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鹤壁和利斯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城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栓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中，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飞天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铁西工业路路北。法定代表人：李林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振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君，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壁和利斯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利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飞天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2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利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和利斯公司不向飞天公司按已付工程款3056600元的17%开具增值税发票；三、改判飞天公司支付和利斯公司工程款2443400元；四、一、二审诉讼费由飞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和利斯公司开具发票和减少价款属于超诉讼请求。本案飞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赔偿损失三条，并没有开具发票这一请求，也没有减少价款的诉请，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二、适用法律错误，在认定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不应适用缔约过失责任。双方合同应继续履行，飞天公司支付和利斯公司剩余款项；三、一审判决将不属于和利斯公司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和利斯公司，甚至飞天公司认可的事实也要求和利斯公司举证，认定事实不清。1.飞天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应当由飞天公司承担案涉设备不能满足合同目的举证责任。2.飞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使用含硫量1.0以上的煤会产生排放不达标的情形，且自认从没有使用含硫量1.0以上的煤，因此不能当然得出使用含硫量1.0以上的煤必然不达标的结论，一审判决认定错误。3.飞天公司实际使用的是蒸发量85T/h的锅炉，而合同约定的蒸发量是75T/h，且飞天公司自认使用了蒸发量85T/h的锅炉，判决认为和利斯公司不能证明飞天公司使用的锅炉蒸发量大于75T/h前后矛盾；四、案涉设备不能使用含硫量1.0-3.0的煤，是由于飞天公司实际使用蒸发量85T/h大于约定蒸发量75T/h的锅炉造成的，与案涉设备无关。飞天公司辩称，1.原判决不超出诉讼请求，收取报酬款开具税收票据本就是收款方的义务，一审判决未支持飞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已收取的报酬自然应开具票据；2.本案合同有效，但和利斯公司已明确表明不能达到合同目的，飞天公司又投入几百万元进行重新改造，不存在违约情况；3.和利斯公司已明确表示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指标，飞天公司才要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和利斯公司已经明确知道设备的蒸发量不能达到燃烧3.0以下硫含量煤的条件。综上，和利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飞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飞天公司与和利斯公司签订的《烟气脱硫脱硝除尘超低排放工程合同》；2.判令和利斯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3056600元；3.和利斯公司赔偿造成飞天公司的损失3000000元。和利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飞天公司支付和利斯公司工程款2443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飞天公司与和利斯公司签订了《河南飞天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1×75吨流化床锅炉脱硫脱硝除尘超低排放合同书》、《技术协议》，约定和利斯公司承担该项目的设计、设备采购、制作、土建施工、安装及单体、联运试车、技术服务等全部工作，在现有脱硫系统基础上进行升级改造，保留原双碱法脱硫工艺不变，设计原煤含硫最高在3.0%，锅炉满负荷运行情况下，脱硫后烟气中二氧化硫排放浓度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2016年12月22日飞天公司与和利斯公司签订的《河南飞天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1×75吨流化床锅炉脱硫脱硝除尘超低排放合同书》、《技术协议》的效力问题。和利斯公司提供技术及设备，飞天公司给付报酬，对飞天公司所有的一台1×75T吨流化床锅炉脱硫脱硝除尘超低排放进行改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已按合同履行，虽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但使用硫份1.0以下的煤排放可以达标。2、关于和利斯公司承揽的该工程是否合格及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和利斯公司承揽的工程分三部分，即脱硫、脱硝、除尘。现飞天公司认可脱硝、除尘合格，在使用含硫1.0以下煤调试脱硫排放合格。2018年3月15日飞天公司与和利斯公司签订《75T/h流化床锅炉超低排放系统改造补充协议》可以证实，和利斯公司认可承揽的工程脱硫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和利斯公司辩称：“排放不达标均是飞天公司单方告知，我方误以为可能不达标，经我方多次调试，没有发现系统存在问题，事实上不存在排放超标的问题，飞天公司使用的是85T以上锅炉，即使排放超标也是飞天的责任”。设备显示屏上显示89T不是固定值，不能证明飞天公司使用的锅炉大于75T。和利斯公司作为流化床锅炉脱硫脱硝除尘超低排放的专业公司，在飞天公司多次提出脱硫排放不达标的情况下，误以为可能不达标不符合习惯。和利斯公司未举出其使用含硫量1.0-3.0煤调试，排放达标事实的证据，作为该工程的承揽方有义务证明其向飞天公司交付的工程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虽河南省发改委2015年10月9日印发的《河南省商品煤质量管理暂行办法》豫发改能源（2015）1176号文件，根据飞天公司的生产性质，不允许使用硫份1.0%以上的煤以及飞天公司院内告示牌显示，飞天公司根本没有使用过硫份1.0%以上的煤，通过第三方监测单位监测，设施运行稳定并能完全满足环保标准，但不能否定双方约定的合同标准，不能证明和利斯公司交付的成果达到能使用3.0以下煤的标准。和利斯公司认可承揽的工程脱硫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虽然使用含硫量1.0%以下的原煤排放达标，飞天公司有权利要求和利斯公司交付的成果达到更高的排放标准，或在将来国家出台更严格的环保政策后，不会存在排放不达标的情形。飞天公司要求和利斯公司交付的成果达到能使用3.0以下煤的标准并无不当，故不能因使用含硫量1.0以下煤调试脱硫排放合格，就可以降低合同约定的标准。双方已按合同履行，虽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但使用硫份1.0以下的煤排放可以达标，不足以导致合同的解除。3、关于新脱硫塔与原脱硫塔是否是并联运行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保留原有的脱硫塔，在此基础上升级改造，并未约定新脱硫塔应与原脱硫塔并联运行，实际上和利斯公司竣工时，两个脱硫塔也未并联使用。4、关于飞天公司要求和利斯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3056600元及赔偿损失3000000元，和利斯公司反诉要求飞天公司给付下欠工程款2443400元的反诉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和利斯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脱硝、除尘合格，使用含硫量1.0以下煤调试脱硫排放合格，飞天公司应向和利斯公司支付报酬，和利斯公司承揽的该工程脱硫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也必然无权要求飞天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价款全额支付工程价款。飞天公司有减少给付和利斯公司价款的权利。根据飞天公司的生产性质，不允许使用硫份1.0%以上的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没有了解相关政策，应承担缔约过失的责任。综上所述，双方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了《河南飞天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1×75吨流化床锅炉脱硫脱硝除尘超低排放合同书》为有效合同。现合同已实际履行，飞天公司欠付工程款是因和利斯公司承揽的该工程脱硫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过错责任，飞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和利斯公司返还已给付的3056600元工程价款及赔偿经济损失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和利斯公司要求飞天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2443400元反诉请求，理由不足，亦不予支持。在双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时，和利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飞天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飞天公司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判决：一、和利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飞天公司按已支付工程款3056600元的17%开具增值税发票；二、驳回飞天公司要求解除与和利斯公司签订的烟气脱硫脱硝除尘超低排放工程合同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飞天公司要求和利斯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30566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飞天公司要求和利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和利斯公司要求飞天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2443400元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2月22日飞天公司与和利斯公司签订的《河南飞天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1×75吨流化床锅炉脱硫脱硝除尘超低排放合同书》《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飞天公司的诉讼请求虽未明确要求减少价款，但从其所述的事实、理由看，其之所以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的款项，是认为和利斯公司交付的案涉工程达不到合同标准，质量存在问题，再结合其针对和利斯公司反诉请求所提出的抗辩意见，实际上包含要求减少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该项判决并不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但是，案涉协议成立并生效，双方已实际履行，不存在缔约过失情形。一审以双方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据此区分双方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明确约定“设计原煤含硫最高在3.0%”，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和利斯公司应按照协议确定的标准完成，即和利斯公司提供的设备应当保证在使用合同约定的最高含硫3.0%情况下仍排放合格。2018年3月15日飞天公司与和利斯公司签订的《75T/h流化床锅炉超低排放系统改造补充协议》，及2018年4月16日和利斯公司向飞天公司提出的申请，能够证明，和利斯公司承建的脱硫设备硫排放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和利斯公司称补充协议是在其自身存在错误认识的情况下所签，申请系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所写，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和利斯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设备改造后，仍然不能达到合同标准，依照补充协议约定，和利斯公司“自动退出此项目”，也就是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终止。现和利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飞天公司同意其继续改造，双方未达成继续履行合同的合意。和利斯公司无权向飞天公司主张剩余款项。飞天公司未提起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和利斯公司开具增值税属超诉讼请求判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和利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七项、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2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飞天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鹤壁和利斯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4198元，由河南飞天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鹤壁和利斯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7元，由鹤壁和利斯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周荣冰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