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603行赔初3号 原告金美丽，女，195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告王琦峰，男，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雯倩，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岩大道1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21002582948E。 法定代表人陆高峰，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凌青宏，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国勤、莫剑锋，均系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美丽、王琦峰诉被告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柯岩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琦峰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雯倩，被告柯岩街道办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凌青宏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国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美丽、王琦峰诉称：两原告为母子关系，均系柯岩街道××东首38号村民，在柯岩街道××东渡田拥有一处合法房屋，房屋产权人为王关兴，系原告金美丽的丈夫，已亡故。2019年8月9日，被告在两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未经法定程序组织人员径行将前述房产予以拆除。经两原告核算，被拆房屋的建筑材料以及屋内财产，共计约为20500元（附损失清单），相应租金（房屋对外出租租金为每月300元）也无法正常取得。2019年8月29日，原告王琦峰就前述违拆行为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0月24日，该政府作出绍柯政复［2019］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对三佳村地号236号王关兴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两原告依据《复议决定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请求，但被告迟迟不予处理赔付事宜，严重侵犯了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请：1、判令被告将两原告拥有的位于柯岩街道××东渡田占地面积23.40平方米的房屋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屋内物品损失20500元，租金损失2400元（自2019年8月1日起，以每月300元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实际计算至房屋恢复原状之日止）。 原告金美丽、王琦峰在起诉时向本院提交并在法庭上出示如下证据： 1、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一份； 2、户口本二份， 上述证据1-2，证明王关兴死亡，两原告作为继承人系案涉房屋合法所有权人，主体适格； 3、照片打印件十一张（拆除前六张、拆除后五张），证明案涉房屋被违法拆除及屋内物品遭受损失； 4、《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明被告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被复议机关确认违法； 5、证据材料清单一份，证明两原告于2019年11月13日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且经被告签章确认； 6、房屋内附属财物清单打印件一份，证明因被告违法拆除案涉房屋致两原告屋内财产损失20500元； 7、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案涉房屋一直对外出租，租金为每月300元。 被告柯岩街道办辩称：一、被告的行政行为合法。2019年度，为深入贯彻柯桥区委、区政府“五星达标、3Ａ争创”战略部署，进一步推进“鉴湖渔歌带”（三佳村）建设，被告接受绍兴市柯桥区城中村改造和拆迁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领导小组）工作任务书（绍柯拆任［2019］15号）（以下简称绍柯拆任［2019］15号工作任务书），要求被告在2019年9月30日前完成对三佳村内规划涉及、影响沿线观瞻等的村民附房、破旧房屋实施的拆迁拆违。根据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绍柯拆办［2019］2号）（以下简称绍柯拆办［2019］2号文件）等政策的有关规定，被告经村级自治组织于2019年8月1日对涉及上述情形的村民下发了限期腾空并自行拆除通知。2019年8月9日起，由柯岩街道三佳村两委会具体组织实施，被告积极配合，逐户对相关建筑进行了拆除，共计拆除130余户，其中包括案涉房屋。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柯岩街道办对三佳村地号236号王关兴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被告持有异议，但考虑该认定仅针对拆除程序，被告拆除的是应拆房，故被告拆除该房屋完全合法。二、案涉房屋坐落于原××（××）××村，图号6-1-10，地号236，用地面积23.40平方米，因王关兴审批了新房，故该房屋属于应拆房。根据1984年8月王关兴与王关龙分书、申请人为王关龙的绍兴县阮社乡社员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申请人为王关兴的绍兴县农户建房用地审批表以及王关兴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等，王关兴于1985年审批新房时，隐瞒了分书中分得的一间平房即案涉房屋，同时结合阮社乡人民政府文件（阮政（84）4号）（以下简称阮政（84）4号文件）中第一条第1点关于“农村社员宅地基面积限额（包括辅助用地：即畜舍、天井、厕所等）确定每人为十五—二十平方米，即小户（三人以下）不超过六十平方米，中户（四—五人）不超过九十平方米；大户（六人以上）不超过一百平方米”的规定，并按照绍兴县县城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县城办［2003］29号）（以下简称县城办［2003］29号文件）第四条第（四）项关于“虽有合法权属凭证，私自调剂或买卖又不符合村镇建设规划要求及建房户型标准的房屋”的规定，案涉房屋产权应不予认定，并应在规定期限内拆除。综上，案涉房屋系应拆房，请判决驳回两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柯岩街道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在法庭上出示出如下证据： 1、绍柯拆任[2019]15号工作任务书一份，证明被告根据领导小组下达的工作任务书组织实施鉴湖渔歌风情带（三佳村）改造拆迁项目； 2、绍柯拆办[2019]2号文件一份，证明根据文件规定，同一户，已被明确为应拆房后又颁发产权证的仍按应拆房认定； 3、县城办[2003]29号文件一份，证明根据文件规定，王关兴私自调剂，在审批新房时隐瞒有一间老屋的事实，后该老屋虽有合法权属凭证，但仍应予以拆除； 4、申请人为王关兴的绍兴县农户建房用地审批表复印件（加盖档案馆印章）一份，证明两原告所称老屋实际为应拆房； 5、申请人为王关龙的绍兴县阮社乡社员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复印件（加盖档案馆印章）一份，证明王关龙户于1988年审批建造新房时拆除了原有平房； 6、绍兴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复印件（加盖档案馆印章）一份，证明王关兴户于1985年审批建造新房后，老房又予颁发了产权证； 7、分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分书载明王关兴一间，王关龙一间，其母亲半间，王关兴在审批新房时隐瞒有一间老屋； 8、阮政（84）4号文件复印件（加盖档案馆印章）一份，证明两原告老屋为应拆房。 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1-7，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王关兴系隐瞒事实领取的土地证，证据3中拆除后的照片无法看出有空调，因此不存在损失，其它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收到，但与本案无关，证据6三性有异议，证据7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三性均有异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8，两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系案涉房屋违法拆除人，证据2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恰好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系有合法权属，证据3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案涉房屋并不是产权不予认定的应拆房，证据4-6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案涉房屋系1993年颁证，与1985年的建房审批并不冲突，证据7关联性有异议。证据8有异议。 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两原告证据1-2，结合被告证据6，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占用土地经权属机关审批并颁证的事实以及两原告具备起诉主体资格、三性予以确认；证据3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达不到两原告证明目的；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拆除案涉房屋被复议机关确认为违法的事实，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两原告于本案起诉前已经向被告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6系两原告单方制作，不属于证据，不予确认；证据7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被告持有异议，不予确认。被告证据1两原告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2-5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6三性予以确认；证据7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 根据确认的上述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金美丽系王关兴之妻，原告王琦峰系王关兴之子，王关兴于2005年12月26日死亡。1984年8月，经分家析产，王关兴分得平房一间，该房屋坐落于原绍兴县××（××）（现为××街道）××东渡田。1992年，王关兴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经审批，绍兴县土地管理局于1993年3月12日向其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号3302，地号236，图号6-1-10，占地面积23.40平方米。为完成领导小组下达的鉴湖渔歌风情带（三佳村）改造拆迁项目任务，被告柯岩街道办于2019年8月9日拆除了上述房屋。原告王琦峰对拆除行为不服，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该政府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确认柯岩街道办对三佳村地号236号王关兴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11月13日，两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于当日签收，之后未作出任何决定。两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同时查明，案涉房屋所处地块毗邻房屋均已被拆除，该地块现已修建成绿化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柯岩街道办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而案涉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王关兴系该宗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持有相应土地权证。王关兴于2005年死亡，两原告作为王关兴的继承人承继案涉房屋的相关权益，有就该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财产损害取得赔偿的权利。被告柯岩街道办主张王关兴于1985年另行审批新房时隐瞒了通过分书取得的平房一间即案涉房屋，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应认定其系应拆房，但王关兴审批新房时是否隐瞒分书取得的案涉房屋与本案并无关联。案涉房屋早于1993年就颁发土地权证，并不属于已被明确为应拆房后又颁发产权证的房屋，王关兴取得案涉房屋也不属于私自调剂或买卖取得的不符合村镇建设规划要求及建房户型标准的房屋。因此，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案涉房屋已经有权机关认定为应拆房的有效依据，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两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但案涉房屋被拆除系因被告为完成领导小组下达的鉴湖渔歌风情带（三佳村）改造拆迁项目任务而实施的行政行为，该房屋所在地段的其他房屋也均被全部拆除并修建成绿化带，同时若重建房屋还须取得建房规划许可等，两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原状既不具备客观事实条件，也欠缺法律许可程序，且与政府中心工作相违背。经本院庭审询问两原告，如不能以恢复原状方式予以赔偿，两原告是否同意以赔偿金方式予以赔偿，但两原告明确表示只同意被告以恢复原状的方式赔偿被拆房屋损失。因此，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欠缺裁判实现可能，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两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屋内物品损失及租金损失。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屋内物品损失。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房屋被拆除时屋内是否有物品持有相反意见，被告虽主张拆除案涉房屋时屋内物品已腾空，且提前通知过两原告，被告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两原告应当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屋内放有相应财物的证据，且根据两原告提供的房屋拆除前后照片，两原告具备初步举证能力。拆除前的照片只能反映房屋外观，不能反映屋内现状；拆除后的照片，被拆房屋残值中也看不出有两原告主张的财物，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租金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国家赔偿只赔偿直接损失，不赔偿间接损失。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在国家赔偿范围，两原告该项主张欠缺法律依据。且退一步讲，即使租金损失可予赔偿，但两原告仅提供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被告又持有异议，两原告该项主张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金美丽、王琦峰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雷红莉 审 判 员  桑伟强 人民陪审员  盛妙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寿 梦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