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豹子岭社区新韶西路398号湘江雅颂居小区8栋1301房。法定代表人：胡海涛，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盛，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遥，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宇洋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桐梓坡路123号。法定代表人：任加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丽，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中路6号。法定代表人：金凯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斌，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宇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河西枫林三路292号。法定代表人：孙志国。上诉人湖南华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瀚物业公司）、湖南省宇洋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洋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供水公司）、原审被告湖南省宇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洋房地产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0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瀚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3民初10527号，改判驳回长沙供水公司对华瀚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长沙供水公司承担。上诉及答辩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华瀚物业公司代收代缴水费的行为便认定华瀚物业公司与长沙供水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供用水合同，属错误认定法律关系。合同关系的认定，应当以双方存在合意为基础，在合同关系的成立后合同双方互负权利义务，而供用水合同是以水为商品，由实际用水人与供水方进行交易发生的合同关系，实际用水人享有用水的权利及按时缴纳水费的义务，供水方享有收取水费的权利及保障安全供水的义务，但华瀚物业公司作为物业公司在本案中不享有任何合同权利，不论是代收水费或是代缴水费，均系基于华瀚物业公司与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于合同》所产生的义务，而非基于供水合同关系。如长沙供水公司认为华瀚物业公司代收了水费未上缴，也应当是基于不当得利行为向华瀚物业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华瀚物业公司与长沙供水公司之间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使得华瀚物业公司单方承担义务，而并不享有与义务对等的权利，严重违背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忽略小区存在公共水管漏水、业主户表损坏等造成水损的重要事实，仅根据长沙供水公司提供的由其单方制作的水费数据便认定本案欠费数额，属事实认定有误。华瀚物业公司在入场前便对小区每户业主的水表进行抄表，抄表后有业主签字及业委会盖章，足以证明华瀚物业公司代收水费数据的真实性。雄海花园小区住宅共计524户，一般家庭用水量在10吨左右，不计空户，不计阶梯水费差，按3元／吨计算整个小区生活用水，从2016年6月至2018年11月共计29个月，正常水费大概在46万元左右，但根据被告提供的欠费数据以及华瀚物业公司已缴纳的水费，此期间的生活用水水费已达到102万元，超过正常用水量的一倍，而造成此差异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小区老旧，多数地下公共水管漏损严重，如不去维修，水管日夜漏水，所漏损的水量是足以超过正常用水量的，华瀚物业公司仅能根据业主户表进行抄收，而长沙供水公司只管依据自来水总表计收水费，这就是导致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但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的责任”，长沙供水公司负有维修小区内公共地下水管的义务，公共水管破损导致的水损应当由长沙供水公司自行承担。三、《水费账务确认书》上加盖的系小区服务中心的业务用章，并非华瀚物业公司的公章，不能产生自认债务的效力，对华瀚物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法院对自认债务的行为应当严格认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仅依据部门业务章认定公司认可承担债务，如第一点上诉理由所述，华瀚物业公司在本案的法律关系中，并不享有任何合同权利，而要求华瀚物业公司承担巨额债务，应当有华瀚物业公司准确的意思表示，即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但《水费账务确认书》仅盖有服务中心业务章，且事后该账务确认书也未经过公司追认，故该《水费账务确认书》不能作为长沙供水公司请求华瀚物业公司承担水费债务的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法改判驳回长沙供水公司的诉讼请求。长沙供水公司辩称，1、《水费账务确认书》上所盖印章为被答辩人专门服务雄海花园小区的服务中心公章，其对被答辩人为雄海花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所欠水费的确认具备有效性。2、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方面表明被答辩人认同与答辩人之间已形成事实供用水合同关系，另一方面表明被答辩人对所欠水费金额的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无误。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宇洋房地产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宇洋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3民初10527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长沙供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宇洋物业公司与长沙供水公司的供水合同纠纷一案中，在一审过程中宇洋物业公司并未收到一审法院签发的开庭传票，导致宇洋物业公司未能参与一审的庭审，原审法院明显程序违法。二、在本案中，长沙供水公司主张宇洋物业公司缴纳供水费用的诉讼时效明显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长沙供水公司已丧失了胜诉权。长沙供水公司并未在有效时间内向宇洋物业公司催缴水费，但由于在一审过程中，宇洋物业公司并未收到一审法院签发的开庭传票，并不知道开庭时间，导致无法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以诉讼时效作为宇洋物业公司的抗辩理由。三、宇洋物业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欠缴水费为162686.36元的金额有异议，该笔欠缴水费的金额并未经过宇洋物业公司的确认，长沙供水公司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笔费用的具体组成。四、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截止至2019年10月24日违约损失138806元并无相关法律依据，在长沙供水公司提交的《城市供用水合同》中，并未对违约金的计算由明确的条款予以约定，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损失也未提供明确的计算方式。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该案中明显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宇洋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长沙供水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通过邮寄送达和“闪信”方式合法送达，被答辩人宇洋物业公司拒不到庭，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关于时效，宇洋物业公司一审放弃诉讼权利未提出时效抗辩，应承担不利后果；且宇洋物业公司的报告已经自认了欠费的事实，但未说明还款时间，作为债权人的长沙供水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其偿还，不受时限限制；另外，长沙供水公司每年均多次通过书面催收、口头催收、停水催收方式向欠费的宇洋房地产公司、宇洋物业公司及华瀚物业公司催缴水费，因此并未超过时效。3、关于欠费金额及违约责任。宇洋物业公司在欠费后长达三年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又拒不确认，现又以未进行确认为由提出上诉，明显是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另，《供水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比例是0.1%每天，一审判决按总欠费金额的30%作为上限确定违约金，于法有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宇洋房地产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长沙供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宇洋房地产公司、宇洋物业公司、华瀚物业公司向长沙供水公司支付欠付截至2019年5月9日的水费1198397.89元；2、宇洋房地产公司、宇洋物业公司、华瀚物业公司向长沙供水有限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292222.57元（以逾期未付的水费为基数，按每日0.1％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5月9日，后续按该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该案的诉讼费全部由宇洋房地产公司、宇洋物业公司、华瀚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28日，长沙供水有限公司（作为供水人）与宇洋房地产公司（作为用水人）签订《城市供用水合同》，约定用水地址为长沙市桐梓坡路123号，安装计费总水表，用水人逾期不缴纳水费，供水人有权从逾期之日起向用水人收取水费滞纳金。2015年6月24日，宇洋物业公司向长沙供水有限公司出具承诺，承诺在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2015年5月发生的水费67514.40元，从2015年6月起新费不欠，2015年1月1日前的欠费528794.66元的支付事项，由宇洋房地产公司和宇洋物业公司在2015年7月3日前与长沙供水有限公司协商。2015年9月17日，宇洋物业公司向银盆岭街道、林海社区出具关于雄海花园相关费用的说明报告，报告载明，宇洋物业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终止物业管理服务并对物业相关项目进行交接，宇洋物业公司与城西自来水公司达成如下协议：因宇洋物业公司对水费金额部分有异议，所以双方协议截止2014年12月31日52万余元欠缴费用折扣成30万元整，宇洋物业公司需交纳2014年12月31日前所欠水费30万元整，以及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所欠全部水费。宇洋物业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退出，华瀚物业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起为雄海花园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并代收代缴水费。宇洋物业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欠付水费162686.36元。华瀚物业公司欠缴截至2019年5月9日的水费630323.23元。一审法院认为，宇洋物业公司在2016年6月之前为本案所涉接水点雄海花园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并代收代缴水费，宇洋物业公司与长沙供水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水合同关系。根据长沙供水有限公司提供的宇洋物业公司向银盆岭街道、林海社区出具的关于雄海花园相关费用的说明报告及欠费明细，一审法院确认宇洋物业公司截至2014年12月31日欠缴水费为300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欠缴水费为162686.36元。鉴于宇洋物业公司拖欠长沙供水有限公司水费时间较长，一审法院确定宇洋物业公司应支付长沙供水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10月24日的违约损失（违约金）138806元，此后的违约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华瀚物业公司于2016年6月进驻雄海花园小区，并代收代缴水费，华瀚物业公司与长沙供水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水合同关系。根据长沙供水有限公司的举证和陈述，华瀚物业公司自2016年6月开始即拖欠水费，构成违约，鉴于华瀚物业公司拖欠长沙供水有限公司水费时间较长，一审法院确定华瀚物业公司应支付长沙供水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5月9日的水费630323.23元以及截至2019年10月24日的违约损失（违约金）121800.24元，此后的违约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虽然宇洋房地产公司与长沙供水有限公司签订了《城市供用水合同》，但是宇洋房地产公司不是实际用水人，也没有代收代缴水费，故一审法院对长沙供水有限公司请求宇洋房地产公司支付欠付水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宇洋物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供水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5月31日的水费462686.36元及截至2019年10月24日违约损失（违约金）138806元，以及此后的违约损失（以未付水费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未付水费被支付之日止）；二、由华瀚物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供水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5月9日的水费630323.23元以及截至2019年10月24日的违约损失（违约金）121800.24元，以及此后的违约损失（以未付水费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未付水费被支付之日止）；三、驳回长沙供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108元，长沙供水公司承担1000元，宇洋物业公司承担3608元，华瀚物业公司承担4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合同关系的认定。宇洋房地产公司与长沙供水公司签订了《城市供用水合同》，约定安装计费总表。宇洋房地产公司撤出雄海花园小区之后，宇洋物业公司先后接手了该小区的物业服务工作，并且也履行了向业主收取水费、向供水公司交付水费的义务。在发生水费欠费事实之后，宇洋物业公司还就支付已欠水费和不欠新费向供水公司出具承诺。华瀚物业公司还在《水费账务确认书》上加盖其雄海花园服务中心公章。原审判决认定宇洋物业公司、华瀚物业公司与供水公司成立事实上的供用水合同关系，事实与法律依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华瀚物业公司上诉称其与长沙供水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供用水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水费金额的认定。根据宇洋物业公司向银盆岭街道、林海社区出具的关于雄海花园相关费用的说明报告及欠费明细，一审判决确认宇洋物业公司截至2014年12月31日欠缴水费为300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欠缴水费为162686.36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宇洋物业公司上诉称其对162686.36元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此外，华瀚物业公司在《水费账务确认书》上加盖其雄海花园服务中心公章，长沙供水公司有理由相信华瀚物业公司认可《水费账务确认书》的欠费金额，华瀚物业公司对欠费金额也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华瀚物业公司还上诉主张水损，但其未提供长沙供水公司怠于履行维修公共地下水管义务的相关证据，也未证明公共水管破损引发的水损数量，故对于华瀚物业公司上诉称欠费金额认定有误的理由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违约金。宇洋物业公司长期拖欠水费，构成违约，且确会造成长沙供水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宇洋物业公司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送达程序。宇洋物业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其住所地为湖南省长沙市桐梓坡路123号，原审法院是将起诉状副本及传票送达该地址，且所留电话也是宇洋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手机号码，宇洋物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未在改地址营业，且原审法院还通过闪信向宇洋物业公司工作人员送达了传票。一审送达程序合法，宇洋物业公司上诉称送达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华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湖南省宇洋物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6元，由湖南华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湖南省宇洋物业有限公司各负担9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