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书卫，男，198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艳，女，198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义荣，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甘书卫因与被上诉人黄德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书卫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黄德艳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黄德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甘书卫在出售案涉车辆前，已于2018年12月5日以微信方式向黄德艳发出了《告知客户书》，2018年12月11日黄德艳给甘书卫回复称“明天弄不好，我车子不要了”。2018年12月12日甘书卫再次以微信方式向黄德艳发出了《告知客户书》。直到2018年12月16日，甘书卫将案涉车辆转让给第三人，黄德艳一直未提出异议，甘书卫有理由相信黄德艳对处理车辆实现债权是同意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对逾期还款质押车辆的处置约定依法有效。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认定甘书卫未经出质人同意处置质押物明显错误。二、甘书卫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返还原物请求权的相对人必须是现在物的无权占有人，是指现在仍事实上管领其物但无正当权源的人。曾经占有该物但现在没有事实上管领其物之人不是返还原物请求权的相对人，其因占有关系已经转让而丧失。本案中，甘书卫依据与黄德艳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为实现自身合法债权，经黄德艳同意而将案涉车辆转让给第三人，此时占有关系因转让行为的发生而丧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动产或者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要求返还。权利人请求返还原物的前提是相对人对争议标的的无权占有，甘书卫已丧失对标的物所拥有的占有关系，故甘书卫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黄德艳请求甘书卫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载明“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被告的陈述，被告知晓车辆下落”。该认定不符合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未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的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从一审的庭审笔录来看，甘书卫在一审中并未承认其知晓车辆现在的下落，一审以调解中甘书卫的陈述作为判决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黄德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二、甘书卫在一审的协商环节明确承认其知晓车辆下落，且案涉车辆由甘书卫处理，其理应知晓车辆下落。三、甘书卫对抵押物不得直接行使变卖权，只能行使优先受偿权，甘书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德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甘书卫返还黄德艳宝沃牌BW6470B1X5A型号，车牌号为鄂Ｑ×××××号车一辆，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黄德艳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甘书卫借款人民币60000元，黄德艳将其宝沃牌型号为BW6470B1X5A，车牌号为鄂Ｑ×××××的车辆一辆质押给甘书卫，双方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约定：黄德艳向甘书卫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0000元，借款期限为30日，并约定若黄德艳未按合同约定或者甘书卫提前还款要求全额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超过5日的，甘书卫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或者自行处分质押物，并以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质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同日，黄德艳另向甘书卫出具《借条》一份，黄德艳将车辆交付给甘书卫。甘书卫向黄德艳提供60000元借款，黄德艳至2018年10月20日共计向甘书卫支付利息11500元，此后，甘书卫未偿还本金，亦未支付利息，甘书卫向黄德艳发出《告知客户书》，告知其将对该车进行处置，黄德艳未给甘书卫给付期限内结清本息，甘书卫于2018年12月16日将车出售。2019年2月，黄德艳向甘书卫联系，要求取回车辆，甘书卫要求黄德艳交付90000元才予返还车辆，双方协商未果，黄德艳遂起诉，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黄德艳将自己所有的宝沃车移交给甘书卫占有，作为其向甘书卫借款的担保，甘书卫作为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甘书卫未经黄德艳同意擅自将质物出售他人，应当对黄德艳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当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双方当事人关于黄德艳逾期还款，甘书卫自行处置质押物的约定无效。甘书卫既未通过普通诉讼程序，也未通过特殊程序实现物权，违反了法律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虽甘书卫称车辆已出售，但通过双方提交证据及庭审中甘书卫陈述，甘书卫知晓车辆下落，该车辆并非下落不明，能追回车辆，因此甘书卫应返还黄德艳车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甘书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黄德艳宝沃牌（型号为BW6470B1X5A，车牌号为鄂Ｑ×××××）汽车一辆。案件受理费80元，由甘书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甘书卫的上诉意见和黄德艳的答辩意见，结合案件情况，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甘书卫是否应当返还涉案车辆给黄德艳。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黄德艳因急需资金向甘书卫借款6万元，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为保证债权的实现，黄德艳将其所有的宝沃车交甘书卫占有并签订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动产质权得以设立。债务到期后，经甘书卫多次催促，黄德艳未清偿债务。甘书卫以微信方式向黄德艳发出《告知客户书》，告知其将对该车进行处置。后甘书卫再次以微信方式向黄德艳发出了《告知客户书》，黄德艳回复称“明天弄不好，我车子不要了”。甘书卫作为出质人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但黄德艳仍未履行债务，亦未就处置车辆事宜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现黄德艳主张甘书卫返还车辆，应当以黄德艳已经清偿债务为前提，黄德艳未履行还款义务而直接主张甘书卫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黄德艳起诉要求甘书卫返还车辆系基于物上的返还原物请求权。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人为物权人；须有他人无权占有动产或不动产的事实；相对人须为现在的无权占有人，也即现在仍事实上管领其物但无正当权源的人。甘书卫曾经占有但现在没有事实上管领涉案车辆，并不是现在物的无权占有人，因此甘书卫并非返还原物请求权所对应的相对人，黄德艳不能向甘书卫要求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至于黄德艳认为甘书卫擅自处置车辆的行为损害其利益，其可以在甘书卫的处置车辆行为具备侵权行为要件时，向甘书卫请求损害赔偿，但损害赔偿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黄德艳对此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甘书卫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德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黄德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杨蕾书记员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