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6563号 原告：翁建华，男，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被告：嘉兴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嘉兴市中山东路1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400470890693Q。 法定代表人：金利民，院长。 委托代理人：吴立新、沈月芳，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翁建华因与被告嘉兴市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白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翁建华及被告嘉兴市中医医院委托代理人沈月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翁建华起诉称，原告于2019年6月15日感觉左耳有异物感，次日中午经药店药师建议配了氧氟沙星耳液，傍晚时分感觉头顶左侧有痛感伴耳痛。6月17日头部左侧头顶位置感觉痛感加剧，并且有往下中枢神经延伸的痛感。原告遂于6月18日下午到被告处门诊就医，当班医生给与了耳镜检查，原告也详细陈述了发病过程和头部一侧神经痛感情况等。被告医生检查后开具了两种药物：头孢羟氨苄咀嚼片和醋酸地塞米松片，并告知使用一星期，同时使用原告之前在药店自行购买的耳液，其他无任何关照。后由于原告服药后症状未减轻，便于6月21日前往嘉兴市第一医院治疗，被确诊为耳带状疱疹，住院治疗10天后，病情好转，但留有头痛耳鸣面瘫后遗症。原告认为，被告在对原告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误诊和漏诊，造成用药错误，延误加重了病情。被告医生对病症的判断存在失误，并且当无法判断病症的时候也未能告知患者各种情况以及建议进行何种检查等，并且被告医生的病历书写不规范，使得患者无法及时了解自身病情，被告医生没有认真倾听患者的症状以及持续的发病过程、现病史情况等。原告认为，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延误了原告的宝贵的治疗时间，应赔偿原告损失。开庭审理时，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如下：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134.79元、误工费31890.41元、护理费10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4000元。 被告答辩称，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机构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原告的面瘫后遗症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不应赔偿原告损失；退一步讲，即便应该赔偿，根据原告诉请的各赔偿项目，医疗费中原告医保支付部分被告不应赔偿，误工费应以原告实际有无误工损失作为认定标准，营养费应按照30元每天计算、交通费由法庭酌情确定，护理费缺乏依据，不应支持。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发票若干，证明原告因治疗疾病支付费用共计7134.79元； 2.单位收入证明以及原告自行申报的纳税明细查询打印件， 证明原告的收入情况； 3.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证明原告发病后治疗过程。 上述证据，被告经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单位收入证明形式上不符合要件，缺乏经办人签字，但从原告提供的收入证明、纳税申报明细来看，原告并未造成误工损失。 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下列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被告对原告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若存在第1项的情形，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如何评定；3.原告是否需要后续治疗以及后续治疗的费用如何。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6日出具了浙大司鉴中心（2020）临鉴（医）字第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因左耳带状疱疹引发面瘫的后遗症与嘉兴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嘉兴市中医医院接诊医师经耳镜检查发现左耳鼓膜充血，但没有记录阴性表现和初步诊断，用药方法书写不详细以及病情告知未到位等，在临床诊疗和病历书写上存在缺陷，建议参与度为5%-10%；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原告的左侧面瘫属于自身疾病导致，未构成伤残；被鉴定人左耳带状疱疹，左侧面神经炎引发左侧面瘫，建议误工期限120日、护理和营养期限各60日（均包括了住院期间）；被鉴定人左侧面神经炎引发左侧面瘫，根据病情需要营养血管神经药物和针灸治疗以巩固疗效，诊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但被鉴定人的左侧神经炎和面瘫，系自身罹患疾病，建议法庭审理时予以综合考虑。因行本次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7800元。 本院向原、被告出示了上述鉴定意见书，原告经质证后认为，对于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予以尊重，请求按照10%的比例判决被告承担除了医疗费之外的原告的全部损失，医疗费部分要求被告全部承担赔偿责任，但对于鉴定意见书里的部分措辞有不同意见，比如“没有提供起病性状及其他症状”、“即使首诊能及时诊疗亦很难避免”等，缺乏依据，不予认可。被告经质证后认为，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原告目前面瘫后遗症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不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关于其证明内容在下文说理部分一并予以分析。对于本院依法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本院依法定程序委托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意见明确，鉴定意见书也经双方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9年6月18日，原告因左耳痛3天前往被告处就诊。被告接诊医生经电耳镜检查后，发现原告左耳鼓膜充血，并开具了头孢羟氨苄咀嚼片和醋酸地塞米松片，但并未记载初步诊断结果以及记录用药方法，也未进一步告知不适随诊等。后原告服药后感觉效果不佳，遂于2019年6月21日前往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6月30日出院，入院记载“左耳耳痛7天，伴口角歪斜1天入院，左侧闭目不能、左侧鼻唇沟变浅，左耳耳廓红肿，牵拉痛，耳甲腔及外耳道可见疱疹样物生长”，住院期间予以抗病毒治疗以及辅助针灸治疗，出院诊断为拉姆齐-亨特综合征（左侧）。原告出院后，后续尚进行了针灸辅助治疗，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收据等，原告支出医疗费7124.79元（该数据扣除票据里重复计算的挂号费10元以及诊疗费、检查费等160元，同时包含了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伙食费150.3元）。 法庭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下列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被告对原告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若存在第1项的情形，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如何评定；3.原告是否需要后续治疗以及后续治疗的费用如何。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6日出具了浙大司鉴中心（2020）临鉴（医）字第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因左耳带状疱疹引发面瘫的后遗症与嘉兴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嘉兴市中医医院接诊医师经耳镜检查发现左耳鼓膜充血，但没有记录阴性表现和初步诊断，用药方法书写不详细以及病情告知未到位等，在临床诊疗和病历书写上存在缺陷，建议参与度为5%-10%；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原告的左侧面瘫属于自身疾病导致，未构成伤残；被鉴定人左耳带状疱疹，左侧面神经炎引发左侧面瘫，建议误工期限120日、护理和营养期限各60日（均包括了住院期间）；被鉴定人左侧面神经炎引发左侧面瘫，根据病情需要营养血管神经药物和针灸治疗以巩固疗效，诊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但被鉴定人的左侧神经炎和面瘫，系自身罹患疾病，建议法庭审理时予以综合考虑。因行本次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7800元。 另查明，原告系浙江杭浦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在职员工，该单位于2019年7月2日出具原告的收入证明，记载原告年收入85000元，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原告的收入证明，记载原告年收入为9700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原告申报纳税的收入合计112603.54元，其中2019年6月申报纳税工资为5799.5元、2019年7月为6755.61元、2019年8月为5742.5元、2019年9月为5742.5元、2019年10月为6734.57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嘉兴市中医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误诊、漏诊的情形，进而影响了宝贵的治疗时机导致原告发生左侧面瘫后遗症。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委托了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相关专业问题的鉴定，现结合鉴定机构意见分析，认为原告前往被告处首诊，经耳镜检查发现左耳鼓膜充血，被告予以抗感染治疗并无原则性过错。原告前往被告处就诊时，自诉左耳疼痛，经检查左耳鼓膜充血，但并未出现疱疹和面瘫的体征，故仅就该次门诊在医学上尚无法诊断为带状疱疹感染。原告于2天后前往嘉兴市第一医院就诊时，除左耳疼痛外，已出现外耳道疱疹和面瘫的典型征象，两家医院的诊疗存在时间差异，故在被告门诊时属于带状疱疹发病的早期，临床表现不明显，明确诊断为带状疱疹病毒感染存在困难。另外，从带状疱疹的发病规律和病程来看，自被告处首诊至嘉兴市第一医院就诊相距仅两天，即使首诊能及时诊疗亦不能保证能绝对避免左侧面瘫后遗症的发生，即原告现遗留左侧面瘫后遗症并非系被告的诊疗行为造成，属于原告自身疾病的范畴，因此被告的诊疗行为对原告因左耳带状疱疹引发面瘫的后遗症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的误诊、漏诊导致原告延误治疗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鉴定机构又认为，不同的疾病可有相似或者相同的病症，某些全身性的疾病也可显示耳鼻部的局部症状，因此完整的病史，包括起病诱因、症状特点、既往病史等，对临床正确诊断至关重要。初诊病历书写内容应包括就诊时间、科别、主诉、现病史、既往史、阳性体征、必要的阴性体征和辅助检查结果，诊断及治疗意见和医师签名等，现通过查阅原告在被告处首诊时的病历记载，仅记载“左耳痛三日”，而并未有其他关于诱因、既往病史的记载，同时在处理上仅记载了开具药物的名称，也无药物用量的记载，在欠缺诊断意见的前提下，也无其他用药过程中注意事项记载，或者告知患者不适随诊等注意义务，因此被告的诊疗行为虽对于原告目前遗留的左侧面瘫后遗症虽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但鉴于诊疗行为不完全符合诊疗规范以及病历书写要求，存在一定程度的缺陷，该缺陷一定程度上间接影响了原告原发疾病的治疗预后性，因此综合上述考虑，本院结合鉴定机构的意见，酌情确定由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 至于原告的损失，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原告的诉请和被告意见，调整如下： 1.医疗费：7124.79元（包含伙食费150.3元）； 2.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并按照30元每日计算，酌情确定为1800元； 3.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并按照上年度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6383元计算60天，计9268.44元； 4.交通费：本院结合原告就医次数、住院时间及使用交通工具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元； 5.误工费，误工费应以原告的实际误工损失作为认定标准，现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自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每月申报工资纳税额，并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本次治疗导致其工资数额的减少，经本院释明后原告表示就实际误工损失不再提供证据，故结合被告的意见，对于误工费损失，由于原告并未提供实际存在损失的证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8493.23元，由被告赔偿原告1850元（已取整）。另外，因本案鉴定，原告支出了鉴定费7800元，本院根据鉴定意见，并结合双方的举证以及风险负担能力，酌情确定由原告承担鉴定费5000元，被告承担鉴定费28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嘉兴市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翁建华各项损失合计1850元； 二、驳回原告翁建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45元，由原告翁建华负担45元，被告嘉兴市中医医院负担200元；司法鉴定费7800元，由原告翁建华自行负担5000元，被告嘉兴市中医医院负担2800元，上述费用均由原告翁建华预交，由被告嘉兴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其应承担部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白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