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华路296号IFC国际金融中心32-38层。 法定代表人：冯鹏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玮，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喜，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宾虹路云天大厦Y幢202室。 法定代表人：王旭通，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中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华斌，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环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市心北路857号119-2室。 法定代表人：黄良棋，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正方商品混凝土搅拌厂，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73021部队农副业基地。 负责人：蔡正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梅，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公司）、杭州环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东公司）、杭州正方商品混凝土搅拌厂（以下简称正方混凝土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7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其对中广公司享有2.35亿余元到期债权，环东公司系本债务的抵押人。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于2014年12月24日已立案执行，中广公司和环东公司应于此时明知系被执行人及存在巨额未清偿债务。正方混凝土厂在签订《转让协议》前也知晓中广公司和环东公司处于被执行期间，在未取得执行法院和其他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私下签订被执行人享有优先权的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串通行为。中广公司、环东公司、正方混凝土厂在2016年4月26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经开庭庭审，三方在仅仅12天后就签订了案涉《转让协议》，并由法院出具了（2016）浙0702民初435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后被（2018）浙民再15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诉讼标的为上千万的案件，在未经开庭审理的情况下，起诉后仅在12天就达成调解，且被告认可原告大部分诉请还同意将自己有保障的优先债权用以抵债，不符合常理。再审判决对撤销该民事调解书，《转让协议》就不应继续有效且得以履行，正方混凝土厂应另行主张权利。《转让协议》签订于2016年5月9日，执行案件正处于环东公司在建工程即将第二次司法拍卖阶段，中广公司、环东公司、正方混凝土厂三方已知晓环东公司即将拍卖变现，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必然可以有所保障获得清偿。三方私下签订《转让协议》将被执行人中广公司的工程价款优先债权进行转让，降低了中广公司的偿债能力，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三方在中广公司被法院执行期间转移优先债权实际上是私下串通转移了被执行财产。正方混凝土厂的水泥货款本身不享有优先权，只是中广公司众多普通债权人之一，《转让协议》签订时该债权还未进入执行程序。中广公司在被执行期间所有财产应已被冻结，具有如实报告自身财产状况的义务。三方在隐瞒执行法院的情况下协议将中广公司即将清偿的优先债权进行了转让，明显属于逃避执行，直接侵害了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国通公司的利益。《转让协议》导致中广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其对中广公司的执行案件被终结，其债权70770037.50元未清偿。若无《转让协议》存在，中广公司将依据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从环东公司拍卖款中分配现金，包括其在内的中广公司债权人将有望获得一定的破产财产分配。《转让协议》将本应归属破产财产的财产全部给予了正方混凝土厂，侵害了中广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存在逃避执行、恶意串通、严重侵害国通公司和其他中广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转让协议》自始无效。 中广公司辩称：本案债权转让合同发生时，其已被萧山法院列为被执行人，有大量的被执行案件，其对于混凝土部分产生的工程款对环东公司的工程享有拍卖后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而正方混凝土厂的买卖合同对上述拍卖款不存在优先受偿权，在执行分配时也劣后于抵押权人及工程款债权人。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系给无优先受偿的债权人增设了优先受偿权，有违执行案件的公平受偿原则。该款项由中广公司优先受偿后，理应公平地分配给其他债权人。且执行程序属于法律强制程序，不应当由债务人自身去选择款项分配给其他人，应由执行法院依据分配原则强制分配，否则会造成债务人私下选择清偿。若维持一审判决，有可能是帮助企业逃废债务，债权受让方可以与债务人虚构工程货款债务，通过债权转让行为逃避法院执行，该类债权转让行为不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一审判决曲解了再审裁判的主要意图，关于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应当结合全案过程来综合认定。正方混凝土厂知晓中广公司无其他财产，且存在大量执行案件，涉案工程中也存在较多的争议诉讼和执行案件，正方混凝土厂采用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获得高额清偿比例，目的是逃避公平执行分配，妨碍其他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导致其他债权人在案涉债权转让后无法获得一分钱的清偿。故正方混凝土厂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存在明显恶意，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严重违反了执行分配强制程序。请求支持国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正方混凝土厂辩称：案涉汇鑫大厦基本情况汇鑫大厦的建设方为环东公司，土地使用权于2014年抵押给国通公司。2014年8月26日，环东公司与中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汇鑫大厦交由中广公司总承包施工，合同价1.5亿元。在整个汇鑫大厦建设过程中，环东公司未支付过工程款给中广公司。2014年2月19日，中广公司将汇鑫大厦桩基分包给宏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扬公司”），桩基于2015年1月通过验收。后经审价，桩基总造价为11316308元。2014年4月，其开始向汇鑫大厦供应混凝土，供应行为一直持续到2015年8月，汇鑫大厦因债务问题全面停工。经对帐，供应的混凝土价款为13107517.47元，至今分文未付。2014年8月28日，中广公司与徐兴水签订《内包合同》，将除桩基和土石方外的工程委托徐兴水承包，价款约1.5亿元。2015年10月，徐兴水和中广公司、环东公司确认徐兴水施工价款为44432248元（含8583029元混凝土），中广公司已付3306500元，同时还需扣除2861645元的水电费和税金。2016年4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汇鑫大厦拍卖处置，得款20524万元。2016年底，该院出具分配方案，国通公司实际受偿165004295.4元，徐兴水受偿25769957.69元，宏扬公司受偿3794064.05元，其受偿8983968.91元。目前，除其外，其他各方都从该院拿到了相应款项。其在汇鑫大厦项目上有13107517.47元的投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为解决其的投入问题，各方签订了《优先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的签订基础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更未损害第三人利益。汇鑫大厦施工所需混凝土全部由其的事实建设方和参与方均是确认的，也得到了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混凝土尚有13107517.47元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协议书的真实性已得到了（2018）浙民再157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并已认定其在12308612.05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中广公司将保留的混凝土优先受偿权转让给混凝土供应方，符合法律设立优先受偿权的立法目的。其是中广公司的债权人，中广公司通过签订《优先权转让协议书》的方式对债权进行清偿，符合法律规定。国通公司与其一样，都是中广公司的债权人，中广公司均有义务对这些债权进行清偿，中广公司的清偿行为本身不存在先后顺序。中广公司早已处于破产阶段，如涉及个别清偿，应由管理人提起相应诉讼，而非由国通公司提起，且本案不属于个别清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环东公司未作答辩。 国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中广公司、环东公司、正方混凝土厂签订的《汇鑫大厦工程款优先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及涉及的相关行为无效；诉讼费用由中广公司、环东公司、正方混凝土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通公司原为方正东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因基于2013年11月30日国通公司与中广公司、环东置业等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2014年11月21日，国通公司向武汉市长江公证处申请出具与中广公司、环东公司、浙江广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丁亚平分别签订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执行证书》。2014年12月17日，武汉市长江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为：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贰亿元整［小写：人民币200000000.00元，计算方式为：发放的两笔贷款之和］；利息人民币18466249.99元［暂计算至2014年11月21日，计算方式为：∑（各笔贷款金额×各笔贷款期限起始日至各笔贷款到期日的天数÷360×30%）-主债务人已支付的各笔利息之和］；罚息暂计人民币250000.00元［暂计算至2014年11月21日，按下述计算方式计算罚息：发放的两笔贷款之和ｘ自贷款到期日至本息清偿之日的天数÷360×45%］；复利暂计人民币23082.81元［暂计算至2014年11月21日，按下述计算方式计算复利：本执行标的第2项所载利息ｘ自贷款到期日至本息清偿之日的天数÷360×45%］；违约金人民币20000000元［发放的两笔贷款之和ｘ适用的比例10%］；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审计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变）卖费、执行费、差旅费、查询费等，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2014年12月24日，国通公司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环东公司名下位于钱江世纪城Ａ07（1）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杭萧国用［2011］第××号）及其地上建筑物，于2015年10月、11月启动了司法评估程序，于2016年4月13日、2016年6月15日相继进行了二次司法拍卖，最终于2016年7月5日拍卖成交，成交价款为20524万元。2016年底，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分配方案，国通公司、案外人徐兴水、宏扬公司均领取了分配款项，分配额均不足以覆盖申请执行标的。2017年2月8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2017）浙01执恢3号之一），载明国通公司受偿人民币165372534.30元（含申请执行费、评估费），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后正方混凝土厂、宏扬公司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8月7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驳回宏扬公司的异议请求；二、正方混凝土厂的异议请求成立；三、终止对本案剩余执行款人民币8983968.91元的分配。2015年4月23日，中广公司与正方混凝土厂签订《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因汇鑫大厦工程需要，由正方混凝土厂提供5万立方商品砼，总金额1700万元。2016年5月9日，中广公司、环东公司、正方混凝土厂签订了《汇鑫大厦工程款优先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就汇鑫大厦工程项目，环东公司与中广公司签订了总承包合同，中广公司向正方混凝土厂采购商品混凝土，自2014年4月至2015年8月，总计货款13107517.47元（合计方量为33516平米），因中广公司未支付正方混凝土厂货款，达成协议如下：1.三方共同确认环东公司应当支付中广公司的商品混凝土工程价款为货款13107517.47元；2.三方共同确认中广公司将其对环东公司享有的商品混凝土工程价款债权转让给正方混凝土厂，该商品混凝土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后的价款享有的优先受偿权随商品混凝土工程价款债权一并转让给正方混凝土厂；3.三方共同确认本协议一经签署，即视为债权转让完成，由正方混凝土厂直接向环东公司就前述工程价款13107517.47元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另查明，2018年11月2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浙民再1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正方混凝土厂对在建工程价款部分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金额不应高于中广公司仍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12308612.05元及其对应的优先受偿权，判决：1.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7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2016）浙0702民撤2号民事判决；2.撤销一审法院（2016）浙0702民初4351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1月2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浙民再1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5888号民事裁定和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撤2号民事裁定。2018年6月13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案外人对中广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另查明，2014年8月26日，环东公司与中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汇鑫大厦（暂名）发包给中广公司施工。次日，中广公司与案外人徐兴水签订《工程项目经营部承包内包合同》，将工程整体转包给案外人徐兴水施工。2015年7月27日，环东公司、中广公司、徐兴水三方签订了一份《汇鑫大厦三方施工合同》，对三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汇鑫大厦地下室及地上结构四层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完工后，因环东公司的原因停工。环东公司与中广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1月2日，徐兴水为与中广公司、环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中广公司、环东置业在2016年1月28日前共同支付徐兴水工程款37598101元；二、徐兴水在上述工程款范围内就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徐兴水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25254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270元，由中广公司、环东公司共同负担。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杭萧民初字第5904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另案外人徐兴水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确认中广公司、环东置业、正方混凝土厂签订的《汇鑫大厦工程款优先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案号为（2019）浙0702民初4020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书，驳回徐兴水的诉讼请求。徐兴水不服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另查明，（2015）杭萧民初字第4911号案外人宏扬公司与中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生效判决书认定，宏扬公司负责汇鑫大厦桩基工程施工，2014年11月10日竣工。截止2015年1月23日，桩基工程全部通过验收。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判决中广公司支付宏扬公司工程款5504987.7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二、驳回宏扬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由于宏扬公司还向中广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0万元，因此2016年3月30日宏扬公司与环东公司、中广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广公司将其对环东公司享有的桩基建设工程价款债权中对应的7768085.16元转让给宏扬公司，环东公司予以确认；环东公司同意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宏扬公司支付7768085.16元；基于宏扬公司受让债权为建设工程价款债权，且该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宏扬公司享有该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有权就环东公司的汇鑫大厦项目折价或拍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中广公司对环东公司向宏扬公司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环东公司未依约支付相应款项，2016年10月11日杭州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杭仲（萧）调字第225号仲裁调解书，环东公司于2016年10月15日前向宏扬公司支付7768085.16元，宏扬公司在上述款项范围内对汇鑫大厦折价或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汇鑫大厦工程由中广公司总承包，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由正方混凝土厂为环东公司的涉案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等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国通公司系汇鑫大厦工程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人，从杭州中院的分配方案中可知，杭州中院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将土地使用权的优先受偿权分配给了本案国通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汇鑫大厦工程款优先权转让协议书》是否三方恶意串通，侵害了国通公司的利益。案外人徐兴水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经生效法律文书进行了确认，在地上建筑物拍卖价款受偿后未足额覆盖其债权。后徐兴水作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人起诉要求确认中广公司、环东置业、正方混凝土厂签订的《汇鑫大厦工程款优先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已生效。国通公司在抵押物拍卖受偿后，剩余债权系普通债权，其作为普通债权人并未能举证证明中广公司、环东公司、正方混凝土厂签订的《汇鑫大厦工程款优先权转让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综上，对国通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国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国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正方混凝土厂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18）浙0702民初168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其的债权及享有优先受偿权。二、（2019）浙0109民撤1号判决书、（2020）浙01民终1490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2015）杭萧民初字第5904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 国通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该判决有异议。该案审理过程中其已向原审法院提起确认无效诉讼，从判决书记载曾因徐兴水案中止审理，但原审法院没有告知过其存在该案，也没有因为其确认合同无效案而主动中止审理该案，在本案最终审理结果未明的情况下，提前作出了该判决，判决程序违法，侵害了其合法诉权。该判决结果缺乏证据支持。判决书显示，在中广公司和环东公司都对债权金额提出异议不认可《债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正方混凝土厂的债权金额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确定，而并非完整原始单据审查得出的结论，显然判决证据不足。该判决违背事实基础，原审法院作为破产受理法院应知晓中广公司早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就已对外存在大量债务的事实，及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其提出了《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诉讼的事实，但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置之不理，判决书中对上述事实只字不提，在本案最终审理结果未确定之前，却支持《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及确认正方混凝土厂享有建筑款工程优先权，系违法判案。证据二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判决未查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于中广公司和环东公司被执行期间，其认为这是各被上诉人有意隐瞒这一事实。 中广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在徐兴水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时已中止，恢复审理时，本案一审判决尚未作出，故正方混凝土厂提出的该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本案判决的依据应当作为（2018）浙0702民初16885号判决的依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案涉及案外人徐兴水，故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对正方混凝土厂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告正方混凝土厂与被告中广公司、环东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8）浙0702民初16885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一、环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正方混凝土厂商品混凝土款13107517.47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2018年12月24日起的利息；二、环东公司开发的杭州市萧山区汇鑫大厦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正方混凝土厂在12308612.05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确认中广公司对正方混凝土厂未足额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2018）浙民再1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正方混凝土厂对在建工程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金额不应高于中广公司仍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12308612.05元及其对应的优先受偿权，此后，（2018）浙0702民初16885号原告正方混凝土厂与被告中广公司、环东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正方混凝土厂所享有前述范围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经由该案民事判决予以确定。国通公司虽主张《汇鑫大厦工程款优先权转让协议书》系该合同三方相互串通所签订，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且本案其诉请实质是对正方混凝土厂所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有异议，在前述生效裁判对此已作出实体处理的情况下，本案国通公司请求确认《汇鑫大厦工程款优先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及相关行为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另，确认《汇鑫大厦工程款优先权转让协议书》的（2016）浙0702民初4351号民事调解书已被再审撤销，其后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702民初1688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正方混凝土厂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亦不同于《汇鑫大厦工程款优先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现正方混凝土厂与中广公司、环东公司的权利义务应依据该生效判决确定，故本案亦无必要再对原合同相关条款的效力作出认定。综上，国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国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