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7101行初31号原告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尊赋世纪中心幼儿园。地址：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屏山街道办掌鸠河南路世纪中心小区。负责人李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交、蔡应生，云南启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教育体育局。住所地：昆明市禄劝县屏山街道屏山路119号。法定代表人王开富，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王开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权，云南精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尊赋世纪中心幼儿园（以下简称尊赋幼儿园）诉被告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教育体育局（以下简称县教体局）教育行政许可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5月26日、6月8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尊赋幼儿园负责人李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交、蔡应生，被告县教体局行政机关负责人王开富及委托代理人杨金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尊赋幼儿园起诉称：2014年底，李涛向被告申请举办尊赋幼儿园。2015年被告下发了同意办学的临时批复文件。2016年1月，被告向原告颁发了编号：353012860000401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2016年6月，原告向禄劝县民政局申请办理非企业单位登记，但县民政局以原告没有产权证为由不予办理。后原告辗转各部门要求办理民办非企业登记，但始终没有解决。2019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整改通知，以原告“未依法到相关部门办理民办非企业登记证，认定世纪中心幼儿园为非法社会组织”为由，要求在同年6月30日前整改。2019年12月2日，被告以“无法提供办园场所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材料，且没有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连续两年没有参加民办学校年检”为由，向原告作出《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教育体育局关于撤销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尊赋世纪幼儿园办园许可的通知》“禄教体〔2019〕48号”（以下简称《撤销许可通知》），撤销原告的办学许可。原告申请办学许可后，并未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第八条规定的情形，也没有危害社会公共利益，撤销原告的办学许可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已经准予办学许可，证明原告已经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予以办学许可的条件，并且对原告提供的办园场所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材料已经审核，并符合条件。被告以原告无法提供办园场所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材料且没有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进而撤销办学许可证，明显与被告准予原告行政许可的行为相矛盾，而在准予行政许可后又随意撤销行政许可，违反《行政许可法》撤销行政许可的事由。被告实施行政许可的行为使原告因依赖被告颁发的办学批复、办学许可而支付的装修费、人员工资等无法收回，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损失。综上，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作出的《撤销通知许可》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997231.28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县教体局答辩称：一、县教体局撤销尊赋幼儿园办学许可合法，撤销主体合法、事实清楚。2016年1月县教体局依法向李涛颁发办学许可证，根据规定，被许可人应在收到办学许可证后，依法到当地民政部门办理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原告收到办学许可证后，没有取得禄劝县民政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2018年、2019年两年年检中，全县43所民办幼儿园参加年检，但原告两年都不参加年检。经县教体局调查，是因原告没有经过禄劝县民政局依法登记，且办学用房存在争议。2019年3月20日县教体局向原告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原告于同年6月30日前整改完毕，但在规定的期限内原告没有完成。故根据相关规定，原告未进行登记、两年未参加年检及办学用房存在争议，三个违法事实已经严重影响办学质量，违法的情形达到撤销。2019年12月2日县教体局作出撤销办学许可通知，故被告的撤销行为合法、主体合法，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二、县教体局撤销尊赋幼儿园办学许可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的撤销行为严格根据《行政许可法》《云南省民办教育条例》《云南省民办教育机构管理办法》《昆明市民办学校促进和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原告未按规定进行招收学生并开业的行为，且不参加年检，严重违反法律及相关规定，被告的撤销行为并不存在违法。三、原告要求县教体局承担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行政许可法》的规定，只有办理许可证的工作人员渎职行为导致撤销，给被许可人造成损失的，才承担赔偿责任，除此情形外，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原告违反规定进行办学营业，故被告依法对原告实施办学许可撤销，不存在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县教体局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欲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情况。第二组：禄教通〔2018〕34号、〔2019〕43号，欲证明县教体局向原告通知年检时间及报送材料的情况。第三组：禄教体通〔2019〕14号，欲证明因原告两年未参加年检、未进行登记及办学用房存在争议，县教体局要求原告于2019年6月30日前整改。第四组：《2017-2018年年检报告》《2018-2019年年检情况报告》，欲证明经县教体局统计，原告连续两年未参加年检，视为不合格。第五组：《撤销许可通知》“禄教体通〔2019〕48号”，欲证明县教体局经调查后，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依法撤销了原告的办学许可。被告县教体局的行为依据《行政许可法》《云南省民办教育条例》《云南省民办教育机构管理办法》《昆明市民办学校促进和管理办法》相应规定。经庭审质证，原告尊赋幼儿园提出如下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且也不能证实被告所述的通知过原告来参加年检的情形存在。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第四组的质证意见与第二组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第五组证据的意见，被告所依据的无法提供办学许可材料、没有取得办学登记证，这两个并不是撤销行政许可的法律事实，关于被告所述的原告没有进行年检的情形亦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尊赋幼儿园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招商引资服务协议书、2.申办报告、3.县教体局证明、4.禄劝永平物业有限公司证明、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以上欲证明2015年8月16日双方签订招商引资协议，原告经申请成立的相应事实。第二组：1.2015年至2019年记账凭证、2.幼儿园销售付款合同、3.幼儿园设备购买合同、4.幼儿园室内外装修施工合同、5.窗帘购销及安装合同、6.太阳能空气能热水系统销售安装合同、7.设计服装合同、8.禄劝美好家园装饰公司委托设计合同、商标代理委托合同、9.共建“童慧教育管理指导示范园”协议书、10.安保服务合同书、11.投入及损失计算清单，欲证明2015年自筹办幼儿园开始至2019年，原告为举办、经营幼儿园支出的费用，及因被告撤销幼儿园办学许可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其中设备支出793022.2元（已付653022.2元，未付140000元），装修支出1529182.4元（已付1415182.4元，未付114000元），物业管理费支付341138元（已付95362元，未付245776元），品牌设计、加盟、商标支出176000元。第三组：1.合作框架协议、2.会议纪要、3.（2017）云0128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书、4.（2017）云0128民初1232号民事裁定书、5.（2017）云01民终6906号民事判决书、6.（2018）云0128执659号受理通知书、7.（2016）云0128刑初268号刑事判决书1份，欲证明原告经营幼儿园的相关情况。被告县教体局提出如下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3、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不能证实原告是符合相应规定进行办学的。对第二组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对第三组证据中的1、2“三性”不予认可，因为这是原告的内部情况，被告并不清楚相关情况的真实性，对证据3至7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这恰恰证实了原告办学地点存在争议及办学存在不合法的情形。本院对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评述认证如下：除被告县教体局提交的《2018-2019年年检情况报告》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6日，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后制作，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则，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尊赋幼儿园提交的“投入及损失计算清单”系原告对其赔偿诉请的归纳表述，不属于证据。原告尊赋幼儿园及被告县教体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相关联，符合证据规则要求，本院予以采纳并对其证明内容进行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6日，被告县教体局作为甲方与案外人蒋某作为乙方签订《招商引资服务协议书》，就乙方在禄劝县兴办民办学前教育项目的有关事宜达成一致，主要约定：“企业名称：禄劝尊赋世纪幼儿园”、“投资人：蒋某”、“项目规模：3000万元人民币”、“建设地点：禄劝县世纪中心”等。2016年1月1日被告县教体局向原告颁发“教民353012860000401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许可原告开办学前幼儿教育（小班、中班、大班），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2019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责令尊赋世纪中心幼儿园限期整改的通知》“禄教体〔2019〕14号”，以“你园属于非法社会组织”为由，要求原告在同年6月30日前完善所有手续，逾期未办理将撤销办学资格。2019年12月2日，被告向原告作出《撤销许可通知》“禄教体〔2019〕48号”，以“无法提供办园场所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材料，且没有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连续两年没有参加民办学校年检”为由，撤销原告的办学许可。尊赋幼儿园对《撤销许可通知》不服，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因机构改革，2018年至2019年间原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教育局更名为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教育体育局。2015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原告尊赋幼儿园处于办学经营状态。2020年2月至6月初期间，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包括原告在内的禄劝县幼儿教育机构均处于暂停办学状态。2020年6月2日，被告县教体局作出“禄教体通〔2020〕28号”《通知》，以“法律适用错误”为由，对《撤销许可通知》予以撤销并于同年6月5日向原告送达。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县教体局作出的《撤销许可通知》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尊赋幼儿园的赔偿诉请有无事实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争议焦点1：原告尊赋幼儿园认为被告的《撤销许可通知》既无相应证据证实亦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被告县教育体育局认为《撤销许可通知》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2：原告尊赋幼儿园认为在案证据证实其损失的存在，且被告县教体局应予赔偿。被告县教体局认为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情形没有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被告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县教体局作为禄劝县行政区划内的教育行政主管机关，具备相应行政管理职权，是本案适格被告。尊赋幼儿园作为行政行为相对人，有权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提出相应权利主张，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关于本案被诉《撤销许可通知》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县教体局所提供的证据均系被告的文件、通知和报告，且上述部分证据还系在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后制作，其举证并不足以证实本案被诉《撤销许可通知》中表述的“无法提供办园场所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材料，且没有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连续两年没有参加民办学校年检”相应事实的存在，依法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被告县教体局辩称《撤销许可通知》是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作出，但该条规定的适用情形为对违法行政许可的“撤销”，与被告在《撤销许可通知》中援引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七章“法律责任”及《云南省民办教育条例》第三十七条中规定的“吊销”并非同一法律概念，上述“吊销”“撤销”分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规定的不同执法路径，被告县教体局在作出《撤销许可通知》时存在法律依据适用冲突的情形。综上，原告尊赋幼儿园提出的《撤销许可通知》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的意见，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县教体局关于《撤销许可通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解，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尊赋幼儿园的赔偿诉请有无事实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县教体局的被诉行政行为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于2020年6月2日撤销；原告尊赋幼儿园从2015年9月至2020年1月间均处于经营状态，且受疫情影响禄劝县幼教机构于2020年2月至6月初期间均处于暂停办学状态，其主张损失人民币3997231.28元的构成为设备支出、装修支出、物业管理费支出、品牌设计加盟及商标支出等，综合全案证据及上述查明的事实，原告主张的损失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其赔偿请求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第八项规定的“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和“直接损失”范围情形，故本院对原告的赔偿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情形没有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的辩解，符合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教育体育局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教育体育局关于撤销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尊赋世纪幼儿园办园许可的通知》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尊赋世纪中心幼儿园要求判令被告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教育体育局赔偿损失人民币3997231.28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教育体育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判长  邱林审判员  阳睿审判员  龚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穆国伟书记员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