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志勋，男，1983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殿基（系苏志勋父亲），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城建历史文化街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熙南里街区1号。法定代表人：蔡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鸿杰，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志勋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城建历史文化街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开发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志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殿基，被上诉人城建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鸿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志勋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104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驳回城建开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追究城建开发公司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3、诉讼费用由城建开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苏0104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城建开发公司向法院举证的《拆迁补偿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且是城建开发公司篡改后的合同，并不表示双方真实意思，且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城建开发公司向法院举证的《拆迁补偿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从2009年3月15日至今，城建开发公司从未将本案所涉及的《拆迁补偿协议》原件送达苏志勋。长达10年时间，城建开发公司未将《拆迁补偿协议》交付给苏志勋，导致苏志勋无法核实该《拆迁补偿协议》的真实性，苏志勋有理由怀疑该《拆迁补偿协议》已经被篡改。该合同对于苏志勋来说并未成立，也不产生法律效力，对苏志勋并无约束力。(二）城建开发公司向法院举证的《拆迁补偿协议》是篡改后的合同。1、《承诺书》内容与城建开发公司举证的《拆迁补偿协议》内容矛盾。2、根据《合同法》，凭城建开发公司举证的《承诺书》应当认定以经济适用房为安置方案的《拆迁补偿协议》存在。3、城建开发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承认了以经济适用房为安置方案的《拆迁补偿协议》存在。(三）《拆迁补偿协议》内容不表示双方真实意思。1、苏志勋应当享有不少于45平方米的“产权调换”权利，而并非城建开发公司举证的“货币补偿”协议。2、城建开发公司违法与苏志勋签订合同，城建开发公司为了追求商业利益最大化，向苏志勋隐瞒了“产权调换”的安置方案，拒不按照市政府明文规定让苏志勋选择产权调换的安置方式，于2009年3月15日由被上诉方动迁人员史蓉与苏志勋签订了一式四份没有城建开发公司公章的《拆迁补偿协议》。3、城建开发公司动迁人员史蓉2009年3月15日违规签订的以经济适用房为安置方案的《拆迁补偿协议》。城建开发公司为防止违规真相被揭露，拒不按照《合同法》要求，将《拆迁补偿协议》原件送迗苏志勋。4、苏志勋多次向南京市12345政务热线服务中心、南京市纪委投诉举报后，城建开发公司为掩盖违规真相，篡改了《拆迁补偿协议》，将原经济适用房安置方案篡改为货币补偿方案。5、城建开发公司篡改后的《拆迁补偿协议》，与城建开发公司举证的《承诺书》自相矛盾。二、城建开发公司2次捏造事实向法院提请虚假诉讼。城建开发公司2016年和2019年2次向法院提请的诉讼，其性质为虚假诉讼。(一）城建开发公司向法院举证的材料存在伪证。1、城建开发公司向法院举证的《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迀补偿协议（货币补偿专用）》是篡改后的合同文件。2、城建开发公司向法院举证的江苏首佳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出具的《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室内装饰补偿资金评估表》（以下简称《装饰评估表》）是城建开发公司与评估公司恶意串通制造的伪证。(二）城建开发公司一审“请求判令被告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54387元”以及请求判令违约金的理由是捏造事实。(三）城建开发公司在2019年4月5日提交法院的《民事起诉状》陈述“发回重审后，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被告称，只要原告撤诉,便愿意与原告商谈。”为捏造事实。1、苏志勋在一审、二审和重审过程中，从未接受法官提出的调解。2、关于撤诉原因，城建开发公司《民事起诉状》的描述和庭审时回答自相矛盾。三、一审、重审和再审的法官审理和审判存在偏袒和程序违法。(一）（2019)苏0104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在对城建开发公司举证的《拆迁补偿协议》真实性推断的问题上，偏袒城建开发公司。(二）（2019)苏0104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苏志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空”房屋的判决违法。(三）一审法院法院做出的（2019)苏0104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书与其2019年7月15日作出的（2019)苏0104民初4817号民事裁定书内容自相矛盾。(四）本案主审法官对重要证据的真伪没有作出认定。(五）一审法官对存折等补充证据未安排质证，存在程序违法。(六）重审的主审法官无故同意城建开发公司放弃一项诉讼请求。(七）重审的法官违法同意城建开发公司撤诉本案。(八）重审法官未按规定时间审结此案。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338条，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410条，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撤回起诉的重复起诉，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前诉被诉人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7月20日，被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钮丽娜审判长发回秦淮区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10月11日重审中，城建开发公司违法捏造证据逃避法律制裁，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有违约违法行为的行为人违法撤诉。对于城建开发公司的重复起诉，秦淮区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城建开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志勋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拆迁补偿协议是苏志勋与城建开发公司双方自愿签订的补偿协议，并不存在篡改，在一审时法院就告知苏志勋可以申请笔迹鉴定，但是苏志勋拒绝鉴定，因此本案所审理的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苏志勋所称应享有不少于45平方的产权调换权利与拆迁政策不符。同时2009年3月25日，双方签订了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为货币补偿专用，苏志勋自行选择了货币补偿的方式，因此拆迁补偿协议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2008宁政发21号政策所适用的前提是经市政府确定的危旧房片区改造项目，而南捕厅项目并非危旧房改造。南京市物价局、房产管理局公布了南京市27号令，其中第27条要求被拆迁人仅有一处住宅，且获得的货币补偿金额低于本市当年度最小户型标准经济适用房总价，拆迁人应当按照该总价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实施细则中具体内容为：最低总价标准为南京市2006年度最低总价标准为7.2万元，而苏志勋的补偿款为7.88万元，超过最低总价补偿标准，因此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同时27号令也并非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所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苏志勋所说合同无效的情形。城建开发公司撤诉或者是去重新起诉，这是民事诉讼法赋予原告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我方是在一审中撤诉的，民诉法第338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撤裁定，撤销一审裁判。因此苏志勋主张民诉法第338条适用本案错误。民诉法第410条前提是在再审的程序中，也并非是在一审程序中，所以我们认为苏志勋上诉主张对法律适用是不正确的。城建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志勋将南京市秦淮区泰仓巷26号房屋（建筑面积9.6平方米）交付城建开发公司；2.苏志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7年9月，因南捕厅历史街区环境改造工程（2号地块）项目建设，城建开发公司取得宁拆许字（2007）第04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白下拆迁公司为拆迁实施单位。诉争房屋位于拆迁范围内，苏志勋系诉争房屋所有权人。2009年3月15日，城建开发公司（甲方）、苏志勋（乙方）就诉争房屋拆迁补偿事宜签订《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协议当事人同意按照由江苏首佳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拆迁评估结果（详见附件3），确定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78800元。甲方应当支付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合计78800元。甲方应当以双方约定的转账方式，支付下列补助费用：1、搬迁补助费400元；2、过渡补助费3600元；…10、其他装修1486元；11、奖励30000元。合计35486元。乙方同意于2009年4月3日17时，将被拆迁房屋腾空，交由甲方拆除。甲方同意于2009年4月3日，向乙方出具《南京市房屋拆迁补偿款专项存款证实书》，并付清本协议所约定的各项费用。协议所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金额评估表》所载诉争房屋补偿款金额为78800元，《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室内装饰装修补偿资金评估表》所载诉争房屋装修补偿款金额为1486元。关于该《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落款处苏志勋签名以及手印，苏志勋认为并非苏志勋本人签名、手印，法院多次释明其是否申请对《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留有的苏志勋签名以及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苏志勋表示因从未在该协议上签名或按手印，不申请鉴定。法院也向城建开发公司询问是否还签订过其他拆迁补偿协议，亦明确告知若存在其他协议，将对城建开发公司进行处罚。城建开发公司表示仅签订《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未签订其他协议。同日，苏志勋向白下拆迁公司《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兹有苏志勋居住在泰仓巷26号。因房屋拆迁欲申购经济适用房。现本人承诺如下：我南京市内仅有泰仓巷26号一处房屋，无第二住所。如相关部门在审核过程中发现本人不符合申购条件，或因此申购套型受到影响，一切责任由本人自己承担，与贵公司无关。”2009年3月25日，城建开发公司将上述拆迁补偿协议所载苏志勋应得的货币补偿款78800元及补助费用35486元存入户名为苏志勋的《南京市房屋拆迁补偿专项存款证实书》。另查明，上述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后，苏志勋未按约腾空并向城建开发公司交付诉争房屋，城建开发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起诉苏志勋至一审法院，2017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04民初12258号判决书，判决：苏志勋苏志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南京市秦淮区泰仓巷26号房屋（丘号430260-2，建筑面积9.6平方米），将该房屋交付城建开发公司南京城建历史文化街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后苏志勋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受理，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8年2月22日，城建开发公司撤回起诉。现城建开发公司再次起诉苏志勋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苏志勋提出城建开发公司提供的《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签名、手印并非苏志勋本人留有的抗辩意见，经法院多次释明，苏志勋表示不申请对签名、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对于苏志勋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苏志勋签订的《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该协议后，苏志勋未按约腾空诉争房屋并交付城建开发公司拆除，城建开发公司要求苏志勋交付诉争房屋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苏志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空南京市秦淮区泰仓巷26号房屋（丘号430260-2，建筑面积9.6平方米），将该房屋交付南京城建历史文化街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志勋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苏志勋陈述称，其坚决认为案涉协议虚假，所以其不申请鉴定，其坚持认为指纹和签名都是对方扫描上去的。苏志勋的签字是假的，不是写上去的，是伪造的，协议上字像是苏志勋所签，但不一定代表是苏志勋所签。其认为苏志勋签订案涉协议是为了申购经济适用房。苏志勋在2009年在南京地铁工作，收入可能不符合申购经济适用房条件，但其认为当时签订的合同不是案涉合同，其签订的合同中有45平方米经济适用房，不足部分由拆迁办承担。当时是在苏殿基家里由史蓉和苏志勋所签，后其向史蓉要合同，但史蓉一直没给。城建开发公司陈述称，案涉协议原件在审理中已经出示并经质证，苏志勋的签名是其自己所签，指纹也是苏志勋所按。至于承诺书，城建开发公司并非政府职能部门，苏志勋申购经济适用房，审核职责在房产部门，为避免苏志勋申购不到经济适用房追究城建开发公司责任，所以要求苏志勋出具了承诺书。但据了解，苏志勋并不符合申购经济适用房条件，其在2009年工资收入超标。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苏志勋是否应向城建开发公司腾空交房。本院认为，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04民初12258号民事判决被我院发回重审后，在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审理期间，城建开发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同意其撤诉后，城建开发公司现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苏志勋上诉主张案涉协议并非苏志勋所签，但城建开发公司已经提交了该协议原件，苏志勋对该协议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苏志勋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经法院释明，苏志勋坚持不申请对协议上的苏志勋的签字和指纹进行鉴定，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苏志勋并无证据反驳该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苏志勋应根据协议约定腾空案涉房屋，而现案涉房屋仍为苏志勋占用，一审法院判决苏志勋腾空交付案涉房屋，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苏志勋的其他上诉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志勋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苏志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