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66928542B，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北（临空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旭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绿华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750129671P，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北（临空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罗海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文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2841353XX，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远东大道200号。法定代表人：王洪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强，宜兴市高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大唐内蒙古多伦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2531767899488Q，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淖尔镇盆窑村。法定代表人：赵宗凯。上诉人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北京绿华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文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博公司），原审第三人大唐内蒙古多伦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多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5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文博公司所供设备质量不合格。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苏0282民初9614号案件（以下简称9614号案件）中，多伦公司就案涉设备向一审法院回函，回函中明确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因质量问题扣除绿华公司质保金11.25万元。一审法院对双方合同第七条作了断章取义的理解，以绿华公司2年未提质量异议为由直接视为设备质量合格，但案涉设备系高效纤维束过滤器，使用寿命一般是5年，对质量保证期应结合合同第二条和第七条作综合理解。况且，文博公司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直都知道，货款没有收回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案涉货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多伦公司的回函，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且该回函中明确多伦公司尚有68.25万元货款未支付给绿华公司，故根据新源公司与文博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付款条件也未成就。3.案涉债务已转移至多伦公司。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文博公司同意与新源公司一起采用法律手段共同向多伦公司追讨货款，即文博公司已经同意将绿华公司支付设备款的债务转移至多伦公司。4.一审存在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规则的情形。本案中，文博公司主张新源公司系债务加入，但一审法院超出文博公司的主张审理了新源公司是否与绿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根据举证规则，即使要证明存在人格混同，也应由文博公司举证；新源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但一审法院却越权调取了其在9614号案件中提交的2017年度审计报告。5.一审法院存在地方保护主义行为，恶意争夺本案管辖权。绿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质量异议期的起算点应当为验收之日起计算，而非到货之日起计算。根据多伦公司在9614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回函时所附的会议纪要可知，绿华公司向文博公司购买的5台设备中，有3台并未投入使用，至今未验收，另有2台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发现质量不合格，文博公司也一直积极配合并进行调试，争取通过调试使设备验收合格，但因多伦公司上新项目，文博公司的验收过程被暂停，至今无法确定设备能否调试合格。故质量异议期尚未开始起算。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文博公司主张绿华公司与新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为债务加入，一审法院却超出文博公司的请求主动审理绿华公司与新源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且在文博公司未提供任何初步线索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绿华公司与新源公司，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3.案涉货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多伦公司始终未对设备验收完毕，也未向绿华公司付清货款，绿华公司不清楚设备是否合格，后经协商，文博公司在与新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对本案所涉的货款的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即文博公司与新源公司共同向多伦公司追讨设备款，绿华公司收到合同进度款后再向文博公司支付。现多伦公司尚未付清合同进度款，文博公司也停止配合追讨剩余合同进度款，故绿华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文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文博公司所供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文博公司所供设备经新源公司验收并存放在新源公司的仓库，绿华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文博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此后，绿华公司将设备销售给多伦公司，因种种原因，多伦公司与绿华公司经协商扣减了10%质保金，但这并非是文博公司设备的原因，绿华公司同意多伦公司扣减款项对文博公司不发生效力，绿华公司无权要求文博公司承担该扣款。况且，绿华公司在质量异议期内从未向文博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视为设备质量合格。文博公司与新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时，新源公司和绿华公司也从未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表示只要收到进度款就向文博公司支付全款。2.文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新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为新源公司是绿华公司的一人股东，且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和人格混同，故新源公司应当对绿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新源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财产独立，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其二审中再提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予以采信。3.还款协议不构成债务转移。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新源公司承诺采取法律手段向多伦公司追讨货款，但其怠于行动，且在多伦公司已经支付多期进度款的情况下，未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由绿华公司向文博公司支付货款。且，还款协议的内容系新源公司对其持有100%股权的一人公司的财产进行处理，更加能够说明两公司人格混同。4.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多伦公司二审未作陈述。文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源公司、绿华公司立即支付5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2.由新源公司、绿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9日，绿华公司与多伦公司签订立式高效纤维束过滤器买卖合同1份，由多伦公司向绿华公司购买立式高效纤维束过滤器5台，合同总价款为112.5万元。2010年5月5日，文博公司与绿华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由绿华公司向文博公司购买立式高效纤维束过滤器5台，合同总价款为55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供货对质量的条件和期限，按照相关产品国家标准执行。第七条约定按照合同技术规范及要求验收，如有不合格在1个月内书面提出异议。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到货付款，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文博公司于同年9月16日向绿华公司交付合同设备，但绿华公司未按约向文博公司付款。2016年9月5日，文博公司与新源公司签署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一、双方一致确认截止到2016年1月30日，新源公司结欠文博公司环保设备款103.6004万元（新源公司91.3604万元、北京中润枫科膜技术有限公司12.24万元）。现将以上款项的支付作如下还款计划：1.新源公司需在2017年3月30日前支付文博公司货款40%;剩余60%余款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2.如任何一方违反以上款项，双方可在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起诉。二、关于新源公司下属公司（绿华公司）委托文博公司制造多伦公司高效纤维束过滤器5套，合同款55万元。双方本着友好合作原则，于2017年3月份开始采用法律手段共同追讨该批设备款项事宜，绿华公司拿到合同进度款后立即全额支付给文博公司。因新源公司未按前述还款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文博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新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986004元及利息（即9614号案件）。在该案中，一审法院查明：1.还款协议签订后，新源公司已支付给文博公司60万元，且文博公司向新源公司出具的2份收据中，交款人也均注明为新源公司；2.还款协议第二条涉及到绿华公司利益，而绿华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3.该案未将绿华公司作为被告，故新源公司也无须代绿华公司向文博公司支付款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新源公司向文博公司支付的60万元，系新源公司按双方还款协议第一条支付的欠款，新源公司尚欠文博公司价款436004元。新源公司在该案中就绿华公司所欠文博公司款项，暂不对绿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向多伦公司发出调查函，多伦公司复函，说明其与绿华公司签订的合同：1.绿华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在调试验收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友好协商，扣除设备质保金11.25万元。2.合同价款112.5万元，扣除设备质保金11.25万元，其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支付20万元，2018年10月23日支付3万元，2019年1月28日支付10万元。截止2019年2月15日，尚有68.25万元货款未支付。绿华公司是新源公司设立的一人公司，绿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海泉系新源公司的股东，两公司的住所地均在同一地。在该案中，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绿华公司2017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的复印件，以证明两公司财务独立。审理中，文博公司于2019年10月26日开具金额为55万元增值税发票交付给绿华公司，但绿华公司于10月30日将发票退回给文博公司。上述事实，有文博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购销合同、多伦公司调查复函及会议纪要、新源公司与绿华公司企业信息、一审法院（2018）苏0282民初9614号民事判决书和庭审笔录，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文博公司与绿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诚实信用的履行义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文博公司与绿华公司、新源公司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绿华公司应支付文博公司价款多少。二、新源公司是否应当对绿华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的付款责任应当由绿华公司承担，还是由多伦公司承担。四、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文博公司主张所供设备无质量问题，绿华公司应支付货款55万元。绿华公司辩称由于文博公司所供设备有质量问题，被多伦公司扣减11.25万元，本案中应当相应扣减。该院认为：一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有不合格，在1个月内书面提出异议，绿华公司收到文博公司设备是2010年9月16日，但绿华公司从未向文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现已远远超过2年，应视为文博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约定。二是多伦公司提交的复函，虽然说明与绿华公司就设备因质量问题而扣减价款，但这是两公司之间的行为，对文博公司没有约束力。故对绿华公司主张文博公司出卖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减货款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文博公司认为新源公司是绿华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对绿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新源公司辩称，其公司与绿华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具有独立的财产，不存在财产混同。该院认为：一是9614号案件中，文博公司未将绿华公司作为被告起诉，故新源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二是新源公司在该案中，仅提供绿华公司2017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的复印件，未提供此前与此后的财务审计报告。本案中，新源公司与绿华公司未提供任何会计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新源公司不能证明绿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公司，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应当对绿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文博公司主张绿华公司与新源公司是被告，多伦公司是第三人，绿华公司与新源公司辩称，应由多伦公司承担。该院认为：文博公司与绿华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应当由绿华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文博公司认为绿华公司未及时付款，应当按照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故要求绿华公司自2010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绿华公司与新源公司则要求驳回该项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合同约定到货付款，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绿华公司应当于2010年9月14日付款，文博公司也应当同时开具增值税发票，由于文博公司直至2019年10月26日才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绿华公司，虽然绿华公司于10月30日将发票退回，但应当认定交付发票有效，故绿华公司应当于2019年10月26日起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0%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绿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文博公司5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0%计算）。二、新源公司对绿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文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270元（其中，受理费减半收取4650元，保全费3620元），由绿华公司与新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新源公司和绿华公司为证明两公司财产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分别向本院提交新源公司2010年至2013年、2015年至2018年每一年度的审计报告8份和绿华公司2010年至2014年，2017年至2019年每一年度的审计报告8份。同时，新源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表示受新冠××疫情影响，会计师事务所将延迟出具2015年度（注：此处应系其清点错误，实际未提交的系2014年度审计报告）和2019年度审计报告。经质证，文博公司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从审计报告的内容来看，存在多处明显与事实不符、两个年度的审计报告明显照搬照抄、绿华公司的审计报告与新源公司的审计报告相互矛盾的情况。从审计报告的完整性来看，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人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现其仅提供部分，仍缺失少部分年度的审计报告，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二审经审理查明，多伦公司曾在9614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立式高效纤维束过滤器买卖合同合同变更谈判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1份，该纪要载明：多伦公司原基建期5台纤维过滤器损坏，决定按照技改方式在动力化学水装置区再安装5台纤维过滤器，出设计变更后，多伦公司经招标向绿华公司采购了5台设备，设备于2010年6月到货，但因详细设计图纸未出，设备一直未予安装。在等待详细设计图纸的过程中，多伦公司原有2台设备彻底损坏无法使用，被迫将2台新设备安装在原基础上，但新设备处理效果欠佳，厂家在此期间一直给予积极配合，进行调试。在调试过程中多伦公司新上技改项目化学水超滤系统，由于场地不足问题将原有的纤维过滤器全部拆除。绿华公司认为设备在调试过程中被迫拆除主要是为多伦公司新上项目腾场地，且绿华公司当时正在积极配合调试，调试合格只是时日问题，故多伦公司应该全额支付货款。多伦公司则认为拆除主要原因是新技改项目造成，但毕竟存在调试未合格问题。因此，双方友好协商，绿华公司同意多伦公司扣除合同价款10%即11.25万元作为调试不合格的补偿。另查明，文博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的2019年10月14日开庭中，经法院要求明确其向新源公司主张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权基础时，明确表示其系基于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要求新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再查明，本案诉讼中，绿华公司曾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驳回绿华公司异议的裁定，绿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苏02民辖终66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绿华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二审中，新源公司表示签订还款协议后曾派人至多伦公司催要货款，但未起诉，现多伦公司就案涉设备已支付33万元货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还款协议的相关条款能否认定系文博公司同意债务转移；三、绿华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四、新源公司是否应就绿华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绿华公司和新源公司主张文博公司交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依据为设备的最终使用方多伦公司在9614号案件的回函中称设备出现质量问题故扣除质保金11.25万元，但根据多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会议纪要可知，设备系由于多伦公司的原因一直未予安装，后安装的2台也是由于多伦公司的原因被拆除，拆除时设备仍在调试过程中，故虽绿华公司最终同意扣减11.25万元货款，但尚不足以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更何况，设备在2010年就已经交付，绿华公司作为买方负有及时验收设备的义务，但本案中，绿华公司和新源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曾在诉讼前向文博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甚至在2016年文博公司与新源公司签署还款协议提及本案所涉设备货款时，仍未有证据表明双方曾就设备质量问题产生争议，故本院对新源公司和绿华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还款协议中涉及本案货款的条款不能认定系文博公司同意将债务转移至多伦公司。文博公司与新源公司的还款协议涉及本案货款的条款为：“双方本着友好合作原则，于2017年3月开始采用法律手段共同追讨该批设备款项事宜，绿华公司拿到合同进度款后立即全额支付给文博公司。”从该条文义内容来看，付款义务人仍为绿华公司（“绿华公司拿到合同进度款后立即全额支付给文博公司”），故本院对新源公司和绿华公司主张付款义务已经转移至多伦公司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应视为已经成就。绿华公司虽未在文博公司与新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但其在本案中依据该条款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应视为其对该条款认可。根据前述还款协议的约定，双方就多伦公司结欠的货款应从2017年3月开始采用法律手段进行追讨，但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多伦公司系与绿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能够采用法律手段向多伦公司主张货款的主体为绿华公司，而根据新源公司和绿华公司二审中的陈述，其至今未向多伦公司提起诉讼主张货款，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绿华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依据还款协议，其本应采用法律手段积极地向多伦公司主张货款后及时向文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其怠于向多伦公司提起诉讼主张货款，应认为其阻止还款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绿华公司收到进度款”成就，则根据前述规定，应视为绿华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即绿华公司应向文博公司全额支付55万元货款。关于争议焦点四，新源公司应当就本案绿华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将财产独立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新源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新源公司和绿华公司在二审中仅提交了绿华公司部分年度的审计报告，未能提交自案涉合同签订后完整的每个年度的审计报告，从形式上看就已不符合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故其应当承担未能充分举证股东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独立的责任。另，关于管辖权问题，针对绿华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经一审、二审审理，已经有生效裁定确认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故本院对新源公司针对管辖权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源公司、绿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新源公司和绿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凌审 判 员  钱 菲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