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亿达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昌建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10230565999XW。 法定代表人：姚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提，男，汉族，1977年9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友缘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缘建筑劳务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00567103510L。 法定代表人：伍显友，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婷，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集团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G0NT5Y。 法定代表人：唐云，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望成，公司项目执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军，公司法律合规部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礼龙，男，汉族，1984年9月7日出生，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忠，男，汉族，1974年8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亿达昌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友缘建筑劳务公司、中铁集团公司、丁礼龙、郑国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达昌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76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协议书》第八条中双方对于货物价格约定明确，第某某的货物价格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诺的优惠价格。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第八条价格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自定价是上诉人的商业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及时付款情况下，上诉人可以按照低价对被上诉人提供优惠价格。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友缘建筑劳务公司答辩称，《协议书》中约定第八条价格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一致的价格为《协议书》第某某的基础上再减少部分，并未违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协议书》约定两处价格，单价相差一百元，并不符合实际。依据第八条结算明显违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调整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中铁集团公司答辩称，答辩理由同友缘建筑劳务公司一致。 丁礼龙未答辩。 郑国忠未答辩。 亿达昌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431940元，并支付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三违约金至给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为211409.36元违约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19日，原告亿达昌建材公司（乙方）与被告友缘建筑劳务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为甲方所承建的西安地铁5号线二期工程提供物资供应。七、甲方应指定郑国忠先生为所供物资的验收人员，经验收，如果所供物资质量、数量等符合约定，则为乙方送货人员办理交接手续；否则由乙方依约定退换相应的物资。八、所供物资一览表0.915×1.83×0.125木模板每张162元，3米0.04×0.06方某某每根122元，4米0.09×0.09方某某每根170元，3米0.09×0.09方某某每根155元。九、甲方接收物资后应及时付货款，每个月月结或30天内付百分之七十，其余款项应在60天内一次付清。否则，所供物资如为模板，甲方须支付乙方相应未付清货款的模板每张每天按单价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赔偿；所供物资如为方某某，甲方须支付乙方相应未付清货款的方某某每根每天按单价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赔偿。十、甲方如果能在按以上约定时间内付清本协议项下全部货款，所供物资如为模板0.915×1.83×0.125每张可以按62元结算货款；所供物资如为方某某3米0.04×0.06每根可以按22元结算货款，4米0.09×0.09每张可以按70元结算货款，3米0.09×0.09每张可以按55元结算货款。”被告丁礼龙、郑国忠作为担保人签名捺印。被告中铁集团向原告出具《担保函》一份，载明“我公司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地铁5号线2期3标项目部原为陕西友缘建筑劳务工程分包有限公司与陕西亿达昌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9日签订木模板及方某某购销合同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六次向被告按约运送模板及方某某，送货单合计方某某3米0.04×0.06共7820根，木模板0.915×1.83×0.125共2950张。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栏有梁亚提签名，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有任凯、郑国忠、丁礼龙签字。双方对供应物资数量无争议，对单价持异议。依据《协议书》第某某约定的单价，方某某（3米0.04×0.06）每根22元，原告供货共7820根，货款应为172040元。木模板（0.915×1.83×0.125）每张62元，原告供货2950张，货款应为182900元。以上货款共计354940元。现原告按照《协议书》第八条计算货款共计1431940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原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亿达昌建材公司与被告友缘建筑劳务公司、丁礼龙、郑国忠签订的《协议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出卖人依照合同的约定向买受人供货，买受人亦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亿达昌建材公司已履行了其供货的义务，友缘建筑劳务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现亿达昌建材公司请求友缘建筑劳务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木模板（0.915×1.83×0.125）每张162元，方某某（3米0.04×0.06）每根122元。第九条约定了付款期限，同时约定甲方须支付乙方相应未付清货款的木模板每张、方某某每根每天均按单价的3‰计算的违约金赔偿。第某某又约定了甲方在第九条约定的期限内付款时木模板（0.915×1.83×0.125）每张62元，方某某（3米0.04×0.06）每根22元。综合考虑上述条款内容，《协议书》第某某约定的甲方在第九条约定的期限内付款时的货物单价应当认定为实际单价，双方对该条约定的货物单价也没有提出异议。故依据《协议书》第某某约定的单价，被告友缘建筑劳务公司应支付原告亿达昌建材公司货款为：方某某（3米0.04×0.06）7820根，每根22元，合计172040元。木模板（0.915×1.83×0.125）2950张，每张62元，合计182900元。以上货款共计354940元。《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单价实际是甲方逾期付款时货物的单价，即被告友缘建筑劳务公司违反《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的期限付款时的货物单价，并非货物的实际单价，明显具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属性，与第九条约定的违约金重复。且第八条与第某某约定的货物单价相差较大，第九条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也相差较大，加之重复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案涉《协议书》第八条、第九条约定的有关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故对于《协议书》第八条、第九条有关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被告友缘建筑劳务公司也认为《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单价过高。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友缘建筑劳务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可确定为未付货款354940元的30%，即106482元。原告请求按照《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单价计算货款并按《协议书》第九条约定计算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诉请应予驳回。被告丁礼龙、郑国忠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对该合同进行担保，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丁礼龙、郑国忠应对被告友缘建筑劳务公司欠付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中铁集团西安地铁5号线2期3标项目部向原告提供保证担保，根据《担保法》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铁集团西安地铁5号线2期3标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设立其的公司承担，故中铁集团西安地铁5号线2期3标项目部的民事责任由被告中铁集团承担。被告中铁集团辩称，债权人对担保合同无效存在重大过错，中铁集团对担保函无效不存在过错，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且未证明其没有过错，故本院对被告中铁集团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友缘建筑劳务公司辩称，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与原告不存在事实的法律关系，但并未能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陕西亿达昌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友缘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丁礼龙、郑国忠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二、由被告陕西友缘建筑劳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亿达昌建材有限公司清偿货款354940元及违约金106482元，两项共计461422元。三、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丁礼龙、郑国忠对以上给付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陕西亿达昌建材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959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陕西友缘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丁礼龙、郑国忠承担案件受理费5590元、保全费1500元，原告陕西亿达昌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4000元、保全费35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友缘劳务公司以上诉人亿达昌建材公司为被告，郭国胜为第三人向泾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协议书》，2019年8月12日，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423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8年10月19日陕西友缘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陕西亿达昌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八条及第某某。上诉人亿达昌建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陕04民终283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陕西友缘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起诉。裁定在论理部分明确友缘公司就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和撤销事由已经在上述案件中提出抗辩，且一审法院也正在审理，友缘公司就同一事由就无须另行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上诉人亿达昌建材公司与被上诉人友缘建筑劳务公司、丁礼龙、郑国忠自愿签订《协议书》合法有效,对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友缘建筑劳务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单价，第九条约定被上诉人友缘建筑劳务公司的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第某某又约定了被上诉人友缘建筑劳务公司在第九条约定的期限内付款时适用的单价，从《协议书》第八条条款本意来看，很显然属于上诉人友缘建筑劳务公司逾期支付约定的单价，含违约条款内容。《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单价（含违约责任）和第某某约定的单价相差较大，被上诉人友缘建筑劳务公司虽未在本诉中就违约责任与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提起反诉，但就《协议书》另案提起撤销之诉，本院虽裁定驳回起诉，同时在判决中释名，可在本案中进行抗辩，为了减少诉累，被上诉人友缘建筑劳务公司就《协议书》提出的撤销之诉可视为就本案违约金过高已经提出抗辩。一审判决对《协议书》违约条款综合认定正确，被上诉人友缘建筑劳务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亿达昌建材公司请求依据《协议书》第八条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亿达昌建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7元，由陕西亿达昌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为纲 审判员  刘煜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席 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