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汇通太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482号创智大厦203室-134。 负责人：樊臻宏，该合伙企业委派的代表。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皓，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玉英，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华山路158-39A号。 法定代表人：JosephDelijani，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更生，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弘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江市松陵镇中山南路1729号上领大厦202室。 法定代表人：叶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更生，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发辉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广东道33号中港城6座18楼1802室。 代表人：JosephDelijani，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利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泰山路2号（博济科技园内）。 法定代表人：朱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更生，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天津汇通太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汇通企业）因与上诉人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诚股份集团）、苏州弘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历公司）、发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辉公司）、苏州利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茂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通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皓、逄玉英，上诉人利诚股份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更生，上诉人弘历公司、利茂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更生、杨建，上诉人发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杨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通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2.改判弘历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14681156元；3.改判发辉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14089034元；4.改判利茂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3194969元；5.改判弘历公司支付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1468115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改判发辉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1408903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改判利茂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319496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利诚股份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1.股份回购款应按复利计算。《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股份回购价格为：受让方投资总额，加上按照8%年息所计算得出的利息（按复利计算）。该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各方当事人有约束力。2.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计算利息的截止日期分别为2015年11月4日、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0月30日。根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当自汇通企业的股份回购通知书送达后6个月内支付股份回购款。但是，《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没有约定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不需要支付此期间的利息。汇通企业发函要求回购股份至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因未履行回购义务构成违约的期间，仍应当计算利息。因此，弘历公司应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14681156元；发辉公司应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14089034元；利茂公司应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3194969元。3.应以上述股份回购款数额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发辉公司、利茂公司违约日为2015年10月31日，应自2015年10月31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自2015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的违约金，是错误的。 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共同辩称：1.股份回购条件不可能成就，汇通企业要求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回购其股份不符合合同约定。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利诚股份集团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汇通公司已经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动放弃了股份回购款计算复利的权利，其在二审上诉请求中提出股份回购款应按8%年息计算复利，属于在二审期间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3.《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没有约定，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当支付在其收到股份回购通知后6个月内的利息。 利诚股份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七、八、九项;2.改判驳回汇通企业对利诚股份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通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1.《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关于利诚股份集团为其股东之间的股份回购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约定是无效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利诚股份集团为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的股份回购义务向汇通企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即意味着汇通企业可以直接要求利诚股份集团向其承担支付回购款的义务。这不仅等同于汇通企业可以从利诚股份集团处抽回出资，还可以从利诚股份集团取得相对固定的收益。这违背了公司法的法理，也会损害公司利益和公司债权人利益，应认定为无效。2.汇通企业与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关于解除增资协议及协议书中相关条款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约定，汇通企业放弃《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中要求股份回购的权利。汇通企业于2015年4月29日发出的股份回购通知的效力归于消灭，利诚股份集团的保证责任已经被免除。3.虽然，汇通企业与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关于解除增资协议及协议书中相关条款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汇通企业有权要求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继续根据《增资协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履行回购股份的义务。但是，由于《增效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为：“若利诚股份集团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取得证监会对利诚股份集团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的批准并成功上市。”该条件在2015年9月24日已经不可能发生，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附条件生效合同的条件，该条件应认定为无效。因此，汇通企业无权要求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回购股份。4.汇通企业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利诚股份集团承担保证责任。汇通企业主张，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在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股份回购款。汇通企业未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6个月内要求利诚股份集团承担保证责任。 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通企业对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汇通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1.当事人签订《解除协议》的背景是，利诚股份集团不能在主板上市的情况下，转而筹划在新三板挂牌公开转让，为了符合在新三板挂牌的要求，汇通企业与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协商一致后签订。《解除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2.《解除协议》签订后，汇通企业已经放弃了要求回购股份的权利。汇通企业在2015年4月29日发出的回购通知已经失效。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相互之间，以及利诚股份集团提供的保证亦归于消灭。3.《增效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不可能成就。《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若利诚股份集团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取得证监会对利诚股份集团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的批准并成功上市。”该条件在2015年9月24日已经不可能发生，属于自始履行不能，该条件应认定为无效。 汇通企业辩称:1.《解除协议》并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发生法律效力。并且，《解除协议》已经被同日签订的《解除协议补充协议》变更。《解除协议补充协议》载明，签订《解除协议》是为了使利诚股份集团尽快符合在新三板挂牌的要求，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汇通公司已经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利茂公司、发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015年4月29日，汇通企业已经向利诚股份集团发送了《股权回购通知》，要求利诚股份集团承担连带责任。3.利诚股份集团为其股东弘历公司、利茂公司、发辉公司的股份回购义务提供保证担保，符合法律规定。 汇通企业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回购汇通企业持有的利诚股份集团3%的股权，回购股权需支付汇通企业的价格具体数额为投资本金2250万元加每年8%的利息，自2011年4月12日计算至2015年10月29日的回购款合计为3194.2954万元；2.判令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因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及工商变更登记约定，按照未付回购款的每日万分之五向汇通企业支付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自2015年10月30日暂算至2016年11月29日的违约金合计为634.0676万元）；3.判令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对第1、2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2011年3月30日，汇通企业与江苏利诚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等签订《增资协议》，约定：甲方：汇通企业等。乙方：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丙方：江苏利诚纺织集团有限公司。鉴于:1.丙方是一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于2002年成立并合法存续的企业，注册地址为苏州市高新区长江路558号，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为美元1000万元;2.乙方为丙方股东，合计持有丙方增资前100%的股权；3.乙方同意以增资的方式引入甲方成为丙方新股东，甲方向丙方合计增资人民币1.35亿元，折合美元2054.80万元，其中219.52万美元计入丙方注册资本，占丙方增资后注册资本的18%，其余金额计入丙方资本公积。(以上汇率均按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当日的中间价折算)4.甲方同意对丙方进行增资，增资金额合计为人民币1.35亿元，折合美元2054.80万元，增资完成后合计持有丙方18%的股权;5.丙方股东会已通过本次增资的所有事项，乙方不参与本次增资，承诺放弃本次增资优先认购权。为此，甲方、乙方和丙方(以下统称“各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本着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以增资形式向丙方进行投资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以供各方共同遵守……第二条增资方案2.1条约定，各方同意，丙方本次共增资人民币1.35亿元，折合美元2054.80万元，甲方全额认购。……汇通企业出资人民币2250万元，折合美元342.47万元，其中36.59万美元计入丙方注册资本，占丙方增资后注册资本的3.0%；增资后丙方的股权结构为：弘历公司37.64%，发辉公司36.16%，利茂公司8.20%，汇通企业3%。……第十三条争议解决13.1条约定，本协议的效力、解释及履行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同日，汇通企业与江苏利诚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等签订《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汇通企业等。乙方：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丙方：江苏利诚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一、股份回购乙方同意，若丙方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取得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对于丙方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的批准并成功上市或者2011年12月31日后，经独立的投资银行认定公司具备上市条件，并有券商同意进行上市辅导，而丙方单方面不同意上市，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在丙方各自的持股比例收购甲方所持有丙方全部或部分股份；股份收购价格以如下两者之中较高者为准:1.甲方投资总额+按照8%年息所计算得出的利息(按复利计算);2.甲方在丙方的持股比例与丙方经审计的净资产值(指甲方提出回购请求之日经审计的净资产值)的乘积。乙方应在甲方发出的股份收购书面通知送达后90日内完成股份转让协议的签署及工商变更登记工作，乙方应在甲方发出的股份收购书面通知送达后6个月内完成股份转让款项的支付。丙方及乙方中持股10%以上的任何一方均对其他方在本条项下的股份收购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任何一方因其自身原因未能按照本条约定完成股份转让协议的签署及工商变更登记工作，应当按股份转让价格的每日0.05%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且要继续履行相关义务。若乙方中的任何一方未能按本条约定完成股份转让价款的支付义务，每逾期一天，应当按照未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的每日0.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同意，乙方中持股10%以上的任何一方均对其他方在本条项下的违约责任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七、附则(1)本协议作为《增资协议》之附件，与《增资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其中两者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 2011年4月12日，汇通企业向江苏利诚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增资款2250万元人民币。 《增资协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江苏利诚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已向江苏省商务厅报请审批《增资协议》，但未报请审批《增资协议补充协议》。2011年5月3日，江苏省商务厅发出苏商资审字〔2011〕第25051号批复，同意江苏利诚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 2012年8月30日，汇通企业与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等签订《发起人协议》，约定将江苏利诚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整体变更为利诚股份集团。 2015年4月29日，汇通企业向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发出股份回购通知，要求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按照《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回购汇通企业持有的利诚股份集团的股份。利诚股份集团于2015年4月30日签收股份回购通知，弘历公司于2015年5月4日签收股份回购通知，利茂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签收股份回购通知。 2015年5月4日，弘历公司向汇通企业回函，认为股份回购很难实现或暂不具有可操作性。 2015年9月24日，汇通企业作为甲方，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为确保公司（即利诚股份集团）长期、健康、平稳发展，确保公司新三板挂牌工作顺利完成，经各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放弃基于上述增资协议以及协议书中相关要求股份回购的权利，不再要求乙方、公司履行相关义务或承担相关责任，特达成以下协议，并共同遵照执行：1.甲方承诺放弃基于增资协议书中要求股份回购的权利，不再要求乙方或公司履行股份回购义务。2.本协议经由各方的授权代表盖章签署之后即生效。” 同日，汇通企业与作为甲方，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为使公司尽快符合在新三板挂牌的要求，根据有关审核要求，本协议甲乙双方于2015年9月24日特签署了《关于解除增资协议及协议书中相关条款的协议》，为平衡各方之间的利益保护，本协议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并共同遵照执行：一、本协议双方均同意《关于解除增资协议及协议书中相关条款的协议》终止执行，甲方继续享有基于增资协议及协议书中要求回购股份的权利，有权要求乙方或公司继续根据增资协议及协议书履行股份回购义务。” 另查明，汇通企业成为利诚股份集团股东后，参加了股东大会，获得了利诚股份集团的分红。 再查明，利诚股份集团至今未上市。 一审争议焦点为：1.《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2.股权回购款项的金额如何计算；3.利诚股份集团对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相互之间对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合营企业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执行及其争议的解决，均应当适用中国的法律。”本案争议的《增资协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一方当事人利诚股份集团系合营企业，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股份回购在本质上属于合营企业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规定：“合营者的注册资本如果转让必须经合营各方同意。”法律并未规定合营企业股东之间转让股权须经行政审批。《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十五条规定：“举办合营企业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对本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的审批事项，适用备案管理。国家规定的准入特备管理措施由国务院发布或者批准发布。”本案中，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利诚股份集团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情形，故对利诚股份集团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应适用备案管理。因此，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主张《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未经审批而未发生法律效力，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由利诚股份集团的所有股东签章确认，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履行。《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股份回购的生效条件，即利诚股份集团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上市，现该条件已经成就，故汇通企业要求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履行股份回购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股份回购价格的计算方式为：1.汇通企业投资总额加上8%年息计算得出的利息（按复利计算）；或者2.汇通企业按比例享有的利诚股份集团净资产值。以两者之间的较高者为准。该规定并未违反法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汇通企业主张回购款按照其投资总额2250万元加上每年8%的利息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起始日期，汇通企业主张自其支付投资款之日即2011年4月12日起算，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且汇通企业的主张和解释属于符合双方签订《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目的的解释，可以成立。关于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因该部分利息亦属于股份回购款，在汇通企业要求回购时应当确定，故该部分利息应当计算至汇通企业股份回购通知送达义务人之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弘历公司于2015年5月4日签收股份回购通知，利茂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签收股份回购通知。虽然汇通企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发辉公司签收股份回购通知，但发辉公司系利诚股份集团的股东，且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而利诚股份集团于2015年4月30日签收股份回购通知，故可以认定发辉公司在2015年4月30日应当知晓汇通企业要求其回购股份。因此，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支付的利息应当分别计算至2015年5月4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4月30日，自2011年4月12日起算分别为4年又23天、4年又19天、4年又19天。 其次，汇通企业成为利诚股份集团股东之后，收取分红、参加股东大会，系行使法律规定的权利。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减少股份回购款项，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缺乏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 再次，《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当按照各自在利诚股份集团的持股比例收购汇通企业持有的股份。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持有利诚股份集团的股份比例分别为37.64%、36.16%、8.2%，故对于汇通企业要求转让的价格为2250万元的股份，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分别应当收购10328049元〔2250万元×37.64%÷（37.64%+36.16%+8.2%）〕、9921951元〔2250万元×36.16%÷（37.64%+36.16%+8.2%）〕、2250000元〔2250万元×8.2%÷（37.64%+36.16%+8.2%）〕。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的利息分别为3357040元[10328049元×8%×（4+23÷365）]、3216343元[9921951×8%×（4+19÷365）]、729369元[2250000元×8%×（4+19÷365）]。因此，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当支付的股份回购款分别为13685089元（10328049+3357040）、13138294元（9921951+3216343）、2979369元（2250000+729369）。 最后，《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当在汇通企业股份收购书面通知送达后6个月内支付股份回购款，逾期支付的，应当按照未支付股份回购款的数额赔偿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限额，可以成立。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当分别于2015年11月4日之前、2015年10月30日之前、2015年10月30日之前向汇通企业支付股份回购款项。至于各方在2015年9月14日签订的《解除协议》，因该协议内容明确系为利诚股份集团挂牌新三板而签订，且各方在同日签署了《解除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解除协议》终止执行，故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主张汇通企业放弃了《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要求回购股份的权利，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因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股份回购款，故应当分别自2015年11月5日起、2015年11月1日起、2015年11月1日起，以结欠的股份回购款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 因此，弘历公司应当向汇通企业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13685089元，并赔偿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发辉公司应当向汇通企业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13138294元，并赔偿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利茂公司应当向汇通企业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2979369元，并赔偿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后，有权要求汇通企业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名下。 关于争议焦点三，《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利诚股份集团对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的股份回购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并未约定对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赔偿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经利诚股份集团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对利诚股份集团具有约束力。故利诚股份集团对本案中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向汇通企业支付的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四，《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中持股10%以上的任何一方均对其他方的股份回购义务以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弘历公司、发辉公司持有利诚股份集团的股份超过10%，故弘历公司对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发辉公司对弘历公司、利茂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茂公司持有利诚股份集团的股份未超过10%，汇通企业主张利茂公司对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汇通企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弘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企业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13685089元；二、发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企业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13138294元；三、利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企业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2979369元；四、弘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企业赔偿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1368508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五、发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企业赔偿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1313829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六、利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企业赔偿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297936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七、利诚股份集团对弘历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弘历公司追偿；八、利诚股份集团对发辉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发辉公司追偿；九、利诚股份集团对利茂公司的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利茂公司追偿；十、弘历公司对发辉公司的上述第二、五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发辉有限公司追偿；十一、弘历公司对利茂公司的上述第三、六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利茂公司追偿；十二、发辉公司对弘历公司的上述第一、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弘历公司追偿；十三、发辉公司对利茂公司的上述第三、六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利茂公司追偿；十四、驳回汇通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219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38219元，由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利茂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12月6日《协议书》，用以证明利诚股份集团股东变更了股份回购条件。2.2015年6月30日《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零一五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及相关议案，用以证明利诚股份集团所有股东均同意推动利诚股份集团在新三板挂牌。3.2015年10月16日《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零一五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及相关议案，用以证明利诚股份集团全体股东均同意推动利诚股份集团在新三板挂牌。4.《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票挂牌并采用协议转让方式的提示性公告》，用以证明利诚股份集团股票确实于2016年3月17日在新三板挂牌。5.《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公告》，用以证明利诚股份集团于2017年3月10日终止在新三板挂牌。6.2008年10月《江苏利诚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章程》、2012年11月30日《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用以证明利诚股份集团章程没有关于公司为股东债务提供担保的规定。 汇通企业质证称，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并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汇通企业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协议书》中约定的回购条件。证据2、3中股东大会决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但是其中的议案是二审中才提交的，不认可证据2、3中议案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可证据5、6的真实性。 本院认证意见：因当事人对证据1、4、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对证据2、3中股东大会决议的真实性，当事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汇通企业不认可证据2、3中相关议案的真实性，但是证据2、3中股东大会决议均载明股东审议同意相关议案，汇通企业参加了股东大会，并同意这些议案。因此，汇通企业应当收到了这些议案。在汇通企业没有提交证据2、3中相关议案的情况下，本院采信证据2、3中相关议案的真实性，对其关联性、证明力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2年12月6日，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与汇通企业等签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除原投资协议约定的内容外，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与汇通企业等进一步确认，（1）股份公司股东大会决议IPO事项时，如股份公司上市前的估值无法达到人民币15亿元或者届时汇通公司等同意的其他更低的估值条件；或（2）股份公司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取得证监会对于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的批准并成功上市；汇通企业等有权选择按照《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履行回购程序。 2015年6月30日，利诚股份集团召开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出席会议的股东持有全部股份，并作出了利诚股份集团《二○一五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二○一五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均同意通过以下三个议案：一是利诚股份集团董事会《关于2015年上半年资本动作各路径进展和可行性情况的报告》；二是《关于启动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挂牌新三板（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议案》；三是《关于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聘请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通力律师事务所和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公司承办券商及中介机构的方案》。根据《关于2015年上半年资本动作各路径进展和可行性情况的报告》载明，朱兴向股东大会推荐将利诚股份集团整体上在新三板挂牌作为资本动作的主要路径。《关于启动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挂牌新三板（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议案》载明，叶江提议利诚股份集团立即启动挂牌新三板的工作，并以2015年6月30日为基准日进行各项准备工作，同时授权董事会处理挂牌日常具体操作。 2015年10月16日，利诚股份集团召开2015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出席会议的股东持有公司全部股份，并作出了利诚股份集团《二○一五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二○一五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通过了《关于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的议案》《关于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采取协议转让方式的议案》等议案。 2016年3月16日，利诚股份集团发布《关于股票挂牌并采用协议转让方式的提示性公告》。利诚股份集团股票于2016年3月17日起在全国股转系统挂牌公开转让。 2017年3月9日，利诚股份集团发布《关于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公告》，宣告利诚股份集团股票自2017年3月10日起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 利诚股份集团2011年3月10日修改的章程、2012年11月30日通过的章程均没有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汇通企业关于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回购其所持股份的主张能否成立；2.如果汇通企业的上述主张能够成立，股份回购款、违约金应如何计算；3.利诚股份集团是否应当对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 本案当事人发辉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应比照涉外案件确定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有强制性规定的，直接适用该强制性规定。”利诚股份集团系香港与内地合资经营企业，涉案的《增资协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协议》《解除协议补充协议》均是合营各方签订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三条规定，合营各方签订的合营协议、合同、章程，应报国家对外经济贸易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因此，内地法律对《增资协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协议》《解除协议补充协议》有强制性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 一、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当回购汇通企业所持股份 1.汇通企业有权依据《增资协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主张回购其持有的股份 《增资协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于2011年3月30日签订，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2001年修订）第三条规定，合营各方签订的合营协议、合同、章程，应报国家对外经济贸易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增资协议》已经于2011年5月3日经江苏省商务厅审查批准，该《增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虽然《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未报请审批，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已经于2016年9月3日修订，并于2016年10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2016年修订）第十五条规定：“举办合营企业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对本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的审批事项，适用备案管理。国家规定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由国务院发布或者批准发布。”本案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利诚股份集团涉及准入特别管理措施，因此，《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亦应认定为有效的合同。 根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若利诚股份集团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成功上市，则汇通企业有权要求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按照各自持股比例收购汇通企业持有的利诚股份集团股份。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当在股份收购通知送达后6个月内支付股份回购款。本案中，利诚股份集团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成功上市，依据上述合同约定，汇通企业有权要求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回购汇通企业的股份。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利茂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5月4日、4月30日签收了汇通企业发出的股份回购通知书。弘历公司、利茂公司、发辉公司应当按上述合同约定向汇通企业支付股份回购款。 2.《解除协议》《解除协议补充协议》变更了《增资协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 汇通企业主张，《解除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其继续享有基于《增资协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要求回购股份的权利。因此，汇通企业于2015年4月29日发出的股份回购通知仍然有效。利诚股份集团、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弘历公司则主张，当事人签订《解除协议》，汇通企业放弃了要求回购股份的权利。《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依法无效，汇通企业不能要求回购股份。 根据《解除协议》约定，为了确保利诚股份集团能够在新三板挂牌，汇通企业放弃基于《增资协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要求回购股份的权利，不再要求弘历公司、利茂公司、发辉公司、利诚股份集团回购股份。但是，根据《解除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为了使利诚股份集团符合新三板挂牌的要求，当事人签订了《解除协议》。为平衡当事人利益，当事人同意终止执行《解除协议》，汇通企业继续享有基于《增资协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要求回购股份的权利，有权要求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利诚股份集团回购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涉案合同内容，综合考虑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履行情况，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 第一，当事人签订的《解除协议》《解除协议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确保利诚股份集团能够在新三板市场挂牌，并能够平衡汇通企业，以及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的利益。《解除协议》《解除协议补充协议》均载明当事人是为了确保利诚股份集团能够在新三板市场挂牌，这符合当事人的整体利益。 第二，汇通企业发出的回购通知仍然有效，汇通企业有权要求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履行回购义务，支付股份回购款。在2015年4月29日，《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具备。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主张，由于《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为，利诚股份集团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能上市。该条件在2015年9月24日已经确定不可能发生，该条件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根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汇通企业要求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回购其股份的条件为，利诚股份集团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成功上市。在2015年9月24日签订《解除协议补充协议》时，该条件已经具备，而非不可能发生的条件。因此，《解除协议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条件，该协议是有效的。 第三，当事人也积极促使利诚股份集团在新三板市场挂牌。在利诚股份集团2015年、2016年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中，汇通企业、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等股东均同意利诚股份集团在新三板市场挂牌，并作出相关决议。利诚股份集团于2016年3月17日起在全国股转系统挂牌公开转让。本院认为，在利诚股份集团准备在新三板挂牌，以及在挂牌期间，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不构成违约。因为，利诚股份集团在准备新三板挂牌期间，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不可能在收到回购通知之日起6个月内支付股权回购款，如果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仍为此要承担违约责任，明显不符合其利益，也不符合上述《解除协议》《解除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由于汇通企业于2016年11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利茂公司、发辉公司、弘历公司回购其所持股份，但是利诚股份集团于2017年3月10日才终止新三板市场挂牌，因此，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于2017年3月10日支付股份回购款。 二、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向汇通企业支付股份回购款，并支付违约金 (一)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分别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15210811元、14612723元、3313726元 汇通企业上诉主张，根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股份回购价格为汇通企业投资数额，加上按每年8%复利计算所得的利息。利息应计算至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收到股权回购通知后6个月。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则主张，汇通企业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动放弃了股权回购款计算复利的权利，其不能在二审上诉请求中要求按8%年息计算复利。《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并没有约定，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仍应当支付在收到股份回购通知后6个月内的利息。本院认为： 1．《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关于按每年8%复利计算利息的约定无效 第一，汇通企业在一审中主张了股权回购价格为包括以投资款人民币2250万元为基数，加上按每年8%复利计算所得的利息。虽然，汇通企业在一审起诉状中，以及一审庭审宣读诉讼请求时并没有明确主张复利。但是，汇通企业一审请求的回购款数额是按复利计算得出的，并且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明其主张的回购款数额是投资额，加上按年息8%复利计算的利息。因此，应认定汇通企业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了复利，本院应审理其关于复利的二审请求。第二，汇通企业关于应计收复利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复利的适用对象仅限于金融机构。并且，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只有当事人不按期支付的利息时，金融机构才能计收复利。因此，《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关于以投资额人民币2250万元为基数，按每年8%计收复利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以投资额人民币2250万元基数，按年息8%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2.应自2011年4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 《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没有约定计算利息的起始日。一审法院从汇通企业支付人民2250万元款项的2011年4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3.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3月10日 汇通企业主张，汇通企业股份回购通知送达后的6个月，应当支付股份回购款。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当支付该6个月内的利息。本院认为，《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没有约定计算利息的截止日期，应当结合合同内容作解释。根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股份回购价格包括汇通企业投资总额，加上8%年息所计算的利息。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在回购通知送达之日起6个月内支付回购款，逾期未支付的，应以股份回购款基数，按每日0.05%计算违约金。由上述约定可知，利息实际是按利诚股份集团占用汇通企业投资款的时间来计算，在6个月的履行期内，利诚股份集团仍占用了汇通企业的投资款，应支付利息。在上述协议中，汇通企业没有明确放弃该6个月的利息。如前所述，利诚股份集团于2017年3月10日终止在新三板挂牌，因此，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当支付利息的截止日为2017年3月10日。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分别支付利息人民币4882762元、4690772元、1063726元。 综上，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支付汇通企业的股份回购款分别为人民币15210811元、14612723元、3313726元。 4.自2017年3月11日起计算弘历公司、利茂公司、发辉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 根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弘历公司、利茂公司、发辉公司收到股份回购通知后6个月内支付股份回购款。若弘历公司、利茂公司、发辉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股份回购款，应当以未支付的股份回购款为基数，按每日0.05%向汇通企业支付违约金。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于2015年4月底收到股份回购通知，根据上述约定其应当在6个月内支付股份回购款。但是，如前所述，汇通企业与弘历公司、利茂公司、发辉公司约定，在利诚股份集团准备挂牌，以及挂牌期间，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不构成违约。利诚股份集团已于2017年3月10日终止在新三板市场挂牌。因此，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自2017年3月11日起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违约金应当分别以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未支付的股份回购款人民币15210811元、14612723元、3313726元为基数，按每日0.0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利诚股份集团应承担保证责任 1.利诚股份集团为汇通企业提供担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利诚股份集团主张，《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利诚股份集团为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的股份回购义务向汇通企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同于汇通企业可以从利诚股份集团处抽回出资，还可以取得相对固定的收益。这违背了公司法的法理，也会损害公司利益和公司债权人利益，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利诚股份集团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根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利诚股份集团为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的股份回购义务提供担保。虽然利诚股份集团没有为此作出股东会决议，但是利诚股份集团当时所有股东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因此，可以认定利诚股份集团为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提供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汇通企业的投资全部用于利诚股份集团经营发展，符合全体股东利益和利诚股份集团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立法目的，系防止大股东滥用控制地位，利用公司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损害公司利益及其他股东利益。本案中，汇通企业的投资款项全部投入利诚股份集团，有利于其经营发展，也符合全体股东利益。利诚股份集团提供涉案保证担保，不损害其他股东或债权人利益，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立法目的，符合公平原则。《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关于利诚股份集团提供保证担保的条款应认定为有效。 2.汇通企业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利诚股份集团承担保证责任 汇通企业主张，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应在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股份回购款。汇通企业未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6个月内要求利诚股份集团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人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在本案中，汇通企业于2015年4月29日向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发出股份回购通知，要求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按照《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回购汇通企业持有的利诚股份集团的股份。利诚股份集团于2015年4月30日签收股份回购通知。应认定汇通企业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已经要求保证人利诚股份集团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应自2015年4月30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由于汇通企业于2016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如前所述，汇通企业没有放弃依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要求弘历公司、发辉公司、利茂公司回购股份的主债权，利诚股份集团的保证责任没有消灭。 综上，汇通企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利诚股份集团、弘历公司、利茂公司、发辉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2016年修订）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738号民事判决； 二、苏州弘历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汇通太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15210811元； 三、发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汇通太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14612723元； 四、苏州利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汇通太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3313726元； 五、苏州弘历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汇通太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3月11日起，以人民币1521081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六、发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汇通太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3月11日起，以人民币1461272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七、苏州利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汇通太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3月11日起，以人民币331372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八、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苏州弘历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承公司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苏州弘历投资有限公司追偿； 九、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发辉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发辉有限公司追偿； 十、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苏州利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苏州利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追偿； 十一、苏州弘历投资有限公司对发辉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三、六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苏州弘历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发辉有限公司追偿； 十二、苏州弘历投资有限公司对苏州利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第四、七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苏州弘历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苏州利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追偿； 十三、发辉有限公司对苏州弘历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五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发辉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苏州弘历投资有限公司追偿； 十四、发辉有限公司对苏州利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第四、七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发辉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苏州利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追偿； 十五、驳回天津汇通太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219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38219元，由天津汇通太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人民币27049元，由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弘历投资有限公司、发辉有限公司、苏州利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各自负担人民币515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219元，由天津汇通太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人民币20569元，由利诚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弘历投资有限公司、发辉有限公司、苏州利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各自负担人民币531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亚男 审判员  何永宏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江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