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政，男，1971年3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红祥，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臧春杰，女，1974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红祥，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盛宇，男，1969年9月1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瑞瑞，吉林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崔政、臧春杰、盛宇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吉01民终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吉01民申2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崔政、臧春杰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红祥，再审申请人盛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瑞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政、臧春杰再审请求：撤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终45号民事判决；2.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3.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的合伙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装修后的浴池应为原浴池（个体工商户）与被申请人盛宇合伙经营的新企业，形式为普通合伙。2.二审判决对双方责任分配错误。崔政与盛宇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总投资160万元，双方各出资80万元，共同经营，利益共享，分成平均。二审中，双方共同认可了申请人的原浴池作价80万元，申请人又投资80万元，被申请人投资10万元的事实。由于作为合伙财产的新浴池已全部抵偿拖欠长春市恒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恒业公司）的装修工程款，新浴池的实际装修损失为9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加上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共计2065299.29元。对于该亏损，应由被申请人与原浴池共同承担。根据《合伙企业法》第33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由合伙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因本案中合伙协议已经约定共同投资、利益共享、分成平均，双方应对合伙债务按相同比例承担。合伙企业新浴池实际亏损额2065299.29元，应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各承担1032649元，扣除被申请人已缴纳的约定投资10万元，被申请人应给付申请人932649.65元。另外，因被申请人支付合伙投资不到位，存在一定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盛宇辩称：原一、二审判决都认定盛宇与崔政夫妻合伙关系始于2015年7月1日，终于2016年6月16日，在这个合伙期间装修费用是1917023.29元，盛宇和崔政夫妻已支付90万元，尚欠装修费1017023.29元及10万元违约金，按照双方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盛宇还应承担908511.65元。2015年11月18日，崔政夫妻在没有征得盛宇同意的情况下将浴池试营业，在试营业后，崔政夫妻违反合伙协议约定，不让盛宇参与经营。2016年5月，崔政在恒业公司索要装修欠款时就说该浴池与盛宇无关，可见崔政夫妻早就在心里与盛宇终止了合伙关系，而每天的营业额盛宇也不知道，盛宇无奈之下于2016年6月16日给崔政夫妻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此时浴池固定资产价值应在270万元-300万元之间。但原审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盛宇在与崔政夫妻平均分担浴池债务同时，也应平均分配浴池的资产，即盛宇应分得浴池资产135万元-150万元，还有合伙期间的盈利部分。在2016年6月16日盛宇退出合伙时，去掉应承担的908511.65元债务，崔政夫妻最少还应给付盛宇45万元-55万元左右的收益。在盛宇退出合伙后，崔政夫妻一直在经营浴池。2016年5月23日恒业公司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崔政夫妻及盛宇连带给付恒业公司工程款1017023.29元和10万元违约金。2018年4月25日，崔政夫妻与恒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浴池抵给了恒业公司，盛宇作为第三人在执行和解笔录中签字。此时浴池价值应在200万元左右。崔政夫妻自2015年11月18日经营至抵账之日共计2年半时间，盛宇退出合伙也将近2年半时间。法院认定2018年4月25日是崔政夫妻与盛宇结束合伙时间是错误的。崔政夫妻不但不给盛宇45万元-55万元左右的收益，反而捏造事实伪造证据起诉盛宇，要求盛宇偿还1818715.94元债务。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盛宇承担932649.65元合伙债务，二审同样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判决盛宇承担466666.67元合伙债务。盛宇不服申请再审。在此期间，盛宇又发现新证据及崔政夫妻原审提供的伪造账本，证明崔政夫妻故意隐瞒收入。崔政夫妻已涉嫌伪造证据、虚假诉讼、职务侵占。建议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崔政夫妻的刑事责任。盛宇保留向崔政夫妻追偿的权利。盛宇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再审，并判决按照合伙人实缴出资比例分担亏损。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惯例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确定双方的经营亏损承担比例是错误的。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规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的规定。2.合作经营期间，由于被申请人拒绝申请人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申请人在协议中止后，无法就双方合作期间的盈余、亏损进行清算，具体亏损数额不能确定。但被申请人在浴池严重亏损的情况下，仍将合伙收入为其开支，每月每人5000元，经营29个月共支出29万元。而申请人不但不能参与经营，连最起码的生活费用都不能保障，不仅如此，还要承担合伙企业的债务，有失公平，与法相悖。崔政、臧春杰辩称：合伙的事实是双方知晓的，经过好几次判决了，盛宇对我们合伙的营业情况全部知晓，开业期间盛宇的母亲在浴池待了一个月。开业前一个月盛宇的母亲都在，不是我们把他踢出局，是他自己不干的，我们正常营业过程中，锅炉28.8万元被执行，这个设备一天都没有使用，天棚全部脱落，壁纸受潮全部脱落，找盛宇无果，他说我们捏造事实，我们找他是依照判决保障我们合法利益。双方之前合伙期间，由盛宇装修，当时协议80万，浴池作价80万元，但是装修额度为160万元，而盛宇在装修期间的价格超过160元，实际价格为1917023.29元，超过部分价格应该由盛宇自己承担。所有产生的费用已经有判决确认，工程款是1017023.2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一审诉讼费14853元，二审诉讼费14853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13570元，以上损失共计2065299.29元。盛宇与装修公司通过诉讼将我方合法财产占有执行，从执行到现在一直由盛宇在实际经营，盛宇系虚假诉讼。臧春杰、崔政向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盛宇返还臧春杰、崔政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共计1818715.94元；2.若盛宇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未履行判决项下的义务，要求盛宇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臧春杰、崔政相应的迟延履行金；3.诉讼费由盛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臧春杰、崔政系夫妻，二人自案外人王海军处租赁房屋共同经营绿园区新民生热水浴池（下称新民生浴池），其中臧春杰为该浴池的登记经营者。2015年7月1日，盛宇与崔政（崔正）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新民生浴池由于市场要求需要升级，原新民生浴池业主崔政邀请盛宇为合作、合资伙伴共同开发重建升级，双方共同投资、利益共享、分成平均。双方总投资额160万元，施工建设由盛宇主持，崔政不参与施工管理；开业后洗浴管理由崔政负责；结算方式：日结算，每日产值须双方签字认可后生效；合作双方在洗浴开业5年内不得退出；新民生浴池原有投资评估为80万元人民币双方认可，经营期间双方共同拿出利润20%作为原投资回笼资金，直到80万拿满为止，该浴池为双方共同财产，其利益双方各占一半等等。2015年7月4日，恒业公司与新民生浴池签订一份《装修合同》，合同尾部发包人处由盛宇签字。合同约定：恒业公司为新民生浴池场所进行装饰装修，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5年7月5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18日，工程造价160万元（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进行决算）。合同签订后，恒业公司按约入场施工完毕，2015年11月16日经盛宇与恒业公司施工负责人决算，工程款为1917023.29元。装修后，新民生浴池于2015年11月18日重新开业。臧春杰、崔政通过盛宇支付恒业公司工程款80万元，盛宇支付恒业公司工程款10万元，计90万元。后恒业公司以新民生浴池尚欠部分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追加崔政为共同被告，追加盛宇为第三人，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吉0106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崔政与臧春杰共同经营新民生浴池，盛宇与崔政签订《协议书》，臧春杰亦对《协议书》认可，故盛宇与新民生浴池形成合伙关系，盛宇代表该浴池与恒业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合法有效，恒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所涉工程竣工后崔政与臧春杰接收并开业经营，故新民生浴池应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盛宇作为负责装修的合伙人，与恒业公司的工程决算金额应当作为装修工程款定案依据。根据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新民生浴池欠付恒业公司的工程款项1017023.29元及违约金10万元，共同经营者崔政、合伙人盛宇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106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新民生浴池给付恒业公司装修工程款1017023.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崔政、盛宇就上述新民生浴池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4853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民生浴池、崔政、盛宇共同负担。判决后，崔政、新民生浴池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吉01民终52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盛宇与新民生浴池系合伙关系，案涉洗浴装修事项由盛宇负责对外联系，故新民生浴池应当承担给付浴池装修施工人恒业公司欠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崔政与盛宇承担连带责任。新民生浴池与崔政主张恒业公司与盛宇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崔政及新民生浴池主张其已经将全部投资额80万元支付完毕，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崔政、新民生浴池及盛宇就其协议书约定的160万元投资款的承担问题系其合伙人内部的约定，不能约束恒业公司，崔政及新民生浴池可向盛宇行使追偿权。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认为新民生浴池的财产已足以清偿债务，故要求新民生浴池给付以上款项，放弃对崔政和盛宇的执行请求。在执行中，恒业公司与新民生浴池于2018年4月24日达成执行和解，并于2018年4月25日在一审法院制作执行笔录，和解内容为：经营者臧春杰同意将新民生浴池作为全部执行款抵偿给恒业公司，抵偿新民生浴池所欠恒业公司的装修工程款1017023.2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14853元、保全费5000元，双方已交接完毕。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制发（2017）吉0106执130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的执行，臧春杰、崔政交纳执行费13570元。另查，2016年6月16日，盛宇向新民生浴池业主崔政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浴池重建升级完成于2015年11月18日重新开业后，你方拒绝我参与日常经营、了解每日营业收支情况，拒不向我公开账目、支付分红，故双方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从即日起正式依法解除，6月14日前将双方所有账目清算完毕，并将我前期投资共计1117023.29元在该日前返还。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臧春杰、崔政主体是否适格。崔政与盛宇约定合伙经营的新民生浴池系个体工商户，登记在臧春杰名下，臧春杰、崔政系夫妻关系，该浴池原为家庭经营，系臧春杰、崔政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关于臧春杰、崔政、盛宇的合伙，应认定为臧春杰、崔政共同与盛宇的合伙，臧春杰、崔政具有本案主体资格。2.关于臧春杰、崔政、盛宇是否成立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崔政、盛宇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盛宇已按合伙协议约定联络恒业公司对合伙经营的新民生浴池进行装修，并支付装修款，全程监督完成装修事宜，上述行为均应认定为盛宇履行合伙事务的行为，应认定双方合伙关系成立。3.关于崔政、盛宇合伙经营的期间。2015年7月1日，盛宇与崔政签订合伙协议后，盛宇便按协议约定履行合伙义务，对浴池进行装修，虽其主张装修后其未实际参与经营，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于2016年6月16日向崔政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应视为其退出合伙，臧春杰、崔政对此亦未予否认，故应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始于2015年7月1日，终于2016年6月16日。4.关于合伙中双方应各自承担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臧春杰、崔政、盛宇在合伙经营期间，由盛宇负责对浴池进行装修，所产生的费用已经由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确认，具体为：臧春杰、崔政、盛宇前期支付的装修款90万元，剩余工程款1017023.2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一审诉讼费14853元，二审诉讼费14853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13570元，合计2065299.29元。因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利益均分，故因装修所产生的费用亦应均担，即各自承担1032649.65元。此款除盛宇支付100000元外，其他均由臧春杰、崔政支付，即臧春杰、崔政已代盛宇承担了932649.65元债务，故盛宇应将此款支付给臧春杰、崔政。关于臧春杰、崔政、盛宇经营期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以及双方合伙期间的利益分配问题，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臧春杰、崔政要求盛宇承担其他费用及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盛宇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崔政、臧春杰应承担的合伙债务932649.65元；二、驳回崔政、臧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68元，由盛宇负担13126.5元（与前款一并执行），由臧春杰、崔政承担8041.5元。盛宇不服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臧春杰、崔政承担。本院二审认为：1.关于盛宇与崔政、臧春杰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盛宇主张其虽与崔政签订了合伙协议，但盛宇并未参与新民生热水浴池的经营，合伙协议未实际履行，各方之间合伙关系未成立。盛宇与崔政签有合伙协议书，约定盛宇负责主持浴池装修，崔政负责经营管理，现盛宇对装修由其负责完成无异议，并已投资10万元，说明合伙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且（2017）吉01民终5285号民事判决亦认定盛宇与新民生热水浴池的经营者之间系合伙关系。盛宇仅以未参与装修后的日常经营主张各方之间并非合伙关系，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盛宇应承担的亏损数额问题。盛宇与崔政、臧春杰对于原新民生热水浴池作价80万元，崔政、臧春杰又投资80万元、盛宇投资10万元无异议。由于新民生热水浴池作为合伙财产已全部用于抵顶另案中拖欠恒业公司的工程款，故以上投入共计170万元均已亏损，在各方均认可再无其他对外债务的情况下，合伙体的实际亏损数额即为170万元。盛宇主张其未参与新民生热水浴池经营，而崔政、臧春杰提供的账目不客观，无法确定合伙期间是否盈利，如存在盈利，则盛宇无需承担亏损。因合伙协议中约定每日产值需双方签字确认，而崔政、臧春杰提供的账本为单方制作，故本院不予确认。同时由于盛宇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浴池的盈亏情况，故本院仅能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各方的全部投入即为亏损。因合伙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合伙经营亏损如何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的规定，盛宇与崔政、臧春杰应按照出资比例承担亏损，即盛宇应承担566666.67元（170万×80÷240），扣除盛宇已投资的10万元，盛宇仍需向崔政、臧春杰支付466666.67元。原审将装修支出作为亏损额由盛宇与崔政、臧春杰分担，而未考虑以浴池抵顶全部债务情况不妥，应予纠正。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盛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崔政、臧春杰其应承担的合伙债务466666.67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崔政、臧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68元，由上诉人盛宇负担8300元，由被上诉人崔政、臧春杰负担12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7元，由上诉人盛宇负担8300元，由被上诉人崔政、臧春杰负担4827元。宣判后，崔政、臧春杰、盛宇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20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20）吉01民申2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再审查明：1.案涉民生浴池原系案外人王连成从房主张金辉、王海军处承租房屋后开办设立。后王连成将该浴池出兑给崔政、臧春杰夫妻。盛宇在该浴池旁边（同一房屋）开办了一处私人诊所（绿园区馨亿综合门诊）。2015年初，臧春杰到盛宇的诊所治疗牙病时，与盛宇谈及案涉浴池设备老化及政府要求升级改造一事。盛宇向臧春杰提出其母亲开办了一家经营洗浴桑拿设备的企业（长春市二道区盛源桑拿设备商行），并且盛宇熟识装修队伍，他们可以合伙对案涉浴池进行升级改造。崔政、臧春杰同意后，双方经过协商，于2015年7月1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约定：案涉浴池由原业主崔政夫妻与盛宇共同进行重建升级，双方共同投资、利益共享、分成平均；双方总投资额160万元，施工建设由盛宇主持，崔政不参与施工管理；开业后洗浴管理由崔政负责；结算方式：日结算，每日产值须双方签字认可后生效；合作双方在洗浴开业5年内不得退出；案涉浴池原有投资经双方认可评估作价80万元；经营期间双方共同拿出利润20%作为原投资回笼资金，直到80万拿满为止后；该浴池为双方共同财产，其利益双方各占一半。2015年7月4日，盛宇与恒业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并对案涉浴池进行了升级改造（据盛宇自述，恒业公司是盛宇朋友的企业，装修浴池使用的设备是盛宇母亲的商行提供的）。在浴池装修期间，崔政夫妻于2015年7月4日至11月16日陆续给付盛宇80万元投资款，盛宇垫付了装修工人的工资款10万元。2015年11月18日，装修后的浴池开始试营业。在试营业后的一个月左右时间里，盛宇的母亲每日都到浴池记录营业情况，但后期因崔政夫妻不配合，盛宇的母亲未再到浴池记录营业情况，浴池由崔政夫妻独自经营至2016年6月16日。在新浴池试营业后的半年多时间里，崔政夫妻一直未给盛宇分配利润，理由是浴池一直在亏损。2016年6月16日，盛宇给崔政夫妻发送了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崔政夫妻返还盛宇前期投资款1117023.29元。2016年6月23日，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民生浴池，一审法院追加了崔政为被告，并追加盛宇为第三人。2017年5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106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判令民生浴池给付恒业公司装修费1017023.29元、违约金10万元，崔政、盛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崔政和民生浴池不服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吉01民终52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业公司申请执行后，明确表示放弃对盛宇的执行请求。2018年4月24日，崔政、臧春杰与恒业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同意将案涉民生浴池抵付给恒业公司。在2018年4月25日的执行和解笔录中，盛宇作为第三人签字确认。在崔政夫妻将民生浴池抵付给恒业公司后，由盛宇实际经营至今。本院询问盛宇为何会经营崔政夫妻抵付给恒业公司的案涉浴池。盛宇回答：恒业公司是我朋友，在给案涉浴池装修升级时使用了我母亲商行的设备，欠我母亲设备款；浴池抵给恒业公司后，恒业公司与我母亲商量，共同经营该浴池，并委托我代为管理，临时负责。本院又询问盛宇为何不按合伙协议约定投入80万元资金。盛宇回答：我的投资已由恒业公司垫付了；因崔政夫妻不给我分配利润，并将我踢出了合伙，我没有钱偿还恒业公司的垫付款。2.崔政、臧春杰主张双方应按各自50%的比例负担合伙亏损，因此要求维持本案原一审判决。盛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答辩状和本院再审审查听证会中均提出双方负担合伙亏损的比例是各自一半（50%），盛宇应当负担的亏损金额为908511.65元，应分配合伙收益135万元-150万元，去掉908511.65元债务，崔政夫妻尚应给付盛宇45万元-55万元左右的收益。本院释明盛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认可合伙亏损应该五五分”，盛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我对我的话负责”。本院又询问盛宇是否同意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合伙亏损负担比例（各自50%）的自认，盛宇回答“是这样的”。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对于个人合伙所产生的债务，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分担；合伙协议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的，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分担；合伙协议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和出资比例的，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分担。本案中，盛宇与崔政、臧春杰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利益共享、分成平均，且崔政夫妻和盛宇在本院再审过程中均自认双方约定的合伙亏损负担比例是“五五”，即各自50%，因此对于恒业公司为双方合伙经营的民生浴池装修所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崔政夫妻和盛宇平均负担。故原二审判决认定双方按投资比例负担债务，并判决盛宇仅承担1/3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恒业公司为案涉浴池装修产生的工程款为1917023.2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一审诉讼费14853元，二审诉讼费14853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13570元，合计2065299.29元。上述债务由崔政夫妻和盛宇偿还90万元（其中，崔政夫妻偿还80万元，盛宇偿还10万元）后，尚欠1165299.29元。该笔剩余债务在执行过程中，由崔政夫妻代表盛宇与恒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以双方合伙开办的新民生浴池全部资产抵偿。盛宇虽然未在该执行和解协议中签字，但其在一审法院执行和解笔录中进行了签字确认，且其后盛宇在实际经营新民生浴池的过程中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盛宇对于崔政夫妻将新民生浴池资产抵付该笔债务的行为认可。盛宇与崔政夫妻之间的合伙协议约定的债务负担比例为“五五（各50%）”，对于用新民生浴池资产抵偿债务之外的部分，即90万元债务，双方本应各自负担45万元，但盛宇仅支付了10万元，其余35万元系由崔政夫妻代为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盛宇应当将崔政夫妻代其偿还恒业公司的该笔35万元债务返还给崔政夫妻。同时，因双方合伙资产已经全部处置完毕，双方已经散伙，崔政夫妻先期投入的原浴池资产80万元已无法再通过经营利润偿还，该笔债务亦应由盛宇和崔政夫妻按照债务负担比例清偿，故盛宇还应给付崔政夫妻原浴池资产损失40万元（80万元÷2）。因此，盛宇总计应给付崔政夫妻75万元。盛宇虽然主张崔政夫妻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故意隐瞒浴池收入，伪造财务账册，恶意侵占其应得合伙收益，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况且本案系崔政夫妻起诉盛宇分担债务及损失的案件，而盛宇在原审中并未反诉崔政夫妻返还收益，本院不予审理。盛宇日后如取得充分证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崔政夫妻主张的盛宇与恒业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问题，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崔政夫妻已向相关部门举报，本案亦不予审理。综上，原审生效判决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吉01民终45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盛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再审申请人崔政、臧春杰其应承担的合伙债务人民币750000.00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崔政、臧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4295.00元，由再审申请人崔政、臧春杰负担20152.00元，由再审申请人盛宇负担141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智审判员 魏 岚审判员 史绍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常如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