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刑初466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贤权，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家住东阳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1月2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瑞端，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9]4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贤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23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于2019年8月23日、12月23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9年9月23日、2020年1月23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并于同年4月16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斯以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贤权及其辩护人张瑞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15日，被告人金贤权经营的东阳市佐村镇金贤权水泥店被国家税务总局东阳市税务局批准为一般纳税人。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间，被告人金贤权为了牟利，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以票面金额6个点的费用通过蒙某、杨某霖（另案处理）等人让沈阳茂川商贸有限公司、沈阳企鼎商贸有限公司、沈阳银馨商贸有限公司等21家企业为东阳市佐村镇金贤权水泥店虚开的增值税进项发票163份，其中认证后失控发票14份，认证时失控4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15865296.6元（以下均指人民币），税额2305213.95元，已抵扣税款2305213.95元。 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金贤权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收取票面金额7%-10%不等作为开票费用，由其本人或经费珏钢（另案处理）、郑某波、张某英介绍向浙江立昂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浙**伟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市顺通环境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浙江金舜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等86家企业虚开增值税销项发票266份，其中作废33份。实际虚开233份，价税合计金额18889516元，税款2744630.43元，已抵扣税款2372478.22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书证、电子数据、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与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贤权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或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金贤权在庭审中对指控其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但辩称，1.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的金额未达到250万元，不属于数额巨大，不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其在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时间段内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2.其被抓获当日，其看见公安民警在找人，当时其并不知道公安民警在找谁，其主动上前询问民警后得知民警就是在找自己，其如实向民警报告身份，后接受民警传唤到案，其属于主动投案，是自首行为。 辩护人张瑞端的辩护意见是，（一）对于本案的事实部分，在涉案时间段内，即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间，被告人金贤权经营的水泥店有实际购入水泥、沙石的情况，涉及金额有180万元左右，相应的进项税款应该有20多万，扣除该部分税额计算得出虚开的进项税款应该在203万元左右。销项部分，扣除实际销售的230万左右，相应的销项税额34万左右，减掉该部分税额计算得出虚开的销项税额应该是240万元左右。故其尚未达到数额巨大的量刑档次；（二）对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1.首先，被告人金贤权既有向他人购买发票，也有为他人虚开发票，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向他人购买发票，是为了达到为他人虚开增值税的犯罪目的，因此只能认定其中的一个行为涉嫌犯罪。其次，对公诉机关以进项或者销项中数额高的作为涉案金额指控有异议，应以进项数额作为量刑依据，被告人金贤权虚开进项和销项的两个行为当中，给国家造成利益损害的是其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进项发票，并用于抵扣税款的行为。至于其为他人虚开增值税销项发票，则是其他公司实际用于抵扣，是由其他公司给国家造成利益损害，与被告人金贤权没有关系。且对于已经抵扣的税款，大部分公司已经补交了税款，没有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目前我国有关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也未明确规定该种情形下如何选择量刑标准，人民法院应该做出对被告人有利的判决。据此，对被告人金贤权应以其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的增值税进项税额作为最终的量刑依据，本案中还应扣除实际购买砂石、水泥的180万元相应的税额20多万元，实际虚开的进项税额为203万左右，未达到数额巨大的标准；（三）对于本案的量刑情节部分，1.被告人金贤权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首先，在前期税务局调查期间，被告人金贤权系主动去税务局交代情况，对所有的情节均如实供述，且把所有的材料上交国税局。其次，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之后，被告人金贤权当时并不知道其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被抓当天其看见公安在找人，后主动上前打招呼，并表明自己的身份，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其积极配合公安调查，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2.被告人金贤权系初犯，法律意识不强，其对税务法律了解不多，其在案发之后还不清楚自己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其一直以为只要补交税款，把失控的发票补交掉，就没有事情。其主观犯意不深，之前没有虚开行为，只是在营改增税务制度改革的大环境之下，在其他人主动找上门后才去帮别人虚开发票。其危害性不大，获利较小，其出售销项发票，总共获利在160万元左右，再扣除买进项发票，上交国税，以及进项转出，实际获利仅10万元左右。且本案当中，所有的抵扣税款基本上已经追缴，未给国家造成很大的损失。综上所述，被告人金贤权虚开发票金额没有达到数额巨大的标准，且具有法定、酌情的从轻、减轻情节。希望法庭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至五年。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5日，被告人金贤权经营的东阳市佐村镇金贤权水泥店被国家税务总局东阳市税务局批准为一般纳税人。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间，被告人金贤权为了赚取开票费用，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收取票面金额7%-10%不等作为开票费用，由其本人或经费珏钢（另案处理）、郑某波、张某英介绍，向浙江立昂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浙**伟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市顺通环境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浙江金舜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等86家企业虚开增值税销项发票266份，其中作废33份。实际虚开233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18889516元（以下均指人民币），税款2744630.43元，已抵扣税款2372478.22元。 与此同时，为弥补进项不足，被告人金贤权又以票面金额6%的费用通过蒙某、杨某霖（另案处理）等人让沈阳茂川商贸有限公司、沈阳企鼎商贸有限公司、沈阳银馨商贸有限公司等21家企业为东阳市佐村镇金贤权水泥店虚开增值税进项发票163份，其中认证后失控发票14份，认证时失控4份。价税合计金额15865296.6元，税额2305213.95元，已抵扣税款2305213.9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吴某强、沈某军、陆某华、单某阳、朱某桦、金某尧、金某其、陈某国、张某英、密某庆、陈某龙、王某德、朱某珊、魏某、徐某忠、沈某、史某锋、王某军、钱某明、竺某波、俞某会、鲁某、竺某潮、王某春、袁某斌、谢某波、邓某炜、吴某波、徐某铭、傅某、郑某波、费珏钢等的证言、东阳市佐村镇金贤权水泥店营业执照、东阳市国税局移送的进项、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记账凭证、银行转账记录、抵扣认证清单等相关东阳市佐村镇金贤权水泥店税务案件查证材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及电子数据光盘、东阳市国税局关于对东阳市佐村镇金贤权水泥店案件调查报告、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东阳市国税局出具的证明、东阳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农行、工行、农商行交易明细及电子数据光盘、公安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以及被告人金贤权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贤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对于被告人金贤权及辩护人张瑞端当庭所提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一）根据庭审查明，被告人金贤权虚开增值税销项税额为2744630.43元，虚开增值税进项税额为2305213.9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金贤权经营的金贤权水泥店与沈阳茂川商贸有限公司等21家虚开增值税进项发票的开票上家无任何实际交易，与浙江立昂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等86家下家，其中有部分下家公司的人员在开票之前与被告人金贤权虽有少部分的水泥、沙石交易，但当时系直接以不开票的较便宜的价格完成交易，后在“营改增”的税务制度改革的背景下，相关人员又回头找被告人金贤权虚开增值税销项发票，且票面金额与实际交易严重不符。（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中，虚开税款的认定应以虚开可能导致国家税款的最大流失金额为依据。本案中，被告人金贤权为赚取开票费用，为他人虚开增值税销项发票，同时为弥补进项不足，又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进项发票，其实施的上述犯罪行为当中，让国家税款处于可能流失的危险状态的最大金额是金额较大的销项税额。据此，应以被告人金贤权虚开的增值税销项税额作为其虚开的税额认定，属于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以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并处罚金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下。（三）根据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金贤权系由公安民警持传唤证传唤到案。且根据被告人金贤权本人当庭供述，被抓获当日，其上前与民警接触时并不知道民警在找谁、所为何事，在民警表示正在找金贤权后，其如实向民警报告身份，系公民配合公安民警执行职务的一般性义务，对于该情节，可认定其能配合公安民警传唤，可以在认定坦白的基础上酌情考虑从轻幅度，但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于被告人金贤权及辩护人张瑞端当庭所提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金贤权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金贤权能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张瑞端据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国家增值税发票管理制度，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金贤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28年11月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伟东 人民陪审员  王炳余 人民陪审员  陆智德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代书 记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