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新城未来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吴小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生，河北新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民，河北李香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珠海区沥滘路298号29楼。 法定代表人：王柏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久重，河北舜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妃甸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妃甸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生、李香民、被上诉人中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久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妃甸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中交公司的本诉请求、支持曹妃甸开发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曹妃甸开发公司与中交公司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KFJS-SG-10-004、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原审判决解除缺乏依据。2011年9月29日，监理单位厦门港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签署《工程竣工验收报验单》，只确认了3项未施工工程（第l项、第2项为暂不施工路段，第3项为不具备施工条件路段），未确认该工程永不施工。2011年11月3日，中交公司、监理单位、曹妃甸开发公司共同签署《交工申请报告单》只是确认中交公司的己完工程先行交工，并未提出解除《施工合同》，且此后至中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长达七八年的时间内，中交公司未提出解除《施工合同》。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中交公司与曹妃甸开发公司达成了涉案工程暂时停工的合意，中交公司无权解除《施工合同》。二、唐金司鉴（2019）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并未做出确定性结论，原审对条石浆砌综合单价进行调整证据不足。三、《紫娟河排水工程量签证单》并未注明降水使用的是污水泵，唐金司鉴（2019）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按使用清水泵和使用污水泵降水分别出具了工程造价意见，且中交公司在投标清单中明确列出了降水费用，原审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按使用污水泵降水确认工程造价理据不足。四、《施工合同》约定，曹妃甸开发公司应按形象进度分期支付工程款。曹妃甸开发公司未拖欠形象进度款，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原审判令曹妃甸开发公司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缺乏依据。同时原审确认的欠付工程款基数也不准确。五、《施工合同》未全部履行，不应解除，原审判令曹妃甸开发公司全额返还履约保证金、支付逾期利息理据不足且缺乏依据。六、曹妃甸开发公司未违约，即便曹妃甸开发公司违约，也因中交公司未按《施工合同》约定的时限提出索赔、未及时提出解除合同导致损失扩大，原审判令曹妃甸开发公司赔偿中交公司1679847.86元损失缺乏根据。七、原审应支持曹妃甸开发公司的反诉请求。中交公司有条件施工但未施工的工程在《施工合同》范围之内，中交公司主张该工程不具备施工条件，但未提供证据，原审以曹妃甸开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工程需继续施工为由，不支持曹妃甸开发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施工合同》的主张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八、中交公司只完成了《施工合同》所涉部分工程，现在不具备解除《施工合同》的条件。九、《工程竣工预验报验单》只能证明监理单位依职权预验收工程，预验收与工程验收是不同的阶段，根据该报验单只能认定部分工程已经交付验收。 中交公司辩称：一、中交公司主张解除《施工合同》符合约定。第一，《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70.4条约定中交公司作为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即：“发包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承包人可以解除合同：（2）非承包人原因造成暂停施工持续了84天以上或累计停工时间超过了140天的。（5）发包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承包人无法继续施工的。”第二，《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4条约定曹妃甸开发公司的义务是完成土地征用和拆迁补偿手续、平整场地，使施工场地具备施工条件并在开工后负责解决以上事项可能出现的问题等，但曹妃甸开发公司未履行全部义务。第三，中交公司原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2（2011年1月13日《工程业务联系单》载明市人民公园、中港东路至中港西路、通海路至橙霞河段不具备施工条件，暂不施工）至证据15（2011年9月8日《监理例会纪要》显示监理单位要求尽快完善相关资料）以及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2（《中间交工证书》）至证据14（2011年9月11日《工程业务联系单》显示业主意见为因规划调整，天辰集团项目部、钻石大厦项目部、通海路西侧人工园林及绿珠东路与青裳西路之间变更段等同意从合同工程量清单内删减）按时间顺序排列，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造成三项遗留工程不能施工的原因是需要等待曹妃甸开发公司变更设计、拆除临建项目等，监理单位在2011年9月8日要求交工验收并完善资料，中交公司按监理单位的要求于次日完成了中期交工。2011年9月11日，曹妃甸开发公司同意未完成项目从工程量清单内删减。中交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2（《工程竣工预验报验单》）证实2011年9月20日工程最终交工验收，证据3（《交工申请报告》）证实中交公司完成的工程经验收合格。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证实2011年9月20日曹妃甸开发公司要求中交公司办理验收手续停止施工，曹妃甸开发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造成未施工遗留工程不能施工。从2011年9月20日交工验收到2018年11月20日中交公司起诉已经过了长达7年之久，足以认定《施工合同》通用条款70.4条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中交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解除《施工合同》。二、原审调整条石浆砌综合单价正确。第一，曹妃甸开发公司在《施工图设计说明及施工技术要求》中表述石材的技术要求为产地在丰润或者滦县，颜色青色并且外立面色泽均匀，石料要求质地坚硬、无风化剥落和裂纹、抗风化能力较强，又在工程量清单中表述浆砌块石胸墙为条石砌筑，具体要求详见施工图设计说明及施工技术要求。中交公司按上述要求报综合单价为262.18元。但施工过程中监理单位在2011年2月27日《监理通知》第3条中要求条石外观为外立面需石光面条石（类似为花岗岩），中交公司按监理要求组织材料并经监理验收后入场施工。曹妃甸开发公司的现场代表明知条石材质变更并在2011年9月20日交工验收时予以了认可。第三，《建设工程监理规范》GB5031-200第5.2.2条、第5.4.6条规定项目监理人员对主要建筑材料、构配件和设备的要求，所采用的新技术、新工艺、新材料、新设备的要求以及施工中应特别注意的事项等进行了解与监督，因此应当认定鉴定单位是经曹妃甸开发公司认可变更了条石的材质。三、原审认定降水使用了污水泵理据充足。原审详细阐述了使用清水泵和使用污水泵的地质条件，并结合涉案工程的施工现场、中交公司提供的多份签证单显示的水泵型号固定的事实，采用自由心证的审判理念做出的认定客观、正确。四、原审认定中交公司以所欠4160372.88元（总工程款95%）工程款为基数，从2012年5月22日起计算利息正确。20l1年9月8日《监理例会纪要》监理要求尽快完善相关资料，《中间交工证书》证实中交公司2011年9月9日交工，2011年9月11日《工程业务联系单》证实曹妃甸开发公司要求将中交公司未完成的工程量从工程价款中删减。上述证据证实曹妃甸开发公司己同意工程不再施工，未完工程在办理决算时从工程量中扣除，工程最终通过验收的时间为2011年9月29日。曹妃甸开发公司在2011年11月22日中期支付通知单中又确定了工程款符合支付条件，因此依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65条第3款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2年5月22日。五、曹妃甸开发公司应当归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利息。《施工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的有效期到工程竣工后56天，涉案工程于2011年9月26日竣工验收，故曹妃甸开发公司应当在工程竣工完成后56天退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逾期利息。六、中交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预验报检单能证明工程验收合格。2011年11月3日的《交工申请报告单》由曹妃甸开发公司、监理单位、中交公司共同签署，明确在监理单位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曹妃甸开发公司同意接收已完工程。2011年9月9日《交工证书》证明曹妃甸开发公司接收了已完工程，2011年9月8日、2011年9月7日《工程业务联系单》、《监理例会纪要》能够证明曹妃甸开发公司要求不能完成的遗留项目不再施工，在工程价款结算时扣减未完成项目，同时监理单位要求尽快完善手续以备验收。中交公司完成了工程并于2011年9月20日按曹妃甸开发公司要求提交了竣工资料，且工程经验收后交付曹妃甸开发公司实际使用。七、曹妃甸开发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中交公司损失、中途不能施工，《施工合同》符合解除的条件，中交公司主张预期利润和管理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中交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曹妃甸开发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工程款10877343.97元并自2011年9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877343.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判令曹妃甸开发公司退还中交公司履约保证金4220287.63元和农民工保证金84405元，并自2011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三、判令曹妃甸开发公司赔偿中交公司经济损失1000000元。曹妃甸开发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中交公司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对具备施工条件的工程继续施工。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交公司（承包人）与曹妃甸开发公司（发包人）就曹妃甸国际生态城内河水系一期工程之河道疏浚、护岸工程签订《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包括河道疏浚、护岸等（除绿化景观外）水系工程，合同总价42202876.32元。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本工程监理单位为厦门港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承包人在收到中标通知书之日起七天内，向发包人提供中标合同价款10%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形式为电汇、转账或现金形式，保证金有效期到工程竣工后56天；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预付款为合同价款的10%，在乙方计量达到20%时起扣，至50%时扣回；进度款以形象进度为准，当工程量完成20%时，甲方付款至合同价的10%，当工程量完成40%时，甲方付款至合同价的20%，当工程量完成50%时，甲方付款至合同价的30%，当工程量完成70%时，甲方付款至合同价的50%，剩余款项在工程竣工半年内付款至工程总价的95%，余5%为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的28天内，发包人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返还给承包人。合同签订后，中交公司于2010年12月5日开工，于2011年9月20日实际交工。2011年9月29日，监理单位厦门港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签署《工程竣工预验报验单》，确认中交公司施工的工程初步验收合格，可以组织正式验收，并确认尚有三项遗留工程未进行施工：1、所有河道与道路交叉位置涉及过河管道施工处，（含已建桥梁及未建桥梁）两侧各预留十米暂不施工段（部分已施工）；2、绿珠东路至青裳西路为市人民公园，暂不施工；3、中港东路至中港西路、通海路至橙霞河段不具备施工条件。2011年11月3日，中交公司、监理单位厦门港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曹妃甸开发公司共同在《交工申请报告单》上签字盖章，同意中交公司将已完工的3281.7米护岸工程交工。中交公司、曹妃甸开发公司对合同内中交公司完成条石浆砌工程量为2954.56立方米均无异议，对合同内按条石浆砌投标综合单价262.18元/立方米计算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均无异议，该无异议部分的工程款数额为21104081.84元。中交公司主张因施工过程中曹妃甸开发公司对工程所使用的条石材质要求发生变更，应对条石浆砌综合单价进行调整，曹妃甸开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应按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进行结算。在审理过程中，中交公司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关于合同内部分，根据现场所实际使用的条石材质情况，对条石的综合单价进行鉴定；2、关于合同外部分，对项目HTWBG-002（条石插筋）工程量，项目HTWBG-003（排水）中发电机项目、人工项目、挖掘机项目、推土机项目工程量及合同外所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鉴定；3、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依法公开选定唐山金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鉴定机构。唐山金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唐金司鉴（2019）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内容为：1、关于合同内部分，原清单中条石材料价为130元/立方米（不含税价）与嘉祥县亚宁石材厂采购价905元/立方米，调整材料价差为775元/立方米（不含税价），条石材料价依据沿海港口水工建筑工程定额【2004】，定额编号1448浆砌块石防浪墙组价为982.25元/立方米（含税完全综合材料价），调整总价为2954.56立方米×982.25元/立方米＝2902116.56元。因中交公司提供证据有瑕疵，此项列为不确定造价，由法院裁决。2、关于合同外部分：A、项目HTWBG-002（条石插筋）工程量确认为11.9443t。B、合同外工程量组价造价为414765.59元；合同外工程量原清单单价造价为72575.54元；排水降水鉴定造价2011年4-9月份的泵类型号按污水泵考虑造价为474079.2元，按清水泵考虑造价为419708.74元。3、关于损失部分，依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GB/T51262-2017）中的5.8.5条款：“因发包人原因，发包人删减了合同中的某项工程工作或工程项目，承包人提出应由发包人给予合理的费用及预期利润，委托人认定该事实成立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时，其费用可按相关工程企业管理费的一定比例计算，预期利润可按相关工程项目报价中的利润的一定比例或工程所在地统计部门发布的建筑企业统计年报的利润率计算。”鉴定结果为1679847.86元；中交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上报造价为4908385.6元，因证据不足，无法作出推理性判断。中交公司向曹妃甸开发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4220287.63元，并向曹妃甸新城财政局交纳农民工保证金84405元。截至目前，曹妃甸开发公司已向中交公司支付工程款15888504.8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交公司与曹妃甸开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中交公司于2011年将已完工程交工，在监理单位对工程进行初步验收时，确认尚有三项遗留工程不具备施工条件。曹妃甸开发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目前尚有具备施工条件的工程需继续施工，且该不具备施工条件并非因中交公司的原因造成，因此按照《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70.4条对于合同解除的约定，中交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对于中交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曹妃甸开发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是否应对条石浆砌综合单价进行调整。曹妃甸开发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中载明，条石材料市场价为130元/立方米，浆砌块石胸墙投标综合单价为262.18元/立方米。该投标文件对材料质量要求明确规定为：浆砌块石所用石料要求在水中浸透后的强度不得低于50MPa，质地坚硬、无风化剥落和裂纹、抗风化能力较强，单块重量10-60kg，不得附有青苔、泥沙等物；胸墙条石采用天然石料制作，抗压强度均不小于50MPa，均为厂家定制，规格为300mm×300mm×600mm。虽然《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重要设备材料需经发包人认质认价。但在施工过程中，监理单位以监理通知的形式对条石作出与投标文件不相同的要求，并要求中交公司遵照执行。因监理单位系曹妃甸开发公司聘请，并在曹妃甸开发公司授权范围内从事工程监理工作，对于监理单位正式下发的监理通知，中交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具有相应授权，中交公司按照监理通知要求更换施工材料，该做法并无过错，亦不存在违约行为，曹妃甸开发公司应按实际施工情况据实结算。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应对条石浆砌综合单价进行调整。唐金司鉴（2019）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条石浆砌综合单价调整部分为982.25元/立方米，因组价明细表显示该价格系在材料费775元/立方米（采购价905元/立方米－原清单材料价130元/立方米）的基础上计算得出，对于合同内包含条石浆砌综合单价调整部分的总价款应认定为24006198.4元（21104081.84元＋2954.56元立方米×982.25元/立方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合同外排水降水造价数额。根据中交公司提交的《紫娟河排水工程量签证单》及签证单汇总，2010年12月的《紫娟河排水工程量签证单》均注明排水所用水泵为污水泵，曹妃甸开发公司在《12月紫娟河排水工程量签证单汇总》上签字盖章，对此予以认可。2011年2月的《紫娟河排水工程量签证单》则注明排水所用水泵为潜水泵，并未明确系清水潜水泵或是污水潜水泵。2011年3月以后的《紫娟河排水工程量签证单》少部分注明排水所用水泵为潜水泵，大部分仅注明为“水泵”。从两种水泵的用途来看，清水泵主要用于输送清水及物理化学性质类似于清水的其他液体，而污水泵则是用于输送含有颗粒固体和长纤维杂质的液体。案涉工程需进行排水降水施工本就是因为施工场地多为吹填区域，土质松软，内有地表水和地下水，为保证施工质量，需将地表水和地下水排出。上述签证单显示，自2011年2月19日起，中交公司排水施工频繁，所用水泵型号固定，结合水泵用途及施工现场情况，案涉工程进行降水排水施工只可能使用污水泵，而非清水泵。因此对于唐金司鉴（2019）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就合同外工程的造价，原审法院认定按污水泵考虑造价，为961420.34元。曹妃甸开发公司主张排水降水费用不应超过投标文件中载明的438000元，因投标文件载明的排水降水费用438000元属于合同内《工程量汇款单项目汇总表》中列明的专项费用，包含在合同总价款42202876.32元之中，而上述造价系针对合同外费用出具，因此对曹妃甸开发公司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曹妃甸开发公司应向中交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9079113.87元（24006198.4元＋961420.34元－15888504.87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中交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对于中交公司主张的预期利润及管理费损失，因案涉工程并未全部完工，至今仍有三项遗留工程未进行施工，且遗留工程并非因中交公司的原因导致，在合同解除后，中交公司有权要求曹妃甸开发公司赔偿预期利润及管理费损失，该项索赔权应在合同解除后中交公司才能享有。因此对于中交公司主张预期利润及管理费损失1679847.8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交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根据《施工合同》通用条款对索赔的约定，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提出任何费用或损失、工期的索赔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程序进行，否则将无权获得索赔。中交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按合同约定的索赔程序提交相关索赔材料，已丧失索赔权，因此对于其就其他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就中交公司主张的利息，《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半年内付款至工程总价的95%，剩余5%的质保金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的28天内支付。案涉工程并未全部完工，留有三项遗留工程，在2011年9月29日完成工程初步验收后，中交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将已完工程交工，2011年11月22日中期支付通知单确认工程累计完成21104081.84元，对该数额双方均无异议。因本案所涉工程为市政工程，交工即应视为交付使用，考虑到已完工程价款在工程交工时尚未确定，而是在2011年11月22日以中期支付通知单形式确定，曹妃甸开发公司应于中期支付通知单载明日期的半年内即2012年5月22日前付款至当时已确认的工程款的95%，即20048877.75元，剩余5%即1055204.09元应于中期支付通知单载明日期满两年后的28天内即2013年12月20日前支付。曹妃甸开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5888504.87元，存在逾期付款情况，应向中交公司支付利息。条石浆砌调整价款及合同外价款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通过司法鉴定方式确定，对该部分款项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交公司、曹妃甸开发公司对中交公司向曹妃甸开发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4220287.63元均无异议，《施工合同》约定保证金有效期到工程竣工后56天。中交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将已完工程交工，曹妃甸开发公司应在56天内即2011年12月29日前将履约保证金退还。逾期未退，曹妃甸开发公司应向中交公司支付利息。对于中交公司主张的农民工保证金84405元，因曹妃甸开发公司并非收款主体，不应向中交公司承担返还义务。判决：一、解除原告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与被告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KFJS-SG-10-004）。二、被告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079113.87元。三、被告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其中：工程款4160372.88元（20048877.75元-15888504.87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工程款1055204.09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被告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220287.63元，并以该应返还履约保证金4220287.63元为基数，向原告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支付自2011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五、被告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79847.86元。六、驳回原告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反诉原告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0816元，由原告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负担20018元，由被告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0798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0元，由反诉原告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16170元，由原告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负担58085元，由被告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808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案二审期间，曹妃甸开发公司提交（2018）冀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曹妃甸开发公司不应支付利息和预期利润。中交公司质证意见：一、该案所涉施工合同、施工地点、施工情况与本案的相关事实不一致。二、中交公司是通过招投标承揽了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对条石的描述与监理单位的要求不一致，中交公司按监理单位的要求进行了施工，中交公司有理由相信曹妃甸开发公司变更了招标文件。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施工合同》第70.4条第（2）项约定：非承包人原因造成暂停施工持续了84天以上或累计停工时间超了140天的，承包人可以解除合同。二、2011年9月7日，中交公司出具《工程业务联系单》，载明：“目前，由我部所承建的曹妃甸国际生太城内河水系一期工程已进入工程收尾阶段，由于对于本工程目前仍不具备开工条件的施工分段贵司曾在监理例会上表示由于相关事宜短期内无法确定，该部分施工分段不再由我部进行施工，并在合同工程量清单内对该部分工程量进行核减。该部分施工分段包括：天辰集团项目部占地段、钻石大厦项目部临时建筑占地段，通海路西侧的人工园林占地段，绿珠东路与青裳西路之间（即我部施工工区Z0+742.5至Z1+467.8标段）设计变更分段，以及‘所有河道与道路交叉位置设计过河道施工处（含已建桥梁及未建桥梁）两侧各预留十米不施工’分段。鉴于以上情况，我部整理并统计出目前可施工区域单位工程工程量并提交监理、业主，请监理、业主予以核准。”曹妃甸开发公司意见是：“因规划调整，天辰集团项目部、钻石大厦项目部、通海路西侧人工园林及绿珠东路与青裳西路之间变更段等，同意从合同工程量清单内进行删减，但桥两侧预留10米为暂缓施工。”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妃甸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中交公司共同确认的《工程业务联系单》显示，曹妃甸开发公司提出了部分工程暂停施工。曹妃甸开发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在此之后该工程具备了施工条件、中交公司在其要求下拒不施工，且中交公司完成并交付《施工合同》所涉部分工程至其提起本案诉讼已逾七年之久，根据《承包合同》第70.4条第（2）项规定，《施工合同》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故原审支持中交公司解除《施工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曹妃甸开发公司应当承担解除合同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施工合同》系因曹妃甸开发公司的原因不能全部履行而解除，故原审判令曹妃甸开发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根据鉴定意见判令曹妃甸开发公司赔偿中交公司预期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条石造价。中交公司施工所用条石虽与投标文件的记载不一致，但中交公司系根据监理单位出具的意见采购并使用了条石，曹妃甸开发公司在接收中交公司提交的关于调整条石报价的报告后，未提出异议并实际接收了工程，故原审认定施工用条石的标准已经曹妃甸开发公司调整并根据鉴定意见确认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关于降水费用。中交公司系根据签证要求曹妃甸开发公司支付合同外降水费用，虽然部分签证未注明降水使用的是清水泵还是污水泵，且中交公司与曹妃甸开发公司对此也有争议，但原根据涉案工程的施工场地多为吹填区、土质松软、清水泵与污水泵的用途、适用环境等特点，认定中交公司采用污水泵降水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原审确认的降水费用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第一，中交公司与曹妃甸开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解除后，双方应据实进行结算。因《工程业务联系单》、《工程竣工预验报验单》等能够证实，《施工合同》并未全部履行完毕，中交公司只是在施工中期交付了部分已完工程，且中交公司在《施工合同》具备解除条件后较长时间未主张权利，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酌情认定曹妃甸开发公司自中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2018年10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第二，《施工合同》解除后，曹妃甸开发公司应当返还中交公司履约保证金。双方虽未约定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但《施工合同》因曹妃甸开发公司的原因未能全部履行时间较长，中交公司损失较大，且曹妃甸开发公司应承担解除《施工合同》的主要责任，故本院酌情认定曹妃甸开发公司亦从中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2018年10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第三，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当日起，曹妃甸开发公司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上述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原审关于利息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曹妃甸开发公司提交的判决书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该判决书不予评价。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 二、撤销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第七项； 三、变更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9079113.87元工程款产生的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9079113.87元工程款产生的利息至给付完毕之日止； 四、变更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220287.63元，并自2018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完毕之日止； 五、驳回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86元，由曹妃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