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市黄岩天隆染色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7047996908。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大桥路466号。 法定代表人：林老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显根，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阮涛涛，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再华，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奚君芳，女，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从深，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俞丹丹，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天隆染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再华、奚君芳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所作事实认定、判由及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加工关系事实及欠款依据问题。1、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为被上诉人加工产品的有关出库单凭证、入库单凭证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加工产品的事实。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上诉人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5年4月，共加工产品481404元，与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加工费金额完全一致，本案不存在上诉人加工费主张依据混乱问题；二、关于本案交易习惯问题。对每笔加工产品费用计算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凭证，大部分已载明加工费计算标准，对出库单中未载明的加工费单价，上诉人在起诉时已按同类产品最低价予以计算过，不存在对被上诉人权益侵害的事实。故不管双方持有几联出库单，原审法院也应按被上诉人出具的出库单认定双方应结算的加工费；三、关于付款金额问题。原判认为，上诉人对2013年欠款完全可以行使留置权来实现并推定双方在最后一次结算后已经清款的认定，完全不符合事实，其理由：1、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加工费已经付清；2、本案中，在被上诉人未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上诉人均为其加工，不存在以行使留置权方式处理加工费欠费的事实依据；3、本案中，双方均提供了上诉人收取8万元的收据，该收据明确载明款项支付方式为转账，故双方交易方式为转账，而非现金支付；4、本案中，除上诉人自认收取被上诉人12万元款项外（其中收据载明转账8万元、抵扣货款2万元（零头找上诉人3230元），另2万元上诉人主张是被上诉人转账支付，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明其款项支付的事实。 贺再华、奚君芳答辩称：一、一审认为上诉人主张加工款加工费依据很乱，上诉人认为主张加工费的依据不混乱，一审法院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加工费不混乱的理由是五联单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五联单里面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存在伪造的情形，所以无法具体根据某一联进行结算，不是结算依据。除了一审的观点以外，双方对结算单不是结算依据在一审的时候有共识的。双方的结算依据应该是结算单，一审判决也有此内容；二、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欠款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过加工款，这个陈述与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是完全不相一致的。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银行的取款记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经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取了相应的款项。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有过对账行为，并且出具过对账单，对账单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三、上诉人自己陈述认为在2015年3月份以后双方是经过最后一次结算的，结算之后有一批货物没有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经过结算后还有一部分加工款支付了，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也告一段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加工款支付的交易习惯问题，上诉人认为是转账，理由是有一笔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8万元是转账的，事实上这个8万元也是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不能仅凭一笔，应当至少三次以上，反而通过现金结算更加符合实际情况；四、关于付款金额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陈述当中，在2015年3月份之后进行过最后一次结算，之前的款项应当已经结清。 天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36140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偿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贺再华、奚君芳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归还反诉原告毛纱780KG，折合人民币16770元；反诉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天隆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从台州市黄岩榜泰染色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2013年至2015年4月间，被告将其从他处采购的毛纱白坯交由原告方进行染色。原告提取毛纱时在入库单上签收，入其仓库后向被告方出具入库凭证，毛纱染色并交付给被告时出具出库凭证，毛纱重量以入库单、入库凭证、出库凭证核对一致确定。原告每月以其制作的对账清单与被告核对结算无误后，无需被告签名，由原告领回。交易过程中被告陆续付款，至2015年4月双方最后一次交易后进行总结算，双方协商将仍存于原告处的780KG毛纱折抵16770元后，被告付清余款，至此双方结算支付完毕。原告曾于2016年6月22日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61404元及利息损失。审理过程中，因被告方主张林忠富涉嫌虚假诉讼，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该院依法移送后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6）浙1003民初396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起诉。2018年8月27日，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以黄公函[2018]26号复函答复该院林忠富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的立案依据不足，并将案件退回该院。现原告再次诉至该院，引发本案讼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的本诉主张与被告的反诉主张，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亦均无其他证据对己方主张予以补强，双方均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工费361404元及相应利息的本诉请求；被告要求原告返还780KG毛纱折价16770元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台州市黄岩天隆染色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贺再华、奚君芳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778元，由原告台州市黄岩天隆染色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9元，由被告贺再华、奚君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尚欠欠上诉人加工费361404元。本院经审查认为，通过对本案一审中相关证据的分析，应认定双方加工费已经结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根据本案中的出库凭证、入库单及双方陈述，双方交易过程是被上诉人在他处购买毛纱后交由上诉人染色，上诉人在毛纱入库后向被上诉人交付入库凭证以证明收到的毛纱量，染色后将毛纱运给被上诉人并出具出库凭证。上述出库凭证一式五联，上诉人方持有其中三联，被上诉人方持有其中二联。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凭证白联、绿联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凭证黄联，三联未能一一对应。按上诉人方实际控制人林忠富的陈述，三联相比较，仅有白联的要按白联计算加工费；无白联而有绿联、黄联的，要按绿联计算加工费；白联、黄联均没有而有绿联的，要求按绿联计算加工费。据此可以看出，上诉人主张加工费的依据不确定，比较混乱；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凭证白联29张中提货人处签名有重新描写痕迹的19张真实性以及提货人处无签名的7605号的出库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指出诸多出库凭证未记载单价，是因为出库凭证仅代表原告交还的毛纱重量，加工费并未依据出库凭证记载单价结算，而是按浅色9000元/吨、深色11000元/吨，实际上诉人方以其制作的每月清单为准。一审法院在2019年12月16日的询问笔录中询问林忠富“你们双方按什么结算加工费”，其答复“我厂方拿白联与被告方持有的黄联（厂方收货联）进行校对结算加工费”；而一审法院在2020年1月9日的询问笔录中再次询问林忠富“你跟对方对账、结账是怎么操作的，是否出示白联？”，其答复“没有拿白联去对账的，白联只在起诉的时候拿出来的，出库凭证一式五联，我会拿我保留的另一联，具体第几联我也记不清了，以及会计做的每个月头一张的对账单，去跟对方对账，对方手头有两联。给对方看了没有异议的，驾驶员就会带回对账单，也无需对方签字，也没有留给对方一份，因为他们手头有两联在了。”林忠富对于双方交易习惯前后陈述矛盾，而其后一陈述与被上诉人方关于交易习惯的抗辩及质证意见吻合；三、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凭证、入库单，2015年3月19日、3月22日，上诉人向案外人郑官增提取被上诉人购买的毛纱合计2000KG，后在2015年3月22日、3月29日合计交付染色后毛纱1220KG，剩余780KG毛纱未交付。之后双方再无新的交易。林忠富在2019年12月16日的一审询问笔录中陈述“780KG毛纱按21500元/吨计算为16770元，在被告家里算的时候他们找我3230元，凑成20000元的染费”；其在2020年1月9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此次结算应该在2015年最后一张出库凭证之后”。从上可以看出，林忠富指出的上述毛纱折价行为发生在最后一次结算时。如果至此尚有欠款361404元，而双方没有新的交易了，不出具结算依据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中均无反应2015年3月之后的三笔交易的付款行为，故上诉人自认780KG毛纱款在上述最后一次结算时已经抵扣具有一定合理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双方至最后一次结算时加工费已经结清，故未再出具任何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8元，由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天隆染色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