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东北重型机械配件厂，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孙宝库，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首特京华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王维库，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女，系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女，系该单位职工。上诉人沈阳市东北重型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重型配件厂）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首特京华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特京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型配件厂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及银行业务结算申请，但一审法院未考虑行业交易习惯及双方交易频繁的事实，仅以无法对应销售明细及出库单而否认上诉人已付款的事实。上诉人曾在银行向被上诉人每月支付3,000元，但一审法院对其中部分月份的付款不予认可，有悖双方约定的付款习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2年及2014年支付的货款无法对应货单，因此判决对上诉人已支付货款不予确认，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货款事实，在收款收据中明确标记，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收款的合理性及正当性，否则构成不当得利甚至欺诈。一审法院未进行充分审查、核实，即下定结论，基础事实未调查清楚。2、自2014年4月28日上诉人支付2014年4月25日货款，足以表明以下两点：第一，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明细不能证明上诉人未付货款的事实，其作为被上诉人的制式文本仅能证明供货情况，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欠付货款金额，与事实不符。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以及常识习惯，上诉人已支付2014年当期货款，表明上诉人已结清双方2014年4月25日前的全部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否认上诉人2012年的付款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自2017年7月起每月连续支付的3,000元因无法显示付款人，不予认定还款事实，但上诉人自2016年起连续支付近两年每月3,000元，足以表明双方约定的还款计划及还款习惯，一审法院只认定其中16个月，剩余月份拒绝认定，违背基本事实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首特京华公司辩称：上诉人支付的钱是用现金买货，如果是欠款应该是付清后由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有欠条可以证明。首特京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重型配件厂立即偿还首特京华公司货款125,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至2017年9月间，重型配件厂向首特京华公司多次购买钢材，由首特京华公司出具销售明细或出库单，注明货物金额，由重型配件厂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该销售明细和出库单均为未付购货款，合计货款179,148.7元。2017年6月30日，首特京华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丽华出具收条，收到孙宝库付货款现金（36,000）每月3,000元，已付12个月，36,000的票已开，欠款条没付孙宝库。2018年1月9日，王丽华出具收条，收到现金（6,000）孙宝库付每月3,000。付2017年11-12月，2个月合计6,000元。2018年4月28日，王丽华出具收条，收到孙宝库货款3,000元。2019年1月31日，王丽华出具收条，收到货款15,000元。2019年6月29日，王丽华出具收条，今收到沈阳市东北重型机械配件厂前欠货款现金肆仟元整（4,000元），此笔货款发票已开。诉讼中，首特京华公司承认未付货款中2014年4月28日9,636.7元的货款已付。首特京华公司出具收条及承认收到的货款总数为73,636.7元。另查，2018年2月7日，重型配件厂法定代表人孙宝库向王丽华的银行账户中现金存入3,000元；2019年6月24日，向6228450046079123076账户转入4,000元，该账户户名为王丽华。再查，双方在佘货买卖的同时还有现金买卖。另重型配件厂向法院提交2012年11月14日的收款收据一张，金额15,500元，结算方式现金；2012年12月29日收款收据一张，金额1,550元，结算方式现金；2012年12月24日，银行业务结算申请书，金额15,000元；2014年9月26日，银行业务结算申请书，金额10,000元；该业务结算申请书原告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其中一张金额为10,000元，另一张金额为19,240元，并书写“收条中29,240元，已付10,000元，余欠19,240元”。重型配件厂另提供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用以证明支付货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首特京华公司提供的货物销售明细和出库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真实存在。首特京华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和出库单均有重型配件厂工作人员的签字，且销售明细和出库单上均记载货款未付，现根据首特京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和重型配件厂提供的收条首特京华公司认可的部分，可以确认重型配件厂仍欠付货款102,512元。重型配件厂另提供的2019年6月24日，其法定代表人孙宝库向6228450046079123076账户转入4,000元的证据，该款项转入王丽华银行卡中，虽经否认，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故予以确认，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由于双方在佘货买卖的同时还有现金买卖，重型配件厂提供的收款收据均记载为现金，且没有对应的销货明细和出库单，该证据不能证明重型配件厂支付了佘货的货款。重型配件厂提供的银行业务结算申请书，因其中一张业务结算申请书有首特京华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相对应，且重型配件厂的法定代表人在增值税发票上签字确认尚欠货款，故该证据不予采信。重型配件厂提供的一张银行业务结算申请书及转账支票存根，均不能对应首特京华公司手中的销售明细和出库单，且重型配件厂并没有收回销售明细和出库单，也没有相应的收条，故对重型配件厂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重型配件厂主张另每月向首特京华公司的人员王丽华银行卡中存入3,000元，存入的钱款王丽华出具了收条，且法院调查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显示存款人为重型配件厂的法定代表人孙宝库，重型配件厂也不能提供现金存入的结算凭证，故重型配件厂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沈阳市东北重型机械配件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沈阳首特京华钢材有限公司货款98,5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沈阳首特京华钢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沈阳市东北重型机械配件厂承担1,200元，沈阳首特京华钢材有限公司承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因买卖关系产生的合同权利受法律保护，亦应履行合同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记载有未付款的销售明细、出库单等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上诉人对交易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对已付货款数额存有异议，在此情况下，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已付货款的事实。上诉人所主张的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3,000元货款，但仅根据银行明细不足以认定存款人的身份，上诉人也未能向法院提交对应日期的银行存款凭条等证据，故在无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情况下，不能径行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该给付货款事实成立。上诉人主张，自2014年4月28日上诉人支付2014年4月25日货款，足以表明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明细不能证明上诉人未付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的制式文本仅能证明供货情况，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欠付货款金额，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以及常识习惯，上诉人已支付2014年当期货款，表明上诉人已结清双方2014年4月25日前的全部货款。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的买卖合同，既有即时结清的现货买卖，也有赊购买卖。对于即时结清的现货买卖，付款方式包括现金、银行转账，电汇等多种方式，故仅凭上诉人的付款记录，不能认定其给付的是赊购货款还是即时结清的现货买卖货款。也不能凭某一日付款的记录认定此前货款全部付清的事实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市东北重型机械配件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东北重型机械配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忠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李 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闫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