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攸县富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攸县联星街道永佳社区交通北路富翔酒店一楼。法定代表人：周新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漆建喜，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勇，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攸县富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漆建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19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5月21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进行了谈话询问。2020年6月28日本案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富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新良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被上诉人漆建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案件事实未查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被上诉人关于其已经以分红款冲抵的形式归还该100万元借款的主张，与现有证据不符。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3年4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漆建喜向上诉人富翔公司返还已收取的酒店押金100万元，返还方式也约定从富翔公司每次分配给被上诉人漆建喜的股东分红中予以抵扣。之后上诉人提交的股东会记录、借条、公司收支记账等资料也证实2014年漆建喜的股东分红36万元本应冲抵涉案押金100万元，但基于漆建喜资金需求上诉人富翔公司又将该36万元出借给漆建喜，该借款加上押金冲抵后的64万元，漆建喜时至今日仍欠富翔公司100万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漆建喜所借100万元押金是否在2014年和2015年从其应分配收益中抵扣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摊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漆建喜返还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属于与公司有关的财务结算与清理纠纷，双方应就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才能明晰，并以此认为公司结算才是本案处理的前提并要求上诉人另行诉讼解决显然错误。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债权债务的处理与公司结算是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漆建喜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董敏交纳富翔公司的100万押金由被上诉人漆建喜借用，该款在2014年和2015年公司应分配给漆建喜的收益中予以抵扣。周新良等股东也承诺保证这两年分配给漆建喜的利润不低于100万元；2、2014年9月13日，公司对2014年度利润进行一次清算，漆建喜仅应分取的红利加上部分现金，抵扣了所借押金中的64万，剩余36万元漆建喜出具了《借条》，并约定利息一分五厘，同时公司将漆建喜原出具的100万元《欠条》退还；3、2016年7月，上诉人从2015年利润分红中将漆建喜所借剩余押金全部抵扣，并将董敏的100万元押金收款收据交与漆建喜作为凭据，但未将上述36万元借条退还给漆建喜。二、上诉人主张其在2014年和2015年的经营利润中未扣除漆建喜应付款100万元，以及主张被上诉人漆建喜至今仍欠100万元，应承担举证责任。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00万元最后抵扣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然而至本案诉讼之日2019年11月，已经长达三年多时间，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涉案款项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富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漆建喜向原告富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被告漆建喜按年利率18%标准向原告富翔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自2013年4月25日起算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漆建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漆建喜（乙方）于2008年2月15日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湖南陆军预备役师炮兵团（甲方）签订《湖南陆军预备役步兵师炮兵团榴炮二营营院合作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湖南省株洲市攸县的营院委托给乙方管理使用，并于2008年8月19日以其父漆佑南等人的名义成立攸县富翔实业有限公司，先后将炮兵团榴炮二营院内已试营业的酒店主体楼等分别出租给董敏等人经营。2013年4月24日，漆建喜（甲方）和周新良、贺德建、廖志军、贺德康（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明确漆建喜将公司的原有资产（攸县富翔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湖南陆军预备役师炮兵团签订的《湖南陆军预备役步兵师炮兵团榴炮二营营院合作管理协议》履行受益权和本协议签订之前为经营部队榴炮二营营院所投资产生的所有资产权益等三项）作价伍佰万元，甲方将公司的64%股份320万元转让给乙方，并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九条第2款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已收租赁户的全部资产保证金（押金），须在本协议签订之后十日内返还到公司账上。富翔酒店董敏交纳的壹佰万元保证金由漆建喜借用，在2014年和2015年分两期从其应分配受益中扣回”。尔后，原告攸县富翔实业有限公司按协议进行了相应的登记变更，被告漆建喜与其他四股东以原告公司名义进行经营，后因炮兵团根据政策精神终止了营院合作管理协议，并就该协议终止事项及补偿问题经诉讼处理，原告攸县富翔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停止经营。此后，原、被告双方及股东之间就补偿款的归属及相关事项发生争议并至成讼。现原告公司以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有关保证金由被告漆建喜借用而请求其偿还，再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公司根据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有关保证金100万元由被告漆建喜借用并在2014年和2015年分两期从应分配受益中扣回的约定而请求被告还款。案涉合同约定被告漆建喜借贷100万元的事实虽明确，但双方对原告公司在2014年和2015年的利润分配多少及后期利润与分配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再根据公司法有关公司应依法编制财务会计报告，披露利润分配等财务情况之规定，原告提供公司年度结算依据及利润分配等财务会计报告系其应尽义务，对被告漆建喜所借100万元是否在2014年和2015年分两期从其应分配受益中扣回承担举证责任。现原、被告就被告漆建喜借贷100万元以其应分配受益中是否偿还及偿还多少争议较大，原告公司虽提供《银行帐》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提出异议并提供公司2013、2014、2015年度门面租金收入情况及《收款收据》，以致其诉争实属与公司有关的财务结算与清理纠纷，双方应就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才能明晰。而原告公司单就案涉借款向被告漆建喜提出诉请，并无结算依据及利润分配等明确予以证实其请求，其主张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即使被告案涉借款未以其应分配受益偿还，基于原告公司目前状况，就公司的财务问题包括被告是否全部清偿债务可另行清算，原告公司或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攸县富翔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攸县富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富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4年10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攸县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邓飞情况说明及邓飞的身份证复印件、2014年10月7日周新良所记录的账户结算记录，拟证明2014年10月9日，周新良按照漆建喜要求将其从富翔公司借取的36万元，分被两次向邓飞账户共计30万元，剩余6万元用于归还漆建喜拖欠周新良的借款利息，该36万元借款就本案所争议的2014年9月的公司第三次分红；证据2、2013年9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和9月7日湖南攸县农村商业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2013年9月6日富翔公司分红，漆建喜应得27万元，但扣减相关款项后实际支付漆建喜20.5万元，这是富翔公司第一次分红，未用于抵扣涉案100万元押金；证据3、2014年1月29日股东会记录和湖南攸县农村商业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2014年1月29日漆建喜分红9万元，该款直接支付给漆建喜未用于抵扣涉案100万元押金，这是富翔公司第二次分红；证据4、2015年2月16日周新良所记录的账户结算记录，2015年2月17日攸县农村商业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2015年2月漆建喜分红9万元，应漆建喜已经预支1.5万元，以及代扣漆建喜亲戚租金2.5万元和支付漆建喜所欠周新良借款利息5万元，此次分红富翔公司未直接转账给漆建喜而是用于抵扣上述款项，但是没有冲抵涉案100万元押金；证据5、2013年10月21日周新良与漆建喜的股份转让协议、漆建喜收条、2013年10月21日华融湘江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2013年10月21日周新良与漆建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漆建喜将其所持有的36%股份汇总的11.4%股份以57万元价格转让给周新良，但实质双方系借贷关系，即漆建喜向周新良借款50万元用于归还邓飞款项，月息2%，借款七个月，如漆建喜到期偿还该借款本息则双方两清，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债务担保，这也是上述证据1、4中周新良收取漆建喜借款利息的依据；证据6、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23民初60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漆建喜向攸县人民法院提出解散富翔公司的诉讼，被该院驳回起诉，富翔公司不能依据诉讼手段强制清算，即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和现实可操作性；证据7、邓飞的证言，拟证明漆建喜因投资富翔公司向邓飞借款，并曾用公司股权作为担保。漆建喜曾向富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新良借款50万元用于偿还邓飞部分借款，以及证明富翔公司在2014年9月向漆建喜分红36万元时，漆建喜向公司借支该分红款，并同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新良将该36万元中的30万元支付给邓飞，剩余6万元用于偿还周新良借款利息。被上诉人漆建喜质证认为，上诉人富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二审新证据，依法不应采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其中一笔20万转账记录未显示邓飞信息，证据1所涉款项也是周新良与邓飞之间经济往来，与邓飞无关；对证据2、3、4、5中的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有待审核，因为这些证据上诉人临时提交，被上诉人没有时间去核实，且这几组证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有关股东会记录没有漆建喜签字确认，而有关款项抵扣和说明均是上诉人富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新良自行作出的记录，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与本案也无关。这些证据也恰恰证明上诉人富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新良与邓飞有利益关系，二人有串通嫌疑；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民事裁定书被上诉人漆建喜至今未收到，尚未生效；对证据7邓飞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对证据1中的情况说明来源解释不清，证言所述的借款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有关银行凭证也是邓飞与周新良之间经济往来，与漆建喜无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据证据规则认证如下：对证据1中的银行流水、邓飞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和邓飞出具情况说明、周新良制作账户结算记录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是上述证据在没有借条等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难以证实漆建喜、邓飞和周新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即使三方存在借贷关系，该银行流水、情况说明以及周新良自行记录账本也不能证实所记载款项与富翔公司支付给漆建喜的36万元分红款有关，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2中的银行流水记录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2013年9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没有股东签字，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因该组证据所证实的的分红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与涉案100万元押金借支冲抵相关，因此对该组证据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中的2014年1月9日股东会记录和银行流水，因记录上有股东签字确认，故该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股东会记录上的分红是否分给漆建喜或是否与本案有关，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确认；对证据4中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和周新良自行制作结算记录事实予以确认，因相关扣款仅是周新良个人记载或主张，没有得到漆建喜的认可，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因此上诉人富翔公司主张2015年2月分红给漆建喜的9万元分红款被用于抵扣漆建喜与富翔公司、周新良之间其他债权债务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中2013年10月21日的股份转让协议、收条和银行流水，因该组证据记载的是周新良与漆建喜个人之间的股份转让问题，与本案处理无关，且该组证据记载的是股份转让，并未提到周新良与漆建喜的个人借款，因此上诉人主张周新良与漆建喜之间以股份转让担保双方借贷关系，以及涉案股权分红款用于抵扣周新良和漆建喜之间借款的内容，本院均不予采信。对证据6中的民事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该民事裁定书是否生效，所涉当事人是否提出上诉暂无法证实，故对该民事裁定书的效力，本院暂不予确认。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一审裁判结果错误的主张，本院结合涉案证据和事实综合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即上诉人富翔公司成立经过和公司其他股东与被上诉人漆建喜在2013年4月24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事实，以及该协议约定董敏交纳富翔酒店押金100万元由被上诉人漆建喜借用，在2014年和2015年分两期从漆建喜应分配收益中扣回等内容，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漆建喜是以其父亲漆佑南名义入股经营上诉人富翔公司。2013年4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漆建喜实际占股富翔公司36%，且按照协议漆建喜占股是记在富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新良名下。2014年9月4日上诉人富翔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贺德建、廖志军、周建良、漆建喜（以其父亲漆佑南名义参加）以及公司财务人员文贝佳参加，并形成股东会会议记录。此次股东会记录到“……3.本次结算根据应收漆建喜伍拾万元整，本次分红漆应进叁拾陆万元整，应全留在公司账上，考虑到漆经济原因经股东会研究同意借支，利息1.5分/月。4、本次分红20%：500×20%=100万元。其中漆：36万元田：24万元贺：28万元廖：12万元……”，参与所有股东均在该股东会记录上签了字，被上诉人漆建喜签署的是其父亲漆佑南的名字。一审质证时漆建喜对该股东会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谈话是被上诉人漆建喜承认该股东会记录末尾“漆佑南”是漆建喜所签，只是认为记录第3条不记得是否存在，以及认为该记录只是方案未实施。2014年9月13日，被上诉人漆建喜向上诉人富翔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富翔公司叁拾陆万元整（360,000元）（注：原漆建喜所收押金100万元核减为64万元）月利率壹分五厘”。上诉人富翔公司和被上诉人漆建喜对此借条理解产生分歧。另上诉人富翔公司一审还提交了2014年1月2015年2月16日的股东会记录，在该两次记录中显示公司股东会又进行了两次分红，漆建喜均分得9万元，该分红款上诉人富翔公司主张未抵扣漆建喜借用的100万元押金，直接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漆建喜，被上诉人漆建喜认为其从未收到分红款，均用于冲抵押金。除上述股东会记录外，上诉人富翔公司承认还有一次小额分红，因各股东打牌娱乐需要，分给含漆建喜在内各他股东现金5,000元。被上诉人漆建喜不承认此次分红，同时其认为上诉人富翔公司隐瞒了公司分红情况，并主张其在富翔公司占股36%，根据2014年和2015年公司收入，其所得分红足以抵扣涉案100万元押金。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被上诉人漆建喜向上诉人富翔公司借支100万元押金引起，虽然涉及股权分红款冲抵借支款的债权债务纠纷，但这也是双方当事人对所涉借款偿付方式的约定，因此本案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4年9月13日的借条应如何理解？2、被上诉人漆建喜是否还需偿还上诉人富翔公司欠款？若要偿还，还需偿还多少？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分析如下：1、关于2014年9月13日借条涵义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和借条记载的借支36万元数额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对该借条的理解，双方理解分歧在于：上诉人富翔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漆建喜出具该36万元借条是基于2013年4月24日《股权转让协议》和2014年9月4日的股东会决定，即因为案外人董敏向富翔公司缴纳100万元押金，漆建喜代为收取，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第2款约定，该100万元押金作为漆建喜向富翔公司的借支款，且该款在2014年和2015年分两期从漆建喜应分配收益中扣回，因此2014年9月4日富翔公司召开股东会分红100万元收益时，根据漆建喜占股36%，本应分其36万元，应需要冲抵50万元押金借支款，该分红款本应留在富翔公司，但考虑漆建喜经济原因，同意将该36万元再次借支给漆建喜，并约定月息1.5%，故在同年9月13日漆建喜就该36万元借款出具借条，但因该36万元本是漆建喜分红款冲抵部分押金，因此在漆建喜出具36万元借条同时双方明确剩余押金核减为64万元，即剩余64万元押金加上重新借支的36万元，漆建喜仍需向富翔公司偿还或抵扣借款总额100万元。被上诉人漆建喜则认为2014年9月4日股东会决定富翔公司分配收益100万元中的36万元给漆建喜，漆建喜自行拿出28万元现金，凑齐64万元用于冲抵《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借支的100万元押金，因为还剩余36万元未抵扣，因此被上诉人漆建喜在同年9月13日就剩余的36万元押金出具了借条。借条注明的“漆建喜原收押金100万元核减为64万元”的意思是指押金核减金额为64万元，即押金剩余36万。同时漆建喜认为之所以剩余36万元押金一方面是因为基于上诉人富翔公司的要求在2014年多冲抵100万元押金，另一方面是因为即使2015年没有实际分红，漆建喜占股36%，即100万元押金中漆建喜也享有36万元份额，故该36万元也可自行冲抵不用再偿还。对上述理解分歧，本院认为上诉人富翔公司对2014年9月13日36万元借条的理解更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富翔公司一审提交了2014年9月4日的股东会记录，该记录上漆建喜以其父亲漆佑南的名义进行了签字确认，且漆建喜也承认富翔公司曾开会决定分配收益100万元，其分得36万元。由于2014年9月4日的股东会记录第3条明确了36万元漆建喜收益分红款本应用于冲抵部分漆建喜借支的100万元押金，而留存公司账户，但因漆建喜经济原因，股东会同意将该36万元出借给漆建喜，并计息1.5分/月，这正好解释了漆建喜2014年9月13日为何出具的36万元借条，以及该借条上为何注明月息壹分五厘。所以2014年9月4日的股东会记录已证实上诉人富翔公司对涉案36万元借条的理解是正确的；其次，虽然被上诉人漆建喜主张2014年分红的36万元其未借取，反而自行拿出28万元现金，凑满64万元给公司用于冲抵此前借取的100万元押金，但是上诉人漆建喜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另行向公司支付了28万元现金。此外漆建喜向富翔公司借支100万元押金是未约定偿付利息的，若按漆建喜主张其在偿还64万后反而约定借支利息来加重负担，这与上诉人富翔公司主张因为产生新的36万元借支，所以双方根据股东会决定约定月息的说法相对比，后者更符合客观事实和逻辑，更让人相信；第三、36万元借条上括号中注明的“漆建喜原收押金100万元核减为64万元”字样，按被上诉人漆建喜理解是将“核减金额为”缩写成了“核减为”，该缩写解释不符合法律解释原则，对括号中“核减为64万元”按文义解释应理解为核减到64万元。对于被上诉人漆建喜解释的其之所以留存36万元押金未还，是因为漆建喜享有富翔公司36%股权，故对于100万元押金其应享有36万的权益。涉案100万元押金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财务资料显示是要用于冲抵案外人应交租金的，因此该100万元押金不是富翔公司的纯收入或利润，漆建喜占有36%股权并不能代表其可以自行对100万元押金进行分配或享有其中36万元份额，故上诉人漆建喜关于其对100万元押金享有36万元份额故无需抵扣的解释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不符，也与公司利益分配原则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股东会记录，上诉人富翔公司对2014年9月13日漆建喜出具的36万元借条解释，本院予以采信。2、关于被上诉人漆建喜是否还需偿还上诉人富翔公司借款以及偿还多少的问题。上诉人富翔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漆建喜还欠其100万元借款，理由是虽然2014年9月漆建喜36万元分红款冲抵了部分押金借款，还剩64万元押金借款未还，但是因2014年9月13日漆建喜又重新向富翔公司借款36万元，因此漆建喜至今仍拖欠富翔公司100万元借款未还。因双方当事人对100万元押金借支无异议，而本院也已对2014年9月13日36万元借条的涵义作出认定，因此被上诉人漆建喜是否还需偿还上诉人富翔公司100万元借款，关键在于确认2014年9月13日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以及在此后被上诉人漆建喜是否用分红款冲抵押金借款或直接向富翔公司偿还借款。首先，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漆建喜未以付款方式向富翔公司直接偿还借款，对此本院已予以确认，即被上诉人漆建喜提出其在2014年曾拿出28万元偿还富翔公司的欠款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富翔公司一审提交了三次股东会记录来证实公司在2014年至2015年以股东会形式进行了三次权益分红，分别是2014年1月29日分红25万元，漆建喜分红9万元；2014年9月4日分红100万元，漆建喜分红36万元；2015年2月16日分红25万元，漆建喜分红9万元，以及富翔公司自认2018年口头约定分红2万元，漆建喜分红5,000元。这些分红情况与被上诉人漆建喜一审提交的富翔公司门面租金收入情况证据中的《公司股东分红情况表》所记载的最后四笔分红情况一致，因此上诉人富翔公司2014年至2015年曾三次召开股东会协商分红情况以及2018年公司股东口头约定分红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上诉人漆建喜主张富翔公司还存在其他分红情况和公司隐瞒了部份分红，一方面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另一方面上诉人富翔公司二审主张的其他分红和被上诉人漆建喜一审提交的《公司股东分红情况》记载2013年9月7日两次分红和2014年1月29日的25万元分红，均发生在2014年9月4日权益分红和9月13日的36万元借条出具前，而在2014年9月双方对漆建喜36万元权益分红款借支约定时均未提到此前有用漆建喜分红款冲抵100万元押金的情形，且被上诉人漆建喜在解释36万元借条来源时，也是认为其是用了64万元冲抵100万元押金，还剩30万元押金未还，足以证明在分得36万元分红款之前，双方均未达成用分红款冲抵借支押金的合意，因此2014年9月之前富翔公司股东收益分红与本案所涉借款偿付无关，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漆建喜对富翔公司其他分红有异议的，可另行主张权利。虽然上诉人富翔公司提交2014年9月4日和2015年2月16日的股东会记录证实公司曾召开两次股东会分别决定分红给漆建喜36万元、9万元，且2014年9月4日漆建喜的36万元分红款本应用于冲抵涉案100万元押金的部分留存公司，因其要求而再次出借给漆建喜，但是上诉人富翔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014年9月13日漆建喜出具36万元借条的前后，公司有实际向漆建喜支付该36万元，也不足以证实2015年2月16日的分红款9万元已实际支付给漆建喜。如上诉人富翔公司提供的邓飞证人证言、周新良与邓飞的银行往来、周新良与漆建喜的股份转让协议以及周新良自行记账记录，不能形成证据证实邓飞与漆建喜、漆建喜与周新良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也不能证实上诉人富翔公司主张的出借给漆建喜的36万元，在经漆建喜同意后用于支付漆建喜拖欠邓飞和周新良的借款或借款利息。至于2015年2月分红款9万元上诉人富翔公司承认未直接支付给漆建喜，而是用于抵扣漆建喜拖欠富翔公司的其他债务和周新良的借款利息。因抵扣的其他债务上诉人富翔公司仅是提供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新良自行制作的结账记录来证实，漆建喜并未予认可，因此本院在本案中对这些抵扣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上诉人富翔公司若有其他证据证实的，可就此部分在公司清算或股东结算中与漆建喜另行结算处理。此外上诉人富翔公司在未经漆建喜同意认可前提下自行将漆建喜2015年的分红款9万元用于抵扣其他债权债务不符合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因此对于上诉人富翔公司主张2015年2月的9万元分红款用于冲抵漆建喜其他债务，漆建喜已实际享有该分红款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36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出借以及9万元分红款漆建喜是否实际享有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富翔公司并未完成，对此上诉人富翔公司仍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上诉人富翔公司提出2014年9月4日的分红款36万元已出借给被上诉人漆建喜，和2015年2月16日的分红款9万元已支付给被上诉人漆建喜，并未用于冲抵100万元押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既然上诉人富翔公司承认2014年9月4日和2015年2月16日分红事实，那么依照双方2013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用2014年、2015年漆建喜分红款冲抵漆建喜向富翔公司借用的100万元押金的约定，上述两笔分红款共计45万元应用于冲抵涉案100万元押金借支。冲抵2014年9月和2015年2月的分红款后，因漆建喜未提供证据证实此后双方还有分红款冲抵借支押金的情形或被上诉人漆建喜向上诉人富翔公司另行偿还借款，因此被上诉人漆建喜至今仍拖欠上诉人富翔公司借款55万元未还，本院对此剩余借款数额予以确认，上诉人富翔公司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口头承认的2018年2月因股东打牌娱乐需要，公司以现金方式分红20000元，含漆建喜在内的股东各分得5000元，虽然该分红款上诉人也未提供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但是基于此次分红数额不大，5000元分红款以现金支付符合客观事实，且正是因为分红数额不大所以公司股东未形成书面股东会决议，因此对上诉人富翔公司主张双方未就2018年2月的分红款达成冲抵押金合意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上诉人漆建喜主张2014年和2015年公司每年收入上百万，按照其占公司股权36%比例分红，足以抵扣其所借支的100万元押金的抗辩理由。被上诉人漆建喜主张2014年和2015年富翔公司收入上百万的主要依据是其一审提供的富翔公司2014年和2015年门面租金收入情况表，该表的真实性因未加盖富翔公司印章无法确认，且即使该收入表是真实的，也只显示了富翔公司这两年的收入，并未列明支出，如其中100万元押金还涉及冲抵租金收益等问题，故被上诉人漆建喜提出的收入并不是富翔公司2014年和2015年的纯收入或利润，富翔公司也未召开股东会对所涉收入进行分红，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漆建喜自行主张此收入分红以及冲抵借支押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述分红问题涉及富翔公司收支结算、股东内部结算等问题，应由双方当事人自行结算和另行处理；被上诉人漆建喜认为上诉人富翔公司分红不均或留存收益不分的，亦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另行主张。至于上诉人富翔公司诉请的借款利息，虽然涉案借款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从2014年和2015年漆建喜分红款中全部抵扣与富翔公司经营状况有关，但是分红款不足以抵扣并不意味上诉人漆建喜不用偿还其向公司借支的100万元押金，毕竟该款属于富翔公司，上诉人漆建喜是借用，因此在2015年公司分红款不足抵扣借款时，上诉人漆建喜也应依法及时偿还借款。虽然《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100万元押金借支利息，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没有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上诉人富翔公司诉请的借款利息，被上诉人漆建喜应从上诉人富翔公司主张借款之日起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结合上诉人富翔公司一审起诉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本院确认被上诉人漆建喜需以剩余借款5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上诉人富翔公司支付从2019年11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上诉人富翔公司诉请利息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富翔公司主张按照2014年9月13日的36万元借条上记载的月息壹分五厘计取利息的请求，由于借条约定的月息壹分五厘也是针对该36万元借款提出，而上诉人富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36万元借款实际发生，因此对上诉人富翔公司主张按月息壹分五厘计取借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诉讼时效认定。虽然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约定从漆建喜2014年和2015年两次分红款中抵扣涉案借款，但是该约定并不代表漆建喜涉案借款偿还期限截至2015年为止。双方当事人对分红款不足以清偿涉案借款时如何处理偿还借款未进行约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借款偿还时间未达成一致的补充意见，故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偿还期限约定不明，在此情形应以上诉人富翔公司向被上诉人漆建喜主张剩余借款偿还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因此被上诉人漆建喜主张上诉人富翔公司诉请涉案借款偿还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富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19014号民事判决；二、漆建喜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攸县富翔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55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9年11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攸县富翔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6900元，由攸县富翔实业公司负担3000元，漆建喜负担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攸县富翔实业公司负担6000元、漆建喜负担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晓红书 记 员 文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