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9334号 原告：盖州市发发发超市二部。 经营者：孙玉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强，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通化修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修涞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王俊文。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君，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盖州市发发发超市二部与被告通化修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修正实业公司）、王俊文、夏东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期间，原告撤回对夏东明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一个月的普通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经当事人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保证金10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7021.92元（利息自2016年1月31日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2.原告与被告解除《修正健康集团项目经营协议书》并退还货款预付款365000元，支付违约金73000元；3.被告退还不合格商品货款3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0000元及保管费24000元（保管费按照1000元/月计算）；4.以上款项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被告退还不合格商品货款406395元，并支付违约金80000元及保管费24000元（保管费按照1000元/月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5年12月23日开始从修正健康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康酒业公司）处购买商品酒用于销售，具体酒品包括大鹿之宝、小鹿之宝、修仙礼品盒、参杞酒等，并于2016年1月18日与之签订《修正健康集团项目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经营协议书》），正式代理该公司旗下修正参杞桶酒，同时缴纳了100000元保证金，合同约定保证金300000元，剩余200000元经协商缓交，二被告及夏东明为健康酒业公司股东。一、原告分别于2015年12月23日向健康酒业公司支付货款53520元，2016年2月29日向健康酒业公司支付货款55280元，2016年6月2日向健康酒业公司支付货款144000元，合计252800元用于购买大鹿之宝、小鹿之宝、修仙礼提；于2016年1月23日支付货款10160元用于购买小修仙礼品盒及小鹿之宝礼盒；于2016年1月20日支付货款98200元和50000元，合计148200元用于购买大鹿之宝、小鹿之宝；于2016年4月28日支付货款106500元用于购买修仙礼提。以上共支付货款517660元。健康酒业公司向原告发货后，原告发现产品大量出现质量问题无法销售，部分已销售产品因质量问题也退货至原告处，截至目前原告仍有存在质量等问题的产品价值406395元（进货价）。原告与健康酒业公司多次协商未果，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酒存放于原告处极大增加了原告的库存周转压力。二、2016年1月18日原告与健康酒业公司签订《项目经营协议书》，正式代理该公司旗下修正参杞桶酒，依约向健康酒业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并依合同订购修正参杞桶酒3000件，分别于2016年1月31日支付保证金100000元，2016年4月11日支付预付款80000元，2016年4月13日支付预付款250000元，2016年7月1日支付预付款35000元，合计支付预付款365000元。健康酒业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始终未按照合同约定发货，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原告认为，健康酒业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已按照约定支付了商品对价，健康酒业公司就应当提供给原告质量合格的产品，健康酒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健康酒业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登记注销，依据其清算报告，二被告作为股东应承担原告的损失。第1、2项请求是根据《项目经营协议书》的，参杞酒没有发货，第3项请求是协议之外的，正常发货，现有库存。 二被告辩称，一、原告系与健康酒业公司签订《项目经营协议书》，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权利义务主体是原告与健康酒业公司，按合同约定管辖地是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但本案案由是债权债务关系，按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依法定的原则，本案管辖地应是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或者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本案属于管辖权选择不当。二、二被告系健康酒业公司的股东，健康酒业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履行了公司解散的合法程序，完成公司注销登记，债权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虽在清算报告中约定：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但健康酒业公司在2018年8月25日在《青年时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履行了要求债权人在45天申报债权的通知义务。原告最后一笔汇款时间是2016年7月1日，按照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诉讼已过时效，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根据原告提供的汇款信息，二被告仅认可王玉琨的250000元，且已履行完发货义务，二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他十笔系原告自己或者第三人向冯铁光或者孟范丽个人账户汇款，原告与健康酒业公司之间没有货款资金往来证明。四、《项目经营协议书》有效期是2016年1月18日至2021年1月17日，原告在2015年12月23日的汇款53520元不在合同有效期内，该笔货款不在原告与二被告的债权债务范围内。五、《项目经营协议书》并未约定承担货款利息、违约金、保管费条款，故原告诉请要求二被告承担利息、违约金、保管费，不予认可，且原告与二被告在本案中是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息、违约金、保管费约定。六、因原告是与健康酒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不是与二被告签订，故二被告无解除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七、产品质量是否合格须有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证明，且本案系债权债务纠纷，与产品质量问题无关。八、健康酒业公司三股东中修正实业公司持股70%、王俊文持股25%、夏东明持股5%，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三股东应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诉请于法无据。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项目经营协议书》。证明原告与健康酒业公司有合同关系。 2、清算报告。证明注销的主体未清偿债务，由被告承担。 3、健康酒业公司文件（复印件加盖健康酒业公司公章）。证明员工身份。 4、银行转账记录及汇总。证明原告已付款98万余元。 5、处理通报、处理决定、处理请示、处理报告（均系复印件）、酒瓶、视频。证明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6、修正酒库存明细汇总表（自行制作）。证明原告现有库存酒情况。 7、库房照片。证明修正酒占用库房情况。 8、张艳君、张禀鑫出具的情况说明。补强证据4。 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格式是被告的合同格式，但公章与现在杭州留存的公章有区别。证据2，无异议。证据3，被告不清楚，没有见过。收款人孟范丽不在文件中，不确定与注销公司有关，冯铁光在其中没有职务，签发人签字是否属实不确定。证据4，其中2016年4月13日的认可，王玉琨是公司财务，其他不认可，汇款人有的是张艳君、孙东，均不一样，且收款人除了王玉琨，还有冯铁光和孟范丽，没有收到。证据5，不清楚，不是原件，缺乏真实性和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酒瓶和视频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证据6，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7质证意见同证据6。证据8，张艳君的情况说明，对汇款给王玉琨250000元没有异议；对张禀鑫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提供，汇款人张禀鑫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收款人是冯铁光、孟范丽，张禀鑫与冯铁光、孟范丽是何关系无法确定，也没有证据证明汇款用途与修正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关。 二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工商档案查询打印件。证明工商登记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2、健康酒业公司在杭州刊登的清算公告打印件。证明工商解散，通知债权人。 3、刑事判决书打印件。证明冯铁光因销售假酒被判处罚金50000元。 经质证，原告对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持股比例与原告无关。证据2，无异议。证据3，原告了解情况，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证据证明刑事判决书中的假酒是提供给原告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8日，原告（乙方）与健康酒业公司（甲方）签订《项目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经营甲方的修正参杞桶酒，规格为4000ml×4，结算价格为220元；授权期限为5年，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1月18日至2021年1月17日；授权代理行政区域为全国，销售渠道为餐饮、流通、超市全渠道；乙方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6年度任务为1200万元，以后每年销售额递增30%以上；乙方提货为现款现货方式，甲方收到货款后再发货；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保证金300000元；产品无质量问题，不给予退换货；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该协议还就双方权利义务、考核标准、订发货、调换货等作出了约定。冯铁光作为健康酒业公司代表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章。 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月31日通过张禀鑫向冯铁光支付保证金100000元，又分别于2016年4月11日、4月13日通过张艳君向孟范丽、王玉琨预付货款80000元和250000元，2016年7月1日原告通过张禀鑫向孟范丽预付货款35000元。但被告未交付货物。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的健康酒业公司人员任命决定的文件显示，孟娇担任酒业办公室主任一职，该文件由冯铁光签发。庭审中，原告称其中的孟娇即为收款人孟范丽。 经查，健康酒业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王俊文，股东为修正实业公司、王俊文及夏东明，持股比例分别为70%、25%和5%。2018年8月，经健康酒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并于8月25日在《青年时报》刊登了清算公告，请接到通知书的债权人在30天内，未接到通知书的债权人在本公告刊登之日起45天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10月13日，清算组制作清算报告，其中载明至此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剩余财产5891.06元，按股东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配。10月15日，工商部门核准健康酒业公司注销登记。 在（2019）吉0193刑初2号冯铁光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一案中，冯铁光提出其于2016年6月与修正集团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并被任命为修正健康集团修仙事业部经理，负责修正牌各种酒类产品的全渠道销售工作，冯铁光为此提供了承包合同及鹿宝酒处理决定、参杞鹿酒悬浮物处理的请示、关于小鹿之宝酒瓶口发霉问题的解决方案、市场反馈质量问题反馈处理报告单等证据；同时，冯铁光还提到“2016年下半年，修正集团委托某公司生产桶装酒共计2950件，冯铁光依承包经营合同向修正集团缴纳了税费及管理费等，后因盖州经销商拒绝提货”等内容。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项目经营协议书》、清算报告、修正酒业文件、银行转账记录及情况说明，以及二被告提供的工商档案查询、清算公告、刑事判决书结合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鉴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民事责任是基于股东的清算责任，故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案由提起诉讼有所不当，本院调整案由为清算责任纠纷。 原告与健康酒业公司签订的《项目经营协议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二被告虽对其中加盖的公章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或申请鉴定以推翻其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根据先付款后发货的约定支付了保证金100000元及三笔预付款365000元。二被告虽仅认可支付给公司财务王玉琨的250000元，但100000元系协议签订当月支付给冯铁光的，原告主张系协议约定的保证金具有合理性；而250000元系由张艳君支付，可见协议履行中存在由案外人代付货款以及货款不支付至公司账户的情况，付款方张艳君及张禀鑫亦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代原告支付参杞桶酒预付款的事实，本院遂作出上述认定。根据刑事判决书中冯铁光的陈述结合二被告未对发货情况举证，可以认定健康酒业公司未提供协议项下货物（参杞桶酒）的事实。 因健康酒业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5日办理注销登记，故原告与健康酒业公司签订的《项目经营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原告享有合同解除权。二被告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解除《项目经营协议书》，解除权适用除斥期间的相关规定，对于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问题，法律未作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双方对于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未作约定，相对方也未主动催告，故原告依法享有解除权且解除权未消灭，对二被告抗辩称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本院难以认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而返还保证金及预付款系本案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没有证据表明应予扣减保证金的情形存在以及健康酒业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已发货，故原告有权要求健康酒业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及预付款365000元。但原告有关保证金利息及预付款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本案中，健康酒业公司注销登记时清算组未将本案所涉债务列入清算范围，导致原告债权未能实现。现原告依据清算报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被告系健康酒业公司股东，并就其债务承担在清算报告中作出了相应承诺即“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清算公告登报不能免除股东责任。故二被告应按健康酒业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出资比例对保证金及预付款的返还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经计算，修正实业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为返还保证金70000元及预付款255500元，王俊文承担25%的责任为返还保证金25000元及预付款91250元。另一股东夏东明未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对原告第3项退还不合格商品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及保管费的诉请。本院认为，即便刑事案件中冯铁光提供的处理决定等证据与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5处理通报等证据相一致，能够证实相关批次商品存在瓶盖内霉变等质量问题，但没有证据表明原告现库存商品系从健康酒业公司处购买，与通报的不合格产品为同一批次。庭审中，原告称正常发货的商品系《项目经营协议书》之外的，从库存酒类品种“大鹿之宝”、“小鹿之宝”、“修正健酒”、“修仙酒”、“修仙礼盒”等也可以看出不是协议所约定经销的参杞桶酒，因此无法确认双方就此形成合同关系。而且，仅凭库存照片和自行统计的库存明细也不足以证明库存数量和价值。综上，原告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盖州市发发发超市二部与修正健康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项目经营协议书》。 二、通化修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盖州市发发发超市二部保证金70000元、预付款255500元。 三、王俊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盖州市发发发超市二部保证金25000元、预付款91250元。 四、驳回盖州市发发发超市二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88元，由盖州市发发发超市二部负担8422元，通化修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王俊文负担5966元。 盖州市发发发超市二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通化修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王俊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吴 凯 人民陪审员  胡雄伟 人民陪审员  王景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赖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