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列平，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汝松，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坤，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咩咩幻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洲北路东晓胜汇里I区203。法定代表人：陈迪辉。上诉人毕列平与被上诉人广州咩咩幻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咩咩幻想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5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列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毕列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请求改判责令咩咩幻想公司增加支付装修工程款差额21450元，增加支付工程评估费的另外一半即2500元，合计金额是239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咩咩幻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对咩咩幻想公司未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案涉工程全部竣工后，毕列平与咩咩幻想公司核算实际装修费用为142260元，咩咩幻想公司在验收后至支付了85000元，剩余57260元装修款至今未支付。关于争议的20850元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是实际存在的，也是毕列平施工的，故毕列平认为该部分不存在争议。毕列平有实际的购买材料清单，但法院和评估机构未要求毕列平出具，原审法院也没有去核实相关工程总量，片面采信评估公司的结果，是事实认定错误。2.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咩咩幻想公司必须在物业验收合格半年后付清所有工程款，即2018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故其应在2019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审法院对利息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认为毕列平需要承担工程评估费的一半即2500元是适用法律错误。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结算时以实际工作数量结算，单价与预算报表一致。毕列平根据装修实际情况制作《东晓南办公室装修清单》与咩咩幻想公司核对，其对装修项目及价格提出异议，故毕列平才申请法院对案涉工程进行评估，评估费应由咩咩幻想公司承担。咩咩幻想公司未作出答辩。毕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咩咩幻想公司1.立即向毕列平支付装修工程款57260元，并以572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从2018年6月15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承担本案一审受理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毕列平作为广州皇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信公司）（乙方）的签约代表与咩咩幻想公司（甲方）签订《广州市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负责人毕列平；工程开工日期2018年4月28日；工程竣工日期2018年5月20日；预算报表中，备注项所有要求构成本合同中心内容；结算时以实际工作数量结算，单价与预算报表一致；施工中，甲方如有特殊的施工项目或特殊质量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协议；本工程总预算为80000元整，结算时以实际工作量为据，单价不变；合同签订后，付30%首期，框架结构完工后再付3%，工程全部完工，甲乙双方核定实际工作量，由乙方提供装修清单，物业验收合格的一个星期内，付至95%，半年后付完余下的5%；等。签订合同后，毕列平于2018年4月29日开始对咩咩幻想公司委托的广州市海珠区南洲北路东晓胜汇里I区203室进行装修，并于2018年6月15日完成施工。施工完成后，咩咩幻想公司向案涉工程所在的东晓胜汇里物业管理服务中心申请验收，该物业管理服务中心于2018年6月23日出具《装修竣工验收合格证明》，确认案涉工程项目已验收合格。之后，毕列平主张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42260元，并自行制作了《东晓南办公室装修清单》。毕列平根据该装修清单与咩咩幻想公司确认装修价格，咩咩幻想公司对装修项目及价格提出异议，双方协商未果，遂成本诉。原审另查，咩咩幻想公司从2017年7月开始通过支付宝方式合计向毕列平支付工程款85000元。原审再查，皇信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出具《证明》，确认毕列平与咩咩幻想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毕列平个人行为，毕列平以皇信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的工程与其司无关，其司同意毕列平自行向咩咩幻想公司追讨相应的装修工程款，其司不代为追缴。因毕列平、咩咩幻想公司双方对案涉工程造价均存在争议，原审法院遂根据毕列平申请，遂依法委托广州筑正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正公司）对案涉工程装修造价进行评估。该司于2019年5月9日出具《工程评估报告》。报告载明，广州市海珠区南洲北路东晓胜汇里I区203室装修工程费用已完工工程部分费用为120810元，其他存在争议部分费用20850元。毕列平为本次工程造价评估预交评估费5000元。经质证，毕列平对该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评估报告存在争议部分费用有异议，毕列平实际上已装修了这些项目。咩咩幻想公司对该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评估报告无异议，评估报告载明的有争议部分的项目毕列平并未实际施工，咩咩幻想公司验收时有与毕列平对账，但毕列平要求咩咩幻想公司必须支付14万余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虽然毕列平系代表皇信公司与咩咩幻想公司签订《广州市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但皇信公司与咩咩幻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系由毕列平实际施工，且咩咩幻想公司亦直接向毕列平支付工程款，故从合同的履行情况上看，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为毕列平和咩咩幻想公司，皇信公司出具的《证明》亦佐证了该事实。基于此，毕列平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毕列平已按照约定完成施工，且案涉工程已经工程所在地的物业管理服务中心验收合格；咩咩幻想公司亦已向毕列平合计支付工程款85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毕列平、咩咩幻想公司双方对工程造价有异议，原审法院根据毕列平申请依法委托筑正公司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评估，经评估，案涉工程已完工工程部分费用为120810元、其他存在争议部分费用为20850元。经质证，毕列平、咩咩幻想公司对已完工工程部分的费用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其他存在争议部分的费用，毕列平主张其已实际施工了该部分工程，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但毕列平除其单方制作的《东晓南办公室装修清单》外，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对双方存在争议部分的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故毕列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该部分费用，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毕列平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20810元，故咩咩幻想公司还应向毕列平支付工程款35810元（120810元-85000元）。毕列平为本次评估预交的评估费用5000元，由毕列平、咩咩幻想公司各自负担2500元。虽然案涉工程早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鉴于毕列平、咩咩幻想公司对工程造价存在争议致使双方至今没有办理结算手续，故没有办理结算手续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咩咩幻想公司。咩咩幻想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系事出有因，毕列平要求咩咩幻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无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咩咩幻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毕列平支付工程款35810元；二、被告广州咩咩幻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毕列平支付工程评估费2500元；三、驳回原告毕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56.5元，由原告毕列平负担561.5元，被告广州咩咩幻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95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695元直接支付给原告。”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毕列平申请鉴定人员和证人出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工程评估报告》中其他存在争议部分费用20850元应否计入毕列平所施工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案涉《工程评估报告》列明其他存在争议的费用金额为20850元，其中项目包括玻璃隔墙、玻璃框架、拆墙、天花修补刷漆、办公室天花修补、墙面找平等项目，该部分工程与毕列平所施工且双方无异议的工程处于同一地址，且与毕列平原审提交的2018年6月22日《装修竣工验收合格证明》验收项目中的天花、墙体、窗框、玻璃等部分项目相互印证。虽然咩咩幻想公司不确认该部分工程系毕列平所施工，但是咩咩幻想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该部分工程系其自行施工或发包他人施工。因此，在毕列平提交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且咩咩幻想公司未能举证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案涉《工程评估报告》列明其他存在争议费用所涉工程系由毕列平施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毕列平施工工程的总价款应确定为141660元。咩咩幻想公司支付85000元工程款后，仍应向毕列平支付工程款56660元。鉴于评估工程费用均属于毕列平施工部分，毕列平为本次评估预交的评估费用5000元由咩咩幻想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对于咩咩幻想公司无需支付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毕列平诉请超过56660元工程款及要求支付利息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鉴于毕列平二审所主张的事实为本院所采纳，其申请鉴定人员和证人出庭已无实际必要，故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毕列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55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5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咩咩幻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毕列平支付工程款56660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5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咩咩幻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毕列平支付工程评估费5000元；四、驳回毕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5元，由毕列平的负担100元，广州咩咩幻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1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50元，毕列平的负担100元，广州咩咩幻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