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如，女，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冰燕，南通市崇川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美琴，南通市崇川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杰军，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明，男，195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娟，海门市包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兰如因与被上诉人贺杰军、蔡建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兰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蔡建明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将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交由贺杰军驾驶，并因机动车制动不合格致案涉事故发生，应认定其对事故发生有过错，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蔡建明一审辩称肇事车辆系贺杰军冒名购买，但未举证证明购车委托书非其本人签名，且贺杰军系其工人，即使是代签也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一审未查清蔡建明系车辆所有人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2.肇事车辆虽在检验有效期内，但仅表明车辆在检验时符合安全驾驶条件，日常安全保障仍应由车辆所有人蔡建明负注意义务，且制动是否合格不须专业检测，否则据此检测机构亦应负赔偿责任，故一审误释法律规定，适用法律不当。 蔡建明辩称，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机动车制动不合格仅系案涉事故发生原因之一，张孝如亦存在过错，与贺杰军负事故同等责任。上诉人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贺杰军未答辩。 张兰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贺杰军、蔡建明赔偿各项损失15544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15时14分许，贺杰军持证（准驾车型B2）驾驶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1月）在海门市悦来镇悦南桥路口，与张孝如驾驶的苏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载张兰如）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张孝如、张兰如受伤，两车受损。同年8月17日，海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了事故认定，认为贺杰军雨天驾驶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通过路口，未降低行驶速度，疏于观察路口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张孝如驾驶载货机动车载人且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标线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遇情况措施不当，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故认定贺杰军、张孝如负事故同等责任，张兰如无责任。 2019年5月24日，经海门市交通事故网上数据一体化处理中心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兰如伤情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张兰如因交通事故致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等诊断成立，评定为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伤后护理以一个人护理90日为宜；伤后营养以90日为宜。 另查明，贺杰军驾驶的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蔡建明名下，该车在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万元（包括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6月27日，经海门市交通事故网上数据一体化处理中心主持调解，张兰如与保险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由保险公司一次性赔偿张兰如167000元，余款3000元张兰如自愿放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兰如主张损失如下：医疗费107296.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56080元、误工费73000元、伤残赔偿金2721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辅助器械费132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100元。 对张兰如主张的损失，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后，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107296.96元。张兰如提供了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 2、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26天×18元/天）。 3、营养费900元（90天×10元/天）。 4、护理费8480元。根据鉴定意见，张兰如需1人护理90天。张兰如主张护工护理26天，计2080元，故其余64天参照一般护工护理标准100元/天，计6400元，故合计护理费为8480元。张兰如主张出院后护工护理标准为4500元/月，不予采信。 5、误工费25237元。张兰如主张误工费200元/天，未能提供依据，因张兰如长期在市场经营水产，故参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1175元/年，根据鉴定意见张兰如误工180天，故误工费为25237元。 6、残疾赔偿金277046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4910元）。张兰如长期在上海市场从事小水产经营，并在上海购置房产，当地社区居民委员会也出具了居住证明，证明了张兰如2004年以来一直居住在上海，故张兰如主张按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故张兰如残疾赔偿金为68034元/年×20年×0.2=272136元。张兰如另主张其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元/年×5年×0.2÷6=491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因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残疾赔偿金的组成部分，故张兰如残疾赔偿金为277046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8、医疗辅助器械费132元。 9、交通费800元。 上述合计430359.96元。在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为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之外的损失为310359.96元。另外鉴定费2100元应作为诉讼费用予以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蔡建明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张兰如认为案涉车辆系蔡建明所有，该车制动不合格，故蔡建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蔡建明辩称，案涉车辆系贺杰军冒用其身份信息办理车辆登记，并提供了案涉车辆过户登记时向南通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中“蔡建明”签名不是蔡建明笔迹。事发后贺杰军又冒用其名义将案涉车辆转让他人，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在2017年4月24日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时，委托书上“蔡建明”签字明显不是蔡建明的笔迹，张兰如经质证后亦认为无法辩别是否系蔡建明笔迹，同时也未申请笔迹鉴定。在机动车转移申请表中登记的手机号码137××××3048也是贺杰军使用的号码。2019年3月，贺杰军又以蔡建明的名义将案涉车辆转让给他人，故案涉车辆虽登记在蔡建明名下，不排除贺杰军冒用蔡建明身份信息办理车辆登记的可能。退一步讲，即使案涉车辆系蔡建明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案涉车辆事发时在检验有效期内，车辆制动是否存在缺陷无法通过直观能够发现，只有经过专业检测才能发现是否合格，作为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对此没有过错，故张兰如要求蔡建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的损失由事故责任方按责任比例赔偿。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兰如损失120000元。交强险限额之外的损失310359.96元,由贺杰军按责承担155179.98元,现贺杰军投保的保险公司已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50000元（张兰如自愿放弃其中的3000元）,故贺杰军需再行向张兰如赔偿105179.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贺杰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兰如各项损失105179.98元。二、驳回张兰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元（张兰如预交），由张兰如负担189元，贺杰军负担400元（张兰如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由贺杰军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鉴定费2100元，由张兰如负担1200元，贺杰军负担900元。以上合计1300元，由贺杰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张兰如。 二审中，上诉人张兰如提供海门市公安局悦来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蔡建明系肇事车辆所有人及保费缴纳人，蔡建明应对案涉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蔡建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被询问人贺杰军是事故责任人，具有利害关系，所称借用和缴费事实均不属实，且该证据应在一审时调取，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审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蔡建明补充提供卫东所写《情况说明》、所经营的康盛二手车门店广告照片和海门市康盛汽车信息咨询服务部营业执照一组，以与一审中提供的《汽车转让合同》（甲方：蔡建明，乙方：卫东）相印证，证明贺杰军将肇事车辆转卖给从事二手车经营的卫东，并在交易过程中承认其因外地人身份无法落户，故借用房东（蔡建明）身份证入户购买了该车辆，蔡建明虽系车辆登记人，但实际所有人系贺杰军。张兰如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卫东未到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与卫东交易的湖北人系贺杰军、交易车辆系肇事车辆，与一审相关陈述不一致；营业执照和广告照片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核认为，因卫东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情况说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且综合营业执照、广告照片和汽车转让合同不能证明贺杰军系车辆实际所有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蔡建明应否就案涉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根据张兰如提供的询问笔录第2页：“问：事发时你驾驶的车辆情况？答：该车是我朋友蔡建明的，借给我一年多了，平时一直我开的，保险都是他买的。”，证明贺杰军自认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已处于其控制之下一年之多。贺杰军作为车辆的长期使用人，应对机动车是否具备上道路行驶的基本安全条件进行检查，其对车辆制动性能具有直接和绝对的风险支配力。事发时案涉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蔡建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车辆存在制动缺陷，故不能认定蔡建明对案涉事故损害有过错，蔡建明不应就案涉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询问笔录的证明力问题，因被询问人贺杰军系事故责任人，其与蔡建明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存在利害关系，且不能证明蔡建明明知或应知车辆制动存在缺陷。 综上所述，张兰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上诉人张兰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