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美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力嘉路108号2013号文化创客园A栋06层14、15、16号。 法定代表人：熊天乐，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扬，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罗曼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57号高新万达中心1号楼2111。0 法定代表人：王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美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樱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罗曼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曼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樱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改判美樱旅行社无需向罗曼斯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5000元及合理开支777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曼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且遗漏关键事实。罗曼斯公司并非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第一，根据美樱旅行社一审提交的证据案外人缑玉龙（即涉案照片的原始拍摄创作人和著作权人）自拍视频文件所载内容，缑玉龙明确表示其签署《著作权归属协议书》时是与巴厘岛当地的旅行社、地接社进行合作。即使认定其自愿签字确认，也应当认定缑玉龙的客观真实意愿是和巴厘岛当地的旅行社、地接社进行合作，并非罗曼斯公司。罗曼斯公司以非法途径截取该份《著作权归属协议》并在未通知缑玉龙也未征得其同意的前提下，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通过不当途径获取缑玉龙拍摄的涉案照片压缩稿件，违背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平等自愿的基本原则，侵害了缑玉龙的合法权益。不能据此认定罗曼斯公司已经获得涉案照片的著作权，其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结合美樱旅行社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和涉案照片原始底稿所载内容，缑玉龙同意将其原始创作拍摄形成的涉案照片财产权利转让给美樱旅行社。美樱旅行社据此从缑玉龙处获得了涉案照片的最初原始底稿，并依约享有涉案照片的财产权利。综上，美樱旅行社才是涉案照片的真实、合法、有效的著作权人。第三，根据罗曼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电子光盘所载内容，罗曼斯公司所持有的电子底稿并非涉案照片的原始创作底稿，完全能够印证罗曼斯公司并不是直接从缑玉龙处获得涉案照片，也能证明《著作权归属协议书》的签署和约定内容并非罗曼斯公司和缑玉龙之间的客观真实意思表示。相反，美樱旅行社提交的涉案照片原始创作底稿影像质量、清晰度、大小标准更高，能够佐证缑玉龙的客观真实意愿是将涉案照片的财产权利转让给美樱旅行社。美樱旅行社使用涉案照片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或损害罗曼斯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该条规定释义应区分作品的不同类型。结合本案基本事实，涉案照片为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能够提供最原始的拍摄创作底稿的自然人才是作者，才依法享有著作权。其次，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关于涉案照片的底稿举证情况，美樱旅行社提交的涉案照片底稿影像质量、清晰度、大小标准远高于罗曼斯公司提交的所谓底稿，且美樱旅行社又补充提供了缑玉龙的自拍视频文件，都能够充分证明美樱旅行社才是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在遗漏该部分关键事实的前提下，判决美樱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判项存在重复，侵害了美樱旅行社的合法权益。罗曼斯公司因一次维权费用支出而获得数倍维权费用的赔偿，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案一审判决书关于罗曼斯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查明事实：2019年7月17日，罗曼斯公司与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代理费4000元，罗曼斯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支付4000元代理费。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美樱旅行社应付律师费4000元。而罗曼斯公司在同一法院针对美樱旅行社另行提起的（2019）鲁01民初2405号案一审判决书关于罗曼斯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查明事实：双方于2019年7月17日签署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代理费4000元，罗曼斯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支付4000元代理费。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亦判决美樱旅行社应付律师费4000元。据此，能够证明罗曼斯公司在同一法院（且均为同一承办法官人员）针对美樱旅行社提起不同诉讼并提交了完全一致的维权费用支出凭证，罗曼斯公司仅支付了一次维权费用，而该两份判决中均判决美樱旅行社全额赔偿4000元代理费，侵害了美樱旅行社的合法权益。罗曼斯公司通过法律诉讼获得不当利益，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和维权费用标准过高，应予降低。首先，美樱旅行社与罗曼斯公司经营范围不同，不可能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的事实基础，也不存在开展不正当竞争获取不当利益的现实可能性，不会损害罗曼斯公司的权益。其次，根据罗曼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罗曼斯海外蜜月婚礼/婚纱照服务合同》载明内容，其约定的全部婚纱照及视频成品费用不过9800元，创作成本低廉。再次，本案为著作权侵权（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并非专利案件或不正当竞争纠纷。罗曼斯公司维权取证事项简单，不存在繁琐、冗杂的举证情形。结合上述考虑因素，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标准过高，维权费用也不应得到全部支持。 罗曼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美樱旅行社称缑玉龙签署的是空白授权书的问题。该主张不符合事实。缑玉龙签署的是事先打印好的、内容明确的协议书，不是美樱旅行社所谓的“空白协议书”。虽然罗曼斯公司提供了所谓的缑玉龙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其主张，根据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缑玉龙的“证人证言”是无效证据，并且与案件事实不符。退一万步讲，即使其陈述属实，其自愿在空白协议上签字行为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授权合法有效。二、根据美樱旅行社与缑玉龙签订的《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其自缑玉龙处取得的作品的著作权仅限于缑玉龙为其客户所拍摄的作品，并不能及于缑玉龙与包括罗曼斯公司在内的其他合作者合作期间拍摄的作品。三、关于原始图片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断作品的著作权人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本案中，涉案作品为缑玉龙拍摄，双方都没有异议。关键在于侯浩然、刘凤是罗曼斯公司的客户，而不是美樱旅行社的客户。依据缑玉龙于2018年1月1日与罗曼斯公司签署《著作权归属协议书》，缑玉龙为侯浩然、刘凤拍摄的照片的著作权属于罗曼斯公司。美樱旅行社关于其提供的照片的清晰度高、大小标准更高的上诉理由是混淆视听。因为摄影作品的清晰度、大小标准取决于该作品的格式。美樱旅行社提供的摄影作品的格式，罗曼斯公司也提供了。此外，罗曼斯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供了RAW格式的图片，RAW格式是未经处理、也未经压缩的格式。该格式的图片才是真正的“原始图像编码数据”、“数字底片”。罗曼斯公司才是涉案作品的合法权利人。四、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本案中的律师代理费不存在一次维权费用支出获得双倍赔偿的问题。本案中的律师代理费为4000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编号为35805125（详见罗曼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七）。而在（2019）鲁01民初2405号案件中，虽然罗曼斯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数额也为4000元，但是，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编号为43849694（详见该案罗曼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七）。该两案都已经过一审程序，且美樱旅行社对上述证据都已质证，清楚并知晓上述证据的内容。五、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过高的问题。罗曼斯公司的海外婚纱摄影系列作品创作成本高昂，美樱旅行社的侵权行为情节严重，扰乱了海外婚纱摄影行业的公平竞争秩序。根据罗曼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罗曼斯海外蜜月婚礼/婚纱照服务合同》第二条，婚礼费用52000元，婚纱照费用9800元，合计61800元。婚纱照的费用仅为照片的成本。要拍摄婚纱照，必须是为了举办婚礼租用酒店、布置场地、租用礼服、雇佣花童等，以营造良好的背景及氛围。没有优美的场地和氛围，不可能拍摄出优质的婚礼照片，这样的婚纱摄影的成本是高昂的。一审判决的赔偿标准合法合理。 罗曼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樱旅行社在其官方网站（网址：××）、微信小程序、微博官方账号置顶、登报赔礼道歉；2.判令美樱旅行社赔偿罗曼斯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3.判令美樱旅行社赔偿罗曼斯公司为保护权利而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总计777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美樱旅行社负担。审理中罗曼斯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1日，罗曼斯公司（甲方）与缑玉龙（乙方）签订《著作权归属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系与甲方合作的摄影摄像师，合作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乙方保证合作期限内乙方拍摄的摄影与摄像作品除保留署名权外，摄影与摄像的其余著作权及与著作权相关的一切权利均归属于甲方所有。 2018年2月3日，侯浩然、刘凤（甲方）与罗曼斯公司（乙方）签订《罗曼斯海外蜜月婚礼/婚纱照服务合同》及附加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海外蜜月婚礼、婚纱照的相关服务。婚礼举办地：巴厘岛－鲸生鲸世婚礼。婚礼档期：2018年8月16日上午9：00。服务期间拍摄的所有摄影、摄像作品，著作权和使用权归乙方所有。 罗曼斯公司提供光盘两张，一张为缑玉龙所拍摄的侯浩然、刘凤婚纱摄影及摄影作品电子版一组，共计99张。其中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为15幅，编号分别为：1A3055、1A3063、1A3090、1A3091、1A3137、1A3154、1A3214、1A3264、1A3290、1A3301、1A3305、1A3341、1A3401、1A3442、1A3459。另一张为摄影师缑玉龙身着背面印有“罗曼斯海外婚礼”的工作服为侯浩然、刘凤拍摄照片的视频花絮，作为罗曼斯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佐证。 2018年12月3日，罗曼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向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公证人员在该公证处，使用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清洁性处理后，使用百度搜索“美樱海外婚礼”，点击进入“××”网站，点击“美樱海外婚礼+婚拍+蜜月一站式婚礼服务”页面，找到“巴厘岛旅拍客片（4）”界面，找到相关图片，对全部取证页面进行了截屏并存档。根据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名称“美樱海外婚礼”、地址为“www.meiyingwedding.com”的网站备案主体为美樱旅行社，网站负责人为其法定代表人熊天乐。 2018年12月4日，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使用王金的自用手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后，登录微信，进入“小程序”界面，搜索“美樱海外婚礼”，进入界面后，点击“全球旅拍”，进入相关界面后，找到“巴厘岛旅拍客片（4）”界面并进入，使用手机快捷键对上述取证界面进行了截屏。 经质证，美樱旅行社认可在微信小程序及网站中使用了上述摄影作品。经比对，美樱旅行社使用的上述15张摄影作品与罗曼斯公司提供的摄影作品表现内容一致。 关于罗曼斯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罗曼斯公司因与美樱旅行社就侯浩然、刘凤与王金、袁冰茹摄影作品侵权纠纷，于2018年12月17日与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事项包括发送律师函、协商赔偿，约定代理费为5000元，罗曼斯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支付5000元代理费。2019年7月17日，罗曼斯公司又与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事项为著作权纠纷（侯浩然、刘凤案）代理，代理费4000元。罗曼斯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支付4000元代理费。齐鲁律师事务所为罗曼斯公司出具了代理费发票。罗曼斯公司为侯浩然、刘凤及王金、袁冰茹两案支出公证费2540元。罗曼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公证费共计7770元（5000元÷2＋4000元＋2540元÷2）。 美樱旅行社为证明其取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2017年10月1日美樱旅行社（乙方）与缑玉龙（甲方）签订的《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同意并确认甲方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作为乙方专职摄影师，为乙方游客及业务开拓提供专业影像照片，并根据乙方要求进行调整、修改，同时将全部摄影底稿，供乙方挑选筛查用于商业推广和宣传使用。甲方同意将自2017年10月1日起拍摄形成的专业影像照片财产权转让给乙方，并根据双方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用。甲方保留摄影照片的署名权及其他人身权利。 证据2.缑玉龙向美樱旅行社提供的涉案照片的摄影底稿。拟证明美樱旅行社获得涉案摄影照片的原始底稿及其财产权和使用权。 证据3.摄影师缑玉龙的视频文件。主要证明内容为，其签订《著作权归属协议书》时并不知道罗曼斯公司的存在，是与当地旅行社、地接社合作，签协议时姓名、日期、手印、甲方、乙方处均为空白，不知道是与罗曼斯公司签订的协议。 罗曼斯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合同上的缑玉龙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即使证据本身真实，双方约定缑玉龙为美樱旅行社的游客所拍摄的摄影照片著作权归美樱旅行社所有，也并不包含缑玉龙在与其他婚纱摄影公司合作期间的作品。对于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中的人员是缑玉龙本人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罗曼斯公司提供的《著作权归属协议书》是缑玉龙在印度尼西亚巴厘岛签字邮寄到国内的，协议书中划横线部分的内容均为打印所形成，并非后期手填。即便该协议书横线部分是空白的，但缑玉龙签字是真实存在的，确认了其授权将相关著作权转让给罗曼斯公司所有。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三份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内容真实性及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罗曼斯公司为证明其享有侯浩然、刘凤婚纱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提供了《著作权归属协议书》《罗曼斯海外蜜月婚礼/婚纱照服务合同》、载有摄影作品电子版的光盘及拍摄花絮为证。美樱旅行社对此提供摄影师缑玉龙的视频文件作为反证，证明《著作权归属协议书》签署时所有划横线部分均为空白，甲方主体信息不明，系伪造造假获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缑玉龙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并且即便其陈述属实，其自愿在当事人处为空白的协议上签字行为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美樱旅行社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问题，美樱旅行社主张其自摄影师缑玉龙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依据是其与缑玉龙签订的《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缑玉龙作为美樱旅行社的专职摄影师，为乙方游客及业务开拓提供专业影像照片，形成的专业影像照片财产权转让给美樱旅行社。根据合同约定，美樱旅行社自缑玉龙处所取得的作品著作权仅限于缑玉龙为美樱旅行社客户所拍摄的作品，并不能及于缑玉龙与罗曼斯公司合作期间拍摄的作品。综上，罗曼斯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缑玉龙所拍摄的婚纱摄影作品涉及的侯浩然、刘凤系罗曼斯公司的客户，罗曼斯公司依照《著作权归属协议书》及《罗曼斯海外蜜月婚礼/婚纱照服务合同》的约定，依法取得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缑玉龙无权另行向美樱旅行社转让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美樱旅行社辩称其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美樱旅行社未经罗曼斯公司的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小程序及网站上传罗曼斯公司的摄影作品，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进行浏览，侵害了罗曼斯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罗曼斯公司要求美樱旅行社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美樱旅行社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本案中罗曼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及美樱旅行社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重点考虑以下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涉案摄影作品系罗曼斯公司委托摄影师在海外拍摄，创作成本较高；美樱旅行社与罗曼斯公司具有同业竞争关系，将罗曼斯公司作品进行业务推广宣传，获取不当的竞争优势，侵权情节较为严重。罗曼斯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均有证据支持，系罗曼斯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美樱旅行社赔偿罗曼斯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二、美樱旅行社赔偿罗曼斯公司合理开支7770元；上述一、二项共计22770元，限美樱旅行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罗曼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如何认定；二、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的数额认定。 关于焦点一。根据罗曼斯公司提交的证据《著作权归属协议书》内容，缑玉龙在约定的合作期限内拍摄的摄影与摄像作品除保留署名权外，其余著作权及与著作权相关的一切权利均归属于罗曼斯公司所有。罗曼斯公司并提交了《罗曼斯海外蜜月婚礼/婚纱照服务合同》、载有摄影作品电子版的光盘及拍摄花絮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罗曼斯公司对涉案照片享有著作权（署名权除外）。缑玉龙在自拍视频中虽明确表示其签署《著作权归属协议书》时是与巴厘岛当地的旅行社、地接社进行合作，签协议时姓名、日期、手印、甲方、乙方处均为空白，不知道是与罗曼斯公司签订协议，但由于其自愿在当事人处为空白的协议上签字行为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美樱旅行社上诉主张罗曼斯公司以非法途径获取该《著作权归属协议》和缑玉龙拍摄的涉案照片压缩稿件，并据此主张罗曼斯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但由于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美樱旅行社主张其为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依据是其与缑玉龙签订的《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但从该合同内容可见，美樱旅行社自缑玉龙处所取得的作品著作权仅限于缑玉龙为其客户所拍摄的作品。而涉案照片中的侯浩然、刘凤并非美樱旅行社的客户，而系罗曼斯公司的客户。罗曼斯公司依照《著作权归属协议书》及《罗曼斯海外蜜月婚礼/婚纱照服务合同》约定，依法取得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所以，即便美樱旅行社系从缑玉龙处获得了涉案照片的最初原始底稿，且缑玉龙同意将其原始创作拍摄的涉案照片财产权利转让给美樱旅行社，但由于前述事实，缑玉龙无权另行转让涉案照片的著作权。美樱旅行社主张其依约享有涉案照片的财产权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罗曼斯公司基于本案和另案的诉讼事宜分别与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且分别支付代理费4000元。两案中分别支付代理费4000元的时间并不相同。本案中银行汇款凭证显示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2019）鲁01民初2405号案件中银行汇款凭证显示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分别有罗曼斯公司提交的两份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美樱旅行社上诉主张一审判项存在重复，罗曼斯公司仅支付了一次维权费用4000元，而两份判决中均判决美樱旅行社全额赔偿4000元代理费，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且一审法院（2019）鲁01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并未生效，不足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多种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美樱旅行社上诉主张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和维权费用标准过高，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美樱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深圳美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豪 审判员 栾建德 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