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5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奇，男，1964年7月25日生，白族，云南省云龙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未到庭）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男，1985年8月27日生，阿昌族，云南省云龙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未到庭）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女，1980年10月20日生，白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永端，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女，1967年2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人，住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个旧市。（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班青，云南优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女，1964年12月30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凯丰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瓦窑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784611431C。法定代表人：冯丽苹，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保山市天宇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兰城街道同仁街南延长线西侧（市人大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MA6K760P5A。法定代表人：杨乐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茂，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国奇、李龙、李庆因与被上诉人杨继红、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凯丰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保山市天宇矿产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因冯丽苹、保山市隆阳区凯丰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保山市天宇矿产有限责任公司逾期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裁定按上诉人冯丽苹、保山市隆阳区凯丰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保山市天宇矿产有限责任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在审理过程中，因上诉人李国奇、李龙、李庆申请笔迹鉴定，本案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奇、李龙、李庆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用存疑的证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错误。上诉人李国奇、李龙、李庆没有在《协议书》中签名确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杨继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保山市隆阳区凯丰矿产有限责任公司、冯丽苹述称，借款由冯丽苹负责赔偿，该借款与冯丽苹的家人无关。保山市天宇矿产有限责任公司述称，保山市天宇矿产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的借贷行为不知情，事后在借条以及欠条上也没有签章行为，我们不承担还款责任义务。杨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4959170元，其中：本金3500000元、从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27日的利息1009170元及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45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月利息70000元从2019年3月22日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3、被告李国奇、李龙、李庆对被告冯丽苹、凯丰矿产公司、天宇矿产公司向原告借款3500000元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冯丽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支付的利息935000元；2、本案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保山市隆阳区凯丰矿产有限责任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本案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代表个旧市洪森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保山市隆阳区凯丰矿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铅精矿销售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终止：本合同可由以下原因终止：1、双方协议解除；2、…”。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于2016年6月8日向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个人账号62×××01转帐3500000元。因被告凯丰矿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矿产品，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与被告凯丰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经协商后约定将3500000元转为借款，并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借条》，《借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8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继红现金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00元），资金于2016年6月8日汇入冯丽苹账户，云南省大理州云龙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漕涧信用社，账号：62×××01，此借款由冯丽苹资产、保山市隆阳区凯丰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保山市天宇矿产有限责任公司和冯丽苹儿子李龙共同担保，承担联（应为“连”）带赔偿责任，利息按月利率2%计息，特此约定”。被告凯丰矿产公司、天宇矿产公司分别加盖公司公章。2016年8月26日本案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作为还款承诺人作出《还款承诺书》。2017年3月27日本案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作为欠款担保人作出《欠款担保书》。2017年11月22日《欠条》内容“今欠杨继红2016年6月8日借给的叁佰伍拾万元整，借款利息计人民币壹佰万玖仟壹佰柒拾元整（￥1009170.00元），其中2016年6月8日至8月8日利息壹拾肆万元已付清，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3月27日按月息2%计，计人民币伍拾叁万陆仟陆佰柒拾元整（￥536670.00元），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12月27日按月息1.5%计，计人民币肆拾柒万贰仟伍佰元（￥472500.00元），2017年12月28日起叁佰伍拾万元借款按月息2%计，直至还清。”被告凯丰矿产公司、天宇矿产公司分别加盖公司公章。2018年10月9日原告（反诉被告）为甲方，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被告凯丰矿产公司、李国奇、李龙、李庆、天宇矿产公司及云龙县漕涧镇大坪加油站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所借款项3500000元及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10月22日止的利息1009170元，合计4509170元及以后产生的利息由被告李国奇、李龙、李庆、凯丰矿产公司、天宇矿产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赔偿责任。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被告李国奇、李龙、李庆均签字按印，被告凯丰矿产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另查明，被告李庆分别于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向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汇款共计795000元，除2017年11月22日汇款25000元及2018年5月4日汇款140000元外，其余每笔汇款均为70000元。另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已支付2016年6月8日至8月8日利息140000元。因被告未归还借款，故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提起诉讼，要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4959170元，其中：本金3500000元、从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27日的利息1009170元及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45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月利息70000元从2019年3月22日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3、被告李国奇、李龙、李庆对被告冯丽苹、凯丰矿产公司、天宇矿产公司向原告借款3500000元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冯丽苹提起反诉，要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杨继红返还给反诉原告冯丽苹已支付的利息9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与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经协商将3500000元货款转化为借款，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因而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双方当事人分别为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为出借人，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为借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与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故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应当返还原告借款本金3500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支付从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27日的利息1009170元及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450000元，共计14591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原被告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李庆于2017年11月22日向原告（反诉被告）汇款25000元因原告（反诉被告）自认为利息，故应从利息1009170元中扣除，即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应当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从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27日的利息为984170元；同时，被告李庆从2018年1月起至10月通过网上银行向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共支付利息770000元，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该笔利息中应当包含11个月的利息，故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支付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450000元中扣除70000元，即支付380000元。对逾期利息计算从2019年3月2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李国奇、李龙、李庆、凯丰矿产公司、天宇矿产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与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提起的反诉是基于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向其个人账户汇入3500000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提起的反诉可以与本案合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举证不能则承担不利后果。因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提出反诉的理由系汇款3500000元是货款，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主张。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而非买卖合同，故，对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提起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借款本金3500000元；二、由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从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27日的利息984170元及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380000元，共计1364170元；三、由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从2019年3月22日起以本金35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由被告李国奇、李龙、李庆、凯丰矿产公司、天宇矿产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与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在借款本金3500000元、利息136417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9年3月22日起以本金35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冯丽苹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国奇、李龙、李庆申请对协议书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8日出具云鼎【2019】文痕鉴字第12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打印页码为0097页，落款日期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中乙方李庆签字处的签名笔迹是李庆书写，该签名笔迹上捺印的指印是李庆右手拇指捺印所留。2.打印页码为0100，落款日期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中乙方李国奇签字处的签名笔迹不是李国奇书写，该签名笔迹上捺印的指印不是李国奇十指捺印所留。3.打印页码为0100，落款日期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中乙方李龙签字处的签名笔迹不是李龙书写，该签名笔迹上捺印的指印不是李龙十指捺印所留。4.打印页码为0100，落款日期2018年10月9日协议书中乙方李庆签字处的签名笔迹不是李庆书写，该签名笔迹上捺印的指印不是李庆十指捺印所留。经质证，上诉人李国奇、李龙、李庆认可该鉴定意见，无任何异议。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8年10月9日，以杨继红为甲方，冯丽苹、凯丰矿产公司、李国奇、李龙、李庆、天宇矿产公司及云龙县漕涧镇大坪加油站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冯丽苹所借款项3500000元及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10月22日止的利息1009170元，合计4509170元及以后产生的利息由李国奇、李龙、李庆、凯丰矿产公司、天宇矿产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赔偿责任，冯丽苹、李庆均在该协议签字按印，凯丰矿产公司及天宇矿产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因为其他保证人未在场签字，双方又将内容一致的空白《协议书》一份交冯丽苹，让其在相关保证人签字完成后交给杨继红，后冯丽苹自行在该份《协议书》上注明“以前签的作废”后，将协议书寄给杨继红，该份《协议书》上有冯丽苹、李国奇、李龙、李庆签名，凯丰矿产公司盖章。2019年9月9日，李国奇、李龙、李庆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2020年5月8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云鼎【2019】文痕鉴字第12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第一份协议书上李庆的签名捺印是其本人所为，第二份协议书上李庆、李国奇、李龙的签名捺印均非其本人所为。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李国奇、李龙、李庆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2018年10月9日的协议书约定，冯丽苹所借款项及利息由保证人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约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各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因二审查明上诉人李国奇、李龙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故李国奇、李龙依法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李庆提出第二份协议书已经注明“以前签的作废”，即自己签名的协议书已经作废，自己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审理查明该“以前签的作废”系冯丽苹自行书写注明，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提出签订协议是受威胁、逼迫才签的，但又未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人李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理应对冯丽苹所借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天宇矿产公司在二审中以对双方借贷行为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义务的请求，因与审理查明天宇矿产公司在借条、欠条及协议书中均盖有公章的事实不符，且其在提出上诉后未按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故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国奇、李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六项。二、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由李庆、保山市隆阳区凯丰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保山市天宇矿产有限责任公司对冯丽苹与杨继红在借款本金3500000元、利息136417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9年3月22日起以本金35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46474元，上诉人李庆承担23237元，被上诉人杨继红承担232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鹏审 判 员 施 红审 判 员 张乾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淑娟书 记 员 王继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