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明，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丰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杰，男，199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霞，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正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王海明，被上诉人张正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明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王海明缴纳的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张正杰承担；3.追诉赔偿140437.59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及717号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微信聊天记录、717号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检测情况等证据佐证。二、张正杰在刑事审判过程中提到弥补受害人，会赔偿相关义务。三、申请法院介入健康及终身服药评定机构，评定本人所受到的伤害及支出，本人提出10万元赔偿。本人所在单位是黄埔区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因涉案伤害导致不符合体检要求，本人工种的特殊性，张正杰为了个人利益（减刑）而告发，是导致本人工作丢失的直接因素，且本人半年治疗HIV影响找工作，产生误工数额为每月工资6035.4元，半年为36212.4元（工资来源：刑事技术助理，招聘官网及本人工资收入短信证明）。2020年2月25日广州市第八医院治疗费用10元加上345.19元，共355.19元，医生开具证明本人免疫能力差，一年恢复期间CD4反复下降，需营养补充，每月营养支出322.5元，几个月共3870元，以上数额共计144533.47元。王海明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140437.59元，由以下四部分组成：误工收入、治疗费用、营养费用和申请鉴定机构的费用。张正杰辩称，不同意王海明的上诉请求。王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正杰向王海明赔偿治疗费及其他损失共计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正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正杰于2017年知悉自己患有××，后于2018年9月和10月多次在未采取防范措施的情况下与王海明发生性关系。2019年5月16日，王海明到广州从化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从化疾控中心）VCT门诊进行HIV病毒检测，后从化疾控中心将相关样本送往广州金域医学检验中心进行检验。5月19日广州金域医学检验中心出具HIV抗体确证检测报告单，结论为HIV-1抗体阳性。同年4月28日，因张正杰在明知自己患有××且未采取防范措施的情况下与包括王海明在内的三人发生性关系，致使王海明等三人感染××病毒，其行为涉嫌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公安机关羁押，于5月31日被逮捕。后检察机关于9月9日向从化法院提起公诉。10月23日从化法院作出（2019）粤0117刑初717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17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张正杰致使包括王海明在内的三人感染××病毒，张正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25年4月27日止）。该判决书于11月5日生效。一审法院另查，广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的《关于张某某和王某明的分子流行病学检测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检测情况说明）和《关于张某某与王某明两名感染者的身份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其中补充说明确认检测情况说明中涉及的两名感染者为本案原张正杰，检测情况说明基因距离比较一栏载明：“2名被调查的感染者序列之间基因距离为0.892%；21条对照组序列组内平均基因距离为2.911%，标准差为0.195%；2名感染者之间病毒基因距离明显小于对照组。”该说明系统进化分析一栏载明：“将感染者4的序列、此前发现的3名感染者序列和本市同亚型相同传播途径感染者的800条序列共同构建系统进化树进行分析，发现第4名感染者序列在系统进化树中与之前发现的3名感染者序列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分支。分支的外部节点的分支支持度为99.8%，高于70%。研究表明，分支支持度超过70%的序列间存在直接或间接传播关系的概率超过95%。”该说明得出结论：“可以认为2名感染者之间存在着直接或者间接的流行病学关联，处于一个传播网络中，发生了病毒传播事件。”以上事实，有717号刑事判决书、717号案庭审笔录、原张正杰微信聊天记录、717号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检测情况说明、补充说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该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正杰已受刑事处罚，但并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张正杰在知悉自己患有××的前提下，多次在未采取防范措施的情况下与王海明发生性关系，是造成王海明感染××病毒的事故中的侵权行为人，其过错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就王海明感染××病毒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王海明受张正杰传染导致感染××病毒，既是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也是经鉴定后得出的结论。张正杰抗辩称原张正杰间的病毒基因比对距离不符合新近传播感染的特征，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张正杰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王海明的损失数额问题，经一审法院核实如下：1.医疗费2345.88元。虽然国家为王海明提供必要的免费治疗，但王海明基于病情需要而支付的合理医疗费用应予支持，故对王海明提交医疗收据所证实的费用予以确认。2.误工费0元。虽然王海明染病，但我国法律明确保障患者正常工作权利。王海明因染病而离职，与张正杰的侵权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而且王海明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确定的误工损失，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3.交通费500元。王海明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考虑到王海明需经常往返医院，且鉴定亦需要交通费用，酌定支持500元。以上费用共计2845.88元，张正杰应对王海明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并予以赔偿。张正杰明知自身携带病毒，故意隐瞒并传播，致使王海明感染。虽然王海明作为病毒携带者并未产生严重身体创伤，但其因感染病毒导致免疫力严重下降至今未能康复，健康处于险境。王海明的真心付出却遭到张正杰的恶意伤害，王海明的精神受到极大伤害。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张正杰已被处以刑罚，且王海明未能明确其具体的诉讼数额与内容，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其他数额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正杰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海明2845.88元；二、驳回王海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王海明负担1043元，张正杰负担7元。王海明已预缴1250元，一审法院退回207元，张正杰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上述费用。本院二审期间，王海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照片，拟证明王海明因为这个事情被开除造成误工。张正杰质证认为，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邓警官是谁我方不确认，与本案的误工费没有关联，上面显示其用人单位没有要开除王海明。张正杰在二审中提交：王海明与张正杰父亲的短信打印件（共六页），拟证明本案的情况，王海明主张因为我方导致其丢失工作不成立，对话中明确王海明亲自与张正杰父亲说，另两名受害者是王海明找到来举报我方的，王海明存在一定的责任。王海明质证认为，协商金额和短信是我发的。张正杰的代理人和张正杰的父亲联系我，说要赔偿我15万元。我方不认可张正杰的陈述，无证据证实是我找另两名受害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王海明的上诉请求，其主张144533.47元构成中包含有：一审判决已经支持的医疗费2845.88元，一审预交的诉讼费1250元，10万元后续治疗费，3780元营养费，2020年2月25日前往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治疗的355.19元治疗费以及误工损失36212.4元。由于一审判决已支持王海明2845.88元医疗费的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诉讼费用问题，一审法院判令王海明、张正杰各自承担的诉讼费用，并未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院对王海明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王海明上诉主张的其他费用，由于王海明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并未指明具体赔偿项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王海明对费用的组成部分仅明确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故王海明在二审上诉提出的后续治疗费属于二审新增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王海明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王海明上诉主张的2020年2月25日前往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治疗的355.19元治疗费，由于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其主张之后产生的治疗费亦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故对该请求在本案二审中亦不予审理。关于王海明上诉主张的营养费和误工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元，由上诉人王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