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鞠加亮，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浩，男，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堂，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强，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凡平，女，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上诉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忠强、孔凡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渤海银行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忠强、孔凡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渤海银行并未主张解除合同，而是根据《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第3.2条第4项的规定行使宣布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李忠强、孔凡平偿还已发放贷款本金、利息和其他款项的权利，其本身仍属于合同履行行为。（1）李忠强和孔凡平出现的多种违约行为已经构成《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李忠强、孔凡平自2018年10月起，开始多次逾期还款，期间每次都是经银行客户经理多次催缴才能还款。况且，截至到渤海银行提起上诉之日，李忠强、孔凡平已经连续3期未按约定偿还当期应还本金、利息等款项。而且李忠强在渤海银行向其发放贷款后因民间借贷纠纷被其他人起诉，并导致其抵押给渤海银行的位于历城区黄台北路63号东兴寓城花园3号楼1-504房产被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查封。此外，李忠强将上述房产抵押给渤海银行后，又将上述房产分别抵押给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和王帮良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李忠强的上述违约行为分别违反了《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第3.1条第1项、第8项以及《个人贷款房屋抵押合同》第8.1条第6项的相关规定，构成《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2）渤海银行是基于李忠强的违约行为根据《个人贷款房屋抵押合同》的规定变更合同履行时间和履行方式，属于继续履行合同而非解除合同。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相关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渤海银行有权基于《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第3.2条第4项之规定要求李忠强、孔凡平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及其他相关费用。而且，渤海银行的这一要求并非是要求解除合同，而是基于合同约定，变更合同的履行时间和履行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渤海银行主张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且该律师费金额并不过高。渤海银行有权基于《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第4.1条的规定主张律师费。如果按照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司法厅《关于印发和的通知》（鲁价费发〔2017〕70号）计算律师费，本案应收取的律师费金额在3.9万元-4.9万元，远远高于渤海银行主张的5000元。且根据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进一步清理规范政府定价经营服务性收费的通知》的通知，山东省已放开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因此，渤海银行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5000元律师费合法合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在《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渤海银行有权宣布所有已贷出的款项立即到期应付，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已贷出贷款本金和支付发生的利息和其他款项。该合同条款属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在借款人出现《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后，双方应当按照上述合同条款的规定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渤海银行要求李忠强、孔凡平立即偿还全部已贷出贷款本金和支付发生的利息和其他款项的行为并非是要求解除合同，而是按照上述合同条款的规定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忠强辩称，涉案借款李忠强一直正常偿还，春节后因疫情导致无法上班，工资发放不及时，没能按时还款，但发了工资后李忠强立即存入还款账户了。现在确实是特殊情况，比较紧张，李忠强不是一直拖欠不还，一直在与渤海银行的工作人员沟通。孔凡平未作答辩。渤海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忠强、孔凡平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73275.48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7月24日，利息为3357.52元(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完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标准计收）；2.确认渤海银行对李忠强、孔凡平提供的抵押物济房权证历城字第122164号房产就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李忠强、孔凡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李忠强向渤海银行出具房屋贷款申请表，向渤海银行借款80万元。同日，孔凡平向渤海银行出具《共同还款确认函》，称其与李忠强系夫妻关系，完全知悉李忠强以济南市历城区黄台北路63号东兴寓城花园3号楼1-504为担保向渤海银行申请抵押借款一事，其同意李忠强向渤海银行借款，承诺与李忠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8年4月26日，渤海银行与李忠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忠强向渤海银行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26日至2036年4月26日，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年利率4.9%为基准利率上浮45%计，并于每年1月1日调整；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还款日为每月3日；逾期利率按执行利率上浮50%；借款人未按时足额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何到期应付款项，贷款人有权宣布所有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和其他款项。同日，渤海银行与李忠强签订《个人贷款房屋抵押合同》，约定李忠强以其名下的位于济南市历城区黄台北路63号东兴寓城花园3号楼1-504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渤海银行按约于2018年5月3日向李忠强发放借款80万元，李忠强按约于2018年5月2日将上述抵押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李忠强按约还款至2018年9月3日，李忠强自2018年10月3日开始出现逾期，但每月月底前都会还清当月应还本金、利息及罚息，截止2020年1月3日，李忠强不欠本息。渤海银行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渤海银行与李忠强签订的《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个人贷款房屋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在渤海银行发放贷款资金后，李忠强负有依约还本付息义务。合同履行期间，因李忠强自2018年10月逾期还款，渤海银行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李忠强偿还全部贷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李忠强每月月底前都会还清当月应还本金、利息及罚息，一直在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并清偿了逾期期间的贷款本息，虽然被告李忠强逾期还款成就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贷款提前到期”要件，但由于及时补救，并未造成渤海银行订立合同主要目的难以实现的后果，不应视为根本违约。而且，合同信守是现代社会经济对合同法的基本要求，尤其是履行期较长的合同，在订立合同时的目的可以得到实现的情况下，为维护合同和交易的稳定，不宜轻易解除合同，因此，对渤海银行主张贷款提前到期的诉请不予支持，渤海银行与李忠强应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李忠强仍应按约定分期向渤海银行偿还贷款本息。对渤海银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李忠强确已违约，给渤海银行造成了律师费损失，但渤海银行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李忠强、孔凡平赔偿渤海银行律师费损失3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忠强、孔凡平赔付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律师费损失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70元，由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11500元，由李忠强、孔凡平负担170元；保全费4770元，由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渤海银行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权属状况信息1份，拟证明济南市历城区黄台北路63号东兴寓城花园3号楼1-504房产仍处于重复抵押以及被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查封的状态;2.客户业务回单1份、李忠强还款台账1份，拟证明李忠强自2018年10月3日至今一直处于逾期还款状态。李忠强的逾期还款行为以及证据1证明的违约行为已经违反了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约定，渤海银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李忠强立刻偿还全部已贷本金和支付发生的利息和其他款项；3.李忠强个人信用报告1份，拟证明李忠强的个人财务状况严重恶化，已经丧失还款能力。李忠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核，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房屋权属以及被查封、李忠强逾期还款以及李忠强的信用状况，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李忠强、孔凡平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借款人应及时将可能影响抵押物或其价值的任何事件（包括但不限于涉及抵押物的任何拆迁、查封、扣押、诉讼、仲裁或其他争议事件）、任何违约事件或逾期违约事件的发生，以及任何诉讼、仲裁或行政程序的发生通知贷款人。由于借款人的行为或其他任何原因造成抵押物价值减少的，借款人应立即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并应在三十日内向贷款人提供贷款人认可的与减少的价值相当的担保。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下述任一事件均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1）借款人未按时足额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何到期应付款项……（3）借款人违反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其他义务。（4）借款人违反其与贷款人签署的任何其他协议、合同或文件项下的任何义务……（8）出现了对或可能对借款人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产生严重不利影响的任何诉讼、仲裁、行政程序或其他情况。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一旦贷款人合理认为发生了上述任何违约事件，贷款人即有权采取以下任何一项或多项措施……（4）宣布所有已贷出的贷款立即到期应付，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已贷出贷款本金和支付发生的利息和其他款项。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借款人承担因贷款人针对借款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公告费用、评估费用、拍卖费用、过户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差旅费用等）。《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附件“关于贷款细节的约定”第九项约定还款方式等额还本付息，分216期偿还。《个人贷款房屋抵押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及罚息）及其他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贷款项下债权即本合同项下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公证费）和所有其他应付款项。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抵押人作出如下陈述、保证与承诺：……（6）被担保债务被完全清偿前，未经抵押权人事先同意，除本合同项下所设的抵押外，抵押人不得在抵押物上设立其他任何担保，亦不得以出售、赠与、转让或其他方式处置全部或任何部分抵押物及其中的任何权利和利益。《个人贷款房屋抵押合同》签订后，渤海银行、李忠强在济南市国土资源局设立了抵押登记，证号：鲁（2018）济南市不动产证明第0041639号，抵押登记日期：2018年5月2日。根据济南市房屋档案馆出具的房屋权属状况信息表，李忠强以案涉房产设立上述抵押登记后，继续设立了其他两项抵押登记，分别是：（1）债权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抵押金额：24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2）债权人王帮良，抵押金额7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0月20日止。上述抵押登记均未注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自2019年4月17日至2022年4月16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判决之后，李忠强于2020年2月1日还款2700元，不足以偿还2020年1月3日至2月3日之间的本息；李忠强于2020年3月31日还款11000元，只还清2020年2月3日之前的本息。截止2020年5月7日，李忠强尚欠贷款本金759061.77元（包括正常还款情形下应到期的本金6273.70元）、欠利息13180.35元，应支付罚息149.04元。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忠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违反了《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李忠强在案涉房产上设立其他抵押登记违反了《个人贷款房屋抵押合同》的约定，案涉房产因李忠强涉诉被查封同时违反了《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个人贷款房屋抵押合同》的约定，本院对李忠强上述行为构成违约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此情形下，渤海银行根据《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关于违约条款的约定要求李忠强及共同借款人孔凡平立即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渤海银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是李忠强、孔凡平未按时还款而导致的损失，渤海银行请求李忠强、孔凡平赔偿，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李忠强违约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渤海银行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二、李忠强、孔凡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截至2020年5月7日的借款本金759061.77元；三、李忠强、孔凡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截止2020年5月7日的利息13180.35元、罚息149.04元；四、李忠强、孔凡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自2020年5月8日之后的罚息、复利（其中，罚息以772242.12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5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5%再上浮50%计算；复利以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5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5%再上浮50%计算）；五、李忠强、孔凡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律师费损失5000元；六、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有权以李忠强提供的抵押物（济南市历城区黄台北路63号东兴寓城花园3号楼1-504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7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由李忠强、孔凡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0元，由李忠强、孔凡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