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5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B座234号。法定代表人：叶蓁蓁，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洁，女，汉族，1995年1月1日出生，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卫杰，男，汉族，1970年10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卫杰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3718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洁、李卫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李卫杰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未侵害被上诉人作品著作权。依据一审判决书的内容,我们认为:1、上诉人使用的涉案图片编号为BVS-P0076116系转载自中国文化报,涉案图片编号为BVS-P0075992系转载自新民晚报,被转载方中国文化报和新民晚报在使用涉案图片时未署名其作者,上诉人作为转载方无从知晓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情况,且主观上已尽到审核义务,不存在故意侵权的过错;退一步讲,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000元,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代表上诉人当庭已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足以弥补上诉人转载使用涉案图片造成的损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在网站(www.people.com.cn)页面上二十四小时发表向被上诉人的致歉声明明显不合理。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公证书未加盖公证处的公章,且在本案和其他案件并案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和其他被告均提出公证书具有证明力瑕疵,不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在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并未对公证书的上述问题作出合理解释,且被上诉人也未进行相关证据的补正。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明显过高,合理开支没有任何依据。李卫杰答辩称：不同意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李卫杰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在侵权网站（www.people.com.cn）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就侵害涉案图片署名权向李卫杰不间断公开赔礼道歉一个月；2、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李卫杰经济损失14000元；3、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李卫杰为制止侵权合理支出3000元。事实与理由：李卫杰为摄影家协会会员，专职资深摄影师，曾在全国各地拍摄了大量摄影作品，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在其网站中使用了李卫杰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其未经许可使用李卫杰拥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且未署名，侵犯了李卫杰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故诉至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李卫杰提交涉案第一张图片的电子底稿，该底稿显示文件名为BVS-P0075992.jpg，文档类型为JPEG文件，文件大小为5.31MB，尺寸为5616x3744；另一张图片的电子底稿显示文件名为BVS-P0076116.jpg，文档类型为JPEG文件，文件大小为3.4MB，尺寸为5616x3744。李卫杰另提交了涉案图片在优图佳视网站上发表的网页打印件，与李卫杰提交的电子底稿一致。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日作出说明，内容为：摄影师李卫杰将其摄影作品发表于本公司网站（域名为bestviewstock.com），并委托本公司与其合作展示、共同推广其摄影作品（非独家授权，且相关维权权利、维权权益均归李卫杰享有），本公司不享有李卫杰摄影作品的其他著作权利。为证明其图片知名度，李卫杰还提交了其在《时尚》、《中国图片》、《界限》发表的摄影作品，该摄影作品并非本案所涉图片。（2017）京方圆内民证字第18712号公证书载明，李卫杰代理人在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设备在浏览器地址栏中依次输入http://culture.people.com.cn/n/2015/0411/c172318-26828859.html=http://society.people.com.cn/n1/2016/0104/c136657-28010362.html，进入对应网页显示文章内均有一幅配图。经比对，前述公证中的配图与李卫杰主张的涉案图片相同。李卫杰提交了前述网站的ICP查询网页打印件，显示涉案网站由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备案注册。为证明维权合理开支，李卫杰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本案主张律师费3000元。庭审中，李卫杰确认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删除涉案图片，撤回要求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李卫杰提交的电子底稿、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委托代理协议、《时尚》、《中国图片》、《界限》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图片系用摄影形式创作的作品，为著作权法所保护。李卫杰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稿，结合其在相关网站中的发表情况及网站经营者出具的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李卫杰为涉案图片的作者，对该涉案图片依法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虽对李卫杰享有著作权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对其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卫杰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图片。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中使用涉案图片作为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李卫杰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因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在其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时未给李卫杰署名，故应向李卫杰赔礼道歉，但公开道歉的范围应以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李卫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同时，其亦未证明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使用方式及图片大小等因素酌情确定。考虑到李卫杰律师确有实际出庭但承接了批量案件，故对本案合理开支律师费的金额酌情确定为1000元，一并由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李卫杰要求的赔偿数额较和合理开支金额过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额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在其网站www.people.com.cn页面上连续二十四小时发表声明，向李卫杰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核实，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李卫杰的申请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李卫杰经济损失3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三、驳回李卫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李卫杰提交加盖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章的（2017）京方圆内民证字第18712号公证书，证明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及途径的判定是否合理。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一审法院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及途径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本案中，李卫杰一审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稿及其在相关网站中的发表情况及网站经营者出具的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李卫杰为涉案图片的作者，对该涉案图片依法享有著作权，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中使用涉案图片作为配图，且未给李卫杰署名，故应向李卫杰赔礼道歉，公开道歉的范围以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使用方式及图片大小等因素确定经济损失为3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合理开支，考虑到李卫杰律师确有实际出庭、承接批量案件等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合理开支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