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阜康市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乌奇西路98号。法定代表人：卜玉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制锦，男，1972年12月10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上诉人阜康市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制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阜康市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卜玉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飞，被上诉人蒋制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康市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阜康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依法提供工程款成本专用发票;二、判令被上诉人需要承担增值税金额为125593.97元;三、判令被上诉人缴纳上诉人年底企业所得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城市教育附加税、印花税共计38631.99元；四、判令被上诉人按照公司规定向上诉人支付管理费69774.43元；五、被上诉人如不足额缴纳税款，造成的罚款，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的原因是上诉人要替被上诉人垫付各项税费，被上诉人应提供相应的成本专用发票而未提供造成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约定增值税为总工程价的9%（125593.9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增值税为115223.82元明显不当；三、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缴纳各项税费共计38631.99元。按阜康税务部门规定，上诉人应及时足额缴纳税款，如未及时缴纳税款，阜康税务局对上诉人做出的罚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四、按上诉人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缴纳总工程款5%管理费69774.43元；五、因被上诉人承揽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看守所附属工程，领取工程款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由上诉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领取工程款。这样上诉人就必须与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这个附属工程的机械设备租赁由上诉人按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工程完工后，上诉人给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395488.52元的1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工程款打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蒋制锦等人1150000元，下剩余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法》和上诉人公司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供相应的专用发票及增值税发票。至今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发票。故上诉人未支付被上诉人工程余款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蒋制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制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向原告支付所欠未付款项本金110264.70元、利息8821.18元（110264.70元×2％×4个月），合计119085.88元。阜康市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1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原告（作为承包方乙方）与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乙方承包托克逊县公安局备勤楼、武警中队、看守所等附属工程。被告与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被告机械设备，租赁时间：2018年12月2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总价：1450000元（合同发票执行9％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7月1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兹有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设备租赁款1450000元（以实际开具发票为准），被告承诺在该款项到账后扣除开票税费9％及管理费20000元，在3日内全部付清给原告，双方没有任何的经济纠纷和债务往来，如拖延一天，每天支付10000元违约金，直到付清为止。2019年7月15日、2019年7月16日，被告向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了14张价税合计1395488.5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7月16日、2019年7月18日，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中国银行电汇方式将1395488.52元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再查明，2019年7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应原告要求，2019年7月18日，被告向郝碧婷支付200000元，向他晓俊支付200000元，向张艳丽支付100000元；2019年7月19日，被告向薛亚宏支付35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收取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原告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方利益受损，三是获益与受损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利益的获得无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原告应当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在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中，对于前三个构成要件，根据原告提交的两张中国银行电汇凭证，能够证明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共计1395488.52元，被告对该事实亦表示认可。对于第四个构成要件，即原告关于被告获利无合法根据的主张，属于消极事实的主张，按照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被告对主张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相关规定，对于被告取得案涉工程款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原告需要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被告亦需就其抗辩提供证据，由原审法院在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基础上作出具体认定。对此，原告提交如下证据：《协议书》《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他晓俊、薛亚宏、张艳丽的证人证言，被告亦提交如下证据：《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业务凭证、机械设备人员名单。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虽然《协议书》系无效协议，但结合《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证实案涉工程款应当支付给原告，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后，被告应当将工程款返还给被告。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取得案涉款项具有合法根据，无法推翻原告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在扣减被告已向其返还工程款1150000元后，自愿扣除税款及管理费，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的工程款为110264.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相关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被告收取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未及时将工程款返还给原告，其返还的范围不但包括工程款，还应当包括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的利息8821.18元，其计算利息的基数、期间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利率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进行计算。据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为1598.8元（110264.7元×4.35％÷12个月×4个月）。对于反诉原告要求撤销其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的反诉请求，因《协议书》系无效协议，故原审法院对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向其返还1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反诉请求，因反诉原告将1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了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开具给原告，故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阜康市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蒋制锦返还工程款110264.7元并支付利息1598.8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蒋制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阜康市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证据1.阜康市地税局税务事项通知书一份、税款计算明细一份，证明税款是向税务机关缴纳的；证据2.上诉人的加油款发票2张，证明按照税法相关规定，公司各项消费均需要提供发票，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走账，应当提供同等成本发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税务事项通知书出具时间是2018年4月10日，双方签订协议是在2019年7月签订的，对其关联性不认可；税款计算明细表由上诉人单方出具，故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上列两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和证明力，对其效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与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双方争议的110264.7元依法应当归谁所有。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业务员不知情的情形下通过诱导、欺骗手段让业务员在协议书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依法应当撤销，并为此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被上诉人认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履行给付义务。对于合同的效力，法院应当主动审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其与新疆东方环宇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因此，其向该公司出具税票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盖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虽然无效，但该协议可证实上诉人收到案涉工程款，也应当将该款转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自愿扣除税款及管理费后由上诉人返还下剩工程款110264.7元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扣留该部分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并承担返还原物的孳息。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正确。上诉人在二审中认为扣留的110264.7元尚不够缴纳相关税费，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反诉请求为撤销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14张增值税发票，而其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在一审中反诉请求的范围，本院依法向上诉人示明后其仍坚持，故，对上诉请求超出一审反诉请求部分，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寻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阜康市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53元，由阜康市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睿审  判  员   贾   佳   佳审  判  员   赵      丽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六 日法 官 助 理   马     睿  昱书  记 员   赵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