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琴，女，汉族，1969年1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郧西县，现住湖北省郧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树，男，汉族，1969年9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郧西县，现住湖北省郧西县。上诉人肖琴因与被上诉人钟文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2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广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王宇鹏、审判员袁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调查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钟文树的起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钟文树以自然人名义提起租赁合同纠纷民事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的理由错误。1、钟文树不是适格的原告。金叶宾馆是钟文树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钟文树只能以经营者身份行使诉权，不能以自然人的身份提起诉讼；2、钟文树不是宾馆房屋的所有权人，不享有房屋的出租权，其将承租的房屋转租给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其与郧西县烟叶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3、一审判决以出租标的包括宾馆的场所、配套设施、商业字号为由，认定钟文树是合法的合同主体的判决理由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一审判决将违法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违反了法律规定。1、郧西县丰源供水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两份证明因形式不合法而无证据效力；2、郧西县供电公司天河供电所出具的证明不应采信。钟文树书面答辩称，一、案涉合同的主体是答辩人，并非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二、案涉合同应为承包经营合同。三、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无需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四、上诉人有异议的相关证据即使未经相关单位负责人签名，仍然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应当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钟文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郧西县金叶商务宾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2、判决肖琴向钟文树支付代付的电费24842.08元及该款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判令肖琴向钟文树支付代付的水费5500元及该款自2019年4月3日起到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请求判令肖琴向钟文树返还一体式电脑并支付其占用期间的使用费；若不能返还，则赔偿损失3800元并支付其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使用费以38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6月23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5、肖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钟文树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肖琴返还一体式电脑并支付占有期间的使用费，若不能返还，则判令赔偿损失38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使用费以38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返还原物之日或支付赔偿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30日，钟文树以金叶宾馆名义与湖北省烟草公司十堰市公司（以下简称烟草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烟草公司将位于郧西城关镇××大道××号房屋（砖混结构的四层楼房）出租给金叶宾馆用于宾馆住宿业经营用房，房屋租赁期间为2015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钟文树接收租赁房屋后办理了金叶宾馆工商登记，并报装了户号为910006161695号电表，连同烟草公司户号为6605266344、6605266357两块电表投入金叶宾馆运营。2017年1月20日，钟文树与肖琴签订《郧西县金叶商务宾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内容为：郧西县金叶商务宾馆法人钟文树，以下简称为甲方承包经营人肖琴以下简称为乙方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甲方位于郧西县城南郧西金叶商务宾馆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具体条款如下:一、甲方金叶商务宾馆就现状从即日起承包给乙方自主经营，时间约四年（和甲方与烟草公司租房合同到期时间同步）。二、承包价格：每年贰拾万元，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先付壹拾万元，余款（壹拾万元，在正月三十以前付清。第二年承包费在第一年到期前一个月内付清，以后以此类推。三、甲方宾馆在乙方承包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乙方承包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有乙方负责。……七、…….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钟文树将郧西县金叶商务宾馆交付给肖琴使用，交接前双方就宾馆的设备及配套设施没有清点造册。2019年1月23日，钟文树以肖琴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清2018年度的租金及未支付2019年度租金为由，将金叶宾馆收回，双方亦没有办理交接手续。肖琴在经营金叶宾馆期间，拖欠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的电费，钟文树收回宾馆后补缴了这些电费，其中2018年12月的电费为12530.77元（12010.70+317.38+202.69），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的电费为9057.04元（0.7880×10800.6+0.558×625.25+0.558×353.54）;钟文树另代交了肖琴经营期间拖欠的水费，郧西县丰源供水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证明金叶宾馆收缴增值税开具票据，水费伍仟伍佰元整。系金叶宾馆经营期间，私自摘取水表，无表用水，补缴水费。时间为（2017—2019.3.5）；”。因双方就合同解除、代交电费、水费等事宜未达成协议，钟文树遂具状起诉。庭审中，钟文树、肖琴一致同意《郧西县金叶商务宾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在2019年1月23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郧西县金叶商务宾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金叶宾馆自2017年1月20日起由肖琴自主经营，故金叶宾馆的场所、配套设施及其商业字号等均属于合同标的，故金叶宾馆不应认定为该合同的主体，合同主体应为钟文树和肖琴。二人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钟文树有权提起诉讼，对肖琴关于钟文树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效力，《郧西县金叶商务宾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是钟文树、肖琴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肖琴和金叶宾馆、钟文树不存在隶属关系，但合同的形式及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原则，该合同合法有效；无论金叶宾馆与烟草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是否有禁止转租的约定，未经法定程序不能直接否定钟文树和肖琴之间签订合同的效力，故对肖琴关于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一致同意合同在2019年1月23日解除，故对钟文树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合同约定，肖琴承包宾馆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其负担，钟文树为肖琴代交其经营期间拖欠的水、电费，有权要求肖琴返还支付。1、关于电费，钟文树提交了2019年1月28日、2019年2月27日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业务收款凭证，证明其缴纳三户电表在2018年12月、2019年1月期间的电费；肖琴辩称已缴纳2018年12月电费，仅拖欠1月份前22天的电费，为此提交其与微信名为“冰舞”的电力公司职工的微信记录予以证明，肖琴认为在2018年12月24日微信记录中显示“冰舞”向催要12月份电费，肖琴答复“电交了”后，冰舞回复“好的谢谢配合工作”，足以证明2018年12月的电费其已支付；为此，一审法院到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天河供电所调查，该所出具一份证明，即2019年1月9100061695、6605266344、6605266357电量分别为15242、522、349，2019年1月统计电量实际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用电量，该证明内容和钟文树提交的2019年1月28日收款凭证载明的电量及钟文树的陈述吻合，故对钟文树要求肖琴支付为其垫付电费24842.08元的诉讼请求，经核算支持21587.81元（12530.77+9057.04）；肖琴提交的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其缴纳了2018年12月份期间用电电费，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水费，郧西县丰源供水有限公司的证明，显示该公司收取金叶宾馆2017年至2019年3月5日补缴水费5500元；肖琴辩称将其2017年、2018年的水费已交给钟文树，钟文树否认，肖琴也未提交证据，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钟文树与肖琴签订合同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解除合同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说明钟文树与肖琴在2017年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均因经营金叶宾馆实际使用了郧西县丰源供水有限公司的供水，钟文树不能证明其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9日及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的用水情况，酌定根据在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双方各自经营金叶宾馆时间进行折算，故肖琴在2017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的水费为5076.92元（即5500×732/793），故对钟文树要求肖琴支付为其代交的水费5500元的诉讼请求，酌定支持5076.92元。关于电脑，钟文树将宾馆交给肖琴经营以及收回宾馆时，与肖琴均没有办理交接手续，现钟文树主张肖琴带走了其一台一体机，肖琴否认，钟文树也不能证明，故对其要求返还电脑或者赔偿电脑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钟文树依据买卖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主张利息显然和该司法解释规定相悖，故对其要求肖琴支付其垫付水电费而产生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在庭审中经释明后，肖琴明确表示，对第四项答辩意见中的各项损失、支出另案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不予评判。综上，钟文树要求解除《郧西县金叶商务宾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钟文树要求肖琴支付电费24842.08元、水费5500元，仅支持支付电费21587.81元、水费5076.92元，对钟文树要求肖琴支付因代付水电费而产生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钟文树和肖琴签订《郧西县金叶商务宾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在2019年1月23日解除；二、肖琴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钟文树为其垫付的电费21587.81元、水费5076.92元；三、驳回钟文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款416元，由钟文树负担118元，肖琴负担298元。如逾期未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肖琴电话声称疫情期间被滞留外地无法到庭，其提交上诉状时附带提交了一份落款单位为郧西县丰源供水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的《证明》（复印件），拟证明：钟文树在2019年3月5日交水费4000元，不存在2019年3月5日补交水费5500元的事实。钟文树质证认为，一审认定的5500元中，包含了相应的罚款。本院认为，1、该《证明》系复印件，真实性不明；2、从《证明》内容（合计2019年买水水费4000元整）看，该4000元的性质和用途系支付的购水费，与钟文树主张的5500元（包含罚款在内）的性质和用途并不完全吻合，并不能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认定。综上，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经过等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1、钟文树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对肖琴拖欠的电费、水费的认定是否有误。1、关于钟文树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以个人名义签订了《郧西县金叶商务宾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且该合同约定金叶宾馆自2017年1月20日起由肖琴自主经营，故一审判决认定“金叶宾馆的场所、配套设施及其商业字号等均属于合同标的，金叶宾馆不应认定为该合同的主体，合同主体应为钟文树和肖琴”并无错误，二人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钟文树有权提起诉讼，肖琴关于钟文树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一审对肖琴拖欠的电费、水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肖琴应对其上诉主张的一审认定拖欠的电费、水费数额认定错误承担主要举证责任。因本案中双方从签订合同到实际解除合同均未履行完善的交接手续，肖琴对拖欠电费的数额认定仅仅是口头提出异议，并无证据证实其异议成立，其针对水费二审提交的《证明》亦无法采信，无法认定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故其关于一审认定的电费、水费的数额错误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肖琴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肖琴的上诉主张和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元，由上诉人肖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泉审判员  王宇鹏审判员  袁 昆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