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男，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江苏共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业，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华，男，199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系王建业儿子。原审被告：南京孟浩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柳州北路22号。法定代表人：吴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吴伟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业、原审被告南京孟浩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浩安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建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王建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吴伟书写欠条一张，首先该聊天记录中涉及到欠条的截图页面，没有一张显示聊天记录的对方是吴伟，王建业也无法拿出手机微信的原始载体来核对，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其真实性应当不予认定；其次关于该欠条本身的真实性也存在重大问题，该欠条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图片模糊不清，吴伟本人也表示没有书写过该欠条，从吴伟提交的劳务费用支付记录、工时记录及劳务费用核算单上来看，吴伟工作的劳务费用共计57964.5元，己经支付了47190元，该支付的费用王建业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了认可，只欠王建业10774.5元，所以吴伟不可能给王建业打这张欠款33000元的欠条，即使按照王建业一审中主张的工资77000元计算相减，吴伟欠的劳务费也为29810元，也没有达到33000元，所以王建业应当对欠条的真实性进行进一步举证证明，否则，法院也应当不予认可其真实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吴伟的上诉请求。王建业辩称：吴伟于2019年4月16日通过微信写下欠条，并在欠条上附有本人身份证原件。吴伟在2019年2月4日下午，通过微信给王建业发承诺说给了5000元钱包括利息，在一审判决前提供一个证明，证明王建业工资为7000元一个月，借款是8600元，一审中吴伟也认可。关于微信的欠条，一审时原始载体已经出示，并且播放了录音，吴伟能听出来这是吴伟的声音，这就可以证明这个肯定是吴伟的微信号，通过微信号吴伟发过来有欠条，就算欠条是假的，身份证也不可能是假的。因为当时王建业家里母亲生病了，一直找吴伟要工资，吴伟一直不给，在2019年2月4日下午吴伟说先转5000元，这5000元不是工资，是吴伟额外给王建业的利息。王建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伟支付拖欠王建业工资33000元及违约金6600元；2.判令吴伟支付王建业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计77000元（按照7000元/月计算，共11个月工资）；3.判令吴伟赔偿王建业社会保险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业主张2017年10月15日吴伟给其订车票喊其去浙江工地干活。王建业陈述其从事的是货架安装工作，在各个厂里做货架的安装，工作地点和工作人员都不固定。吴伟给王建业支付工钱，时间和金额均不固定，吴伟包吃包住。每天由吴伟开车拉着王建业等工人到工厂做事。2018年4月吴伟给了4000元，后来陆续支付，共计收到33000元。王建业工作至2018年9月20日。王建业提交孟浩安装公司工资花名册的照片，证明王建业系孟浩安装公司的员工。吴伟认为照片中花名册均为空白，真实性无法确认。吴伟陈述系吴伟个人承包了货架公司的安装工程，什么地方有活干就带王建业等工人去干活，干一天算一天工钱。孟浩安装公司只是注册了并没有具体的办公地点、没有员工也没有实际经营。王建业陈述吴伟均是以公司名义接的工程。吴伟认可王建业的劳务费总计57964.5元，已经支付了47190元，还欠王建业劳务费10774.5元，剩余部分为借款，共计20000元。王建业认可吴伟向其借款8600元。王建业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载明2月4日吴伟向其发微信称“……那天给你5千你当利息给人家吧……这个钱不算你的工资。”4月16日中午12:30王建业向吴伟发送照片一张，照片内容为欠条，载明“今欠王建业工资人民币叁万叁仟元整，欠到人吴伟、孟浩安装公司。”还款时间：“2019年4月底付5000，以后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付清，特此说明。如违约付20%违约金，工资款的20%”。落款为吴伟。同日20:35分吴伟向王建业发送照片一张，照片内容显示为欠条和吴伟的身份证。吴伟质证认为看不出是与吴伟的聊天，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建业还提交与吴伟的录音一份，证明其每月工资为7000元。吴伟对录音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王建业在2017年10月至11月是按照167元/天结算，后来是按照200元/天结算。吴伟提交手机转账截屏、工时记录，证明共计向王建业支付47190元，工时记录证明王建业的劳务费的结算方式。王建业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对工时记录不认可。王建业于2019年7月22日向南京市江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宁新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690号仲裁决定书，终止该案的审查。一审法院另查明，孟浩安装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注册成立，注册地址位于南京市高新开发区。王建业认为孟浩安装公司在业正常经营，并有欠税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本案应先确定王建业与孟浩安装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情况下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同时具备下列情形：1.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的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孟浩安装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注册成立，注册地址位于南京市高新开发区，但王建业陈述其系与吴伟联系直接去浙江的各个工地从事安装工作，并没有接受公司的任何管理，没有与孟浩安装公司形成隶属关系；其次，王建业所述吴伟均是以孟浩安装公司名义承接的安装工程，但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从王建业陈述的工作形式以及薪酬支付形式看，均没有固定的发放工资的时间，也没有具体的工作场所与住宿场所，在工作过程中均是根据吴伟的安排住宿、工作、休息、吃饭。另王建业与吴伟之间还有借贷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建业与吴伟之间更符合建立劳务关系的特征，故对王建业主张其与孟浩安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对王建业主张吴伟支付其拖欠工资33000元及违约金6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建业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吴伟向其出具欠条，微信发送的照片中还有吴伟的身份证照片，故对吴伟向王建业出具欠条的事实予以认可，王建业主张吴伟支付欠条载明的工资33000及违约金66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吴伟在出具欠条时虽记载了孟浩安装公司的名称，但并没有盖章确认，孟浩安装公司系欠款人、保证人还是见证人无从得知，故对王建业主张孟浩安装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王建业主张吴伟支付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计77000元及赔偿王建业社会保险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具备法定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是指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组织，依法成立的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合伙组织和基金会，自然人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资格。本案中，吴伟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故王建业主张吴伟支付上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孟浩安装公司因与王建业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无需支付该费用。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建业支付拖欠的工资33000元及违约金6600元，合计39600元；二、驳回王建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吴伟、王建业均未提交新证据。吴伟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剩余部分为借款，共计20000元”事实提出异议，其主张一审庭审时陈述的是20000元左右。经查，吴伟一审时陈述的确系20000元左右，故对吴伟的该项异议予以采纳。吴伟、王建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吴伟是否应当支付拖欠王建业工资33000元及违约金66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建业于一审时提交了关于吴伟手写欠条并附有吴伟身份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并在一审及二审期间能够当庭出示手机微信的原始载体予以证实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吴伟主张不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该份欠条的真实性，对吴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伟应当支付王建业拖欠工资33000元及违约金6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伟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伟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俊审判员 吴 勇审判员 蔡晓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