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再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金光，男，197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委托代理人成世波，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滨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滨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涉案职权继受机关），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317号。 法定代表人孙文利，滨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吉峰，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周金光诉滨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原审第三人王吉峰工商行政登记一案，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鲁16行终84号行政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金光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19）鲁行申674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9日，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向沾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沾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并提交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章程，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东、高管身份证明，股东出资情况，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联络员信息，经理任职文件，沾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核批准了海容公司变更登记。其中2015年12月29日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周金光，乙方王吉峰；协议第一项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在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的4500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甲方签字周金光，乙方签字王吉峰。另根据青大司法鉴定所［2017］文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标称时间为2015年12月29日”的“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周金光”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上“周金光”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16年8月2日，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由滨州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迁入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原二审法院对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原二审法院另查明：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9日提出申请，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016年5月30日，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进行减少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由于县区一级没有股份有限公司的登记权限，依公司的申请，该公司的档案材料由沾化区市场监管局转入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年9月28日，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海容电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4月8日，对山东海容电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进行了变更登记。2017年6月23日，周金光以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被告，向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 原二审法院再查明：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被新组建的滨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代替。 原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虽然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和变更登记均在滨州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但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具备被告资格。二、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对2015年12月29日的申请变更登记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告并未告知原告行政行为和起诉期限，同时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期限，本案应当适用五年的起诉期限，因此，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滨州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青大司法鉴定所［2017］文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向滨州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周金光签字非其本人所写。被告及第三人对“周金光”签字均不申请重新鉴定。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的材料系虚假材料，因此被告据以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四、第三人提出原告并不是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真正股东，从未投过资，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第三人提出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均有公司的盖章说明原告对股权及法人的变更是表示认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作出的变更登记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告根据原告2015年12月29日申请对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做出的变更登记；撤销被告根据原告2015年12月29日申请对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金光做出的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 原二审法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周金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当时尚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沾化区市场监管局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涉案变更登记行为，被上诉人周金光于2017年6月23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显然不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上诉人称周金光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涉案工商行政变更登记是否具有合法性的问题。近年来，以不是本人签字为由要求撤销公司变更登记的案件已不是个案问题。登记机关基于公司变更登记系形式审查而非实质审查这一审查标准，没能对是否是本人签字进行严格审核，是导致该类案件增多的主要原因。就本案而言，2016年1月28日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涉案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申请材料中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周金光”的签名，不是周金光本人所写，系虚假申请登记材料。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申请材料有审查之责，其对股东签名的真实性未予以核实，不能认定其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股权转让协议，是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涉案公司作出本次变更登记的重要依据之一，因此，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此次登记行为属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由于被诉变更登记内容已被此后的变更登记行为所取代，因此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应确认为违法。 二审法院遂判决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行初35号行政判决；确认滨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28日对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违法。 周金光以其申请再审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为由，向本院申请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滨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根据2015年12月29日的申请对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做出的变更登记，撤销滨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根据2015年12月29日的申请对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金光做出的变更登记。理由如下：二审法院对变更登记行为确认违法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虽然行政机关的职能和主体发生了变更，但是并不影响本案行政行为的撤销。再审申请人所诉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且具有可撤销内容。变更登记实际的损害了申请人及其他实际股东的合法权益，并且损害事实仍然在持续。二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被申请人滨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答辩称：1.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行政行为合法，并无不当。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本案全部申请文件材料形式审查合法。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涉案材料依法不具有实质审查权力和义务。本案中周金光并未就第三人涉嫌提供虚假内容的登记材料骗取工商登记的违法行为提出书面的行政申请、申诉或举报。工商部门也不具有发现、调查、惩处违法行为的作为条件。2.山东海容电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已历经多次变更，被诉行政行为具有不可撤销性。 本院另查明：滨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系滨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涉案职权继受机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工商行政变更登记是否应予撤销。本案中，青大司法鉴定所［2017］文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向滨州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周金光签字非其本人所写。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山东海容电源材料有限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的材料系虚假材料，因此被申请人滨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滨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涉案职权继受机关）据以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被申请人作出的变更登记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之规定，认为被诉变更登记内容已被此后的变更登记行为所取代，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行终84号行政判决； 二、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行初35号行政判决。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滨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负担；原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吉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侯 勇 审判员 李莉军 审判员 李 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