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男，汉族，1963年9月10日出生，住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淑贤，辽宁同方（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武，男，汉族，1958年9月27日出生，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凡峰，辽宁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盘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双台子区陆家乡新农村三栋292号。法定代表人：佟仁，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杨**因与被上诉人李连武、原审被告盘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锦化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3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3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为金额为7万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连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首先，杨**与李连武之间已经不存在借款关系，杨**己将全部借款还给李连武的妻子马丽亚，杨**与马丽亚平时并无任何经济往来，而且在原审庭审时李连武也明确其与杨**之间并无其他借款，那么杨**出具的证据《收条》上体现的内容就是针对该笔借款，本案中的借款己经履行完毕。其次，对于杨**在原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收条》，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的理由，明显错误。原审庭审中李连武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点在判决书中也有体现。既然承认收到过款项，又表明双方之间无其他借款，现又辩解说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没有理由。根据《证据规则》举证责任的分配，李连武应负有举证责任，李连武对自己反驳对方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明杨**已经给付的该笔款项的性质。现原审法院仅以《收条》上载明时间，据此认为无法证明具体还款时间，也就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因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其形成时间，故不予采纳，明显不妥。虽然该《收条》上未写明具体的年份，但综合整个庭审情况，包括李连武的质证及陈述，都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查明案件事实，能够证明杨**已将本案中涉及的借款还清。至于《收条》上的还款的年份是否明确，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如果只是因为鉴定机构无法出具鉴定意见，便否认事实的存在，实在有违公平原则，有违立法的初衷。如法院认为有必要，杨**可以再次提出鉴定申请。再次，退一步讲，如果李连武不承认马丽亚收到的款项是该案中涉及的借款，但在庭审时承认《收条》的真实性，并表明杨**并无其他借款，那么马丽亚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收取的款项应予返还。另外，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马丽亚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李连武辩称，杨**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驳回杨**的上诉请求。盘锦化工公司未到庭，未答辩。李连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偿还李连武欠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6月计算至实际还清时止。2、偿还违约金10万元；3、诉讼费由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7日李连武与杨**协商决定将公司整体转让，并签订了《关于拟转让盘锦**化工有限公司全部股份的股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除约定了股东转让的相关事宜，还对公司债务与股东个人债务的清偿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八条约定，“**公司成立前杨**向李连武借款7万元，至今此笔欠款杨**没有归还给李连武。由公证人佟铭胜先生证明，并经杨**同意，其应得的股份转让金中由**公司全部股份的收购方扣除上述7万元欠款，代杨**直接打入李连武的个人账户”。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诚实守信，若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10万元的违约”。协议签订后，2018年5月盘锦化工公司转让，盘锦化工公司的收购人将股东转让金从杨**应得份额扣除7万元后，其余部分已经如约履行。但杨**欠李连武的7万元始终没有给付李连武，虽经李连武多次催要，杨**、盘锦化工公司均没有按照协议给付欠款。2018年6月5日，李连武与杨**达成《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杨**欠李连武人民币柒万元钱，杨**个人主张李连武欠杨**欠款人民币伍万元（提供证据认可此债务）。杨**、李连武同意将人民币柒万元由**公司代为保管。双方确认后由盘锦化工公司代为偿还人民币柒万元。再查，2019年3月29日，杨**申请对其提供的《收条》进行该收条的形成时间及真伪性鉴定。2019年12月16日，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对该收条形成时间因检材超出检验时效不具备检验条件，不能结论；真实性因未提供马丽亚的签名样本不具备检验条件，不能结论。庭审中，李连武确认该收条签字为马丽亚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连武与杨**在《关于拟转让盘锦**化工有限公司全部股份的股东协议》中明确了杨**欠李连武70000元借款的事实，也约定了还款的时间及还款的方式，杨**应依照约定履行，虽然在之后的《还款协议》改变了还款时间，但欠款事实，及还款方式依然明确。故李连武要求杨**给付借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应予支持。关于李连武要求给付利息一节，依据双方在《关于拟转让盘锦**化工有限公司全部股份的股东协议》中的约定杨**的还款时间应**化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时；该公司股权转让为2018年5月，而李连武与杨**在其随后达成的还款协议时，达成的还款金额仍为70000元，没有利息约定，还款的具体时间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利息起算日期应以李连武起诉日期为宜。利率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按照年利率6%为宜。故李连武此节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李连武要求杨**给付违约金100000元一节。杨**认为该条款是对转让股权的违约约定，李连武则认为应是针对该协议所有违约行为适用。该院认为该条款应适用于该协议的违约行为，但因违约金约定过高，远远超出因杨**未同意还款所造成的李连武利息损失，且李连武已经主张杨**应给付利息损失，特别是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没有违约金的约定，应视为对违约金的放弃。故李连武此节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连武要求盘锦化工公司共同偿还欠款7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一节。因李连武与杨**之间达成的协议，对盘锦化工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李连武该节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杨**辩解已经给付李连武欠款一节。因杨**在举证期内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连武欠其50000元的事实存在，也没有证明已经归还所欠70000元。故其该项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李连武欠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6月29日至本息实际付清时止）。二、驳回李连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李连武已预交，由李连武承担2700元，杨**承担1700元。故杨**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直接给付李连武17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李连武提供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李连武之妻马丽亚在2011年5月2日取款28万元，另外加2万元现金，将该款借给杨**，杨**及其妻子当日将该款存入杨**妻子卡中。杨**的收条是该笔款项的还款，不是案涉7万元的还款。2、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对盘锦化工公司的投资款均有收据。杨**质证称其质证意见同其举证意见。杨**提供其妻子窦丽红银行卡明细及2010年5月20日合同一份、公司章程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收款收据。用以证明窦丽红确实收到马丽亚给付的款项，但该款项不是借款，是杨**与李连武及案外人谌广军到大荒乡投资建厂的投资款，由杨**一人出面与大荒乡签订合同。因当时没有对公账号，故李连武将钱给杨**。后来，杨**也将自己的投资款给付公司。李连武对杨**提供的证据质证称，该30万元是建厂前借的，总共30万元，分批还的，还完后马丽亚给其出具收条。不是投资款，我方投资款均给到公司，有我方出具的收据为证。本院认证，双方提交的证据除复印件外，真实性本院均予以采信。但杨**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连武举证的30万元是投资款。理由为，首先，双方均认可李连武对盘锦化工公司投资100多万元，李连武出具了收据证明其有100多万元的投资均由公司收取，这与杨**所称将投资款给付杨**代收相矛盾。其次，杨**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自己的投资款于2010年6月交付给公司，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代收的李连武的投资款也交付公司。杨**称该款项在公司建立时用于花销，公司入账，但其没有提供相关账目。故不能认定该30万元是对公司的投资款。故杨**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中“2018年6月5日，李连武与杨**达成《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杨**欠李连武人民币柒万元钱，杨**个人主张李连武欠杨**欠款人民币伍万元（提供证据认可此债务）。杨**、李连武同意将人民币柒万元由**公司代为保管。双方确认后由盘锦化工公司代为偿还人民币柒万元。”一节，该事实认定的依据是李连武提交的2018年6月5日的还款协议复印件，李连武未提交原件，二审中经法庭释明其仍未提交原件。杨**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故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争议7万元款项是否已经偿还完毕，杨**是否需要偿还该7万元。首先，案涉7万元债务是否存在。李连武称该7万元是办厂前借给杨**的，在公司转让股份时，将该欠款写在协议中，由杨**在股权转让款中给付。杨**称没有借款，是股权转让时李连武不同意转让，因此多分配7万元给李连武。杨**出具了由李连武妻子马丽亚签字的收条用以证明案涉款项已经偿还。从以上可以看出，无论该7万元形成的原因如何，杨**均认可双方存在该7万元债务关系。其次，该7万元款项是否实际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杨**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该款项其已经偿还。杨**出具收条用以证明该款项还清。但其出具的马丽亚签字的收条只写明了月份，没有年份，收条亦没有写明原欠款金额。从李连武提交的证据看，李连武与杨**之间在2013年之前存在其他借款的资金往来，现李连武称该收条是其他借款还款，故该收条不能明确是偿还了案涉7万元借款。故一审法院判令杨**偿还该7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杨**二审中申请对收条的形成时间再次申请鉴定一节。一审法院组织对收条的形成时间予以鉴定，通过公开摇号选定鉴定机构，报送检材，鉴定机构以样本不具有检验条件，不能结论退鉴。现案涉鉴定样本等材料情况没有发生变化，故再次组织鉴定依然无法满足检验条件。本院不同意杨**再次鉴定申请关于杨**提出应当追加马丽亚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一节。马丽亚与李连武系夫妻关系，从本案双方陈述可知，马丽亚向杨**给付款项及出具收条均出自李连武的意思表示，故马丽亚并非本案必要的当事人。并且一审中，杨**亦未提出此项请求。一审法院在此程序上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王 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晓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