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凯锋，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华，系徐凯锋之父，男，195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东兴镇惠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靖江市东兴镇惠龙村唐家圩东首。负责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杞，江苏谦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凯锋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东兴镇惠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惠龙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凯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惠龙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应当受理徐凯锋在一审程序中依法提起的反诉请求。公民的诉权是由基本法律所确定并保障的，一审法院不受理徐凯锋的反诉请求既违反具体的法律规定，也违反司法机关的效率原则，其在判决书中让徐凯锋另案主张也会浪费司法资源，给公民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徐凯锋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后，一直全面及时地履行合同义务，但惠龙村委会以及负责人恶意违反合同第四大条第一小条第2款、第6款的规定，在非法收取徐凯锋协调费的情形下，仍然采取停电、停水、禁止田间放水、封堵河道等恶意违约行为，造成近百亩水蜜桃树受淹，到目前为止果树死亡数量已达到3000余株，损失额极其巨大，地上果园和养殖场均无法继续经营下去。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徐凯锋作为土地流转受包方，土地流转费是先交后用。而惠龙村委会的恶意违约行为是发生在2018年11月1日之前，徐凯锋的巨额损失也是发生在2018年11月1日之前。因惠龙村委会的违约行为而导致徐凯锋无法使用土地，当然也没有依据提前支付流转费用。惠龙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和徐凯锋的一审反诉请求同样依据的是合同条款规定，同样主张的是因合同而产生的财产权益，人民法院决定是否受理反诉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受理的条件，而不是依据反诉所涉事实是否涉及到第三人。2.案涉《补充协议》不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签订时惠龙村委会利用其优势地位而强制徐凯锋签订的，而且该协议约定的费用内容也不合法，《补充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1）惠龙村委会收取协调费的行为明显属于非法摊派，该行为当然无效。法明确规定必须经授权方可的行为当然是无授权不可为，收取土地管理费用的行为也当属不可为的行为，也不属于合同法调整的当事人可以自由约定的范围。（2）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5条的规定也从相反方面论证了修改之前的土地承包法是禁止集体经济组织收取管理费的，双方关于管理费的条款早在2011年便约定了。因此，无论是出于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还是新法的具体规定，惠龙村委会都无权收取任何管理费用。（3）惠龙村委会收取协调费违反了国务院的规定，惠龙村委会应当返还己收取的协调费。3、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违约侵权的事实，上诉人有多个证据被上诉在一审未予质证，判决书中也没有说明为什么不质证，把违约侵权责任推向国家、政府，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一审判决后，我们极力的主张自己权利，并且对惠龙村提起了行政诉讼，我们前后提起了10个行政诉讼。惠龙村对于我们的侵权已经构成了违约，请求法院为我们农民及企业综合考虑，给上诉人一个说法。被上诉人惠龙村委会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原审不受理反诉，认为违反法律规定。我们认为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民诉法解释本诉和反诉必须要存在关联性，应当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反诉提出要求侵权赔偿，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从庭审看，上诉人表示已经提起行政诉讼的证明，说明上诉人本人也确认是行政关系。从诉讼主体看，上诉人提出反诉，且牵涉到其他利害关系人，如东兴镇政府、农业局，所以不符合反诉所需要的诉讼主体条件，原审法院告诉上诉人可以另案处理，这是正确的。2、上诉人就惠龙村收取协调费，我们认为被上诉人收取土地流转管理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协调费的本质也就是管理费。农村土地承包法2019年1月10日实施的第45条第二款规定（略），这是法律及时进行修改，是允许收取管理费。2014年两办关于土地经营权的流转意见，提到要加强土地流转管理和服务……可收取基础设施土地管理费和服务费，所以是可以的。从国家立法机关和行政管理机关都是有明文规定允许的，只要符合条件。关于农村土地承包法溯及力问题，如果为了更好保护公民利益，法律是可以溯及的，我们村流转的土地是本村的，他们是真正的农民，需要靠土地谋生，上诉人不是本村村民，在法律上属于社会资本，通过土地流转获得经营权，请求二审法院从保护惠龙村100户农民的生存权考虑，支持被上诉人收取管理费的诉讼请求。惠龙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凯锋支付惠龙村委会土地流转费112,260元（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协调费33,678元（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流转费增长部分22,452元（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合计168,39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12日，惠龙村委会与徐凯锋（乙方）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各一份。主要内容是徐凯锋承包惠龙村委会112.26亩农田栽植桃树，明确了四址、承包期限、承包费及缴费方式等，合同特别约定：土地流转承包费为900元/亩/年，每五年上涨100元/亩，在每年10月1日前缴清下一个年度承包款，先缴后用，乙方须缴纳甲方肆万元土地复垦押金。合同签订后，双方即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该《土地流转合同书》上报靖江市东兴镇土地流转交易中心登记备案。后徐凯锋欠惠龙村委会土地流转费112,260元（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协调费33,678元（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流转费增长部分22,452元（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合计168,390元未缴纳，致起讼争。一审徐凯锋辩称，不同意惠龙村委会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惠龙村委会与徐凯锋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各一份的情况属实，由徐凯锋承包惠龙村委会112.26亩农田栽植桃树属实。对于土地流转费，惠龙村委会所述的土地流转费徐凯锋确实没有向惠龙村委会支付，但是在2017年，村主任**组织了代表开会，因为知道我们承包农业比较困难，合同上注明上涨100元/亩，但是开会的时候已经改成50元/亩，所以应当按照112.26亩计算950元/亩，应当是106,647元；对于协调费不认可，因为法律有规定，这属于增加农民的负担，这个费用是不应当支付的。对于流转费增长部分，徐凯锋认为惠龙村委会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应当按50元/亩进行增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了，徐凯锋认为应当适用一年诉讼时效。另，徐凯锋认为是惠龙村委会未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四条第六项，镇政府及村主任故意暴力剪断徐凯锋的电源，封堵河道，造成大量水蜜桃树受淹。惠龙村委会多次在2017年、2018年多次违反江苏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侵害徐凯锋经营自主权，惠龙村委会破坏猪舍，迫使徐凯锋贱卖生猪，惠龙村委会的违约行为给徐凯锋造成了巨额损失，所以徐凯锋不应交纳该年度的流转费。针对徐凯锋一审答辩，惠龙村委会补充陈述：村里是组织讨论过这个事情的，如果徐凯锋按约支付了土地流转费、协调费，那是同意增涨50元/亩/年，如果徐凯锋未按约支付上述费用还是要按照100元/亩/年。上述讨论结果均系口头，未形成书面会议记录。对于协调费，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5条规定，协调费是合法的，徐凯锋应当按照约定、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的。徐凯锋提交的相关国务院的规定与法律规定相矛盾，应当按法律规定来办。对徐凯锋提出的增涨流转费的时效问题，惠龙村委会认为收取的流转费不属于租金，流转费是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合同对价，不适用民法通则关于租金时效期间一年的规定，而且根据2018年7月23日使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的计算应当适用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2011年8月11日惠龙村东五组、西五组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2011年8月12日惠龙村委会与徐凯锋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8月12日，惠龙村委会与徐凯锋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各一份；后，由于双方产生纠纷，徐凯锋未支付部分费用，致起讼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徐凯锋是否应当支付惠龙村委会土地流转费、协调费、流转费增长部分；各项费用的金额如何确定。惠龙村委会与徐凯锋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徐凯锋实际承包了案涉合同中约定了土地，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费用；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合同中约定了各项费用的支付日期，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土地流转费、流转费增长部分徐凯锋认为费用增长为50元/亩/年，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惠龙村委会对此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关于协调费，惠龙村委会与徐凯锋对此有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徐凯锋认为惠龙村委会违约并对其造成了损失，可另案主张权利。故，现惠龙村委会主张徐凯锋支付土地流转费112,260元（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协调费33,678元（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流转费增长部分22,452元（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合计168,39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徐凯锋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靖江市东兴镇惠龙村民委员会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土地流转费112,260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协调费33,678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土地流转费增长部分22,452元，合计168,3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67.8元，由徐凯锋负担（徐凯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惠龙村委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837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对一审查明已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徐凯锋补充陈述：被停水停电后，强制关停养猪场，导致我们生产无法运作了，所以没有经济能力。行政诉讼就是为了证明侵权和违约的事实。他们用行政文件证明没有违法，所以我们就吃亏了，我就去告这些行政文件。一审判决后，我们极力的主张自己权利，并且对惠龙村提起了行政诉讼。被上诉人惠龙村委会补充陈述，上诉人表示被停水停电后没有使用土地，这不符合事实。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于2020年3月31日提交给惠龙村的申请书，请求终止土地流转合同，同时将一部分土地流转费支付给惠龙村。惠龙村委会未同意。提交徐凯锋签名2020年3月31日终止土地流转《申请书》1份，徐凯锋已经签名的2020年4月5日《合同终止协议》1份，甲方惠龙村委会未签章。上诉人徐凯锋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另徐凯锋陈述，原籍距惠龙村20公里左右，系宜稼村村民。2011土地流转目的为种植水蜜桃，2016年在桃园中设立养猪场，没有审批手续。农业农村局说有3000头，政府说有6000头，我没有具体统计，直到2018年7月份被强行关停。2017年底开始发函，是农委发一个建议函，东兴镇根据建议函又制定了文件，村委会是第一责任人，才告他违约侵权，我们没有钱给。对被上诉人惠龙村委会提交的《申请书》《合同终止协议》各1份的真实性，徐凯锋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其内容为徐凯锋申请终止2011年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变更给朱君林；签订协议作为解除依据报备东兴镇土地流转中心。惠龙村委会表示，因土地流转费的给付涉及本村村民的利益，徐凯锋要求在该费用中扣除其“损失”，其不能接受。本案亦调解未果。本院认为，2011年，徐凯锋作为非惠龙村本村村民，与惠龙村委会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系平等主体间签订，为生产经营农副产品所需，且经过所属东兴镇土地流转中心见证。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徐凯锋认可惠龙村委会执行交付，其实际承包了案涉合同中约定了土地，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费用。徐凯锋在使用过程中，已经自愿支付部分费用。现惠龙村委会主张的是2018年11月1日后的土地流转费及2016年11月1日后的协调费。2014年11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的意见》明确，国家允许在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使用的过程中，对非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流入方收取基础设施使用费和土地流转管理服务费。故一审判决徐凯锋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土地流转费112260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协调费33678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土地流转费增长部分22452元，有合同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徐凯锋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其反诉不予受理违法的问题。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本案中本诉的当事人为惠龙村委会与徐凯锋，而徐凯锋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案外人东兴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已超出本诉当事人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徐凯锋的反诉并依法告知其另案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徐凯锋所陈述的事实，惠龙村委会作为第一责任人，在根据相关部门的要求处理其在桃园中未经批准设立养猪场，导致其重大损失。对该项侵权赔偿的反诉主张，因与本案合同履行非同一法律关系，故理当不予受理。3、徐凯锋所主张的侵权赔偿，其提起多起行政诉讼，说明其已经了解该赔偿请求的性质，故对其该部分的举证，一审不予理涉并无不当。且本案一审判决后，其表明已经另行诉讼主张权利。故本案不予理涉并不影响其实体权利。综上所述，徐凯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7.8元，由徐凯锋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