第三方签订的六份购货合同约定总货款为394.88万元，尽管高新公司对宁沭公司主张高新公司未送货物及安装价款为390万元不予认可，但其一、二审中均认可货物没有全部交付完毕，亦未进行安装，且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供货数额，故一审法院参照高新公司未供货物分别与第三方签订的六份购货合同价款，认定高新公司已送货物价款为450万元，从宁沭公司已付705.2916万元中扣除450万元，差额部分255.2916万元为高新公司应予返还的款项，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与一审法院采用不同的计算方法，但并未认定高新公司应向宁沭公司返还设备价款数额为254.6496万元。高新公司关于二审法院重复计算，导致高新公司多向宁沭公司返还60万元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高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熟市高新造纸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顾 韬审 判 员  陈志明审 判 员  侍 婧法官助理  安晓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