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兴海大街141号。法定代表人：张朝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廉守强，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高振，海城市海州管理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海城市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廉守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城市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始至终均未提供关于利息约定的书面证据，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支撑。2、在（2017）辽0381民初7806号民事案件2018年6月19日9时的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说：“这是被告（上诉人）单方做出的记录，而且记录的内容不真实，在利息明细表表里体现了2017年1月23日付给了原告（被上诉人）24000元的利息，这个事实不存在。相应的出示利息的收条是被告伪造的。原告在2017年1月22日没有收到被告给付的利息24000元，所有被告出示24000元的收条是虚假的。”“如果说买房的60万是借款的话，那么双方应该约定借款的利息和期限，即便要还钱也是先还利息而不是本金，从利息明细看2017年1月22日之后被告从未还过利息，故双方之间的业务是买房而不是借款。”因此被上诉人在该案中不认可利息一事，却在本案中主张利息，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了达到诉讼目的，均未陈述事实真相。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利息根本未达成明确的约定，不应以此为依据作出判决，应认定利息约定不明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利息部分并未明确约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廉守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裁判依据是已生效的（2017）辽0381民初7806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辽03民终3754号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事实，在上述一案两审的庭审中，被答辩人均在庭上陈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假买卖真借贷的关系，借款金额60万元，利率是月息4%，并出示已支付借款首月利息24000元的收条作为证据，对被答辩人出示的这一证据，不论答辩人认同与否，最终该案两审都对被答辩人出示的证据予以采信，并依此做出了裁决。而且在本诉的庭审中，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已出示的利息证据表示认同。故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是充分的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借款金额，尽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均主张借款金额是60万元，但一审判决依据答辩人在支付借款时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24000元的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确认借本金为576000元，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借款利息，虽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实际履行的是月利率4%即年利率48%。但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对已付的利息支持年利率36%，未付的利息支持年利率24%，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廉守强向一审法院诉称：2017年1月22日，被告为在春节前给农民开工资，向原告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息4分。为保证还款，同时与原告签订买卖协议一份，将其位于“鑫泰、蓝湾国际小区”的5户住宅楼共414.4平方米，以每平方米1447.87元的价格卖给原告，约定如被告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则该买卖协议生效。被告未能如期偿还借款。原告于2018年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对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贵院受理后，经审查认为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要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告知原告按民间借贷变更诉讼请求。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的民间借贷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对借贷关系的担保。故决定按民间借贷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2日，被告为在春节前给农民工开工资，向原告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息4分。2017年1月22日，原告将借款600000元交付给被告并从中扣除利息24000元，2017年7月被告给付原告3万元利息，2017年8月被告给付原告3万元利息。另查，为保证还款，被告同时与原告签订买卖协议一份，将其位于“鑫泰、蓝湾国际小区”的5户住宅分别为：6幢2单元18层2181号、80.69平方米；6幢2单元18层2182号、84.2平方米；6幢2单元20层2201号、建筑面积80.69平方米；6幢2单元20层2202号、建筑面积84.2平方米；5幢3单元18层3182号、建筑面积84.62平方米的房屋做担保，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在海城市房产处办理了预售登记。2018年原告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被告至海城市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履行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原告所购买的房屋并承担违约金。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民初7806号民事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不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向原告廉守强释明。廉守强认为其与海城市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系商品房买卖关系，拒绝变更，海城市人民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裁定驳回了原告廉守强起诉。原告廉守强不服在收到（2017）辽0381民初7806号民事裁定书后提出上诉。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辽03民终37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廉守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在廉守强拒绝变更的情况下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裁定。2019年原告不服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3民终3754号二审裁定，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1997号裁定，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向廉守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在廉守强拒绝变更的情况下，作出驳回廉守强再审申请的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原、被告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担保形式的借款，借款到期后，被告理应及时足额给付借款，拖欠不给，显系无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借款及利息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一节，因在交付借款时，原告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第一个月利息2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借款本金应为576000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本金600000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576000元。关于利息一节，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双方约定月息4%，依据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约定无效，故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被告海城市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给付利息3万元、于2017年8月给付利息3万元，共计6万元。该院以本金576000元、年利率36%计算，每天利息为576元，被告给付的60000元相当于支付104天利息（即从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5月6日），故该院予以支持从2017年5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海城市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廉守强借款本金576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7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海城市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9560元，原告廉守强承担240元，此款已由原告廉守强垫付，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给付义务时加付9560元给原告廉守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民初7806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海城市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2017年8月25日共偿还廉守强借款本金60000元，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对此认定为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被上诉人实际出借57.6万元，后上诉人又偿还被上诉人本金6万元，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1.6万元应予偿还。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借60万元的同时扣除了2.4万元利息，这一比例与被上诉人所称的双方约定月利息4分相吻合，且符合案件发生地海城市当时的交易习惯。而上诉人在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民初7806号案件的答辩中也曾述称“第一月利息2.4万元在支付本金60万元时在本金中扣除”，可见，双方在订立借款合同时确有月利息4分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本院对未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予以支持。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年利率24%的利息，其中自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7月24日以本金57.6万元计算；自2017年7月25日至8月24日以本金54.6万元计算；自2017年8月25日至偿清之日止以本金51.6万元，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顺序计算。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另案中不认可利息一节。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相关联的两起案件中均违反诚信原则分别作出过对己方有利的陈述，使得双方在两起案件中的陈述截然相反，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予以批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因此，本院在双方陈述均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必须依照客观事实和法律进行裁判。上诉人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二、海城市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廉守强借款本金516000元，并支付相关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7月24日以本金57.6万元计算；自2017年7月25日至8月24日以本金54.6万元计算；自2017年8月25日至偿清之日以本金51.6万元，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顺序计算）。三、驳回廉守强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海城市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海城市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960元，廉守强负担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海城市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于 淼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郑熙哲书记员谢姝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