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市融升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城区亚太国际公馆1号楼南4号商铺。法定代表人：赵天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球，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梅，女，汉族，1980年11月21日出生，现住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宏远，男，汉族，1973年10月15日出生，现住大同市。上诉人大同市融升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升祥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秀梅、马宏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6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融升祥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球，被上诉人马宏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秀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升祥典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213民初66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马宏远、刘秀梅偿还上诉人典当借款本金600000元，违约金109200元(截止2019年11月6日),并从2019年11月7日开始按照月3%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至典当借款还清为止；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有误，而应当是属于典当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而上诉人是经商务部批准依法成立的从事动产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的法人，是具有经营典当资质的法人，本案中上诉人所经营的业务也是属于经营范围之内的业务。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办法所称典当行，是指依照本办法设立的专门从事典当活动的企业法人，其组织形式与组织机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是被上诉人将其房产抵押给上诉人，之后取得当金，在一定期限内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管理费，最终偿还当金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典当关系，而非是民间借贷关系。另外，最高院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第110项是“典当纠纷”。故本案属于典当纠纷，而非是民间借贷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典当金是586200元有误，应当是600000元。如前所述，本案是属于典当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故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应当适用《典当管理办法》。而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第三十八条规定:“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动产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42‰。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财产权利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4‰。当期不足5日的，按5日收取有关费用”。因此,《典当管理办法》只是规定了典当的利息不得预扣，而并没有规定典当的手续费不能预扣，法无禁止即可为。故本案中上诉人将管理费13800元扣除并不违法。因此，本案的典当金应当是600000元，而非是5862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不得超过年24%有误。如前所述，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应当适用《典当管理办法》,而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37、38条的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典当合同中约定当金利率为0.2%，综合服务费为2.3%，两者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当金利率及综合服务费标准。而一审法院以不得超过年24%不予支持显属不当。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利率及综合费用为2.5%的情况下，现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主张按照月3%支付违约金并不属于过高情形。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适用法律有误，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马宏远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当是借贷关系。融升祥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违约金109200元、律师费34000元，共计743200元，并从2019年11月7日开始按照月3%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抵押典当借款还清为止；2、判令原告对被告刘秀梅名下大同市平城区武定北路中段东侧凤凰·翰林别院4幢6单元18至19层1802号的房屋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被告马宏远、刘秀梅向原告大同市融升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抵押典当借款60万元，并于当日签订了不动产抵押典当合同，合同中约定典当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3月4日，典当期间借款月利率为0.2％，综合服务费为2.3％，逾期后按日利率0.3％支付违约金，借款时原告扣除首月服务费后将586200元汇入被告刘秀梅卡中。被告以凤凰·翰林别院4幢6单元18至19层1802号房屋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按月利率2.5％每月支付利息15000元，共支付了8期。被告至起诉之日，仍然未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不动产抵押合同，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并约定利息及利息支付方式，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原告扣除服务费后将586200元汇入被告刘秀梅银行卡，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马宏远、刘秀梅向原告借款本金586200元。被告还款情况：2018年10月应支付利息14655元，归还本金345元；2018年11月应支付利息14646元，归还本金354元；2018年12月应支付利息14638元，归还本金362元；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应支付利息共计43857元，归还本金共计1143元；2019年6月支付利息10000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83996元。关于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原告请求被告按照月利率3％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逾期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计算期间从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止。关于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因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宏远、刘秀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同市融升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83996元及逾期违约金及利息81759元（以本金58399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合计665755元。之后利随本清。二、被告马宏远、刘秀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同市融升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34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5616元，由原告负担116元，由被告马宏远、刘秀梅负担5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按月2.5％（当金利率0.2%+综合服务费2.3%）支付利息和综合服务费15000元，共支付了113800元。被上诉人在典当期内未赎当。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属于典当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综合费用能否从当金中预扣？三、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的法律适用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案中，刘秀梅与融升祥典当公司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典当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刘秀梅以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于融升祥典当公司，由融升祥典当公司发放当金给刘秀梅并出具当票，典当到期后刘秀梅付清当金等费用并赎回当物。合同约定的以上内容为典当行为的基本权利义务和本质特征，且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双方通过《不动产抵押典当合同》、当票、不动产抵押登记等书面方式形成了典当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系典当纠纷，应适用《典当管理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来解决本案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典当管理办法》未规定典当当金综合服务费不得预扣，且涉案的月综合费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另综合费用是典当行就典当业务进行过程中所付出的服务、管理的劳务对价，而不是基于本金在借用期间所产生的法定孳息，其本质上是劳务费用，故虽然融升祥典当公司向刘秀梅实际支付586200元，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综合费用13800元，仍应认为该笔典当的当金为6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抵押典当合同》第十条约定：“形成绝当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即以刘秀梅典当期间的典当本金、典当综合费、利息和逾期利息合计为基数，按日向融升祥公司支付0.3％，直至清偿全部债务为止”，被上诉人违约后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融升祥典当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按照月3%支付违约金，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利率及综合费用为2.5%的情况下，并不属于违约金过高情形，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大同市融升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66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马宏远、刘秀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同市融升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34000元。二、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6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马宏远、刘秀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同市融升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83996元及逾期违约金及利息81759元（以本金58399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合计665755元。之后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马宏远、刘秀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大同市融升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典当借款本金600000元,违约金109200元(截止2019年11月6日),并从2019年11月7日起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3%向大同市融升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典当借款还清为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6元，均由马宏远、刘秀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保平审判员 马卉妍审判员 张丽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王毅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