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锡林南路地质局南街8号盈嘉国际1-3层。负责人：徐翔，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妮，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森阳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小黑河镇章盖营村南路东。法定代表人：周宇，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宇，男，呼和浩特市森阳耐磨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凤英，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系周宇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瑞霞，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聪明，男，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赵瑞霞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宏伟，男，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丽英，女，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闫宏伟之妻。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以下简称包商银行）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森阳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严宏伟、路丽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新事实，本院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共同向其支付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未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产生的罚息及复利,以未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为基数,按照27%的标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11日计人民币175498.22元;3.改判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共同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1112.27元;4.改判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共同向其支付违约金25000元;5.改判闫宏伟、路丽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6.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森阳公司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减免申请》是包商银行向法院提供为由,认定包商银行已经认可减免罚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包商银行提交的《减免申请》主要包括两部分内容,一是承诺还款,二是希望包商银行能够减免部分或全部罚息。《减免申请》中还款承诺属于单方允诺,是森阳公司等被上诉人为自己设定还款义务,使得包商银行获取相应权利的单方法律行为;同时,该《减免申请》中也包含了森阳公司等被上诉人希望包商银行减免部分或全部的罚息的意思表示。森阳公司等被上诉人以出具《减免申请》的形式向包商银行发出要约,希望双方订立新的合同变更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双方之间变更原合同内容除需要森阳公司等被上诉人发出要约之外还需要包商银行作出同意变更的承诺。一审中包商银行提供《减免申请》这一组证据用来证明森阳公司等被上诉人承诺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并非同意减免罚息。包商银行从始至终未作出同意减免罚息的承诺。(二)涉案《减免申请》也并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一审法院驳回包商银行要求森阳公司等被上诉人支付罚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森阳公司等被上诉人出具的《减免申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森阳公司等被上诉人在《减免申请》中承诺愿意尽快筹措资金偿还包商银行借款本金并希望包商银行能够减免部分或全部罚息。森阳公司等被上诉人作为负有还款义务的一方,归还欠付本金及承担违约责任是其必须承担的合同义务,减免全部或部分罚息并非森阳公司等被上诉人偿还包商银行欠款的前提条件。二、包商银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共计向法院出具六组证据,其中第四组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能够证明本案律师代理费为1112.27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辩称，闫宏伟、路丽英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包商银行已经认可复利和罚息减免了，且计算标准过高，对包商银行主张的律师费不认可。杨聪明、赵瑞霞辩称，包商银行已经减免了复利和罚息，对其主张的律师费不认可。闫宏伟、路丽英辩称，包商银行一直未与闫宏伟、路丽英联系，直到2019年打电话说要起诉闫宏伟、路丽英。当时包商银行承诺让我们签还款协议，只要把本息还了，就把复利和罚息进行减免。闫宏伟、路丽英就催促周宇和赵凤英还款，最后是杨聪明、赵瑞霞把本息还了，包商银行欺骗了闫宏伟、路丽英。包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5378.35元；2．判令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共同向其支付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未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之罚息及复利，以未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为基数，按照年27％的标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11日计人民币175498.22元；3.判令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共同向其支付贷款金额5％的违约金计人民币25000元；4.请求判令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共同向其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5.判令杨聪明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闫宏伟、路丽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请求判令森阳公司等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包商银行（贷款人）与森阳公司（借款人）、周宇（共同借款人）、赵凤英（共同借款人）、赵瑞霞（共同借款人）、签订编号为2014101101XW02LJ01419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微贷类）》，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50万元整，贷款期限为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10月8日止；合同项下贷款年利率为18％；由闫宏伟提供连带责任还款保证，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50％；贷款人要求借款人向贷款人支付贷款金额的5％的违约金等内容。杨聪明向包商银行出具《承诺书》，承诺与本案所涉借款人共同承担上述借款的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同日，闫宏伟（保证人）与包商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为确保债务人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与债权人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微贷类）》项下债务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内容。路丽英向包商银行呼和浩特分行出具《承诺书》，承诺与本案所涉保证人共同承担上述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案所涉借款人于2014年10月9日出具借款凭证，包商银行于同日支付了该笔贷款。截止2019年2月11日，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未偿还借款本金185378.35元、罚息及复利175498.22元、违约金25000元。2019年7月5日，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闫宏伟、路丽英向包商银行递交《减免申请》，载明“因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闫宏伟、路丽英资金周转困难，上述借款人、保证人承诺10日之内陆续筹措资金偿还借款本金185378.35元，剩余罚息希望银行减免”。2019年7月10日，森阳公司按上述减免申请约定期限内向包商银行偿还上述尚欠借款本金185378元。另查明，2018年9月6日，包商银行（甲方）与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作为甲方的诉讼代理人，一审到执行终结律师代理费支付标准为标的额的0．6％，此代理费含税费用总计人民币54006.18元，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一审到执行终结律师代理费的90％即48605.56元。2019年7月8日，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出具内蒙古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人为包商银行，金额为48605.56元。一审法院认为，包商银行与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闫宏伟签订的《保证合同》及杨聪明、路丽英向包商银行呼和浩特分行出具的《承诺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照合同、承诺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包商银行依约向森阳公司放款，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未按约定完全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包商银行主张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向其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至实际履行完毕止的罚息的诉讼请求，森阳公司已经按减免申请约定于2019年7月10日偿还尚欠本金185378元，又因减免申请是包商银行向法院提供，视为包商银行认可此申请载明的“减免罚息”，故不予支持。对于包商银行主张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向其支付违约金2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于包商银行主张判令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共同向其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的诉讼请求，因该请求没有明确具体数额，故不予支持。对于包商银行请求判令闫宏伟、路丽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10月8日止，《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包商银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闫宏伟、路丽英主张承担连带责任，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包商银行违约金25000元；二、驳回包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8元，由包商银行负担6629元，由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负担45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涉案《减免申请》载明：“2014年10月9日,借款人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与包商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101101WX02LJ014191),约定借款人向包商银行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保证人闫宏伟、路丽英签订了《保证合同》(编号:2014101101WX02LJ014191-B1),承诺为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截止至2019年7月5日,共计拖欠借款本金185378.35元，利息0元，罚息及复利195519.08元,现因森阳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闫宏伟、路丽英资金周转困难,上述借款人、保证人申请包商银行减免(部分)罚息。借款人承诺会尽快筹措资金偿还上述借款。保证人承诺积极督促借款人偿还借款并承担保证责任。还款计划如下:承诺10日之内陆续筹措资金偿还借款本金185378.35元；剩余罚息希望银行减免。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闫宏伟、路丽英在《减免申请》落款处签字捺印。2.包商银行二审中认可其诉请的罚息及复利实际上仅为针对第12期剩余本金所产生的罚息，借款人所欠复利已经偿还完毕。本院认为，涉案的《减免申请》仅是借款人向包商银行表述愿望、提出请求的单方意思表示，在包商银行否认，且周宇等人没有证据证明包商银行已经同意其减免请求的情况下，不能确认双方当事人已就减免事宜达成合意。因此，森阳公司、周宇等借款人仍应按照相关合同约定，向包商银行支付所欠的罚息及违约金。因包商银行主张的罚息及违约金之和已超过年利率24%，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经核算，截至2019年7月10日，森阳公司、周宇等借款人尚欠包商银行罚息（含违约金）共计149536.22元。因涉案借款本金已于2019年7月10日清偿完毕，故包商银行主张的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罚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包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因其提交的发票金额与其主张的本案应收代理费金额不一致，不能证明包商银行就本案实际支付的代理费金额，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闫宏伟、路丽英的担保责任，因闫宏伟、路丽英于2019年7月5日在《减免申请》上签字，承诺督促借款人还款并承担保证责任，故闫宏伟、路丽英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新汇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二、呼和浩特市森阳耐磨材料有限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借款罚息（含违约金）共计149536.22元；三、闫宏伟、路丽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闫宏伟、路丽英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呼和浩特市森阳耐磨材料有限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追偿；四、驳回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8元，由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负担6629元，由呼和浩特市森阳耐磨材料有限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负担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8元，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负担1798元，由呼和浩特市森阳耐磨材料有限公司、周宇、赵凤英、赵瑞霞、杨聪明、闫宏伟、路丽英负担5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国民审 判 员 洪齐艳审 判 员 张雪杨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任 敏书 记 员 马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