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天元盛泽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法定代表人：王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蓉，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娴，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海峰，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鑫堪鸿宇地质勘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法定代表人：国万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青海天元盛泽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天元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海峰、原审被告新疆鑫堪鸿宇地质勘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天元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蓉、黄学娴、被上诉人高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天元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高海峰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海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青海天元矿业公司与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剩余40%尾款的前提是验收合格、提供发票。本案中，上述两点均未满足，青海天元矿业公司尚不具备付款条件。1.工程尚未验收，一审法院以工程结算单认定工程已经通过验收系认定事实错误。工程验收应以工程验收单为准，另外该工程结算单中没有任何内容显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仅表示工程已完工，资料已移交。2.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尚未向青海天元矿业公司开具发票，付款条件不成立，如青海天元矿业公司现将款项支付给高海峰，将导致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逃避其税务的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青海天元矿业公司不应对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青海天元矿业公司和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的合同中没有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青海天元矿业公司承担的不属于连带责任。 高海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青海天元矿业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结算单》中记述的内容已说明高海峰负责的钻井工程全部完成，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并且青海天元矿业公司认可和接受施工完成的实际效果，愿意支付相应对价，表明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另外，高海峰与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之间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对工程验收的具体形式作出明确的约定，按照《结算单》的方式进行竣工验收，按照合同第3.1.3条的约定，工程项目已达到合同的验收要求，且已使用，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无事实依据。2.开具发票并非支付工程款的先决条件。青海天元矿业公司与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前必须由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出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出具增值税发票系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在税法上的义务，付款行为与出票行为之间无先后顺序的要求，合同中也没有类似的约定。3.青海天元矿业公司主张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青海天元矿业公司在一审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因发包人和承包人均未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在执行阶段不存在执行的先后问题，因此发包人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表述没有瑕疵，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高海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青海天元矿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6200元及利息10820.10元，合计167020.10元；2.案件受理费由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青海天元矿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青海天元矿业公司（甲方）与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加油站水井点钻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民小公路沿线四个加油站（白马寺、上摊村、汉庄村、高庙西村）交由乙方完成实施钻探施工；每米单价1740元；乙方按要求进场施工，甲方支付部分材料款，终孔后按工程量的60％支付，检查验收完税后结算全款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青海天元矿业公司于同年3月27日、4月28日、5月5日三次支付给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60000元。期间于4月2日给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发出了旱庄（应为汉庄）水文地质钻探开孔通知书，并于同月21日给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出具了汉庄水井的工程结算单，注明水井深为49.60米，单价1,740元／米，合计价款为86,304元。2019年5月27日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甲方）又与高海峰（乙方）签订了《国家地下水（青海国土部分）地下水监测站点（II标段）钻探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高庙新建加油站内监测井项目钻探施工任务由乙方完成；井深以实际米数计算；单价每米1,100元等内容。2019年6月7日青海天元矿业公司给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发出了高庙西村水井水文地质钻探开孔通知书。此井由高海峰完成钻探任务后，青海天元矿业公司于次月5日给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出具了结算单，注明水井深为142米，单价1740元／米，合计价款为247080元。另查明，上述二笔工程款青海天元矿业公司至今未给付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根据高海峰与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签订的《国家地下水监测工程（青海省国土部分）地下水监测站点（Ⅱ标段）钻探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及高海峰提交的《钻机械租赁合同》、劳务人员工资发放表三份证据，可以相互佐证证明高海峰确系位于高庙西村加油站内水井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青海天元矿业公司抗辩高海峰非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予采纳。二、本案中关于高海峰与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之间签订的《国家地下水监测工程（青海省国土部分）地下水监测站点（Ⅱ标段）钻探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因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存在违法分包情形，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高海峰因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青海天元矿业公司因工程价款引起的纠纷法院应依法受理，是合同相对性法定例外的情形，对青海天元矿业公司提出其与高海峰之间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四、对青海天元矿业公司提出涉案水井尚未竣工验收的抗辩理由，因其出具给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已就涉案水井的“水文地质钻探开孔通知书”及工程结算单中“现土建工程全部完成，资料全部交给甲方，达到合同要求”的内容，并加盖青海天元矿业公司印章予以认可，应当认定为涉案水井建设已经竣工并经青海天元矿业公司验收。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应当承担该工程的工程款给付义务，青海天元矿业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虽然青海天元矿业公司已经支付给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工程款60,000元，但就涉案水井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未取得任何工程款，而二被告签订的“加油站水井点钻探工程施工合同”涉及四处水井建设，其中仅汉庄村工程款结算就达86,304元，高庙西村水井建设工程款结算为247,080元，同时二被告就60,000元工程款给付约定不明。为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本院确定以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实际欠付高海峰工程款的数额作为青海天元矿业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范围，此给付数额亦不违反二被告之间合同给付的约定。另对高海峰给付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由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鑫堪鸿宇地质勘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高海峰工程款156,200元；被告青海天元盛泽矿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新疆鑫堪鸿宇地质勘探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被告新疆鑫堪鸿宇地质勘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高海峰欠付工程款利息10,820.10元；三、驳回原告高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0.00元，由新疆鑫堪鸿宇地质勘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高海峰要求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及青海天元矿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6200元及利息10820.1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将其承包的高庙新建加油站内地下水监测站点土建工程项目的监测井钻探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高海峰，双方签订的《国家地下水监测工程（青海国土部分）地下水监测站点（Ⅱ标段）钻探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无效，但高海峰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全部施工。青海天元矿业公司虽提出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开具相应税务发票，支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但根据其与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2017年7月5日的结算单载明“现土建工程全部完工，资料全部交给甲方，达到合同要求。工程结算如下：水井深142米，单价1740元/米，合计247080元”，可认定青海天元矿业公司与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对地下水监测站点土建工程进行了分部验收，确认案涉工程符合合同要求，应按该结算单支付工程款。同时，其与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约定的检查验收完税后结算全款的条款仅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对抗实际施工人高海峰，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提供税务发票系附随义务，应向合同相对人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主张，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青海天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一、二审理查明，青海天元矿业公司在案涉工程完工后，其既未向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支付工程款，亦未向实际施工人高海峰支付过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因高海峰与新疆鸿宇地质勘探公司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应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决算文件之日”之规定，案涉工程结算的时间为2017年7月5日，高海峰要求利息支付期间为2017年7月6日至2018年12月5日符合法律规定，其利息计算为156200×4.75%÷360×487=10037元，一审法院依据高海峰的诉求进行判决利息数额有误，二审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青海天元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利息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新疆鑫堪地质勘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高海峰利息10037元。 上述第一、二项的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上诉人青海天元盛泽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新育 审 判 员 刘 静 审 判 员 李 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祁娟娟 书 记 员 马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