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汉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古丈县岩头寨镇野竹村。诉讼代表人：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系湖南汉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杨涛，该管理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凯，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亿归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上大路668号1473室。法定代表人：季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向忠，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柳斌，男，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湖南汉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亿归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柳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6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汉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货款1848924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及损失情况，两份《购销合同》履行终止并非上诉人故意违约所致，上诉人也已经依约履行了部分义务，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须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被上诉人上海亿归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我们认为50万元违约金过低，远远小于我们所产生的实际损失，我们主张95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金额是总金额的百分之十，这是双方订立合同时考虑到上诉人巨大的资金占有和谨慎考虑之后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具有法律效力，实际上在本案中上诉人是不能交货，比不能按时交货更为严重，违约的程度更加严重；2、上诉人既不交货也不退款，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从其他厂家购买，让被上诉人承担巨大的交易损失，且该产品在这段时间价格起伏波动大，让被上诉人的损失远远不止95万元；3、被上诉人为了履行合同，到处借款筹集资金，所要求的违约金并没有超过正常的贷款额度。原审被告柳斌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上海亿归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第一被告返还货款184.8924万元、支付违约金95万元，共计279.8924万元，并从2019年1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湖南汉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先后于2018年9月15日和2018年9月19日订立两份《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产品偏钒酸铵共计54吨，约定总价款为954.72万元。后原告按约支付了950万元货款，但被告未按约定于2018年10月完成交货，仅于11月1日交货10.3263吨，抵扣价款181.672661万元。2019年1月16日原告委托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给被告发了催告函，双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余款和支付违约金。尔后，被告分别于2019年3月4日、5月28日、6月18日、7月8日共返还原告货款448.327339万元，同年7月10日用18吨偏钒酸铵折抵货款135.10764万元，尚余货款184.8924万元未返还。2019年8月12日，被告柳斌向原告作出书面承诺，被告汉瑞公司欲给原告出售一车偏钒酸铵（约18吨）用于偿还原告的欠款，其中80万元货款支付给原告，余下部分留给汉瑞公司使用，被告柳斌个人对剩余部分货款向原告承担担保责任。后因他人阻止，该用于抵扣原告欠款的约18吨偏钒酸铵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尔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欠款及违约金未果，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订立的两份《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由于被告自身的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完全给原告提供标的货物，已构成违约，双方已同意解除合同，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预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对欠原告184.8924万元货款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汉瑞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合同约定的95万违约金是否过高；二、违约金和逾期返还货款利息能否同时主张；三、被告柳斌对欠付货款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对上述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合同违约95万元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规定，“约定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即违约金虽然为当事人约定的事项，但是当违约金过低或者过高时，不能以意思自治为由完全放任当事人的约定，在当事人一方提出调整的请求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予以合理调整。调整时，应当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解释（二）》规定了违约金过高的参考标准，即“损失的30%”，超过造成损失的30%为违约金过高。本案，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造成的损失数额，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计算，即违约金或违约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本案合同约定的95万违约金过高，被告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请求，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并非故意违约，且合同已履行部分，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50万元。二、关于违约金和逾期返还货款利息能否同时主张的问题。根据《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相关规定，违约金是为了弥补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的，守约方可以要求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利息。本案原告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逾期利息，属于重复主张。三、关于被告柳斌是否对欠付货款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被告柳斌出具的保证书内容为：“就湖南汉瑞公司此次出售一车偏铵（约18吨）的货款用于偿还上海亿归公司的欠款，其中捌拾万元支付给上海亿归公司，余下部分留给湖南汉瑞。柳斌个人对余下部分向上海亿归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从被告柳斌的出具的保证书内容可以看出，柳斌是对此次出售的18吨偏铵货款中除去80万元后，余下留给湖南汉瑞公司的货款进行担保，并不是对被告汉瑞公司返还原告解除合同欠款进行担保，况且，被告没有向原告交付相应的偏铵，原告并未向被告支付除80万元后的剩余货款，保证书中保证的内容没有实际履行，保证事项没有发生，故被告柳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汉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亿归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848924元，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共计2348924元；二、驳回原告上海亿归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91元，减半收取145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596元，由被告湖南汉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判确认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恰当。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9月15日和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总价款为954.72万元，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10%，即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为95.472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考虑到上诉人并非故意违约，且也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且退还了部分货款，本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较高，应予以核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24%，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5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汉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91元，由上诉人湖南汉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彭四海审判员  张建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贵黎莹书记员尹思涵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