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林少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坤，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畅欣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谢文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锋高，广东广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广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畅欣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欣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9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坤、被上诉人畅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文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锋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上诉不服金额为75760元；2．改判驳回畅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畅欣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完全误解了本案双方微信对话的意思，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广南公司共计获得属于涉案合同范围的补贴或奖励情况如下表：            序号              奖补项目              奖补依据              奖补金额              奖补时间              服务费支付情况              畅欣公司开票情况                  1              2017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受理补贴              《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的通知》第五点              20万元              2017年12月31日              4万元（2017年12月31日付）              长期拖延、2018年9月10日才开票                  2              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              《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工作实施细则》第十一条              30万元              2018年4月3日              2万元（2018年12月29日付）      4万元（2019年4月5日付）              长期拖延，2019年11月15日才开票                  3              2017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通过奖（第一次区配套）              《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的通知》第六点              14万元              2019年2月28日              2.8万元（未付）                                4              2017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补贴（第一次市配套）              《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的通知》第六点              6万元              2019年3月29日              1.2万元（未付）                    （另当庭陈述：上表中，奖补项目实际是入账单显示的“用途”项，第1项“奖补依据”应为“第四条（三）项第5点”；第2、3项中的“第6点”应为“第四条（三）项第6点”，14万元奖补时间应更正为2019年3月29日，6万元奖补时间更正为2019年2月28日。）结合上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广南公司相应应付的服务费分别为4万元、6万元、2.8万元、1.2万元。2017年12月31日，广南公司向畅欣公司支付4万元。但直到2018年9月，经广南公司多次要求后，畅欣公司迟至2018年9月10日才开出了该4万元的发票；广南公司2018年12月29日再向其支付2万元，畅欣公司当时亦未开具发票。1．鉴于畅欣公司有前述长期拖延开具发票的“不良记录”，广南公司2019年3月12日才在微信里向畅欣公司说“谢总，麻烦你安排开6万的发票过来，这个月内转4万”，实际是在敦促畅欣公司要先全额开具上表第2项共6万元的发票，广南公司才再付该第2项余下的4万元。故该对话均是就上表第2项的奖补项目的服务费及发票事宜进行沟通，根本没有涉及本案最大争议的“南沙6万元服务费”。2．2019年3月15日，畅欣公司微信里回复“加利息什么总额是15万”，这一句话只是畅欣公司自己认为的应付款总额，广南公司回复“争议7万”，是指广南公司应付的是上表第2项中当时未付的4万元+第3、4项未付的2.8万元+11.2万元=8万元，所以广南公司指的是双方认为的待付款金额差距有7万元。3．2019年4月1日，广南公司问畅欣公司“你可以撤诉吗?现在无非就是那6万元的问题，如果撤诉，我明天先转4万，撤诉完了我再转5万给你（其中有1万是多给你的律师费），怎样，明年申报继续由你们帮我司申报”，关于此广南公司的意思是会将上述无争议的8万元（即4万元+2.8万元+1.2万元）中的4万元先支付给畅欣公司，广南公司撤诉后再支付4万元同时外补偿1万元的律师费，并答应明年继续由畅欣公司申报，借此让畅欣公司不要再就“南南沙万元”提出争议。畅欣公司回复认为“还差区6万，去年年底6万给了2万，还剩4万（即指上表第2项），总共10万未付；这次到了14万，还有2.8万（即上表第3项），合计12.8万”，意即畅欣公司还是认为广南公司应付“南南沙万元”。而广南公司没有确认畅欣公司的该回复，所以广南公司回复“不对，8+1”，即广南公司坚持认为当时未付的是8万元（即4万元+2.8万元+1.2万元），在同意和解的情况下外加1万元律师费补偿。双方其后亦没有达成一致，而广南公司还是主动支付了上表第2项中未付的4万元。以上才是双方在微信对话中的真实意思，广南公司一直没确认也没有默认其应支付双方争议的“南南沙万元”服务费，一审法院完全误解了上述对话，导致对本案作出了错误认定。（二）广南公司获得本案争议的“南南沙0万元奖补”是根据《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及其实施细则，畅欣公司对此亦以确认。但该扶持办法及实施细则系广州市南沙新区（自贸片区）“1+1+10”产业政策体系的政策文件之一，“1+1+10”产业政策体系是完全自称一体的南沙自贸区本地政策，与上表1、2、3、4奖补项目和依据均无关，与畅欣公司声称的省、市高新技术企业奖励政策没有隶属或关联关系，与本案《合作协议》更无任何关联。南南沙1+1+10”产业政策体系由南沙区政府统一于2017年10月13日发布，主要包括：《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招商项目引荐专项奖励办法》《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支持新兴产业园发展的用地管理意见》《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集聚人才创新发展的若干措施》《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现代服务业发展扶持办法》《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本案适用）《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商贸业发展扶持办法》《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金融服务业发展扶持办法》《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航运物流业发展扶持办法》《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先进制造业与建筑业发展扶持办法》《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总部经济发展扶持办法》《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产业发展资金管理办法》《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外贸综合服务企业发展扶持办法》。广东省广州市南南沙府还专门在官方网站上为该政策体系建立了特有的“政策兑现系统”，在南南沙府主页“投资政策”“本地政策”栏目当中也已经系统性地列明上述所有文件，并统一公布了政策精神和联系方式。可见，本案争议的《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仅仅是该“1+1+10”政策体系中12个政策文件之一。畅欣公司一审中称，广南公司根据《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而申报获得的奖励“系属省、市高新企业奖励体系的一部分”的说法，完全与上述客观情况不符。畅欣公司是故意在无视南沙当地政策实际的情况下混淆视听。（三）从时间上看，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是在2016年12月7日，而所谓“南南沙0万元”所依据的《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及其实施细则是迟至2017年10至12月才颁布，双方签订合同时根本不可能预想到会有该扶持办法，更不可能将南南沙奖励纳入协议范围。（四）一审法院无视上述显而易见的关联性事实，仅以一句“在以上查明的事实基础上”便认定广南公司应依约向畅欣公司计付服务费。一审法院连其如此认定的原因、依据及证据都未作任何解释，让广南公司深感不公。（五）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服务范围的项目及对应的政策依据如下表。            合同项目号              合同项目名称              奖补依据              合同约定的经费额              已发放经费              文号      （年份）              经费发放时间                  1              “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              《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工作实施细则》第十一条（一）：“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奖补标准：企业入库当年，按上一年度应纳税所得额的5%的比例计算入库补助额，补助额不足30万的企业按30元奖补”              “10-500万”              30万元              粤科函高字[2016]1737号              2018年4月3日                  2              “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              《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的通知》：      第四（三）第5点：“在广东省科技业务综合管理系统(即广东省阳光政务平台)提交高新技术企业申请并获得省科技厅受理的企业，由市财政给予每家20万元的经费补贴”；      第四（三）6点“成功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含复审)的企业，由市区两级财政按照一定比例(其中，……市财政与南沙区、黄埔区〔含原萝岗区〕财政分担比例为3：7)，给予每家总额100万元的奖励”              “受理后20万，通过后增加100万，可办减40%企业所得税”              20万（市财政），      6万（市财政）+14万（区财政）              穗府办函[2015]127号              2017年12月31日      2019年3月29日      2019年2月28日                        3              “广州市科技小巨人”              《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的通知》第四（二）第3点：“对纳入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库的企业，由市、区两级财政按照一定比例(其中，市财政与南沙区、黄埔区〔含原萝岗区〕财政分担比例为3：7)，给予每家总额60万元的经费补贴，自企业入库年度起3年内按照3：2：1 的比例分年度拨付，专项用于企业开展研发、创新能力提升等活动。”              “共60万，首年30万，第二年20万，第三年10万，高新认定通过后不再奖励”              0              穗府办函[2015]127号              未发放      从该表可以看出，双方《合作协议书》签订时间在2016年12月7日，当时《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工作实施细则》《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的通知》已颁布，且合同中对于奖补经费的描述与该两文件的具体奖补规定能一一对应，说明《合作协议书》中的三个服务项目实际上均只基于该表中的两个政策文件。而关于南南沙扶持办法》在双方2016年签订服务合同时根本未颁布，且系直接根据《国务院关于扩大对外开放积极利用外资若干措施的通知》（国发〔2017〕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开发区改革和创新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办发〔2017〕7号）的文件精神制定（见该《扶持办法》开篇内容）并结合自贸区发展实际而制订，双方2016年签订《合作协议书》连该两份国务院通知都未颁布，该《合作协议书》不可能涉及到《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的奖补事项。不属于合同范围且由广南公司自行申报的项目如下：            申报项目名称              奖补依据              已发放经费              发文      日期              经费发放      时间                  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中的“2017年度高新技术企业新认定奖”              《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第二条“对本区新认定的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在享受市有关政策的基础上，每家给予30万元奖励。”              30万              2017年10月13日              2018年12月5日      故广南公司根据《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于2018年12月5日获得的这笔30万奖补金额不可能在合同约定的服务范围内。（六）广南公司根据《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于2018年12月5日获得的这笔30万奖补金额系完全由广南公司独力在“南沙新区（自贸区）政策兑现系统”上自行制作并提交资料，畅欣公司未就此申报提供任何实际服务。畅欣公司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未提供过任何实际服务行为，故畅欣公司向广南公司主张就该30万元奖补金额支付服务费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为此，特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畅欣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广南公司的上诉事实部分有误，上诉理由前后矛盾。1．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第一项“广南公司共计获得属于案争合同范围的补贴或奖励情况如下表”有误，遗漏了广南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收到的2017高新技术企业新认定奖励30万元（即本案诉争的《2018年度第二批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政策拟兑现名单公示（第一批）》中的30万元奖补）。至一审开庭前，广南公司实际获得的政府奖补分别为2017年12月31日收到的20万元、2018年4月3日收到的30万元、2018年12月5日收到的30万元、2019年2月28日收到的14万元、2019年3月29日收到的6万元，广南公司应支付畅欣公司咨询服务费分别对应为4万元、6万元、6万元、2.8万元、1.2万元。2．广南公司对其员工李孝治与畅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的解释缺乏说服力。畅欣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3月8日，李孝治微信上说“争议7万”的时间是2019年3月15日，而广南公司收到4项2017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补贴（第1次市配套）6万元的时间是2019年3月29日，当时广南公司没有收到这个6万元补贴，不可能会将这部分的咨询服务费1.2万元计算在里面。结合微信记录“争议7万”后面的对话“现在南沙又有新的奖励下来了是吗……”“现在方便电话吗”“方便的”“但是总共我们是还差区的6万，去年年底6万给了2万还剩4万，总共10万没给；这次到了14万还有2.8万；合计12.8万”，可知李孝治说“争议7万时”，畅欣公司并不知道广南公司2019年2月28日已经实际收到了补贴14万元，广南公司一直也没有主动告诉畅欣公司，更别说是广南公司2019年3月29日才收到的6万元。因此，广南公司上诉称广南公司回复“争议7万”是指广南公司应付的是奖补情况表第2项中当时未付的4万元＋第3、4项未付的8万元（2.8万元＋1.2万元），所以广南公司指的是双方认为的待付款金额差距有7万元，是完全不符合双方对话原意，不符合事实。（另，因广南公司当庭陈述中更正了前述第3、第4笔款项奖补时间，而畅欣公司在答辩状中陈述理由时是依据上诉状陈述的奖补时间论述的，现广南公司对时间作出调整，因畅欣公司不清楚该两笔款项实际支付时间，故应以政府公布时间为准，不再坚持关于时间先后逻辑的答辩理由）。3．双方和谈的内容都是包含诉争6万元咨询服务费共10万元欠款及其违约金，而并未涉及之后的1.2万元咨询服务费。无论是畅欣公司律师于2018年12月19日向广南公司邮寄的《律师函》，还是畅欣公司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提交证据材料均是指向广南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收到的2017高新技术企业新认定奖励30万元，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上下文全部内容及李孝治微信上所说“谢总，你可以撤诉吗？现在无非就是那6万的问题，如果撤诉，我明天转4万……”，也可以看出双方争议及和谈的焦点都是包括争议的6万元及已支付的4万元咨询服务费，而并没有涉及广南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收到的6万元奖补的咨询服务费1.2万元。根据广南公司所列表格可以清楚知道2017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拟入库企业（第一批）奖补30万的咨询服务费6万元，广南公司也是长年拖延支付，在一审庭审法官询问时广南公司也未如实告知2019年3月29日收到的6万元奖补的事实，广南公司现上诉称早前和谈时包含1.2万元的咨询服务费显然无法让人信服。（二）诉争奖补30万元是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奖补的一部分，是在畅欣公司提供约定服务的基础上获得的，广南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咨询服务费，广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诉争奖补30万元属于《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通过后获得的政府资助、支持经费，属于畅欣公司为广南公司申请的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奖补中的一部分。且广南公司诉争的30万元奖补获得是在畅欣公司为广南公司做了大量工作申请下来广东省2017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拟入库企业项目和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受理、通过基础上才获得的，并不是一个独立申请项目。2．《合作协议书》第三条项目经费第1款“第二期费用：自本合同项目的政府资助、支持经费到达甲方指定账户之同起五日内或自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区科技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等政府相关部门公示、通知之日起10日内，甲方从自有资金中向乙方支付资助、支持经费总金额的20％作为第二期费用，否则，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前述的全部经费，且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前述经费总额每日5‰的违约金”的条款中，明确约定政府资助、支持经费包括区科技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等政府相关部门奖补、资助和支持经费等费用，该争议的30万元奖励是广东省广州市南南沙府部门的资助、支持经费，属于合同约定的范畴。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区政府部门有奖补是有预见的、有约定的，广南公司上诉称“与畅欣公司声称的省、市高新技术企业奖励政策没有隶属或关联关系，与本案《合作协议》更无任何关联”明显与事实不符。而且，畅欣公司为广南公司申请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使其项目受理和通过后，只收到了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受理后补贴20万元的咨询服务费4万，并未收取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通过资助、支持经费的咨询服务费。3．对于广南公司辩称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及其细则是在《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后颁布，则该30万元奖励与畅欣公司没有关系，畅欣公司认为毫无事实依据。因为不仅《合作协议书》有明确约定，而且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通过后不但区政府这30万元的奖励，之后陆陆续续还有其他相关的奖补，比如2019年3月份区政府另外有奖励了14万元、6万元，广南公司同样没有支付咨询服务费给畅欣公司，该部分咨询服务费之所以没有列入诉请请求，也是因为广南公司怠于履行告知义务。对于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奖补的相关政策，国家、省、市早己出具了相关的规定，畅欣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区政府会出台政策也早有预见，并在合同中约定清楚，而且广州各区政府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修改、更新或出台新的政策，完全在畅欣公司预料之中，也符合政策是从上到下，先后出台这一常识。再者，政策具有不确定性，随时都有可能变动，根本不是畅欣公司等人所能控制的。畅欣公司提供的服务主要是协助广南公司建立科技系统、经信系统、发改系统、农业系统等国家、省、市、区各级资质认证发展体系（配套资金）及科技项目扶持资金申报工作，是包含国家、省、市、区各级所有配套资金及科技项目扶持资金的，并没有限定具体的政策条文及具体的奖补金额。广南公司辩称的“本地政策”，主要是政策制定者是本地区政府部门，并不否认政策是针对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这个事实。最关键的是，广南公司的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一直是畅欣公司申请和跟进的，畅欣公司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时间和资源，单为此制作和提交相关资料就达好几千页，没有畅欣公司为广南公司申请通过国家高新技术认定企业这个前提，广南公司是不可能获得案涉30万奖补。综上所述，畅欣公司认为广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畅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南公司向畅欣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0万元及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日5‰计算）；广南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畅欣公司原名广州畅欣致卓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后经2017年9月19日及10月23日两次变更为现名。2016年12月7日，畅欣公司（乙方、受托方）与广南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广东省高新培育入库、广州市科技小巨人申报合作协议书》，约定：就协助甲方建立科技系统、经信系统、发改系统、农业系统等国家、省、市、区各级资质认证、科技项目提供全程指导、协助材料准备及项目申报等服务，提供相关服务等事项，达成一致。项目咨询的宗旨和目的为：乙方为甲方建立科技系统、经信系统、发改系统、农业系统等国家、省、市、区各级资质认证发展体系（配套资金）及科技项目扶持资金申报工作提供必要的辅导，协助甲方按照国家各部门有关规定编制项目申请材料完成申报文件。咨询服务费需按照不同项目收取；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项目服务费用总额5000元+资助金额的20%，第一期费用5000元，第二期费用为资助、支持经费的20%，政府资助、支持经费10-500万，申报时间为报17年6-10月左右分批次；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服务费用总额资助金额的20%，第一期费用0元，第二期费用为资助、支持经费的20%，政府资助、支持经费为受理后20万元、通过后增加100万、可办减40%企业所得税，申报时间为报17年6-10月左右分批次；广州市科技小巨人，项目服务费用总额资助金额的20%，第一期费用0元，第二期费用为资助、支持经费的20%，政府资助、支持经费为共60万元、首年30万元、第二年20万元、第三年10万元、高新认定通过后不再奖励，申报时间为报17年6-10月左右分批次；第一期费用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技术咨询服务费5000元；第二期费用，自本合同项目的政府资助、支持经费到达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的5日内或自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区科技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等政府相关部门公示、通知之日起十日内，甲方从自有资金向乙方支付资助、支持经费总金额的20%作为第二期费用，否则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前述的全部经费，且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前述经费总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另约定有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争议协商不成由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院管辖。2017年11月3日，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发出《关于组织开展2017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受理补贴（第一批）申报工作的通知》。2017年11月21日，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发出《2017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受理补贴（第一批）拟奖补企业名单公示》，附件《名单》载明243项为广南公司、拟补贴金额20万元。2017年12月22日，省科技厅、省财政厅发布《关于广东省2017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拟入库企业（第一批）及奖补项目计划的公示（公示期满）》，该公示的附件《明细表》载明735项为广南公司，拟奖补金额为3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广南公司向畅欣公司转账付款40000元，用途“服务费”。2018年8月，广南公司要求畅欣公司开具两张发票，一张40000元、另一张60000元。2018年9月10日，畅欣公司向广南公司开具金额为10000元的“服务费”普通发票四张，金额合计40000元。2018年11月12日，广州南沙开发区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发布《关于2018年度第二批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政策拟兑现名单公示（第1批）的通知》，该公示的附件《名单》载明98项为广南公司，拟奖励金额为30万元。2018年12月5日，广东省广州市南南沙政局向广南公司转账付款30万元，用途为“2017高新技术企业新认定奖励”。2018年12月19日，畅欣公司委托律师向广南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广南公司向畅欣公司支付前述公示、通知对应的咨询费12万元。广南公司收函后未予回复。同日，广南公司向畅欣公司转账付款20000元，用途“劳务费”。2019年3月，广南公司要求畅欣公司开具60000元的发票，当月转40000元；畅欣公司回复加利息总额是15万元，广南公司回复争议70000元；畅欣公司询问是不是南沙又有新的奖励下来了，广南公司答复电话联系。2019年4月1日，广南公司问畅欣公司是否可以撤诉、无非就是那60000元的问题，如果撤诉，明天先转40000元，撤诉完再转50000元（其中10000元是多给的律师费），明年申报继续由畅欣公司申报。次日，畅欣公司答复称去年年底60000元给了20000元还剩40000元、总共10万没给，这次到了14万还有28000元、合计128000元；广南公司答复不对、8+1。2019年4月5日，广南公司向畅欣公司转账付款40000元，用途“服务费”。畅欣公司提交企业认定申请资料、QQ聊天记录主张已为广南公司提供服务，广南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畅欣公司与广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畅欣公司为广南公司提供指定范围的服务，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广南公司接受畅欣公司服务达成约定目标，理应依约支付服务款项。在以上查明的事实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关于2018年度第二批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政策兑现名单公示（第1批）的通知》项下的奖金30万元广南公司应依约向畅欣公司计付服务费，广南公司尚欠畅欣公司60000元。畅欣公司诉请广南公司支付该60000元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畅欣公司另诉请广南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畅欣公司要求违约金按每日按千分之五的标准计付明显过高、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此调整为按年24%的比例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9日判决：一、广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畅欣公司支付服务费60000元；二、广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畅欣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60000元为基数、按年24%的比率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畅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广南公司负担（畅欣公司已付1650元，可退费，由广南公司向一审法院缴费）。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广南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入账凭证打印件4份，2．《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印发〈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工作实施细则〉的通知》《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打印件；其中第一份文件对应合同项目第1项，第二份文件对应合同项目第2、第3项；拟证明广南公司此前获得的20万、30万、6万、14万四笔奖补是属于双方合作协议的项目，并严格对应奖补依据，双方所有合同项目没有超出两份基础文件依据，争议的南南沙0万元不属于本合同服务内容。畅欣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2．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0万元属于受理补贴，上诉状中所列表格第二项30万元是入库项目，不属于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广州南沙开发区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于2018年11月12日发布《关于2018年度第二批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政策拟兑现名单公示（第1批）的通知》，载明：根据《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实施细则》规定，我局开展了2018年第二批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政策兑现申报工作……现将符合条件的2018年度第二批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政策拟兑现名单（第1批）予以公示。该通知后附名单中包括广南公司，拟奖励金额30万元。《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规定：为落实《国务院关于扩大对外开放积极利用外资若干措施的通知》（国发〔2017〕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开发区改革和创新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办发〔2017〕7号）的有关精神，进一步营造市场化国际化法治化营商环境……制定本办法。第二条：对本区新认定的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在享受市有关政策的基础上，每家给予30万元奖励。《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规定：四、重点任务（三）积极推进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工作：5．推动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含复审）申报。对在本方案实施期间，在广广东省科技业务综合××系统（××政务××）××高新技术企业××并××省技厅受理的企业，由市财政给予每家20万元的经费补贴。同一企业不得重复享受此项补贴。6．对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含复审）的企业给予奖励。对在本方案实施期间，成功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含复审）的企业，由市区两级财政按照一定比例（其中……市财政与南南沙黄埔区〔含原萝岗区〕财政分担比例为3:7），给予每家总额100万元的奖励，奖励资金由企业统筹适用。二审中，关于讼争的30万南南沙补是否包含在上述文件的100万奖补内，畅欣公司陈述：不能完全区分，政策存在不确定性，会变动，但取得30万元补贴前提是必须取得高新企业认定。二审中，畅欣公司另陈述：争议的30万元是属于畅欣公司为广南公司申请的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中的一部分，广南公司申请南沙奖补不需要太大成本和时间、资料，只是负责领款的项目；区一级的补助双方在协议第3.1条中有明确约定，畅欣公司只收取5000元成本费用，后期花费了大量精力去完成并垫资为广南公司申请，广南公司认为合同存在漏洞来避开畅欣公司私下去申请有违诚实信用。南南沙补项目是广南公司私下申领的，但畅欣公司也有告知，畅欣公司不会指定哪个文件或一定下来多少奖补，是按照政府实际情况下来多少就按比例收费，告知该奖补项目的证据是2018年6月20日QQ聊天记录有发送地址和提醒。广南公司陈述：畅欣公司从未告知，广南公司是在南南沙府网站上得知的，取得30万元的条件需要取得高新技术企业证书、营业证照及申请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广南公司依据《关于2018年度第二批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政策拟兑现名单公示（第1批）的通知》取得的30万元奖励是否在应向畅欣公司计付服务费的范围内。对此，首先，根据《广州南沙新区（自贸片区）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争议的南南沙补30万元属于涉案合作协议书签署后南南沙于本区新认定国家高新技术企业新出台的奖励政策。而根据涉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对于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所预期的政府资助、支持经费为“受理后20万，通过后增加100万”，并不包含上述新增政策支持。其次，畅欣公司确认争议奖补款项由广南公司自行申领，可见就该项具体奖励政策，畅欣公司并未提供专门服务。至于畅欣公司二审中主张该项奖补政策是由其告知广南公司，但其陈述的证据仅为QQ聊天记录发送地址，不足以显示与该项奖补的关联性。虽然，畅欣公司为广南公司取得高新技术企业认证提供了服务，但并不足以使得畅欣公司有权径行分享广南公司此后基于高新技术企业所取得的所有政策奖励。再次，畅欣公司主张涉案合作协议书中存在关于区级资质认定的约定，但结合协议第三条中关于具体项目的约定，以及约定项目奖补政策中存在可能由市、区两级财政支付的情况，故该等概括性约定，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已将签约时尚未实际出台的新政策纳入合同范围。最后，双方虽在聊天记录中就付款金额和计付服务费范围进行沟通，但审查双方表述，并不足以显示广南公司已同意支付争议部分奖补的服务费。综上，畅欣公司主张广南公司依《关于2018年度第二批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政策拟兑现名单公示（第1批）的通知》取得的30万元奖励而应向其计付服务费6万元及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畅欣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另，畅欣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起诉请求广南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0万元及违约金，广南公司在诉讼中于2019年4月5日向畅欣公司支付了4万元，故该部分诉请咨询服务费4万元本院亦予以驳回，但广南公司仍应支付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24%的标准，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至2019年4月5日止）。另，广南公司于诉讼中部分履行，故相应诉讼费用仍应由广南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广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90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90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广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畅欣知识产权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24%的标准，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至2019年4月5日止）；三、驳回广东畅欣知识产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广州市广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由广东畅欣知识产权有限公司负担1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元，由广州市广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元，由广东畅欣知识产权有限公司负担16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凡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本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