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婷，女，199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莉莉，女，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洁，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兵，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尹诗，男，199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上诉人梁婷因与被上诉人谢莉莉、原审被告尹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依法改判驳回谢莉莉全部诉讼请求，梁婷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莉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查明有误。1.梁婷与谢莉莉是朋友关系，双方结识于2019年8月26日，并不存在谢莉莉所称“经过多年的交往双方成为朋友”，更不存在“大概一两年时间累积借款”的情况。此前，梁婷与谢莉莉确实存在资金往来，但款项早已结清，不存在欠款的情况。2.一审中谢莉莉自称“双方在2019年9月19日在拱北海关谢莉莉所在店铺对累积金额进行结算”。梁婷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2019年9月19日在澳门，不在大陆，根本不存在“因暂时周转困难”向谢莉莉借钱的动机和条件，更不存在“在拱北海关谢莉莉所在店铺对累积金额进行结算”的情况。3.一审中谢莉莉称“款项有时候是现金支付，有时候是微信转账”，但一审法院在谢莉莉未提供任何转账凭证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梁婷所借23万是累计的”，存在查明借款数额不清的情况。4.一审法院认定“梁婷向谢莉莉借款并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借条……双方约定2019年9月21日归还”，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借条是否履行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梁婷未按约定期间还款，已构成违约”。借款数额、借条履行情况本应是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而上述焦点本应由谢莉莉举证证明，不能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谢莉莉前称“因生活暂时周转困难向其借钱”，后称“大概一两年时间累积借款”，可以看出谢莉莉所述谎话连篇、前后矛盾，且根本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实际借款数额多少及借条是否履行的情况下，就作出由梁婷承担责任的判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主要事实查明不清，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维护梁婷的合法权益，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支持梁婷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莉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梁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梁婷称案涉款项已经还清，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梁婷一审时均确认借条及收据为其本人签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借条以及收据可以证实谢莉莉已经完成出借义务，借款真实存在，现已过还款期，梁婷没有还款，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应利息。原审被告尹诗辩称：同意梁婷的意见。被上诉人谢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婷、尹诗向谢莉莉归还借款230000元；2.判令梁婷、尹诗向谢莉莉支付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从借款之日即2019年9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9日为9200元）；3.判令梁婷、尹诗承担律师费8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500元；4.判令梁婷、尹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谢莉莉与梁婷是朋友关系，梁婷和尹诗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17年11月16日在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梁婷向谢莉莉借款并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借条，内容：因本人梁婷身份证号3622****2625，经济资金紧缺特向谢莉莉借款现金23万元，约定利息2每月，双方约定2019年9月21日归还。如出侵仅（原文如此）问题，债权人到法院诉讼追讨借款时所产生费用，由借款人支付，借款人梁婷（签名捺印）。梁婷并于借款当日出具收据，内容：今收到谢莉莉现金人民币23万元整。梁婷（签名捺印），2019.9.19。梁婷在对该两份证据质证时承认借条和收据均为其本人所签名捺印。之后梁婷未按约定还款，谢莉莉经追讨借款未果，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谢莉莉自称在珠海市拱北海关旁边的外币兑换店帮人看铺，梁婷因经常在谢莉莉所在的店铺兑换外币而认识，经过多年的交往双方成为朋友。梁婷所借23万元是累计的，从谢莉莉与梁婷认识就开始借款给梁婷，大概一两年时间累计借款为23万元，款项有时候是现金支付，有时候是微信转账。后双方在2019年9月19日在拱北海关谢莉莉所在的店铺对累计金额进行结算，梁婷并出具了借条和收据。谢莉莉并表示如胜诉或部份胜诉，所预交的受理费不需法院退回，要求由梁婷迳付给谢莉莉。谢莉莉为本案纠纷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于2019年10月15日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代理阶段：一审阶段至执行阶段，谢莉莉并于2019年10月17日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发票。另外，谢莉莉于2019年11月25日向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交纳1500元，服务名称为担保服务费。本案诉讼期间，经谢莉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以（2019）粤0103民初9914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梁婷、尹诗名下价值相当于人民币239200元的财产，谢莉莉为此向一审法院交付了诉讼保全费1716元。关于要求梁婷支付律师费的诉请，谢莉莉称梁婷出具的借条约定“如出侵仅问题…”，应理解为“如出现侵权问题，债权人到法院诉讼追讨借款时所产生费用，由借款人支付”，梁婷违约导致谢莉莉产生的律师费和诉讼保全担保服务费应当由梁婷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梁婷向谢莉莉出具借条和收据，承认向谢莉莉借款23万元，结合谢莉莉提交的证据和到庭当事人庭审所述，一审法院确认谢莉莉与梁婷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以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处理，至于梁婷借款是用于到中国××行政区博彩娱乐，还是用于其他用途，是谢莉莉所不能限制或制约的，梁婷主张借条无效亦无法律依据。梁婷未按约定期间还款，已构成违约，其应立即向谢莉莉返还借款。关于借款利息。借条中所写“约定利息2每月”，该约定应只有两种情况：2‰每月或者2%每月，如理解为每月利率2‰，折合年利率2.4%，显然与谢莉莉出借资金的逐利性和当时出具借条的情况不相符，由此可见约定为月利率2%较符合当事人签订借条时的情况，且该利率亦未超过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推定谢莉莉与梁婷约定的月利率为2%（即年利率24%），梁婷应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按该约定的利率向谢莉莉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时止。关于尹诗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梁婷、尹诗于2017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借款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综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和借款是否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等要素分析。梁婷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的借条和收据均没有尹诗签名，且梁婷自称借款有用于到澳门地区博彩等用途，谢莉莉所列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是梁婷与尹诗的合意，尹诗也没有分享到借款的利益，谢莉莉要求尹诗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缺乏理据。另外，谢莉莉出借款项时处于优势地位，如明确需要借款人梁婷的配偶尹诗共同还款的，在借出款项签订借条乃至梁婷出具收据时，完全可以要求尹诗在借条或收据上签名，让尹诗明确表示愿意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谢莉莉没有为自己出借的款项履行谨慎义务，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尹诗向谢莉莉发送微信表示道歉的，也不足以认定尹诗同意与梁婷共同返还涉案借款，故一审法院对谢莉莉要求尹诗对梁婷的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谢莉莉主张梁婷承担律师费8000元。梁婷出具的借条虽有如出侵权问题，债权人到法院诉讼追讨借款时所产生费用，由借款人支付的意思表示；但借据没有明确约定承担谢莉莉的律师费，也没有明确载明同意承担诉讼保全的担保服务费，该两项费用亦非诉讼必须支出的费用，谢莉莉扩大理解为本案律师费和诉讼保全的担保服务费应由梁婷负担缺乏理据，对谢莉莉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尹诗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梁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莉莉返还借款人民币2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谢莉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4元，由谢莉莉负担144元，由梁婷负担2300元（受理费谢莉莉已预交，应由梁婷负担的受理费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由梁婷迳付给谢莉莉）；诉讼保全费1716元由梁婷负担付。本院二审期间，梁婷提交澳门威尼斯人酒店的住房记录，拟证明梁婷于2019年9月14-22日在澳门，不在珠海拱北。谢莉莉质证认为虽然住房记录所记载的日期显示在9月13至23号都在澳门，但梁婷一审提供的出入境记录显示在此期间有出入境，说明她其在该期间不是一直逗留在澳门。对此，梁婷一审提交的护照资料显示其持有2019年9月14日泰国落地签证和出入境记录以及拱北口岸入境9月22日、9月24日入境章，二审提交出入境记录查询中有2019年9月14日广州白云机场出境记录。二审庭审中，梁婷对上诉状中自认双方确实存在资金往来，但认为已经结清，明确没有证据证实，其亦自认案涉借条和收据所有内容均是其本人书写，其称借条和收据系被迫写下，亦明确无法证实，其自称目前无职业，之前在普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做理财经理。谢莉莉主张案涉款项其已现金及微信转账的形式向梁婷支付，二审庭审后，谢莉莉提交转账记录称于2019年8月26日分别向梁婷光大银行转账50000元、40800元，2019年9月2日向梁婷转账27300元，9月23日向梁婷转账3800元，本院将上述证据送达梁婷、尹诗后，该二人至今不发表意见。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梁婷与谢莉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梁婷确认借条和收据的全文均是其本人书写，其称是受胁迫出具，并无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借条和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梁婷辩称其并未实际收取款项，但其是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自称担任理财经理，应当知道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却出具23万元借条和收据将要承担的法律后果，且其在出具后并未就此向出借人提出异议，也未采取任何措施维护自身权益，直至本案起诉才提出上述抗辩意见，既违反常理，又缺乏事实和证据的支持，不足以采信；第三，梁婷自认双方有资金往来，其称已还清，亦明确无证据证实，谢莉莉主张现金及微信转账出借，对此提交了一定证据，结合梁婷的自认，可以合理采信；最后，梁婷以出入境记录和住房记录否认借款事实，但其一审提交的护照内页记载有2019年9月14日入境泰国的记录，而其并未提交澳门的出入境记录证实其在澳门的停留时间，其所称2019年9月14-22日均在澳门，不足以采信，而即使谢莉莉对借条和收据出具过程陈述有瑕疵，但梁婷对借据和收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梁婷仅以此反驳借款事实，理由亦不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8元，由上诉人梁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