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民终1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远鸿医疗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0884318750，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振兴路87号。 法定代表人：何利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和阳环保防护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558004406X，住所地宜兴市和桥镇永兴村。 法定代表人：周凤其，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锡其，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无锡市远鸿医疗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和阳环保防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3718号民事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和阳公司支付向其利润的条件已经成就。1.案涉项目全部安装完工并交付给和阳公司，和阳公司与医院已经具备组织第三方验收的条件，实际上医院也实际已使用该设施，并于2019年1月7日通过二级医院综合评定，但和阳公司与医院至今拒不组织验收，应视为已通过验收。2.除设备安装因素外，医院使用过程中如未按规定操作也会导致细菌超标情况，案涉水管系其根据设备要求安装的，和阳公司从未向其提出过质量问题，其对案涉设备交付之后的相关情况均不知情，应由和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3.其与和阳公司均提供了各自的结算清单及决算总价，医院也向和阳公司支付了9万元款项，案涉项目已具备结算利润的条件。4.和阳公司至今未向其支付案涉款项，构成违约，应对其进行合理赔偿，相关金额由法院依法认定。 和阳公司辩称，远鸿公司设计、安装的案涉工程尚未通过医院验收，案涉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远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阳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758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7582.50元为基数，自第三方项目验收合格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和阳公司赔偿损失46723.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和阳公司与远鸿公司签订《安装合同》一份，就沭阳同济医院ICU、手术室共3台空气净化机组增加安装加湿器、紫外线灯项目事宜达成如下约定：工程合同价99141元，具体工程量清单详见预算报价单。质量标准按国家和行业标准执行。项目总款项为99141元，由院方付和阳公司，和阳公司、远鸿公司双方合作，利润按此项目的实际利润双方对半。合同签订后由和阳公司先垫付给远鸿公司30000元材料款，设备材料运抵现场由院方付和阳公司一部分，工程完工验收后付清余款。除去总成本，和阳公司按时支付远鸿公司应得款项，最终结算方式以实际支出为要，保存收据和发票，统一结算成本和利润。合同签订后，不经双方协商同意，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如远鸿公司不经和阳公司同意，和阳公司解除合同时，应由远鸿公司赔偿和阳公司因影响施工计划造成的经济损失；如和阳公司中途解除合同，应赔偿远鸿公司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本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远鸿公司按照和阳公司确定的设计方案施工安装，远鸿公司只承担安装范围的安装和调试工作，所有接口对接由和阳公司和院方协调，最终洁净检测结果由和阳公司承担并与院方协调再改进方案。合同签订后，和阳公司向远鸿公司支付30000元材料款。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由远鸿公司负责项目的设计、安装和调试。2019年1月23日，和阳公司与沭阳同济医院对工程报价重新进行核算，确认扣除水箱4000元未用及人工工资后双方按照90000元结算项目总价。 一审中，远鸿公司与和阳公司主要就以下问题存在争议： 一、案涉工程项目有无通过验收。远鸿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已经验收通过，并提供宿卫医政[2019]2号《关于确认沭阳同济医院为二级综合医院的决定》、沭阳同济医院网站喜报截图。远鸿公司认为如院方已在正常使用，即使没有验收也应视为验收，另外其认为和阳公司提供的费用有一项“自检费用”，可证明和阳公司已经自检过。和阳公司认为工程项目存在问题需要整改，故一直未验收通过，且工程完工验收需经第三方有资质的机构检测后出具检测报告，并非和阳公司自检通过即可。和阳公司提交了沭阳同济医院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手术室及ICU细菌超标改造工程，和阳公司委派公司技术人员何工，设计、安装，初步试运行中，发现将三台室外机滤网烧坏，因设计水道原因，产生很多细菌，造成手术室、ICU室内细菌超标，是设计不合理造成的原因，我院通知和阳公司来到现场立即整改，公司派人到现场后进行整改，用料、用工及费用由和阳公司自行承担。 为查明案涉工程项目的整改、验收等情况，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至沭阳同济医院向院方负责该项目的经办人张海峰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张海峰做如下陈述：其系沭阳同济医院后勤科科长，沭阳同济医院与和阳公司签订了一份总包合同，其中包括和阳公司、远鸿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中的项目，院方就该项目与和阳公司进行对接。在该项目安装改造过程中，因为设计不合理、紫外线灯放置在无纺布中，出现了滤网烧坏、细菌检测超标的问题。院方发现问题后，即通知和阳公司前来整改，和阳公司过来整改了两三次，但还未整改好。因细菌超标问题，当时手术室和ICU室停用了十几天，后来是院方自己变动了紫外线灯的位置。现在该项目尚未通过验收，验收是需要第三方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检测报告后，由卫生主管部门检测通过才算通过验收。和阳公司的报告是自己检测的，还是要通过卫计委的检测。因为有些材料没有用，还有些人工是院方自己做的，所以最终项目总价结算为9万元。和阳公司在我院还有其他项目的款项未结算支付，故我院在2019年3、4月份先给和阳公司支付了9万元。如果这个项目有问题，医院可以在其他项目款中扣除。 二、如工程已通过验收，利润应如何结算。远鸿公司认为其应分配到的利润为工程总价99141元-远鸿公司总成本=总利润再除以2。远鸿公司提供开支明细汇总及相应收据和发票，证明项目总成本为36024元。对于和阳公司方产生的费用，其愿意承担2019年2月之前的车票钱、住宿费、餐饮费和一次自检费用，如有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另外两次自检费用可予以认可，但礼品钱、材料费以及2019年2月之后的车票钱、住宿费、餐饮费均不予承担。和阳公司认为各方应拿到的利润为总造价（院方暂支付90000元，最终价格以最终整改结算结果为准）-双方总成本（含自检费用、第三方检测费用、出差费用、人工费用等）=总利润再除以2。和阳公司提供收据、发票、收条、出差费用单等，证明和阳公司方目前总支出为61878元。 上述事实，有合同、增加工程报价明细单、《关于确认沭阳同济医院为二级综合医院的决定》、喜报截图、证明、开支明细汇总、收据、发票、收条、出差费用单、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远鸿公司与和阳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合同约定，远鸿公司应负责完成施工及安装范围内的安装和调试工作，和阳公司则在工程完工验收后支付远鸿公司应得款项。根据已查明事实，远鸿公司要求和阳公司支付利润的条件尚未成就，主要理由为： 首先，利润分配应以工程完工验收为前提，远鸿公司虽提供了沭阳同济医院评定为二级综合医院的相关依据，但和阳公司明确提出抗辩称工程项目存在设计问题需要整改，目前未整改完毕也未通过验收，并提供沭阳同济医院出具的《证明》以及和阳公司派员前往沭阳的车票、住宿费收据和餐饮费票据等进行佐证，本院前往沭阳同济医院向院方负责该项目的经办人张海峰调查核实的情况也与和阳公司的抗辩意见相互印证。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已具备验收条件，更无法证明项目已通过验收。 其次，院方虽向和阳公司支付了9万元款项，但该款项并非针对案涉工程项目的最终结算。和阳公司与沭阳同济医院均明确，和阳公司在沭阳同济医院还有其他项目未结算，如案涉项目后续存在问题，相应款项将在其他项目的质保金中予以扣除。故应由院方先支付给和阳公司的项目款并未最终确定，和阳公司尚无法与远鸿公司进行利润分配。 再次，合同明确约定和阳公司与远鸿公司系合作关系，远鸿公司负责设计、施工、安装、调试，和阳公司负责接口对接和洁净检测结果，并约定利润按此项目的实际利润双方对半，最终结算时需扣除“总成本”、“统一结算成本和利润”。由此可看出，双方结算时的总成本不仅应包括远鸿公司的总支出，还应包括和阳公司方因该项目产生的总支出。现项目尚未整改完毕，亦未进行最终检测，后续还将必然产生的费用金额还未确定，故在总成本还未确定的情况下，项目利润亦无法进行分配。 据此，远鸿公司要求和阳公司支付工程款3758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远鸿公司要求和阳公司赔付的损失46723.50元，系对工程款的重复计算和主张，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远鸿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7.65元，由远鸿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和阳公司向远鸿公司支付利润的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远鸿公司要求和阳公司支付利润的条件尚未成就。理由为：1.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后付清余款”，故案涉利润分配的前提为工程通过验收。本案中，业主方沭阳同济医院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因设计水道原因，产生很多细菌，造成手术室、ICU室内细菌超标，医院已经通知和阳公司现场整改。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向沭阳同济医院调查并制作的笔录亦载明，和阳公司对于医院提出的问题，整改了两三次，尚未整改好，且项目未通过验收。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项目尚未通过验收，远鸿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案涉合同约定“项目款项由院方支付给和阳公司，和阳公司、远鸿公司双方合作，利润按项目实际利润对半分配”“最终结算以实际支出为要，统一结算成本和利润”，且“最终洁净检测结果由和阳公司承担并与院方协调再改进方案”，结合前文分析，目前案涉项目尚未整改完成，故最终支出或成本尚无法确定。另外，沭阳同济医院虽已向和阳公司支付9万元款项，但双方均明确表示，和阳公司在沭阳同济医院尚有其他项目未结算，如存在质量问题，将扣除相关款项，故沭阳同济医院并未就案涉项目与和阳公司作最终结算。鉴于院方最终向和阳公司支付的项目价款及项目最终成本尚未确定，故案涉利润暂无法核算、分配。对于远鸿公司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远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7.65元，由远鸿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缪 凌 审 判 员  钱 菲 审 判 员  胡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久荣 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