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宇航，男，1993年1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莲子，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代林玻,男,1996年5月16日出生，无业，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永超，男，1972年2月23日出生，个体户，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兵，泗洪县楚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王宇航因与被申请人代林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13民终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19）苏13民申403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王宇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莲子，被申请人代林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永超、路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王宇航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请求再审。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提交借款当日的取现记录、聊天记录，找第三人转借现金的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申请人如数交付了70000元本金的事实。被申请人的代理人称现金39000元是之前90000元的借款利息，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对于案件事实存在重大争议的，应当要求借贷双方当事人本人、经办人到庭，说明借款的原因、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事实和经过，并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质询和法庭的询问。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本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履行说明义务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本案五次开庭，申请人每次都提出申请要求被申请人本人到庭，而一、二审法院未按照相关规定处理，属用法律错误。3.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微信通话录音证据能完整的反映借款过程，证实申请人交付被申请人现金的事实。被申请人代林玻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现金交易，被申请人仅收到申请人转账31000元。关于被申请人本人未到庭，已在一、二审法庭询问时作出说明，因被申请人赌博，申请人明知，且申请人另案借给被申请人的90000元是专用于赌博，被申请人外欠很多人钱，不方便到庭，其已经委托其父亲和代理人参与诉讼，能对案件事实作出说明。王宇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代林玻偿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30000元从2018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40000元从2018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并由代林玻承担诉讼费。一审期间，王宇航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1月20日，代林玻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借到王宇航现金30000元，使用期限2个月，月息3分。2.2018年2月25日，代林玻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借到王宇航40000元，使用期限2个月，月息3分。3.2018年1月20日王宇航与代林玻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部分内容为：2018年1月20日下午15：56，代林玻：都现金吧，正好我晚上不用提。17:25王宇航：钱到了，等会我去找你。代林玻：好的。18:28代林玻：你人呢，王宇航：店里。代林玻：你多会来找我。用以证明代林玻借钱之前言明要现金。4.2018年1月20日，王宇航的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月20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12000元至代林玻账户。5.王宇航尾号9875借记卡明细，显示2018年1月20日17:24:57，进账15000元，18:41:11取款5000元，18:42:15取款5000元，18:43:30取款5000元。用以证明提取15000元和自有资金3000元，合计18000元现金交付代林玻。6.2018年2月24日，王宇航与代林玻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代：怎么样了。王：晚上给你答复。代：嗯，明天最后一天了。15:40代：明天还固定能拿到。15:44王：你最好能在五月份之前把我所有钱都还掉，反正你也打算卖房子了。不然我能倒地了。代：这个我知道，还有等我事情做起来了，资金链肯定就有了，到时候肯定有共同利益的地方。我这次又不是说说个，昨天电话你也听到了。王：我这一个月又得处理十万块钱，还要还贷款。代：你贷款到时候我帮你想办法。……18:36代：怎么样了？王：在谈。代：全指望你了。20:02王：已经在联系了，明天肯定有钱，多与少的问题，能弄到多少弄多少。代：你帮我弄的啊？你帮我从外面拿利息钱啊，这样用的一码归一码。王：我就是来帮你办这事情的。7.2018年2月25日，王宇航与徐某（微信名建哥）的微信聊天记录，2月25日14:02王宇航：建哥钱今天还能到位？14:15语音回复，内容为：你等会，你现在在哪里，你等会来拿。但是他前面给我讲，先扣一千六百块，他非要扣下来，你要是同意，他等会就送来，……。王宇航：管呢，管呢，他要扣就扣，我再跟他讲。用以证明代林玻找王宇航借钱和让王宇航帮其借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林某赌博向他人借款，遂向王宇航借款还债。2018年1月20日、2018年2月25日，王宇航分别向代林玻转账12000元、19000元。代林玻分别向王宇航出具30000元、40000元的借条各一份，均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月息3分。后王宇航多次催要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原告虽然知道被告赌博，但是被告向原告借款是偿还因赌博向他人的借款。因此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应为合法有效，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内向原告偿还全部借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告关于利息的请求,应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之日止。关于原告向被告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被告虽然在借条中明确借款本金分别为30000元、40000元，但是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给被告的款项分别是12000元、19000元，不足以证实其余款项是现金交付。故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应认定为12000元、19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代林玻偿还原告王宇航借款人民币31000元及利息（其中以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元，保全费720元，合计1495元，由被告代林玻负担。王宇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代林玻偿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30000元从2018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40000元从2018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并由上诉人代林玻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涉案借款70000元已交付，借款是做生意资金周转，有取款记录等证据证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代林玻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王宇航一审起诉，并由上诉人王宇航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涉案借款系用于赌博借款之债，赚取高额利息，并由一审提供的录音为证。该借款行为无效，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及涉案借款用途。上诉人代林玻对其出具的借条30000元、40000元及转账收到12000元、19000元无异议，并有两张借条为证，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合法的民间借条关系。关于本案借款用途，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当事人提供的录音证据等，王宇航主张涉案借款系代林玻开店需要资金周转，上诉人代林玻主张是借款赌博，但从当事人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内容看，反映不出涉案借款系赌博所用，且该录音时间在本案借款之前对涉案借款之外是否借款赌博等的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代林玻主张的涉案借款系用于赌博，对此，上诉人代林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交付的数额是多少。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当事人双方对出具的借条30000元、40000元中转账收到12000元、19000元均无异议，但对剩余款项王宇航主张现金交付，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1550元，合计3100元，由上诉人王宇航负担1550元、上诉人代林玻负担155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王宇航提供以下证据：2019年3月9日，王宇航与代林玻微信通话录音，用以证明王宇航出借给代林玻本金160000元，代林玻予以认可。其中王：那剩下来三万九千块钱现金法律上，那时候法官没判。代：没判，所以我私人知道哎，我私人拿下来所以先给你两万。王：我的意思这样子，你不说差我十六万本金吗。代：嗯。王：利息呢我们暂时先不谈，本金是十六万。代：你先听我讲，就像你讲的，十六万多长时间谈清，你讲我还可能一把现给你或者讲一年给你多少。……王：三万一还差三万九现金法官没支持，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代：你听我讲，三万九，十万块钱拿到手，我上去先给你两万，是不是就等于还有一万九，那我剩下再带着还给你，然后这就等于还清了，等于是不是还有九万。王：那还有九万呢？代：你先听我讲是不是还有九万。王：嗯。代：九万到时候，你要讲我不还给你，你再去起诉我，再去保全我房子。……王：你家人连三万一都不愿意还。代：法院已经判过了，这个三万一只是时间问题，你肯定会有的对不对。王：判过了那三万九现金，我都给你现金哦，还有那九万也是现金哦，那你家人肯定不会为你还，也只能找你还，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还了。我起诉你这七万块钱，等于现在才判三万一，你家人答应还的吗，剩余来的十六万减三万一，还有十二万九来，这十二万九我得找哪要，我应该不会找你家人要的，我肯定会找你要的。代：对啊，那如果十二万九，我是不是讲先给你两万的。王：嗯，那还有十万零九千，打算什么时候还得。代：十万零九千，我也不是讲吹牛逼话，十万零九千三年之内还清。……王：如果我要想扒你死，我老早就上你家逼你了，而且起诉过，我也没执行你，然后我从来没上你家要过钱，去为难你家里人，就起诉过一回，我从此没给你家人打过电话，我只是偶尔发信息给你。代：这个你讲的我都清楚，这是事实，你讲的一句话非常对，你只找我，从来没考虑过我家人，因为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跟你讲钱有多难苦你也知道，我要是讲不想还你钱，我赖一天是一天，赖一万是一万，我不会讲多还你钱的，法院都判过了，我还要去还你这钱跟么的，法院就算判过的钱，我就算不承认，你再找法院有什么用呢，……王：那你也知道差钱还钱天经地义，有悖良心的事情干不出来。代：如果我波波要不想还你钱，好不容易讨巧个三四万块钱，给哪个，哪个不赖的了，我何必讲我去找你，我先给你两万呢，对不对。……被申请人代林玻质证认为，该录音是代林玻本人声音，从录音中能看出代林玻是赌钱急用钱想让王宇航把家里房子保全，代林玻当时在苏州赌钱想用钱，代林玻在2019年春节后想让王宇航把房子解封，然后把房子继续抵押给别人，让别人再给他钱赌博。代林玻认为其打了160000元条子给王宇航就应该还他160000元。代林玻之所以给王宇航法院判决之外的钱，就是为了解封房子。代林玻的意思是法院判决31000元，剩下的补偿一点，没有认可收到过70000元现金。至于代林玻在通话中说讨巧三四万是代林玻站在他的角度，他出具了160000元条据，但事实上代林玻未拿到这么多钱，所以说好不容易争取到法院最终判决31000元，如果王宇航解除房屋查封其愿意补偿他20000元及相应款项，但王宇航未解除查封，所以代林玻的承诺无效。对上述录音证据，被申请人父亲认可录音中是其子代林玻声音，且录音连贯无剪辑，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从录音内容看，王宇航起诉代林玻后保全了代林玻房屋，代林玻找王宇航，要求王宇航将房屋解封，解封后其将房屋抵押给他人，拿到100000元后给王宇航20000元。对于王宇航提出两次借款是160000元本金，代林玻未予反驳，还表示本案除了法院判决的31000元之外，如果王宇航解封，其抵押拿到钱后再给王宇航20000元。对于王宇航提出160000元减去法院判决的31000元，还有129000元如何还时，代林玻表示129000元先给20000元，剩余109000元三年内还清。从代林玻的表述看，就本案而言，其对于向王宇航借款70000元无异议。再审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日，王宇航出借给代林玻30000元，其中转账12000元，现金18000元。代林玻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宇航现金人民币叁万元（30000）整，使用期从2018.1.20日到2018.3.20，月息3分。2018年1.20.借款人：代林玻”。2018年2月25日，王宇航出借给代林玻40000元，其中转账19000元，现金21000元。代林玻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宇航人民币肆万元（40000），使用期从2018.2.25到2018.4.25日，月息三分。借款人：代林玻”。另查明，代林玻自2017年9月即向王宇航借款，多次借款未出具借条，口头约定月息5分、6分、1毛不等。2018年1月20日，代林玻又向王宇航借款，王宇航要求代林玻出具之前借款的借条，代林玻向王宇航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宇航现金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使用期从2017.10.1到2019.10.1日，月息3分。借款人：代林玻，2017年10月1日”。2018年2月1日、2月15日、2月23日，代林玻通过微信各转账2000元给王宇航，共计6000元，代林玻陈述系归还90000元借款利息。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王宇航与代林玻之间的借贷数额应确定为70000元。2018年1月20日代林玻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王宇航现金30000元，该债权凭证系代林玻出具，真实性可以认定；该笔借款中转账12000元，剩余18000元，王宇航主张是给付现金，王宇航提供的其与代林玻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代林玻要求给付现金；王宇航提供的2018年1月20日尾号9875银行借记卡明细可以证明其提取现金15000元；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17:25日王宇航告诉代林玻钱到了，等会去找你，代林玻18:28问王宇航什么时候找他，王宇航取款的时间点，王宇航交付代林玻现金具有高度盖然性。2018年2月25日的40000元借条，对于转账19000元双方无异议，对于剩余的21000元，王宇航主张是给付现金，根据王宇航提供的其与代林玻的微信记录内容，可以证明代林玻急需用钱找王宇航借钱，让王宇航找别人借钱，王宇航答应代林玻找别人借钱的事实。王宇航提供的其与微信名为“建哥”（实名为徐某）的微信记录，反映王宇航为代林玻找他人借钱的事实。王宇航再审期间提供的其与代林玻的微信通话录音，虽然代林玻找王宇航的目的是想让王宇航解除查封，但对于王宇航多次提出借款本金是160000元，本案借款除了法院判的31000元，其余39000元给付的是现金的说法，没有提出反驳，并表示160000元除了法院判的31000元，其拿房子抵押借款后给王宇航20000元，剩余109000元分三年还清。代林玻称“好不容易讨巧个三四万块钱，给哪个，哪个不赖的了，我何必讲我去找你，我先给你两万呢，对不对”，代林玻该句话中的“讨巧三四万块钱”，应该指本案未支持的39000元部分。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很常见，加之王宇航与代林玻是朋友关系，代林玻借款是为了偿还其他债务，微信中也要求给付现金，结合王宇航提供的其与代林玻、徐某的微信记录和微信通话录音综合考量，本案借款金额应认定为70000元，代林玻应当承担70000元的还款责任。代林玻2018年2月1日、2月15日、2月23日转账给王宇航的6000元，因其与王宇航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代林玻陈述系归还90000元借款的利息，因此，不认定系归还本案借款。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宇航的再审请求成立，因王宇航再审中提供新证据，致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13民终3699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3168号民事判决；二、代林玻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宇航借款7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保全费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合计4595元，由代林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滕晓春审判员  高曼莉审判员  杨晓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