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65年10月5日，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67年3月2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74年5月12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76年3月20日生，汉族，家政有限公司老师，住徐州市泉山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女，1993年12月21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6，男，2004年8月27日生，汉族，学生，住徐州市泉山区。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0年2月13日生，汉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与被上诉人张某5、张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5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被上诉人张某5、张某6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接受询问、调解。因防疫需要，本案审理期限予以顺延，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协议书的内容第二条符合遗嘱的形式，内容非常明确：张某7百年之后，名下泉盛美家小区两套房屋(34#-2-0303、34#-2-1203)及其名下财产全归张某8所有。这条内容是张某7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协议的第一条已经履行并不矛盾，协议第一条虽然已经履行，每个上诉人都拿到10万元，但张某8当时拿到的是100万元。张某7因为张某8不孝顺，殴打张某7及其妹妹，所以当时签订协议的时候才没有将两套房产直接给张某8，而是明确张某7百年之后才由张某8所有。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应从签订该协议书时张某7及其子女真实意思出发，该协议应认定协议当事人对房屋拆迁利益达成的分家析产协议”错误。如果说是分家析产协议，为什么在协议第二条加上“张某7百年之后”，一审法院的认定脱离协议书的真实意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某5、张某6答辩称，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属于家庭析产性质，张某8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在其去世后依法由其继承人继承，张某8所在的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也证明了张某8名下另无宅基地，其本身就应该获得拆迁补偿的相关利益。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属于四上诉人的利益其已获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继承位于徐州市泉山区；庭审中增加诉请，分割张某7名下两张存单金额10630.43元。一审法院查明，张某7与李某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五个子女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8。张某8育有两个子女为：张某5、张某6。李某于1989年死亡，张某7于2019年7月5日死亡，张某8于2019年3月28日因犯罪被执行死亡。2014年12月20日，因张某7原住房徐州泉山区火花村3组50号房屋拆迁，张某7与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主要内容如下：“……被征收人（以下简称乙方）张某7……委托代理人张某8……乙方选择的产权调换房屋如下：1、泉盛美家住宅小区34幢02单元1203室；2、泉盛美家住宅小区34幢02单元0303室……”。2015年2月2日，在徐州市泉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张某7、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8就涉案房产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徐商公路南侧卧牛片区棚改项目拆迁编号3-289，房产拆迁补偿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从拆迁补偿款中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每人分得10（拾万）万元。2、张某7百年之后，名下泉盛美家小区两套房产（34#-2-0303、34#-2-1203）及其名下财产全归张某8所有。以上协议各方均无异议”。协议人：张某1、张某4、张某7、张某8、张某3、张某2签章签字并按印。协议签订后，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均已按照协议约定分得拆迁款10万元。另查，截至2019年6月21日，张某7名下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存折余额5214.38元；截至2019年6月28日，张某7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余额5416.05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性质认定问题，该协议是张某7及其子女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张某7与子女签订协议后,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每人已实际取得拆迁利益中的10万元款项，协议内容已得到部分履行,与其主张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遗嘱存在矛盾，且该协议形式不具备遗嘱形式要件。其主张协议中载明“张某7百年之后，名下泉盛美家小区两套房产（34#-2-0303、34#-2-1203）及其名下财产全归张某8所有”即说明该协议系遗嘱的观点不予采信，结合本案案情，应从签订该协议书时张某7及其子女真实意思出发，该协议应认定协议当事人对房屋拆迁利益达成的分家析产协议。张某8根据协议约定依法享有涉案两套房屋所有权。现张某8死亡，其继承人对其财产享有继承权，故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要求分割涉案两套房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的张某7名下两张存单，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亦依法应归张某8所有，同上，张某8去世后，应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综上，遂依法判决：驳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31元，减半收取7960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提交证据如下：一、2018年11月3日张某7的遗嘱一份；二、2018年11月3日的光盘一张（当庭播放）。证明张某7的真实意思已改变调解协议书内容，遗嘱上的字是张某3代书。被上诉人张某5、张某6质证认为，证据一并非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见证人只有一个人，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从其内容看，与人民调解协议书相矛盾，协议书合法有效，具有析产性质；立遗嘱人的签字和指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应属无效。证据二因上诉人无法提供原始载体，即无法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内容上看，仅有40多秒的时间，无法判断张某7完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什么。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不能作为本案的新证据予以确认，因为其形成于2018年11月3日，在一审诉讼前就已存在，一审时并未向法庭提交，二审时其作出的解释也不具有合理性；第二，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而遗嘱上仅有一个见证人签字。证据二也不能作为本案的新证据予以确认，因为上诉人既未提交原始载体，时间上又过于短暂，无法判断出张某7老人完整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需要明确一点的是，2015年1月21日，张某8与王某协议离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2月2日人民调解协议书性质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遗嘱是自然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务所作的个人处分，并于立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遗嘱最主要的特征之一是一种单方民事法律行为。而本案涉及的2015年2月2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徐州市泉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各方当事人参与的情况下达成的一份协议，除了张某7、张某8的签字，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均在落款处协议人一栏签字，调解员和动迁组工作人员也在协议落款处签字，并且盖有徐州市泉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人民调解协议书真实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也已按照协议第一条分得10万元；这属于平等主体的自然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一种协议，不是张某7本人的单方意思表示行为，不能视为系其所立的遗嘱。至于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张某7百年之后，涉案房产及其名下财产全归张某8所有，实质上是一种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目的是为保障张某7老人生前的居住权，因此，不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应将其作为张某7本人的遗嘱予以处理。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1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艳丽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