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南凤西一路8号。法定代表人：甘忠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娥艳，女，甘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人力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季霞，女，1971年1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甘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季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0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季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季霞不符合发放2018年年终奖金的条件。甘李公司与吴季霞未约定年终奖为工资的固定构成部分，是甘李公司额外提供给员工的奖励。由于员工每年的月薪标准、每年员工所在部门奖金发放比例、每年员工实际出勤及个人绩效情况都是不一样的，故员工的年终奖每年金额会有变化。由于2018年度甘李公司老厂处于关闭过程中，老厂洗衣部的部门奖金发放比例为0，以及吴季霞的绩效比例为0，所以，吴季霞2018年年终奖为0。且公司《绩效管理制度》规定当年12月31日（含）前离职的员工，当年年终双薪或考核奖金为0。另，2018年1月份发放吴季霞的2017年年终奖是5811元，不可能是吴季霞工资的1.3倍。故一审判决支付吴季霞2018年度的年终奖金767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甘李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因甘李公司老厂关闭，公司迁址的客观情况发生，导致无法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地继续开展工作，老厂的洗衣部主管岗位消失，而新厂并没有洗衣部主管的岗位设置，故双方2014年签署的劳动合同所约定的“洗衣部主管岗位”无法继续履行。甘李公司在与其协商沟通调岗时考虑到其身体原因，出于照顾吴季霞的情况，在工作性质不变仍为保洁类工作，以及薪资不变的前提下计划给其安排轻松的工作，薪资不变、职级不变。在无法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的情形下，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单方解除条件。因此，甘李公司2018年12月29日同吴季霞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1月25日向吴季霞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待通知金85503.73元，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另，一审在计算月工资基数时未扣减2017年度的加班费22457元、2017年年终奖5810.96元、2017年部门奖4000元。吴季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甘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甘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吴季霞未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3621.95元；2.不支付吴季霞奖金8500元；3.不支付吴季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687.4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季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9日，吴季霞入职甘李公司处工作；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吴季霞在保洁部门从事主管工作。2018年12月29日，甘李公司向吴季霞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吴季霞因劳动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且吴季霞旷工多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同时甘李公司将于2019年2月25日前支付补偿金N+1。2019年1月25日，甘李公司支付吴季霞99458.88元。其后，吴季霞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19年5月27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1764号裁决书，裁决：1.甘李公司支付吴季霞2004年2月至2005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3621.95元；2.甘李公司支付吴季霞2018年奖金8500元；3.甘李公司支付吴季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687.48元；4.驳回吴季霞的其他仲裁请求。甘李公司不服该仲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庭审中，甘李公司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甘李公司主张企业搬迁至新址，因新址已有保洁主管调整吴季霞从事保洁工作，吴季霞予以拒绝，甘李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吴季霞99458.88元，其中包含2018年12月工资5500元、工龄津贴400元、2018年度加班工资9296.13元、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85503.73元。吴季霞主张其同意至新址工作，但不同意调岗，认可收到99458.88元，但否认其中包含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吴季霞主张甘李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年终奖，计算标准为月工资的1.3倍。甘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8年度因旧厂关闭，洗衣部部门奖金发放比例为零。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足额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甘李公司主张依照企业业绩和职工绩效情况发放奖金，但其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制度依据，亦未能举证证实吴季霞不符合领取奖金的条件，故对甘李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吴季霞主张年终奖标准月工资的1.3倍，与2017年度已发年终奖比例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甘李公司未能提交确实有效证据证明吴季霞拒绝至新址工作，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达到不能继续履行的程度；吴季霞为保洁部门主管，甘李公司拟将其岗位调整为保洁员，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产生争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甘李公司调整吴季霞工作岗位具有必要性、合理性；吴季霞在双方调岗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形下，仍在原厂址出勤，不属于无故、恶意旷工。综上所述，甘李公司与吴季霞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属违法解除，甘李公司应支付吴季霞赔偿金。甘李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吴季霞99458.88元，甘李公司主张除双方认可的2018年12月工资、工龄津贴及当年度加班费外包括经济补偿金等补偿，吴季霞虽予以否认，但未能举证反驳，亦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对甘李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甘李公司已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等补偿应予以扣除为宜，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算。甘李公司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甘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季霞2004年2月至2005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3621.95元；二、甘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季霞2018年奖金7670元；三、甘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季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6950元；四、驳回甘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甘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项目奖的发放文件以及发放的名单，证明2018年6月支付给吴季霞的是发放的2017年的部门奖金；证据二、2017年的年终奖的发放通知，证明2018年1月给吴季霞发放的5810.96元属于2017年度的年终奖。吴季霞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称其从未见过上述证据，甘李公司亦未对其进行告知。吴季霞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甘李公司是否应支付吴季霞2018年奖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2018年奖金一项。甘李公司认可其向吴季霞发放了2017年度的奖金，但主张吴季霞2018年所工作的老厂处于关闭状态，工作和工作量比较少，其所在部门奖金系数是零，且吴季霞不符合公司制度规定的领取年终奖的条件，故不应支付2018年年终奖，但甘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发放奖金所依据的规章制度，亦未就吴季霞不符合领取奖金的条件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吴季霞2017年年终奖的发放情况，判令甘李公司给付吴季霞2018年相应的年终奖，并无不当。关于甘李公司主张2017年年终奖并非吴季霞工资的1.3倍，一审计算数额错误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项。甘李公司主张公司存在老厂关闭，公司迁址的客观情况，双方在未就劳动合同变更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单方解除条件，系合法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吴季霞并非不同意到新址工作，只是不同意调岗，甘李公司亦未提交确实有效证据证明吴季霞拒绝至新址工作，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达到不能继续履行的程度，且甘李公司亦未就调整吴季霞工作岗位的必要性及合理性进行举证，结合吴季霞在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仍在原厂址出勤的事实情况，可知其仍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愿，故综合上述情形，本院难以认定甘李公司的解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所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认定甘李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并判令甘李公司支付吴季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甘李公司主张一审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错误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甘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甘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