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再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牛秀英，女，193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保兰，女，195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保华，女，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保成，男，195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宝福，男，195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以上五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泉（系牛秀英、王保兰、王保华、王保成的近亲属），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中心街办事处立新北里67号楼3单元101室。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保泉，男，194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泰山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4446404W。法定代表人：杨尊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国，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立涛，男，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枣庄市通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原山家林煤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62865449F。法定代表人：刘宝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柏鹏，男，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牛秀英、王宝兰、王保华、王宝成、王宝福、王保泉（以下简称牛秀英等6人）因与再审申请人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枣矿集团)、一审被告枣庄通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4民终128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鲁民申18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牛秀英、王宝兰、王保华、王宝成、王宝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泉、再审申请人枣矿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国、明立涛、一审被告通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柏鹏到庭参加了三次庭审，王宝福到庭参加了第二、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秀英等6人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等国家规定，正确计算补发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及银行利息、律师费、差旅补助费、精神损失费等；3.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另增加诉讼请求：从2002年1月至2005年9月，共计45个月，应当补发53010元及银行利息。事实和理由：本案是由于枣矿集团、通晟公司不按国家规定核定劳动保险待遇，长期多次严重侵害当事人合法权益而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争议的焦点有二：1.王敬孔的死亡性质是“因病死亡”还是“因公牺牲”。2.文件依据：是按照全总(63)生活字第446号函、劳部发(1996)266号文执行，还是依照《工伤保险条例》、《军人抚恤优待条例》、鲁劳社(2002)16号文、鲁人社(2009)47号文执行。第一，王敬孔的死亡性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牛秀英等6人还是承担了举证责任。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敬孔符合国家规定的“视同工伤”、“因公牺牲”的法定条件，其遗属应享受视同工伤的工伤保险待遇，享受因公牺牲军人遗属抚恤待遇。枣矿集团依据枣矿集团字(2005)126号文，认定王敬孔死亡性质为“工亡”，该认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规定(三)的情形“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的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由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按照因公牺牲军人的抚恤金标准发给其遗属一次性抚恤金，其遗属享受因公牺牲军人遗属抚恤待遇。”有工作单位的由县级以上单位的劳资人事部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军人证》上注明“伤口复发死亡，享受因公牺牲待遇”，并加盖公章，交遗属保存，作为享受因公牺牲军人遗属待遇或所在单位因公(工)死亡抚恤待遇的依据。关于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该条有明确释义，既然是因旧伤复发死亡，就应当是针对因战因公致残的残疾军人，而不包括因病致残的残疾军人，因为病残军人不存在旧伤复发问题。对因战致残的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问题，将原条例解释中“因战致残的革命伤残军人在评残发证后，一年内因伤口复发死亡的，按照革命烈士的抚恤规定，发给其遗属一次性抚恤金和定期抚恤金”的规定取消。即无论是一年内还是一年后对因战致残医疗终结后发证的残疾军人均按照因公牺牲军人的抚恤标准发给其遗属一次性抚恤金，其遗属享受因公牺牲军人遗属抚恤待遇。王敬孔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军人证》清楚地载明，残疾性质是“因战”，完全符合“因公牺牲”的国家规定，其死亡性质是“因公牺牲”的事实是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的，国家规定无需任何部门(包括民政部门)的认定，薛城区民政局出具的“证明”，只是重申了“因公牺牲”的国家规定而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项：“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的规定，王敬孔的死亡性质是“因公牺牲”是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的。一、××亡”违背事实，违反国家规定，因此是错误的。第二，文件依据。枣矿集团是依据(63)生活字第446号函和劳部发(1996)266号文执行劳动保险待遇的。(63)生活字第446号函是全国总工会生活办公室在1963年6月8日给福建省总工会的一个复函，全文如下：全国总工会生活办公室关于1945年以前参加革命工作的老干部因病死亡后遗属生活问题如何解决的复函(63)生活字第446号。福建省总工会：关于1945年以前参加革命工作的老干部因病死亡后，遗留的供养亲属生活困难问题如何解决，我们研究后提出以下两点意见：一、1945年以前参加革命工作的人员，如果现在病死的原因，是由于长期参加革命工作，××发展而造成死亡时，可在取得原部队团以上机关证明后，比照因工死亡待遇处理。二、如果不合乎第一种情况，可按其供养子女的情况，发给非因工死亡供养亲属救济费，这项费用按低生活水平计算用完后，生活有困难时，在国家没有新的规定以前，可做特殊问题，由企业按困难补助办法给予解决。上述意见供参考。上述446号函，且不说是无效，就是有效，也完全不符合王敬孔是因战“因公牺牲”的死亡性质。此外“比照因工死亡待遇”有个前提条件，即“在取得原部队团以上机关证明后”方可比照，枣矿集团没有这个权力。《工伤保险条例》于2004年1月1日实施，劳部发(1996)266号文即失效，拿废止的文件作为依据当然是无效的。假设劳部发(1996)266号文有效，引用其中的第二十五条也是错误的。该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本省、自治区、直辖市确定。符合第二十二条规定享受伤残抚恤金期间死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金额标准的百分之五十发给”，第二十二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的应当退出生产工作岗位，终止与企业的劳动关系，发给工伤伤残抚恤证件，并享受以下待遇……”，王敬孔是因战致残(六级)，不是因工致残，也不是一级至四级范围，更不是终止与企业劳动关系的工人，而是企业的国家离休干部。枣矿集团为达到少发待遇的目的，可谓是不择手段，无法无天，枣矿集团坚持适用已废止的文件作依据，显然是无视国家法律、法规的存在。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再审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标准。一、一次性抚恤金。(1)补2005年10月克扣的30186元(计算公式：1091×52-1021×52×50%=30186)，赔偿2005年10月至再审判决生效之日的银行利息。(2)按鲁人社(2009)47号文应发的一次性抚恤金为：3439.4+1178(1443-265)+42水电补+24元取暖费+1.5个月工资额的生活补贴之和乘以40个月，减416元(准确计算待法院调查王敬孔档案工资后确定)，赔偿从2010年元月至再审判决生效之日的银行利息。二、丧葬补助金。(1)补420元(计算公式：1091×6-1021×6=420)，赔偿从2005年10月至2010年元月计64个月的银行利息。(2)补5546元(计算公式：1091×6-1000=5546)、赔偿从2010年2月至再审判决生效之日的银行利息。三、供养亲属抚恤金。(1)补127351.2元(计算公式：1091×40%×300%+30水电补-436×141个月=127351.2)，赔偿从2005年10月至2017年6月银行利息。(2)从2005年10月按月应发1339.2元为基数加上十二年间(2005年10月至2017年6月)数次增加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分时段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银行利息。四、从老干部管理部门了解到，国家有“离休人员死亡后，当月和次月工资应当照发”的规定。枣矿集团扣发王敬孔5660元是违反国家规定的，且重复扣发两次，计11320元(计算公式：5660+5660=11320)。补发11320元，并赔偿两个时段的银行利息(2005年10月至再审判决生效之日止；2010年元月至再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五、赔偿律师费、交通差旅费、精神损害费3.6万元。枣矿集团辩称，一、王敬孔不是因公牺牲，不能执行因公牺牲的相关待遇，且枣矿集团不是适格的被诉主体，更没有相关的执行义务。王保福于2005年9月24日向通晟公司申请王敬孔死亡待遇时，在申请书中写明了“父亲于2005年9月24日病故”，且提供了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明确说明王敬孔死亡原因是脑梗塞、呼吸衰竭，而非因公牺牲，牛秀英等6人也未提供王敬孔因公牺牲的确切证据。王敬孔死亡待遇执行情况：因离休干部王敬孔参加了养老保险省级统筹，死亡一次性抚恤金标准由山东省社会保险事业局核定，所需资金从山东省社会保险事业局养老统筹基金中支付。2005年12月，枣矿集团向山东省社保局进行了申报，省社保局核准丧葬补助费1000元和一次性救济费10910元，费用由省统筹基金承担。考虑到王敬孔1945年前参加工作，枣矿集团根据全国总工会生活办公室[63]生活字第446号文比照因工待遇标准执行了死亡待遇，丧葬补助费6126元和一次性救济费（工亡补助金）26546元。2009年9月24日，山东省人社厅下发了鲁人社[2009]47号文，省社保局核准丧葬补助费1000元和一次性救济费标准为33088元，费用由省养老统筹基金承担。差额拨付到枣矿集团后，已全额支付给了王敬孔亲属。2010年1月21日，王宝福领取了补发1416元差额。王敬孔的亲属已领取待遇，证明其亲属对政策认可。“因公”和“因工”死亡待遇，其含义有根本差异，“因公”是指为国家公共事业利益或因战或抢险救灾，属政府执行范围和行为。“因工”是指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是企业行为，牛秀英等6人提出王敬孔按因公牺牲待遇，应当属政府部门执行职能，枣矿集团隶属企业，无权执行政府职能。2004年8月1日，国务院、中央军委批准公布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明确规定“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的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由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按照因公牺牲军人的抚恤标准发给其遗属一次性抚恤金”。因此，因公牺牲，应当由当地民政部门处理，枣矿集团不是适格的被诉主体。因公牺牲执行40个月抚恤金待遇，此诉求不属枣矿集团受理的范畴。一、二审法院均认定王敬孔于1945年前参加革命工作，其离休后的相关待遇应按照国家、省级等有关政策确定。牛秀英等6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敬孔的死亡系因旧伤复发，且未提供民政部门出具的关于王敬孔系因公牺牲的证明材料，认定王敬孔因公牺牲的证据不足。二、王敬孔因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工亡”待遇。王敬孔于1979年离休，已退出工作岗位，劳动合同自动终止，不符合2004年1月1日颁布的《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参加工伤保险的从业人员范畴。王敬孔死亡后是按照全国总工会生活办公室《关于1945年前参加革命工作的老干部因病死亡后遗属生活如何解决问题给福建省总工会的复函》（[63]生活字第446号）比照因工执行待遇，与“工亡”有根本区别。一、二审法院均认定牛秀英等6人要求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确定相关待遇，不符合法律规定。牛秀英等6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王敬孔供养直系亲属牛秀英抚恤金标准。由于王敬孔是因病去世，参加工作时间在1945年前，根据全国总工会生活办公室[63]生活字第446号文规定，供养亲属牛秀英比照因工每月436元的标准执行亲属抚恤金。从2005年起，每年按山东省人社部门下发的文件对这部分人员进行待遇调整。2017年7月牛秀英没参加当年的领取待遇资格认证，暂停了待遇发放。牛秀英2005年至2016年累计增资862元，即每月达到1298元。四、枣矿集团已严格按照鲁人社[2009]47号抚恤金待遇标准为王敬孔执行了相关待遇。1.鲁人社[2009]47号文下发后，省社保局作为经办机构，下发了鲁社保函[2009]75号文。根据该文件规定，王敬孔死亡抚恤金的计算基数应以“每张申报单(或数据库)中离休人员养老金的减少数扣除离休人员护理费后作为基数。1-2个月生活补贴和取暖费不作为计发基数”，经省社保局计算核准，王敬孔2005年9月统筹内养老金1954.4元，扣除护理费300元，乘以20，抚恤金标准为33088元。2018年2月，针对王敬孔抚恤金标准，山东省社会保险事业局专门下发了回复确认文件。2.王敬孔抚恤金由山东省社保局拨付到枣矿集团，由枣矿集团代为发放。因鲁人社[2009]47号文的计算标准高于原企业执行的比照因工死亡待遇标准，枣矿集团本着待遇就高原则，对差额部分进行了补发。五、二审判决认定王敬孔生前最后一个月的离休费3439.4元作为计发一次性抚恤金的基数，不符合人社部门基本离休费作为计发基数的规定。1.离休费包括基本离休费和各种津贴补贴。王敬孔生前最后一个月的离休费3439.4元包括由省统筹基金承担的基本离休费、历年增加的基本离休费及护理费1954.4元（其中基本离休费1654.4元和护理费300元）；由省财政补助承担的1443元和企业负担的年功津贴42元。基本离休费属于省级统筹项目，由省统筹基金承担支付﹛《关于统一企业离休干部离休费统筹项目的通知》（鲁劳社〔2002〕16号）明确规定﹜。而1443元是按照鲁劳社[2002]45号文执行的各项津贴补贴（92-95年三次职务补贴、误餐补贴、住房补贴等），由省财政补助承担，因此不属于基本离休费。2.鲁人社[2009]47号文规定“一次性抚恤金按本人生前最后一个月享受的国家规定的基本离休费为基数计发。基本离休费为本人离休时计发的基本离休费和本人离休后历次按国家规定增加的基本离休费之和。基本离休费之外的各种补助补贴，均不得纳入一次性抚恤金计发基数。2019年10月10日，省人社厅《关于企业离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标准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再一次明确阐释，“基本离休费之外的各种补助补贴，均不得纳入一次性抚恤金计发基数”。山东省社会保险事业局《关于确认企业离休干部王敬孔一次性抚恤金标准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明确了王敬孔的死亡待遇计算基数为1654.4元。六、王敬孔亲属2020年1月7日当庭提交的再审申请事项与原一审、二审提交的申请事项不一致，枣矿集团申请法庭不予审理，但本着正本清源的原则，枣矿集团给予正面回应。1.牛秀英等6人新计算补发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无依据。水电补、取暖费和1.5个月生活补贴均为各种津贴，政策明确规定不作为计算基数。2.每一个离休干部的离休费都是由少到多的，随着国家历年调整待遇不断增加，省财政承担的1443元是王敬孔生前最后享受的待遇，是由各种津贴补贴组成，每种津贴都有不同的执行时间。3.牛秀英等6人认为“离休人员死亡后，当月和次月工资应当照发”，这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劳社厅发〔2001〕8号）第二款“死亡离退休人员从次月起停发基本养老金”的政策规定不符。通晟公司述称，与枣矿集团的答辩意见一致。枣矿集团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牛秀英等6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有关规定，枣矿集团养老保险已全部移交山东省统筹，枣矿集团是受省社保局委托替省社保局发放王敬孔的抚恤金，不应作为本案的被诉主体。2.根据省社保局有关文件规定，一次性抚恤金按本人生前最后一个月享受国家规定的基本离休费为基数计发，一、二审法院认定王敬孔的抚恤金计发基数是3439.4元是错误的。经查询省社保局数据库，王敬孔生前的省级统筹养老金为1954.4元，减去护理费300元，应按1654.4元为计发基数。牛秀英等6人答辩称，1.枣矿集团始终否定自己不按国家核定劳动保险待遇的事实。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枣矿集团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侵权主体、赔偿主体。3.本案焦点是王敬孔的死亡性质是因病死亡还是因公牺牲或视同工伤，事实十分清楚，王敬孔是因公牺牲。枣矿集团称王敬孔不是因公牺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枣矿集团在一、二审过程中提出是王宝福书写的申请书王敬孔病故，王宝福从没写过申请，枣矿集团没有证据证明是王宝福书写的申请。5.死亡证明中注明王敬孔是死于肺部感染，枣矿集团在明知死亡内容的情况下，根据王敬孔的历史，依据2005年枣矿集团126号文审批，王敬孔的死亡视为工伤，牛秀英等6人全部认可。王敬孔去世，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通晟公司述称，同意枣矿集团的再审请求。牛秀英等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支付原告被其克扣的抚恤金109614元、丧葬费5546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23994.4元，共计239154.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秀英等6人的近亲属王敬孔，1938年参加革命工作，在战争中负伤，享有编号为鲁军022938号的伤残军人证，伤残等级为六级。1954年转至枣庄煤矿工作，1978年领取老干部离休荣誉证，1979年在山家林煤矿以副矿长（正处级）身份离休。2005年9月14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享年86岁。2006年1月11日，被告依据枣矿集团字（2005）126号文件，对王敬孔比照因工待遇，申报支付一次性救济费（工亡补助金）26546元，丧葬补助费6126元，并按月发给符合其供养条件的直系亲属定期生活困难补助费（抚恤金）436元，从2005年10月起支付。原告于2006年1月11日在被告处领取一次性救济费（工亡补助金）26546元，丧葬补助费6126元。2010年1月，被告按照鲁人社（2009）47号文件中“病故的，发给本人生前20个月基本离休费的抚恤金”的规定，同时按照基本离休费基数为1654.4元，计算出王敬孔的死亡抚恤金为34088元，扣除之前已经发放的一次性死亡待遇32672元，于2010年1月21日向原告补发了抚恤金差额1416元。后原告认为其亲属王敬孔的死亡被认定为“工亡”，依照鲁人社（2009）47号文，应按王敬孔生前40个月基本离休费，并按照3439.4元作为基数计算抚恤金，遭到被告拒绝后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被告的主体资格、原告亲属王敬孔工作经过及死亡后领取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原告主张的抚恤金是否适用鲁人社（2009）47号文“因公牺牲的，发给本人生前40个月基本离休费的抚恤金”的规定；2.原告主张抚恤金的计算基数是按照3439.4元还是按照1654.4元；3.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否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依据鲁人社（2009）47号文件规定：因公牺牲的，发给本人生前40个月基本离休费的抚恤金，病故的，发给本人生前20个月的基本离休费的抚恤金。按照上述规定的内容，只有因公牺牲的，才能按照本人生前40个月的基本离休费计算抚恤金。虽然被告依据相关规定对王敬孔比照了因工死亡待遇计算相关费用，但“因工死亡”与“因公牺牲”属于不同的法律性质，原告也没有提交王敬孔属于“因公牺牲”的有效证据，该文件也没有明确“因工死亡”的相关规定。因此，原告按照因公牺牲的规定主张抚恤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依据鲁人社（2009）47号文件规定：一次性抚恤金按本人生前最后一个月享受的国家规定的基本离休费为基数计发。基本离休费为本人离休时计发的基本离休费和本人离休后历次按国家规定增加的基本离休费之和。按照被告提交的2006年1月20日离休人员增加生活费补贴审批表记载，王敬孔死亡前的基本养老金有：省级统筹的养老金1954.4元，集团公司统筹876元，2005年6月1日后增加的养老金609元，合计3439.4元。上述几项养老金均是按照国家相关政策及法律规定给付的，而且是王敬孔死亡前应享有的离休费待遇。因此，该院认定3439.4元为王敬孔死亡前一个月的基本离休费数额，原告主张以该离休费的数额作为计算抚恤金的基数，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即原告主张的抚恤金应为68788元（3439.4元×20个月）。关于焦点三、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及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另外，原告已领取的费用中包括了丧葬费，不包括在鲁人社（2009）47号文件规定抚恤金的给付范围，扣减款项时不应扣除。综上，一审法院参照《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中共山东省委老干部局》鲁人社（2009）47号文件的相关规定，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鲁0403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枣矿集团应支付牛秀英等6人抚恤金68788元，扣减此前牛秀英等6人已领取的27962元，剩余4082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牛秀英等6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枣矿集团负担。牛秀英等6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枣矿集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枣矿集团向牛秀英等6人支付抚恤金40826元的判决，驳回牛秀英等6人的诉讼请求；二、案件所有诉讼费等由牛秀英等6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牛秀英等6人提交了两份证据：1.枣庄市薛城区民政局出具的《证明》；2.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目的为王敬孔是因公牺牲。枣矿集团质证意见为：薛城区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且并不能证明王敬孔是因公牺牲，该《证明》仅是薛城区民政局对军人抚恤条例释义的相关阐释，全篇未提及对王敬孔的认定情况。对枣矿集团枣庄医院的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王敬孔系2005年9月24日死亡，该组诊断书是2010年3月27日开具，且开具医师开具的科别科主任与王敬孔的死亡通知书上所列的主管医师均不相同，因此，无论从时效上还是从真实性上该组诊断书均不具有证明效力。通晟公司与枣矿集团的质证意见一致。枣矿集团提供如下证据：1.山东省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回复》。证明目的：证明王敬孔抚恤金的计发基数为1654.4元；证明王敬孔一次性抚恤金计算的主体为山东省社会保险事业局，资金来源为山东省养老保险统筹基金支付。2.王敬孔之子王宝福签字确认的一次性抚恤金差额领取单。证明牛秀英等6人已领取差额并对相关的执行标准予以认可。牛秀英等6人质证意见为：社会保险事业处的回复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其合法性与关联性持异议，不予认可；对于领取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领取了不证明认可，领取单与诉讼并不存在矛盾。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牛秀英等6人请求其近亲属王敬孔死亡后待遇而提起的诉讼。王敬孔于1945年前参加革命工作，其离休后的相关待遇应按照国家、省级等有关政策确定。牛秀英等6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敬孔的死亡系因旧伤复发，且未提供民政部门出具的关于王敬孔系因公牺牲的证明材料，认定王敬孔因公牺牲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按照革命伤残军人病故标准确定一次性抚恤金并无不当。王敬孔逝世时享年86岁，其已离开工作岗位离休多年，不属于因工死亡情形。为照顾1945年前参加革命工作的离休老同志，枣矿集团根据有关文件比照因工死亡标准确定相关待遇，并不说明王敬孔符合因工死亡的情形。故牛秀英等6人要求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确定相关待遇，不符合法律规定。牛秀英等6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枣矿集团关于牛秀英等起诉系主体错误的主张，由于一审庭审中枣矿集团对原、被告的主体资格没有提出异议，并且王敬孔享受的离休待遇以及死亡后执行的有关待遇，由枣矿集团按照有关国家政策规定确定并执行，故枣矿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敬孔家属应领取的一次性抚恤金按本人生前最后一个月享受的国家规定的基本离休费为基数计发,一审法院认定以3439.4元为基数计算抚恤金应为68788元（3439.4元×20个月），并无不当。枣矿集团关于一审判决对王敬孔基本离休费的认定、计算抚恤金的基数、判决结果计算错误等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牛秀英等6人与上诉人枣矿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牛秀英等6人与上诉人枣矿集团各负担5元。本院再审中，牛秀英等6人申请调取王敬孔档案，本院认为，枣矿集团、通晟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时提供了王敬孔的相关资料，无调查收集的必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枣矿集团提交山东省社会保险事业局于2018年2月1日作出的《回复》、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的《复函》。证明王敬孔死亡一次性抚恤金计算标准应为扣除护理费后1654.4元，还证明王敬孔的一次性抚恤金已按规定由养老保险统筹基金支付，枣矿集团不是适格的被告。牛秀英等6人质证称，《回复》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民事诉讼法》和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要由单位负责人签字或文件制作人员签字，该《回复》没有签字。王敬孔在3439.4元的基数上增加被克扣、未增发的五项是离休干部离休费统筹项目。《回复》认定的33088元与枣矿集团认定的34088元相差1000元，这1000元的性质和来源也未说明。《回复》是省社会保险事业局作出，无权更改人社厅和省财政厅、省委老干部局联合下发的鲁劳社[2002]16号文，也曲解鲁人社[2009]47号文。基本离休费统筹项目，鲁劳社[2002]16号文有明确的定义和规定。《复函》也歪曲了鲁人社[2009]47号文的内容，基本离休费之外的各种补助补贴均不纳入一次性抚恤金计发基数是错误的，鲁人社[2009]47号文没有这个规定。《回复》、《复函》没有明确王敬孔的死亡性质是因公牺牲还是因病死亡，两份文件违反鲁劳社[2002]16号文，应该按照鲁劳社[2002]16号文规定计算。通晟公司质证称，对以上文件无异议。本院对枣矿集团提交《回复》、《复函》认定如下：《回复》在二审时已提交，不属于再审新的证据；《复函》是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对于枣矿集团请示问题的回复，属于公文书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再审案件应当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对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提出再审请求的，应一并审理和裁判。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构成另案诉讼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提起新的诉讼。”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再审中，牛秀英等6人增加的诉讼请求“从2002年1月至2005年9月，共计45个月，应当补发53010元及银行利息”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不予审理。根据再审申请人牛秀英等6人、枣矿集团的再审请求，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敬孔是否能够认定为“视同工伤”或系“因公牺牲”，也即牛秀英等6人是否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或因公牺牲军人遗属抚恤待遇。2.王敬孔一次性抚恤金是否应按照3439.4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该基数包含哪些项目，是否应扣除护理费300元。3.本案二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本案王敬孔系在离休二十余年后即86岁时因病去世，枣矿集团枣庄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王敬孔为肺部感染（既往有左背部炸伤史）、多发性脑梗塞、多脏器功能不全等症状，但并未认定王敬孔系左背部炸伤引起肺部感染而去世，作为专业医学知识，也不属于“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的情形，故不能认定王敬孔系因旧伤复发而去世，不属于上述可以视同为工伤的情形，枣矿集团根据有关文件比照因工死亡标准确定相关待遇，本身也并不能说明王敬孔系因工死亡。牛秀英等6人要求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确定相关待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均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牛秀英等6人提供的薛城区民政局出具的证明材料不能证明王敬孔系因公牺牲，故王敬孔不符合因公牺牲的条件，牛秀英等6人也不能享受因公牺牲军人遗属抚恤待遇。根据《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的规定，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的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由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按照因公牺牲军人的抚恤标准发给其遗属一次性抚恤金。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按照革命伤残军人病故标准确定一次性抚恤金，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对于一次性抚恤金的基数及范围等问题。王敬孔一次性抚恤金计发基数为本人生前最后一个月享受的国家规定的基本离休费。基本离休费为本人离休时计发的基本离休费和本人离休后历次按国家规定增加的基本离休费之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敬孔死亡前最后一个月基本离休费数额为：省统筹养老金1954.4元，枣矿集团统筹876元，2015年6月1日之后每月增加的养老金609元，合计为3439.4元，故一审法院以此数额为基数计算牛秀英等6人应领取的一次性抚恤金，依据充分。枣矿集团主张应按1654.4元为基数计算，与王敬孔死亡前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数额不符，事实依据不足。枣矿集团要求扣除300元的护理费，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由案件主审法官主持调查。本案二审组织的是调查询问，并不是开庭审理，故二审由审判员一人进行调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在法庭调查时，主审法官征询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各方对本案适用主审法官主持调查的审理方式均无异议。主审法官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询问各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各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回避。综上，二审审理方式及审判组织的组成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牛秀英等6人、枣矿集团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再审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04民终128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审判员  李莹审判员  王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