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萍乡市宏鑫环保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昭萍东路一栋3单元8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8725437X6。法定代表人：王培踉，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名科，男，1978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上诉人萍乡市宏鑫环保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名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培踉，被上诉人刘名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利息30441元；3.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及差旅费125000元（上述费用相品，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43263.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利息30441元错误。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964205元应当先支付案件受理费6000元，后支付债务利息及延迟履行期间加倍利息，最后才支付主债务货款。该款不足以全部支付判决确认的货款。另外，被上诉人经手的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连铸连轧厂尚有22.2万元货款及19000元运费未收回。因此，被上诉人负责的货款尚未结清，上诉人无需向其支付劳务费利息。二、上诉人为追讨货款支付了律师费、差旅费125000元，一审法院全部不予认可错误。1.根据案涉《营销协议书》约定，货款追讨义务在被上诉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履行该义务的情况下，向法院主张货款，其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在内的合理开支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根据《营销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回款超过120天，被上诉人除应承担利息外，律师费、差旅费的损失也应当承担。3.上诉人因追讨货款从诉讼到执行，共计去内蒙古不低于10次，从萍乡到内蒙古的费用每趟至少4、5千，上诉人光是差旅费支出就有伍万多，提交的车票可以证明，加上为该案支付的协调费、律师费，共计实际支付125000元，上述费用出现在双方对账过程中，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负债务相品后，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43263.2元。刘名科辩称，首先，对于上诉人提出货款尚未结清不予认可。宏鑫公司在内蒙古起诉包钢公司时货款金额即958205元，利息款并不在里面，6000元是诉讼费，两笔款项加起来正好是964205元，所以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另外，22.2万货款和19000元运费，是与包钢公司下面的子公司连铸连轧厂签订的试用协议，这个款项的结算包含在后面四份合同之内。其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律师费和差旅费。在内蒙古开庭两次没有律师参加，而且上诉人也未提供与律师签订的合同和付款凭证。对于差旅费，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需经常到处出差，对于上述费用不予认可。刘名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劳务费5575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到付清之日）；2.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利息339847元、律师费及差旅费125000元；2.请求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被告聘请原告为营销业务人员，实行业务费包干，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具体的包干事项；随后被告出示了相应的授权书，授权原告办理与包钢公司的相关业务事项。2014年3月31日、8月26日、11月10日、2015年8月6日原告作为被告营销人员代表被告与包钢公司分别签订了四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明确包钢公司购买被告的陶瓷滤料，合同价款分别为1113700元、683700元、227900元、682905元；总货款为2708205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按合同约定发货给包钢公司，其中2014年8月2日发送陶瓷滤料计货款1113700元；2014年12月4日发送陶瓷滤料计货款911600元；2016年1月18日发送陶瓷滤料计货款682905元；共计货款2708205。包钢公司收到被告的陶瓷滤料后，于2014年10月13日付款15万元，12月11日付款10万元，2015年2月13日付款20万元、5月28日付款20万元、8月12日付款25万元，10月12日付款20万元、12月4日付款10万元，2016年2月3日付款40万元、5月3日付款15万元，合计付款175万元给被告，还欠货款958205元未付。2016年11月11日，因包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被告委托其员工王陆作为诉讼代理人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昆都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月10日内蒙古自治区包头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包钢公司支付被告货款958205元，并自2016年11月14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2017年3月7日和2018年12月15日，被告出示授权书，授权原告为被告公司与包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及委托原告办理申请法院执行判决的事项。判决生效后，包钢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10月20日、10月27日、11月24日、2019年1月24日分别支付货款20万元、10万元、30万元、314205元、5万元，共计支付货款964205元给原告（其中含6000元诉讼费），尚有货款利息未付。原告在从事与包钢公司业务期间，自2015年1月12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共计向被告借支费用233170元；被告2019年1月24日支付业务费5万元给原告。2019年2月2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一份萍乡市宏鑫环保陶瓷有限公司市场营销员营销协议书，明确被告将订单合同实现的毛利按比例分配给营销员，合同货款全部到公司账半个月内结算完毕，其中协议第二条利益分配与风险承担约定为：“1、市场营销员的差旅费、公关费实行包干，本公司不提供营销借款者，按营销合同的毛利实行三七分成，即公司占毛利的百分之三十，营销员占毛利的百分之七十。公司提供营销借款者按营销合同的毛利实行四六分成。营销合同毛利＝项目订单收入-原材料购货款-该原材料运杂费-安装费-该订单费-技术服务费（技术服务费为每单营销合同毛利的15%）；2、订单合同货款回收期超过120天，公司将未收到的合同货款金额记入公司营销员个人往来账，由营销员负责追回和赔偿，并承担该款的利息（利率按银行规定）”。2019年10月31日，被告财务开出收据，内容为：“交款单位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交款方式：电汇，合计人民币93771元，收款事由：执行包钢债务利息款，收到单位萍乡市宏鑫环保陶瓷有限公司，并加盖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在与被告进行包钢公司销售利润收入结算时，双方因对分配的比例及未回笼货款利息、差旅等费用的承担问题达不成意见，原告遂向本院起诉。庭审中，双方对原告与包钢公司销售业务的合同毛利为1409602元，扣除15%的技术服务费后，该销售业务的分成毛利为1198162元没有异议，但对分配比例及利息、差旅等费用承担争议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聘请原告为其营销业务人员，并实行经费包干，双方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现因双方对原告营销业务的劳务费结算产生争议，引起本案纠纷。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原告诉请的劳务费结算条件是否成就，2013年，被告口头聘请原告担任其公司营销人员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劳务费结算时间、方式；随后原告作为被告的销售人员与包钢公司签订销售合同，销售被告的产品。2019年2月28日，原、被告经协商签订了萍乡市宏鑫环保陶瓷有限公司市场营销员营销协议书，该协议对原告营销的利益分配和风险承担予以了约定，明确被告将订单合同实现的毛利按比例分配给营销员，合同货款全部到公司账半个月内结算完毕。现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结算销售利润，而被告认为包钢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未全部支付，原告营销利润不满足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不同意结算。经查实，原告作为被告的销售人员，销售给包钢公司的产品总计货款为2708205元，虽包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支付了175万元），但包钢公司所欠被告的货款经法院判决后，其所欠货款本金958205及诉讼费6000元在2019年1月24日前已全部执行给被告，包钢公司所欠被告货款已全部清结，尚余判决的货款利息被告也已开出收据给执行法院；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市场营销协议是明确合同货款全部到被告公司账上半个月内结算完毕，并未包含货款利息也需到账，故被告提出原告的劳务费（营销利润）不满足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结算劳务费给原告。二、原、被告的劳务费结算是按销售毛利的三七分成结算还是按四六分成结算，原告认为按照双方口头约定被告应按毛利的三七分成结算，而被告认为应按四六分成结算；依照双方签订的“萍乡市宏鑫环保陶瓷有限公司市场营销员营销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第1项规定：“市场营销员的差旅费，公关费实行包干，本公司不提供营销借款者，按营销合同的毛利实行三七分成，即公司占毛利的百分之三十，营销员占毛利的百分之七十。公司提供营销借款者按营销合同的毛利实行四六分成”。该协议内容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后，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认为该协议是事后签订的，对原告前期的业务不具有约束力，因原告2013年担任被告的销售人员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劳务费结算的方式，原告在担任被告的销售人员后也仅与包钢公司存在销售业务，双方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市场营销员营销协议，应当视为是双方对销售结算事宜事后达成的书面约定，原告的劳务费应按协议约定进行结算；原告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是按三七分成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与王陆聊天记录，虽双方对利润分配进行过商谈，王陆提出过以3.7:6.3的分成比例并扣除律师费、差旅费125000元，但王陆是被告的员工，并未获得被告的授权，其商谈内容也未得到原、被告的认可，故对其主张的分配比例，不予采纳；依照双方市场营销员营销协议约定，原告在营销期间已向被告借支了差旅费，其营销合同的毛利应按四六分成，故认定原告与包钢公司销售合同应提成的劳务费为718897.2元（1198162元×60%），品除其预支款283170元，被告应付原告劳务费为435727.2元；因双方在营销协议中已明确合同货款全部到被告公司账上半个月内结算完毕，2019年1月24日包钢公司的货款全部到被告账上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在半个月内结算劳务费给原告，现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的利息，予以支持；其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时止的利息为30441元（435727.2×6%÷365×425天）。三、被告反诉原告承担逾期120天未付款的货款利息及律师费、差旅费是否合理；依照双方签订的“萍乡市宏鑫环保陶瓷有限公司市场营销员营销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第2项规定、“订单合同货款回收期超过120天，公司将未收到的合同货款金额计入公司营销员个人往来账，由营销员负责追回和赔偿，并承担该款利息（利率按银行规定）”。原告销售被告的产品给包钢公司后，包钢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120天内付清货款给被告，依照原、被告签订的市场营销员营销协议之规定，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其未在120天回款的利息并无不当，但被告要求按月息1%计算未回款的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采纳，其利息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被告作为销售单位，对原告所销售的货款提起诉讼是其行使的正当权利，其诉讼期间所支付的律师费及工作人员的差旅费如何分担，双方对此并未进行约定；被告在与包钢公司诉讼期间也已委托原告办理诉讼及执行事宜，且被告提出其已支付75000元律师费和5万元差旅费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所提供的部分交通费票据系被告法人代表王培踉来往呼和浩特等地的交通费用，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律师费和差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被告提供的发货时间及包钢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认定原告应承担未在120天回笼货款的利息为：2014年8月2日发货计货款1113700元，120天货款到期日为2014年12月1日，包钢公司陆续付款于2015年12月4日付清，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分段计息共计利息为30072元；2014年12月4日发货计货款911600元，120天货款到期日为2015年4月3日，包钢公司陆续付款至2017年10月20日付清，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分段计息共计利息为73420元；2016年1月18日发货计货款682905元，120天货款到期日为2016年5月17日，包钢公司陆续付款至2019年1月24日付清，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分段计息共计利息为63972元；合计利息为16746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萍乡市宏鑫环保陶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务费435727.2元，利息30441元给原告刘名科；二、原告刘名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萍乡市宏鑫环保陶瓷有限公司未回货款的利息损失167464元；三、驳回被告萍乡市宏鑫环保陶瓷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刘名科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相品，被告应付给原告劳务费及利息为298704.2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75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反诉费4136元，由原告承担6931元，由被告承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宏鑫公司提交了机票订单打印件、长沙-呼和浩特往返登机牌和火车票凭据、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拟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去包钢公司十余次替被上诉人收取货款。被上诉人刘名科质证认为，对于机票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机票中有王陆的机票与本案没有关联。另外，上诉人从事陶瓷业务，需要各地跑，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机票及火车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经开庭审理及查阅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宏鑫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刘名科支付劳务费利息；2.上诉人宏鑫公司主张刘名科支付律师费及差旅费的请求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宏鑫公司提出包钢公司支付的964205元不足以支付全部支付判决确认的货款，因此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利息的意见。经查，包钢公司所欠上诉人宏鑫公司的货款在经法院判决后，其所欠货款本金958205元及诉讼费6000元在2019年1月24日前已全部执行给上诉人，而尚余判决的货款利息93771元，上诉人也已开出收据给执行法院。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市场营销协议明确约定合同货款全部到上诉人公司账上半个月内结算完毕，并未包含货款利息也需到账。关于上诉人宏鑫公司提出的22.2万元货款及19000元运费未收回的问题。因上述款项系上诉人宏鑫公司与包头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薄板坯连铸连轧厂销售业务，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上诉人宏鑫公司也在一审中已经明确保留诉讼的权利。因此，上诉人宏鑫公司提出包钢公司所欠其判决确认货款尚未支付完毕，故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宏鑫公司提出为追讨货款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125000元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上诉人宏鑫公司提出75000元律师费的问题。因上诉人宏鑫公司作为销售单位，对其所销售的货款提起诉讼时其行使的正当权利，且在一、二审诉讼中其亦未提供委托律师并支付费用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宏鑫公司主张5万元差旅费问题。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营销协议书内容并未对为追讨案涉销售货款诉讼期间所支付的差旅费如何分担进行约定。其次，上诉人宏鑫公司提供的部分交通费发票时间与其向法院主张包钢公司支付货款时间不符，不能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即使在诉讼中存在部分合理差旅费开支，该款亦在后期可收取的货款利息93771元中予以冲减。综上，上诉人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元，由上诉人萍乡市宏鑫环保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红建审判员  姚 赛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