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镇下河路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344194XF。负责人：向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基定，男，1938年8月5日出生，土家族，现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景涛，重庆市酉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西雄，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能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万盛大道6号附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569931299W。法定代表人：江浩，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骆基定、吴西雄、重庆能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翔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被上诉人骆基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景涛、被上诉人吴西雄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少赔付17809.5元。事实和理由：1.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一审举示了能翔运输公司盖章的投保单，且对免责条款作了加黑加粗处理，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已经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2.根据该免责条款约定，本案所涉的房租损失、交通费、评估鉴定费和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承担。骆基定辩称，原审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正确，认定由其承担本案诉争的四笔费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西雄辩称，同意骆基定答辩意见。能翔运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骆基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支付骆基定房屋损失暂定1346000元(最终以评估鉴定结果为准)、其他财产损失27830元、房租损失9600元、误工损失2500元，车费8095元，共计13867395元；2.不足部分由吴西雄、能翔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评估费等相关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吴西雄、能翔运输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骆基定将诉讼请求第一项赔偿金额变更为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张尽军驾驶渝BS3xxx重型罐式货车搭乘李小芹沿G319线由黑水镇往酉阳县城方向行驶，0时59分许，行驶至国道319线1935km+600m（小坝龙池骆家弯路段）时发生侧翻，造成张尽军死亡、乘坐人受伤及道路旁骆桂芳、骆鼎贤、骆吉华、骆基定、李孝刚的住房及周围房屋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4月15日，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5002421201900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系当事人张尽军一方的交通违法行为过错所导致，其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起全部作用；当事人李小芹、骆桂芳、骆鼎贤、骆吉华、骆基定、李孝刚无导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及过错。故当事人张尽军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李小芹、骆桂芳、骆鼎贤、骆吉华、骆基定、李孝刚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另查明，案涉车辆登记车主为能翔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吴西雄。吴西雄购买的车辆挂靠能翔运输公司经营。案涉车辆驾驶员张尽军与吴西雄系雇佣关系。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赔偿骆桂芳、骆鼎贤、李孝刚的房屋损失18200元，其中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商业险中赔偿财产损失16200元。2019年腊月二十九日，保险公司垫付骆基定财产损失10000元。还查明，经重庆市酉阳县建筑勘察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对骆基定受损房屋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载明：房屋主体结构被破坏无法修缮，受损房屋拆除重建，混凝土结构房屋总建筑面积为496.01㎡，瓦屋面风貌面积为207.44㎡。根据重庆市工程造价信息及尤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组织询价得出，酉阳县桃花源街道龙池村混凝土结构房屋单价800元/㎡，瓦屋面风貌200元/㎡，受损房屋总价43.82万元。同时补充说明：本次鉴定房屋结构受损后拆除重建建设期限为3个月；本次鉴定房屋单价800元/㎡，含屋内水电安装及屋内装饰、地面铺装（同屋内原有装饰）。骆基定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对其他财产损失，经保险公司定损为1339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5002421201900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应由侵权人张尽军承担赔偿责任。渝BS3xxx重型罐式货车登记车主为能翔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吴西雄。吴西雄在庭审中自认张尽军系其雇佣驾驶员，予以确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雇员造成的损害，应由雇主吴西雄承担赔偿责任。因吴西雄购买的案涉车辆挂靠能翔运输公司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应由吴西雄与能翔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渝BS3xxx重型罐式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本案应按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赔偿。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辩称诉讼费、鉴定费不由其承担的问题，虽然其举示相关免责保险条款，但是其并没有举示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据，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对骆基定的损失，确认如下：①房屋损失：关于房屋鉴定报告书，吴西雄、能翔运输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质证认为，资质依法审核，是否有造价鉴定资质依法审核。在该鉴定报告书中，重庆市酉阳县建筑勘察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其营业执照、工程设计资质证书，重庆尤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乙级资质证书，能够证明具有造价鉴定资质，且该鉴定机构系庭前各方当事人选择确定，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举示的《公估报告书》，虽然经过鉴定，但系单方鉴定，对于骆基定房屋损失应以双方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为准。结合骆基定受损房屋确需拆除重建的事实，确认骆基定房屋受损总价438200元。②其他财产损失：骆基定举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龙池村村民委员会，以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桃花园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他财产损失23380元的事实。吴西雄质证认为，骆基定提供财产损失清单是否属实应结合交通事故出现之后第一时间的现场勘验图片综合考虑；同时其不清楚情况，由保险公司具体质证。能翔运输公司质证认为，其他财产损失是由保险公司具体拍摄，由保险公司具体质证。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房屋财产损失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保险公司前期查看现场，共有五家房屋受损，也认定了各家受损的金额，对骆基定其他财产损失认定金额为13394元，在其举示的公估报告书里面载明具体明细。虽然骆基定举示了村委会及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上载明其他财产损失项目，但村委会及街道办事处对于具体财产损失金额没有资质进行核定，综合其房屋受损情况及保险公司的定损情况，酌定支持13394元。③房租损失：骆基定庭审中陈述他们家有3个小家庭，共计9口人。考虑到骆基定房屋受损情况，且该案从事发之日起距今，以及鉴定报告确定的拆除重建需3个月，这期间骆基定的家人确需租房居住，结合骆基定举示的龙池村村委会出具的每月需800元的租金的证明，骆基定主张9600元房租费，符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④误工损失：虽然该损失客观存在，但并非交通事故直接造成，故对此不予支持。⑤交通费：根据骆基定举示的交通费发票，结合其回来处理该事故的事实，对其主张的809.5元交通费予以支持。⑥评估鉴定费：骆基定举示的鉴定费发票能证明其支付鉴定费3000元，且该费用为必要、合理费用，故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465003.5元。因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已赔付另案受损房屋2000元，故本案损失应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保险公司还应赔偿财产损失455003.5元（465003.5元-10000元=455003.5元）。鉴于本次事故造成的另案当事人的房屋损失，还未确定具体损失金额，在其承保范围内本案骆基定的损失能够全部赔偿完毕，故对其主张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骆基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合计455003.5元；二、驳回骆基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骆基定在诉讼中变更标的金额，故案件受理费8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保险合同中，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对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九）项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九）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案涉车辆的投保单第四部分投保人声明载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该处盖有能翔运输公司印章。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骆基定财产损失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认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予以纠正。二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对于原审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本身无异议，予以确认。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认定的房租损失、交通费、评估鉴定费、诉讼费共计17809.5元应否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承担。现评述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部分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以及案涉车辆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盖有能翔运输公司印章的事实，应当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对能翔运输公司就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对双方均发生效力。原审对此认定不当，予以纠正。其次，鉴于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条款对双方发生效力，双方应根据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一）项之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范围包含“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对此，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上诉称案涉的房租损失、交通费、评估鉴定费三项均属于间接损失范畴，属于不负责赔偿的范围。但是，间接损失的法律内涵是指行为人的侵害导致被侵权人在一定范围内未来财产利益的损失，实质是消极妨害新财产取得的所失利益。且从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约定本身来看，间接损失应当是与“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的情形具有同等后果所产生的损失，其实质是对处于增殖状态中财产的损害，是一种预期可得利益。本案中，房租损失、交通费、评估鉴定费均是因交通事故致使房屋无法居住、不能正常使用，往返处理事故，对受损房屋进行评估而实际发生的费用，是被侵权人直接支出、减少的财产，不是预期可得利益，不属于间接损失。故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以房租损失、交通费、评估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赔偿的理由不成立。至于诉讼费用，因本案所涉事故责任主体不是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且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九）项约定了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保险人不赔偿。由此，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事故责任主体吴西雄与能翔运输公司共同负担。而二审系因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上诉所致，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负担。本院依职权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直接予以调整，并不影响原审判决结果，故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吴西雄、重庆能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