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196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婷，广东绿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诗才，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倪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何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倪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债务对何某与倪某内部而言为何某个人名义的对外借款，造成本案错误判决。1.一审法院将涉案债务在何某与倪某内部认定为何某的个人债务与事实相悖，涉案债务无论就债权人而言还是就何某与倪某内部而言均属于共同债务。本案涉案债务除了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倪某自身作为债务人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名明确表示自愿与何某一并承担涉案债务，双方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即涉案债务既符合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条件，更有“共债共签”的事实，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也明确约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对涉案债务的内部承担问题适用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债务，离婚后各自承担”的约定是错误的。本案中，何某与倪某在离婚协议中是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个人债务承担问题的约定，而非对婚姻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问题的约定，但一审判决却枉顾倪某与何某对涉案债务共债共签的事实。3.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由何某与倪某共同承担，但双方离婚时并没有对该共同债务作出处理，因此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该共同债务应当由双方平均分担，而何某在离婚后以其个人财产进行了清偿，其依法有权向倪某追偿。倪某辩称，不同意何某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某向何某偿还代垫款304205元及支付何某利息4558元（以304205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6185.5元），上述暂合计人民币30876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倪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与倪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何某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阮某借款。2010年5月10日，阮某（甲方、贷款人），何某（乙方、借款人），广州市毅鸿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丙方），何某、肖某（丁方、反担保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万元，利率为月息1.5%，贷款划入何某招商银行增城支行卡号62×××85，以实际到账日起计息；借款期限从2010年5月10日起；借款用途为借款人作流动资金周转；由丙方提供保证担保，如借款人到期不能归还借款的，由丙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费按借款本金的3%，在贷款人借出款项同时支付，丙方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后，由丁方依法承担反担保责任（即丙方在履行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反担保人追偿款项，反担保人保证支付丙方全部代偿金额及应付费用）。该合同落款处贷款人栏载有“阮某”的签名，借款人栏载有“何某”的签名，担保人栏有“广州市毅鸿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盖章及“阮某”的签名，反担保人栏载有“何某”、“肖某”、“倪某”的签名。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当日，阮某通过工商银行转账30万元至约定的账户。收到上述款项后，何某向阮某出具了一张《借款借据》，确认收到借款30万元。2016年2月1日何某、倪某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5条约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因何某没有还款，2016年7月6日阮某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粤0183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书，将上述债务认定为何某、倪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1.何某与倪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支付利息（从2010年5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阮某；2.广州市毅鸿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阮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倪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862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债务发生在何某与倪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倪某在涉案《借款担保合同》上亦进行了签名，应视为与何某存在共同借贷的合意，且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阮某与何某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何某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何某与倪某之间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进行过约定并告知给阮某，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债务应属于何某与倪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13日，广州市毅鸿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向阮某支付本金及利息等共70万元。后广州市毅鸿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向何某、倪某等人追偿。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粤0183民初55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何某与倪某共同向广州市毅鸿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偿还7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14日起按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肖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广州市毅鸿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生效后，广州市毅鸿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8）粤0118执1250号】。后因广州市毅鸿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董某，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粤0118执1250号之九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董某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3月28日，何某与董某达成执行和解，何某通过案外人巫远程向董某转账支付60万元，董某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同日，何某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缴纳了执行款8400元。后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通知（2018）粤0118执1250号案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庭外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本案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某清偿与倪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后，倪某是否需向何某偿还代垫款。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对债权人而言，本案所涉债务属于何某、倪某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对外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债务发生在何某、倪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倪某在涉案《借款担保合同》上亦进行了签名，应视为与何某存在共同借贷的合意，且该案中无证据证明何某、倪某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何某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何某、倪某之间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进行过约定并告知给阮某，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债务应属于何某、倪某的夫妻共同债务。2.对何某、倪某而言，应按离婚协议的约定，何某、倪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务，离婚后由各自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何某于2010年5月10日向阮某的借款是何某、倪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何某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以何某个人名义的对外借款，倪某只是在《借款担保合同》反担保人处进行了签名；何某、倪某于2016年2月1日离婚并共同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应知道对外有涉案债务；根据何某、倪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5条：“我们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可知双方已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担作出了分配；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务负担的部分虽不产生对外效力，但对何某、倪某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根据何某、倪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何某、倪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务，离婚后由各自承担，因何某于2010年5月10日向阮某的借款及利息是何某个人名义的对外借款，按离婚协议约定应由何某承担，故何某在偿还债务后要求倪某偿还代垫款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何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31元，由何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何某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在其与倪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阮某借款，何某在《借款担保合同》借款人处签名，倪某仅在《借款担保合同》反担保人处签名，即对于何某、倪某内部而言，何某是借款人，涉案债务应属于何某个人的对外债务。何某、倪某在明知该笔对外债务存在的情况下，签订《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何某与倪某在协议离婚时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所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协议内容，故何某于2010年5月10日向阮某的借款及利息应依照协议约定由何某自行承担，何某要求倪某偿还代垫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1元，由上诉人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李洁霏徐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