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港大道18号明兴总部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717502075K。 法定代表人：关祖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军，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志平，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利菊（蒋志平之妻），女，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川，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建，男，195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志平、蒋利菊、李川、张利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志平、蒋利菊对上诉人明兴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蒋志平、蒋利菊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川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李川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向被上诉人蒋志平、蒋利菊履行其相应的义务；明兴公司并未聘请也未要求蒋志平、蒋利菊为案涉工程项目提供水泥预制件，因此，蒋志平、蒋利菊未与明兴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明兴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二、即使被上诉人蒋志平、蒋利菊主张的案涉工程尚欠其款项属实，但其从2015年9月至今未向上诉人明兴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蒋志平、蒋利菊所举示的结算单未经上诉人明兴公司盖印确认而仅有被上诉人李川及张利建签名确认，此结算单所产生的付款义务应当由被上诉人李川自行承担，与明兴公司无关。四、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明确：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蒋志平、蒋利菊辩称，我们与李川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都是口头约定，让送货到岳池县工程，该工程是明兴公司承建，李川挂靠明兴公司负责项目施工。欠付货款经过张利建、李川确认。我们找李川催要货款，李川说明兴公司与他正在诉讼中，没有支付工程款给他，所以我们向明兴公司主张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志平、蒋利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川、张利建、明兴公司共同给付其货款128,310元，并从2019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川、张利建、明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明兴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岳池宏宇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明兴公司承建岳池县九龙镇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及公共租赁住房工程三标段（麻柳桥社区建设点1栋-10栋）工程，工期360天，签约合同价为37,901,379元，合同约定了其他事宜。 2013年8月22日，明兴公司（甲方）与李川（乙方）签订《工程建设项目内部承包施工责任书》,约定将上述工程实行内部承包、独立核算；该工程施工由李川任项目总负责人，负责组织施工和经费核算；乙方同意按甲方中标价的1.4%计算，向甲方总计缴纳企业管理费，如有增减工程量，以实际结算为准。甲方对业主的总承包合同权利义务和所有承诺以及所有费用支付等，完全由乙方代为履行并承担；业主拨付的工程价款，必须进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不得自立账户或单独向业主结算金额；乙方按承包总价的1%向甲方交纳风险抵押金，工程竣工验收后经财务结算为盈利时如数退还，发生亏损则用风险抵押金冲抵，不足部分由乙方全额赔偿；如发生拖欠工程材料款和民工工资，由乙方自行负责等等。 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蒋志平、蒋利菊经与李川联系，向上述工程工地提供了200-600型水管、过水桥、井圈盖子、桩子等水泥预制件（未签订书面合同），工地上工作人员秦义才、张利建先后在多份送货单上签收。 2019年3月4日，双方对工程供货进行了核对，形成对账单《岳池麻柳桥工地》，李川聘请的项目经办人唐果在该文注明“数量是实”并签名。2019年7月23日，李川亦签名确认。 2019年7月23日，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形成结算单《岳池县九龙镇和花园镇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及公共租赁房工程施工三标段工程》，该文载：“甲方：四川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水泥预制件为：600型水管60根，单价60元，合计3600元；400型水管1987根，单价40元，合计79480元；300型水管373根，单价30元，合计11190元；200型水管47根，单价20元，合计940元；过水桥150个，单价25元，合计3750元；井圈盖子315副，单价90元，合计28,350元；庄子1000元，合计128,310元。李川、张利建在该结算单尾部“现场代表签字”一栏签名捺印，李川并注明“此款未付，证明人：李川”，蒋志平、蒋利菊也予签字。 2019年10月23日，蒋志平、蒋利菊经催收无果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另认定：四川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1999年9月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建筑施工总承包等，本案李川并非该公司员工。2014年6月18日，四川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明兴公司于2013年7月与发包人岳池宏宇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承包案涉工程后，又于同年8月与李川签订《工程建设项目内部承包施工责任书》，约定将明兴公司总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并非该公司员工的李川代为履行并承担，李川须独立核算、亏损赔偿，向明兴公司按比例缴纳管理费，其实质是李川借用明兴公司建筑施工资质承揽建筑工程的行为，李川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川在组织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向蒋志平、蒋利菊购买供水管等预制件，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所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应为有效，相关债权受法律保护。双方经对账、结算，确认了货款金额，现蒋志平、蒋利菊要求债务人李川清偿，应予支持。 关于明兴公司的民事责任。明兴公司作为具备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以内部承包形式允许李川以本企业名义进行施工，其对李川即应严格监督管理，否则应承担其不诚信交易的相应后果，且该行为明确违反建筑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明兴公司也通过此行为获取经济利益，故明兴公司应对李川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买卖关系最后一次发生于2015年9月，但蒋志平、蒋利菊与主债务人至2019年才对账、结算，蒋志平、蒋利菊于明确货款金额后当年提起诉讼，不能认定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明兴公司抗辩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观点，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明兴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后，有权向李川追偿。 关于张利建的民事责任。张利建仅系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其在送货单上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对张利建的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案涉买卖双方对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无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宜以实际欠付工程价款金额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作为欠付工程价款的相应损失，蒋志平、蒋利菊主张从结算日开始计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蒋志平、蒋利菊128,31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蒋志平、蒋利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川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已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率标准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明兴公司对李川的案涉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蒋志平、蒋利菊是与李川达成的买卖水泥预制件协议，蒋志平、蒋利菊无证据证明李川的行为对明兴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故买卖合同仅在当事人蒋志平、蒋利菊与李川双方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当事人之间也未约定明兴公司对李川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蒋志平、蒋利菊要求明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仅缺乏法律的规范基础，且从合同的角度也找不到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明兴公司对李川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明兴公司允许李川挂靠是导致纠纷发生原因之一，本院决定由明兴公司与蒋志平、蒋利菊分摊二审案件受理费。 综上所述，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 二、李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蒋志平、蒋利菊128,31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蒋志平、蒋利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6元，减半收取1433元，由蒋志平、蒋利菊负担433元，由李川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6元，由蒋志平、蒋利菊负担1433元，由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春霞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