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秋华，女，196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仲明、周志表，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民，女，199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步胜，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细娇，女，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钟，苍南县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许婷霞，女，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徐秋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宏民、林细娇及第三人许婷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仲明、被上诉人陈宏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步胜、被上诉人林细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秋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宏民、林细娇共同支付本人房产分割款983003.78元，共同赔偿本人房屋损失164000元及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保险费损失23470.6元。事实和理由：陈宏民、林细娇系母女关系，本人与林细娇共同购房借用陈宏民名义，购房现场及办理按揭陈宏民均在场一起协商，首付由本人垫付。且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涉案房屋被私下出售前长达三年之久，本人按约将按揭款中的一半汇入陈宏民贷款账户，陈宏民能不知情吗？事后为明确共同购房权利义务，本人草拟一份《共同出资购房协议》，因林细娇拒绝签字。本人多次打电话给陈宏民，希望其劝劝她母亲。退一步讲，即便之前陈宏民不知情，在此之后应该知情吧。陈宏民明知涉案房屋系本人与林细娇共同购房，利用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的便利，恶意出售涉案房屋，协助林细娇侵占上诉人财产。陈宏民主张基于林细娇指示出售涉案房屋及处理购房款，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即便陈宏民没有从中获利，也应承担民事责任。陈宏民辩称，本人并未参与商讨购买涉案房屋，仅是名义购房人，对母亲林细娇与徐秋华基于何种意愿购买涉案房屋并不知情，按林细娇指示处置涉案房屋并无不当。相关款项均已按林细娇指示转给其及其指定人员及用于支付涉案房屋交接的各项费用，本人并未从中获利。徐秋华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林细娇合伙购买涉案房屋的直接证据，徐秋华支付的款项系其与林细娇合伙经营店铺有关的经济往来，就此不能认定双方合伙购房。徐秋华完全可以其子女名义购房，其称自己超过按揭年龄借用本人名义购买不合情理。林细娇辩称，本人对一审判决不服，因故延误上诉期限，准备申请再审。本人一直认为涉案房屋系自己单独所有，不可能告诉陈宏民有共有人。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与徐秋华购房的事实，本案是合同纠纷，本人与徐秋华是合同相对人，陈宏民受本人指示履行，如有违约，承担违约责任人是本人。徐秋华称本人与陈宏民恶意串通，要陈宏民承担连带责任，属侵权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许婷霞提交书面意见称，本人通过中介公司与陈宏民签订《房屋转让居间协议》买受涉案房屋，已支付3172000元购房款，并已办理过户手续领取不动产权证书。房屋买卖关系真实、合法、有效，购房价款合理，徐秋华与林细娇、陈宏民之间的纠纷与本人无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徐秋华于2019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陈宏民、林细娇支付杭州市萧山区君宸公寓12幢2单元602室套房分割款1070725元及利息损失（从2019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两被告偿还原告垫付的购房款69648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杭州市萧山区君宸公寓12幢2单元602室套房损失164000元；（4）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4000元、撤诉损失770.6元以及房屋评估费13700元，共计23470.6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秋华与被告林细娇系朋友关系，被告林细娇与被告陈宏民系母女关系。2016年5月份，原告与被告林细娇经协商，决定以被告陈宏民的名义共同购买杭州市萧山区君宸小区12幢二单元602室房产，双方各占50%的产权份额。2016年5月29日，原告以被告陈宏民的名义支付购房认筹金共计70000元（含团购金20000元）；2016年6月6日，被告陈宏民与杭州京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杭州市萧山区君宸公离12幢2单元602室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面积为89.62平方米，总价款为1669296元，首付款为419296元，剩余房款1250000元由交通银行提供按揭贷款。签约当天，原告支付首付款319296元，被告林细娇支付首付款50000元。即从2016年5月29日至2016年6月6日，原告总计支付购房款389296元（含团购金20000元），共帮被告林细娇垫付购房首付款计169648元（含团购金20000元）。2016年11月14日，被告林细娇支付原告购房垫付款100000元，其余垫付款69648元至今未付。2016年7月1日开始，原告与被告林细娇开始支付涉案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原告将自己应承担的银行按揭贷款还款额的50%每月按时转入被告陈宏民的文通银行还贷账户（开户银行：杭州市交通银行浣沙支行，卡号：62×××36）用于支付偿还按揭贷款至2019年2月份。2019年5月10日，受被告林细娇指示，被告陈宏民经中介居间，与第三人许婷霞签订《房屋转让居间协议》，将杭州市萧山区君宸公离12幢2单元602室房屋以3172000元（房管备案买卖合同价28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第三人。协议签订当日，第三人给付被告陈宏民购房定金372000元；2019年5月20日，第三人将购房款1680000元转入中介方账户内；剩余购房款1120000元通过抵押贷款的方式予以支付。2019年6月5日，第三人领取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并于2019年6月12日与被告陈宏民将物业交接完毕。被告陈宏民收取上述房产出卖款后，于2019年3月2日、4月2日分别归还涉案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6266.90元，于2019年4月28日分别提前归还涉案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300514.96元、892943.68元，合计1205992.44元，至此，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本金及利息均已结清；其余房产出卖款，被告陈宏民交由被告林细娇处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佳事得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测绘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对杭州市萧山区君宸公离12幢2单元602室房屋在2019年5月份的市场二手销售价格进行评估。2019年8月21日，该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论为：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的公开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39028元，总价3500000元。为此，原告支付评估费13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属于原告徐秋华与被告林细娇共同购买、共同所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林细娇未经共有人同意，擅自指示被告陈宏民将涉案房产出售给第三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陈宏民仅为名义购房人，其并不知晓涉案房产系原告与被告林细娇共同购买，出售房产是基于被告林细娇的指示，所得购房款均按被告林细娇的指示进行处理，在涉案房产的买卖过程中，未获取任何的经济利益，现原告要求其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显失公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产的分割款：涉案房产的实际出售价款为3172000元，扣减出售后归还涉案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1205992.44元，余款1966007.56元中原告应享有50％的份额，即983003.78元。对原告垫付的购房款69648元，系原告与被告林细娇共同购房所引起，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在本案中应一并予以处理，被告林细娇应予返还。对上述应付款项，被告林细娇均应赔偿原告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因涉案房产的实际出售价款为3172000元，与估价总价3500000元相比尚处于合理区间范围内，故原告主张赔偿套房损失164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同样，由此引起的评估费137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4000元即撤诉诉讼费770.6元等损失，系原告在其他案件中的支出，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细娇支付徐秋华涉案房产分割款983003.7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之日止）；”“二、林细娇返还徐秋华垫付的购房款6964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之日止）；”“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徐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27元，减半收取计8313.5元，由徐秋华负担1413.5元，林细娇负担69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林细娇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徐秋华及被上诉人陈宏民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审查了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陈宏民系林细娇女儿。徐秋华与林细娇协商以陈宏民名义共同购买商品房，徐秋华与林细娇各占50%的产权份额。2016年5月29日，徐秋华以陈宏民名义支付杭州市萧山区君宸小区12幢二单元602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购房认筹金70000元（含团购金20000元）。2016年6月6日，陈宏民与杭州京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面积89.62平方米，总价款1669296元，首付款419296元，剩余房款1250000元由交通银行提供按揭贷款。签约当天，徐秋华支付首付款319296元，林细娇支付首付款50000元。如上，徐秋华共支付购房款389296元（含团购金20000元），其中代林细娇垫付购房首付款169648元。林细娇于2016年11月14日向徐秋华偿还代垫款1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按揭贷款还款日为每个月的第一天，每月应归还贷款本息6266.90元。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徐秋华按其应承担的每月50%的还贷数额，除三笔现金存入外，其余款项均按月转账3135元至陈宏民的还贷账户用于还贷（开户银行为杭州市交通银行浣沙支行，卡号为62×××36）。2019年4月1日，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徐秋华诉被告陈宏民、林细娇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浙0109民初5404号。后该院作出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接受移送后，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审理，案号为（2019）浙0327民初5603号。在此期间：陈宏民于2019年4月3日通过其在其他银行开立的账号为62×××56的账户向徐秋华退回3135元。徐秋华又于4月27日向陈宏民的还贷账户汇款3135元，该款于4月28日被退回。4月28日，陈宏民分别提前归还涉案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300514.96元及892943.68元，合计1205992.44元。5月10日，陈宏民经中介居间，与许婷霞签订《房屋转让居间协议》将涉案房屋以3172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许婷霞。5月27日，徐秋华再次向陈宏民的还贷账户汇款3135元，该款于当日被退回。2019年5月31日，徐秋华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当日作出（2019）浙0327民初5603号民事裁定，查封陈宏民名下的涉案房屋，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徐秋华负担。徐秋华为申请财产保全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2000元，向杭州国恒非融资性担保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2000元。因许婷霞于6月5日领取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查封未果。2019年7月5日，徐秋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2019）浙0327民初5603号民事案件的起诉，一审法院同日作出民事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期间，因徐秋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佳事得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测绘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对涉案房屋在2019年5月份的市场二手销售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为：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的公开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39028元，总价3500000元。徐秋华为此支付评估费13700元。本院认为，林细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原判。徐秋华与林细娇共同借陈宏民之名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清楚。从陈宏民持续两年多时间按月接受徐秋华向其按揭贷款账户汇款用于还贷，以及林细娇与陈宏民的母女关系，即可认定陈宏民同意徐秋华与林细娇二人共同向其借名买房。陈宏民于2019年4月3日通过其他银行向徐秋华退回3135元按揭款的行为，可印证陈宏民同意徐秋华借名买房的事实。徐秋华与林细娇借名买房目的为获取收益，林细娇与陈宏民擅自转让涉案房屋并拒不分配收益款，侵害徐秋华的权益，故本案案由应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涉案房屋出卖款扣除按揭贷款后收益款为1966007.56元，原判对此认定正确。该收益款的一半即983003.78元，应归徐秋华所有，林细娇与陈宏民应承担向徐秋华支付该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根据日常生活常识，二手房的买卖价格具有不确定性，可能因交易对象、交易时机等不同而发生变化，故不宜直接依据评估报告认定的公开市场价格来确定出卖价格，原判不支持徐秋华请求赔偿损失164000元以及房屋评估费137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徐秋华因撤回起诉负担案件受理费，系处分自身权利义务的结果，其应自担。但徐秋华为向林细娇与陈宏民主张权利，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000元、担保费2000元等合计9000元，属因林细娇与陈宏民侵权行为所导致的损失，林细娇与陈宏民应予以赔偿。陈宏民在二审中提供的拟证明其根据林细娇指示处置涉案房屋出卖款的一系列证据，因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徐秋华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二、限林细娇与陈宏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秋华支付收益款983003.7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983003.7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三、限林细娇与陈宏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秋华赔偿损失9000元。四、限林细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秋华支付垫付购房款6964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9648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五、驳回徐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27元，减半收取8313.5元，由林细娇、陈宏民负担7513.5元，由徐秋华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7元，由林细娇、陈宏民负担15027元，由徐秋华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