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1民初3277号 原告：王永松，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小勤、黄艳定，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溪市中医院，住所地兰溪市兰荫北路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78147174038XX。 法定代表人：孙里杨，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明，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永松为与被告兰溪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院提出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格赢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小勤、黄艳定，被告兰溪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案经鉴定程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永松诉称，原告因腰椎间盘突出造成疼痛难忍，于2018年7月1日前往被告处门诊检查，准备先实施针灸、推拿，缓解症状。后经被告门诊检查，原告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L3/4椎间盘居中突出），被告告知原告，目前的症状针灸、推拿是没有效果的，需要进行手术治疗，原告因为有个亲戚在金华市中医医院进行手术治疗。被告告诉原告，被告可以邀请国内知名专家（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占恭豪）过来主刀进行手术，费用的话，只需要另行支付手术红包费5000元，手术效果比金华市中医医院的主治医生肯定要好，而且最终的费用也不会比去金华市中医医院贵；原告同意住院治疗后并另行支付手术红包5000元。同年7月5日下午，被告确定实施椎间孔镜下腰椎间盘切除术+神经根粘连松懈术+纤维环射频消融术+椎管扩大成形术手术；原告在下午三点左右进入手术室，随后被告医生就实施了定位等手术准备，占恭豪直到五点多才匆忙赶到后直奔手术室，随即开始手术，但手术并非是占恭豪本人操作，期间原告多次喊疼，坚持不了，但被告医生在原告疼痛难忍后再次使用麻醉药后，继续进行手术；术后，原告感觉左腿很疼，比手术前疼痛更加厉害，同时还伴有麻木、发沉的感觉；被告解释为正常现象，但经治疗仍没有消除原告的疼痛；2018年7月24日，因疼痛难忍，彻夜失眠，原告要求出院到上级部门治疗。被告便安排原告到金华市中医医院检查；经检查后发现原告原突出的部位经被告“治疗”后，并没有任何改变，而且因手术造成原告腰椎部位更大的创伤（神经根损伤）；在金华及兰溪住院期间，因疼痛难忍且怀疑手术非专家主刀，自己是被告的试验品，病情无法恢复，致使原告精神崩溃，屡次自杀未遂；后被告安排原告到上海治疗，经华山医院肌电图检查，诊断为L2-4神经根损伤，专家表示可以手术但恢复可能性无法保证，后被告支付了六万元手术费，因原告情绪不稳定无法手术（六万元退回被告）；回金后，因病情未见好转，原告陷入精神抑郁，多次出现自杀情绪，后在金华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均由原告向被告报销。目前原告精神症状仍未见好转。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以下几点过错；第一，被告欺骗患者，故意夸大临床的效果，诱使患者上当受骗；第二，手术主刀医生并非原告花红包请来的专家（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公开手术录像，但至今未果）；第三，手术过程中，原告疼痛难忍，要求停止手术时，被告使用措施不当，造成原告损害后果；第四，当首次手术精神根损伤发生后，被告没有采取及时的、针对性的正确治疗方法，致使不良后果进一步加重。目前，原告左腿功能障碍，不能行走。原告之母为周娥娥（1932年8月28日出生），系兰溪市云山街道石阜岭村村民，其需子女照理，共生育三子二女，其中一子已亡。综上所述，被告的上述过错与原告目前的损伤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不但造成了原告身体上的伤痛，而且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经济上巨大损失。要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康复费等费用暂计32297.2元［当庭变更为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共计779292.55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700元］，返还已支付的5000元红包费；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告王永松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兰溪市中医院门诊病例及出院记录、门诊发票，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关系，原告在被告处就诊的事实，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致使原告病情未好转且因手术造成新伤害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门诊病历真实性无异议，出院记录、门诊发票真实性无异议。 2.金华市中医医院、上海华山医院门诊病例及出院记录，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治疗无效后，安排至上级医院治疗的事实，被告病情未好转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金华市中医医院门诊病历是空白的，没有内容的。 3.兰溪市中医院、金华市第二医院病例及出院记录、门诊发票，拟证明因被告手术过错导致原告精神抑郁，屡次自杀及精神治疗的事实，因有自杀倾向，需专人看护的事实，并且有所缓解但未痊愈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兰溪市中医院的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次医疗纠纷没有关联性，原告看的是急诊的窒息病史，与本案的骨伤病史没有任何关联。对第二医院的病历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第二医院的治疗是针对精神科的一个治疗，与本案的骨科治疗没有因果关系。 4.录音一份、调查令一份，拟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提供手术当天的录像资料，被告起初答复有安装监控，后面又说没有，对事实有隐瞒的事实。被告认为占恭豪的行为所造成的原告损害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供的两段录音，对原告提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次对患者实施的是椎间孔镜的手术，确实没有手术录像，相关的内容在调查令回执上写的很清楚，原告有关证明是不存在的，本案中的占恭豪，是否由被告方承担，法律有相应的规定，无需对方来证明。对调查令的回执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本案，调查令记载的手术过程中没有开展监控视频，这个是一个客观的事实，至于手术是否安装了其他的治安监控是另外的事情，原告说的手术中的监控是指椎间孔镜的一个监控。 5.金华市第二医院病历及出院记录、门诊发票7812.7元，拟证明因被告手术过错致使原告精神抑郁，屡次自杀及精神治疗的事实；因有自杀倾向，需专人看护的事实；原告因精神抑郁自2018年10月31日至今在金华市第二医院治疗抑郁症及医疗费。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本案造成抑郁症的原因较多，鉴定书中也提到了很多因素，对造成精神抑郁的原因应当以鉴定为准。有关治疗抑郁症的责任，被告也是轻微责任，应当按具体范围进行计算。 6.交通费发票3754元，拟证明原告在治疗过程中的交通费损失。被告质证认为，票据金额不足3754元，票据属于连号票据，由法庭审核。 7.村委会证明，拟证明原告因伤无法照顾母亲（被抚养人）周娥娥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身份关系，由法庭审核。 8.鉴定费发票2张，共4700元，拟证明原告花费鉴定费用。被告无异议。 9.鉴定人员出庭费用发票，拟证明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费用700元。被告无异议。 被告兰溪市中医院辩称，本案经过医学会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具体的责任和费用参照鉴定书的相关意见，本精神抚慰金30万元，远远超过法院相关标准，本案提请法庭注意，根据鉴定意见，是有两个责任范围，对于治疗精神抑郁是轻微责任，我方认为，具体费用应当分开计算，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等相关费用，根据责任区分处理。本案被告垫付了80294.82元医疗费用，请求在本案中合并处理。 被告兰溪市中医院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第一次手术的完整住院病历以及双方封存的部分病历，拟证明原告住院的基本情况。原告质证认为，封存的病历和被告提供的病历，发生纠纷之后部分病历没有封存，包括麻醉记录等，关键的单子等原件，被告都没有封存。住院期间是7月2日，封存日期是2018年7月9日。 2.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及医疗欠费清单，拟证明被告垫付80294.82元。原告质证认为，数额未计算，真实性予以认可，票据的费用是被告代付的，是被告承诺过只要原告治疗，被告均愿意自愿承担的，被告代理人提出按鉴定分摊不合理，当时是被告医患办的柳惠翔做出过明确承诺过的，以实际行动履行过承诺的。 本院依法当庭组织双方，对经原告申请由金华市医学会出具的金华医鉴（2019）46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进行质证，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七级伤残无异议，因果关系无异议，两个责任承担有异议，本案是小的医疗手术，这个风险不应由原告承担，医院是专业的，医院在仓促的手术中才造成原告损伤。对于抑郁症的发作，原告本身无症状，被告多次告诉原告会帮原告治疗好的，多次治疗未果才导致原告抑郁症，都是被告造成的，也应当由被告承担全部责任。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伤残承担责任是有异议的，病程有一段时间，手术是有适应症的，被告不否认自身过错，但是对于抑郁症，原因有多种，手术效果不佳只是诱发因素，专家意见明确。 本院依法当庭组织双方，对经原告申请由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金明司（2019）临鉴字第2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鉴定中完全没考虑原告精神疾病，根据相关资料查询，鉴定意见不符合实际的损伤，整个住院期间156-157天，但是鉴定意见护理时间只有150天，明显不对，我方申请重新鉴定，也申请了鉴定人员出庭。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根据鉴定意见相关内容，鉴定人进行了临床检查等程序，对精神异常情况已有摘要，鉴定人员已经注意到原告的精神状况。鉴定依据、过程、摘要等均符合法律规范，我方对该意见书无异议。 因被告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9予以确认，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5、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原告后续治疗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原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被告持有监控录像，因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大多为连号票据，本院对其不予确认，但考虑到交通实际产生的事实，本院依照相关规定酌情予以计算。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已经相关医学会鉴定，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经原告申请法院摇号产生的二家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经原告申请相关司法鉴定人员也已出庭接受质询，给出相应解释，原、被告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足以否定上述鉴定意见，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批准。 本院根据认定证据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7月2日，原告因“腰背部、左臀部及左小腿麻木疼痛1个月”入住兰溪市中医院。入院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症。同年7月5日，进行手术治疗。7月24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症、神经根损伤。同日，原告入住金华市中医医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术后；腰4神经根损伤，9月10日出院。同年9月14日，原告因“腰背部、左臀部及左小腿麻木疼痛”再次入住兰溪市中医院，10月14日出院。同年10月15日，原告在兰溪市人民医院检查花费47.2元。同年10月17日，原告入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23日出院，在此期间，原告花费治疗费5807.44元，均由被告支付。同年10月26日原告再次入住金华市中医医院，10月31日出院。在兰溪市中医院住院期间，原告花费治疗费16582.12元，其中原告支付了1155.6元，被告支付了15426.52元。在金华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原告花费治疗费12114.21元，其中原告支付了68元，被告支付了12046.21元。以上总计，原告应开支治疗费34550.97元，其中原告自行支付了1270.8元，被告支付了33280.17元。同年10月31日，原告因“眠差、情绪低落、乏力3月余，加重伴自杀行为半月余”收住金华市第二医院，12月7日出院。2019年1月15日，原告再次入住金华市第二医院，22日出院。在金华市第二医院，原告花费治疗费14753.71元，其中原告支付了4692.65元，被告支付了10061.06元。被告总计堑付了43341.23元。2019年9月2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金华市医学会对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花鉴定费4000元。金华市医学会作出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本例符合三级乙等（七级）伤残，兰溪市中医院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腰2-4神经根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责任。与抑郁症发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轻微责任。原被告双方又共同委托金华市明镜司法鉴定所对误工、护理、营养时间进行鉴定，花鉴定费4000元。金华市明镜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构成误工时间365日、护理时间150日、营养时间90日。另查明，原告母亲周娥娥出生于1932年8月28日，现有四个赡养义务人。 本院认为，原告王永松到被告处治疗，双方即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在治疗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因被告的医疗过错与原告的神经根损伤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故本院认为以承担原告神经根损伤合理损失的80%为宜；因被告的医疗过错与抑郁症发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轻微责任，故本院认为以承担原告抑郁症合理损失的20%为宜。按照相关规定，原告现产生各项赔偿数额为：神经根损伤部分，医疗费34550.97元；误工费：125.59元/日×365天=4584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12天=3360元；营养费：90元/天×90天=8100元；护理费：150元/天×150天=22500元；交通费：酌情20元/日×112天=2240元；残疾赔偿金：（1）45840元/年×20年×40%=366720元，（2）被扶养人周娥娥生活费，29471元/年×5年×40%÷4=14735.5元（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5周岁，按5年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鉴定费：8000元，以上所有合计526046.82元。抑郁症部分，治疗费14753.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2天=1260元；交通费：酌情20元/日×42天=840元，以上合计16853.71元。至于原告所提的5000元红包费问题，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原告可依法自行向纪检监察部门主张。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法律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兰溪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永松损失380866.97元（526046.82×80%+16853.71×20%-43341.23）； 二、驳回原告王永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16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永松负担1150元，被告兰溪市中医院负担1012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700元，由原告王永松负担。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格赢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陈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