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仙降街道仙降村。法定代表人：蔡克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松，浙江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美春，该公司销售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平，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剑波，重庆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蓉，女，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小平、付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杜小平、付蓉共同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5.1029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45万元为基数，从起诉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首先说明本案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4月份至同年农历12月份期间，杜小平、付蓉夫妻陆续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赊购胶鞋56.7万元，同年年终杜小平和付蓉以事务忙为由，没到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结账和付款。2016年农历正月廿一，杜小平打电话叫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发货，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以杜小平、付蓉在年终没未来结账为由而不同意发货，并叫杜小平、付蓉过来结账。在这种情况下，付蓉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提出新年交易意见“接下我们双方做现金交易（即先汇款后发货）”，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同意付蓉的意见。自从2016年2月18日起至2017年10月9日止，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向杜小平、付蓉代办托运共发货82.8205万元，同时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开具120份《收款收据》通过物流公司托交给杜小平、付蓉，该些事实由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发货单》、《收款收据》、《物流公司证明》加以证明。但是，杜小平、付蓉从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6月14日分别11次汇款95万元给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后经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的再三催促下，杜小平于2017年10月15日来到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对其发生在2015年期间经手的欠款进行结算，杜小平净欠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货款56.7万元，同时杜小平在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亲笔出具一张《欠款凭据》给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予以确认（说明：因杜小平对付蓉经手的货款不清楚而没有一并结算），该些事实由杜小平出具的《欠款凭证》加以证明。现在，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应将杜小平、付蓉在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14日期间多付而没发货的11.5971万元款项在杜小平出具的56.7万元欠据中减掉，所以讲杜小平、付蓉实欠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货款为45.1029万元。原判决认定“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另确认付蓉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6月14日间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付款4次共计400000元”是错误的。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只讲杜小平、付蓉从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6月14日分别11次汇款95万元给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但没有讲到另确认这事实，这真是无中生有。二、原判决遗漏了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即付蓉承认欠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货款45万多元的《微信文字记录》。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付蓉承认欠其45万多元货款的《微信文字记录》，该《微信文字记录》足以证明付蓉尚欠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货款45万多元的事实。但是，原审法院遗漏了《微信文字确认记录》（即属于新证据），导致本案件认定事实缺失和判决结果严重错误。其次，在原审中付蓉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和《微信文字确认记录》后，她对《微信文字记录》内容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且杜小平代理律师在庭审中对《微信文字记录》内容也没提出异议。由此足证，付蓉、杜小平尚欠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45.1029万元货款是千真万确的。假如付蓉对《微信文字确认记录》有异议，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付蓉应当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至今为止，付蓉没有提供证据进行反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第一，付蓉、杜小平于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6月14日间分别11次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汇款95万元是支付给双方约定做现金交易的货款，而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已经出具120份《收款收据》给杜小平、付蓉，该些事实由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加以证明。第二，杜小平在2017年10月15日出具给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的《欠款凭据》是发生在95万元汇款之后，根本不存在先偿还56.7万元欠款的事实，原判决这种认定缺乏证据支持。第三，如果杜小平、付蓉在2016年2月18日起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没有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购买胶鞋，杜小平、付蓉根本不会多付40万元给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这与事实、情法相违背。综上，因杜小平、付蓉在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购买胶鞋82.8205万元和付蓉承认欠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40万多元货款的事实，而原审判决杜小平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万元错误，应予以纠正。四、原审判决严重违反程序法。1.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原审法院没有将《离婚协议书》在法庭上出示与经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质证，甚至没有将《离婚协议书》副本送给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原判决将该《离婚协议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显然是违法的。2.在原审中，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提供了付蓉承认欠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货款45万元多的《微信文字记录》、120份《发货单和收款收据》、瑞安市新安托运部出具《代为运送货物的证明》等书证。但原审法院没有将前列书证写入判决书中，更没有对前列证据作出是否采信的判断（或评析），由此足证原判决违反了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和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杜小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被驳回。第一、杜小平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出具欠款凭证事实成立，该凭据是在2015年农历12月的时候总共欠款567000元，之后杜小平相继支付了55万元得到双方的确认。第二、欠款凭证的出具时间，不是对方上诉状称的2017年10月15日，这一点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在一审的时候是确认了这个事实，杜小平确认结算时间是2016年2月17日或者18日，至于付蓉后来和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之间有无买卖关系，买卖关系是否经过结算，杜小平只是大概的知道一些情况，他们之间有做一些买卖，有无结算结果都不清楚，一审确认付蓉在2016年的8月30号到2017年的6月14号之间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支付了40万元，实际是不是这样，杜小平没有发言权。第三、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认为微信文字记录能够说明付蓉承认欠其45万元。这个主张是不成立的，他表示的意思并不确定，退一步来讲，是付蓉的意思表示，也不表示杜小平的认可，付蓉的认可不认可，并不等于杜小平的认可，这必然是没有同一性。第四、离婚协议和离婚证的问题，我方认为没有多大意义，一审程序没有问题。付蓉书面答辩称：收到的传票中还有几张印有微信字样的复印件，上面有付蓉的名字，真实性不知，我也不知道这个能说明什么。在我和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做生意期间，有电话沟通，有微信沟通。微信上面的字样到底是回答哪一个问题，我也记不起了，是不是回答电话上的问题我也不知道，确实时间太久。2016年开始，我和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做的生意，每一笔都是清账了的。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小平、付蓉支付货款567000元及利息损失（以567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杜小平、付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小平因经营需要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陆续购买鞋子，时有欠款。后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杜小平出具《欠款凭据》，《欠款凭据》记载结欠货款567000元、账目结算时间截止到2015年农历12月。此后，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与杜小平、付蓉仍有交易。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将《欠款凭证》落款日期写成2017年10月15日。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确认杜小平于2016年3月10日、2016年4月6日、2016年6月14日、2016年6月28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9月20日先后支付货款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合计550000元；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另确认付蓉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6月14日间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付款4次共计400000元。杜小平、付蓉于2018年3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订立《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确认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与杜小平形成的买卖合同有效，杜小平应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诉称杜小平出具《欠款凭据》后杜小平、付蓉仍和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有过交易，由于出具《欠款凭据》后的交易数额未经双方结算，不能确定双方其后发生的价款。杜小平、付蓉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支付价款950000元，已超过《欠款凭据》记载的金额，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杜小平确认其尚欠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货款1700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杜小平应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支付17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9日判决：一、杜小平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计从2018年7月18日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交该院转付。二、驳回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8065元，由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负担7823元，杜小平负担242元（杜小平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该院缴纳受理费）。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调查核实证据申请书，请求调查核实微信文字记录及储存介质的真实性。杜小平、付蓉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向瑞安市公安局核实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调取了相关材料，杜小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载体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来源合法性也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付蓉质证认为真实性不知；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本院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杜小平、付蓉原系夫妻关系。杜小平、付蓉因经营需要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陆续购买鞋子，时有欠款。后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杜小平出具《欠款凭据》，《欠款凭据》记载结欠货款567000元、账目结算时间截止到2015年农历12月。此后，双方仍有交易。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将《欠款凭证》落款日期写成2017年10月15日，杜小平认为该落款时间实际为2016年2月17日或18日，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杜小平、付蓉于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合计950000元，尚欠货款451029元。2017年10月30日，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海秀与付蓉进行微信交流，其中李海秀向付蓉发送“明天发，但是老板娘你前面货款欠四十五万多安排一些吧……”，付蓉回复“好”。杜小平、付蓉于2018年3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本案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与杜小平、付蓉对双方之间存在涉案鞋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支付货款的主体问题即由杜小平支付还是杜小平、付蓉共同支付；二、尚欠货款金额问题。关于焦点一，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主张杜小平、付蓉系双方共同经营，应共同承担责任；杜小平主张涉案欠条出具之前系其与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发生交易，之后付蓉与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有发生交易，具体金额不清楚；付蓉主张2016年开始其与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每一笔交易都是清账的。根据上述内容及付蓉在原审中的答辩情况，付蓉对涉案欠条出具之前双方存在交易情况亦是明知，结合杜小平、付蓉于2018年3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涉案货款发生于双方协议离婚之前，且杜小平、付蓉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行为属于个人经营，与原配偶一方无关或形成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同时双方向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950000元中亦未明确区分属于杜小平、付蓉所有等情况，故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主张杜小平、付蓉系共同经营，应共同承担责任具有合理性，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杜小平和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确认《欠款凭证》落款日期即2016年2月17日或18日，而杜小平、付蓉已支付的货款950000元均发生在上述时间之后，《欠款凭证》上载明的欠款金额为567000元，因双方在《欠款凭证》出具之后仍有交易往来，根据2017年10月30日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海秀与付蓉微信交流的内容，付蓉对尚欠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货款欠四十五万多并未提出异议，结合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其主张杜小平、付蓉尚欠涉案货款金额为451029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离婚协议书》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主张原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358号民事判决；二、杜小平、付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邦耐鞋业有限公司货款451029元及利息损失（以4510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从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65元，均杜小平、付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