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仲宫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段秀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珠，男，仲宫街道办事处锦绣川环卫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令帅，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元，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苗苗，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延祥，男，1954年2月13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芸（系冯延祥之妻），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鹏，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市南部山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文东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振，山东金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仲宫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仲宫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元、冯延祥及原审被告济南市南部山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南部山区管委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宫街道办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12民初538号判决书，改判驳回李明元对仲宫街道办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明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冯延祥并不是仲宫街道办下属单位的环卫人员。1.仲宫街道办仅是对包括冯延祥在内的村级保洁员的工作进行指导和协调，仲宫街道办与冯延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冯延祥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大佛村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认定冯延祥系仲宫街道办下属单位环卫人员显属不当。村级保洁员是由村委会录用和管理，负责本村的环卫工作。仲宫街道办作为城乡环卫一体化的直接责任主体，仅是对包括冯延祥在内的村级保洁员工作进行指导、协调、监督。仲宫街道办为冯延祥发放的财政补助费用虽然在发放时标有工资字样，但该笔款项的性质并不是工资，而是由政府财政发放的财政补助拨款。该笔款项的发放本应由村级保洁员所在的村民自治组织负责，但是仲宫街道办作为美丽乡村建设和环卫一体化的直接责任主体，有责任和义务确保财政补助资金到位、到人，保证补助费用的专款专用，防止该笔款项在中间发放过程中被截留、挪用，侵害村级保洁员的合法权益，该笔费用系财政补助资金，仲宫街道办本身无资金发放给冯延祥，只是为确保该笔财政补助费用发放到位，才由仲宫街道办进行发放。大佛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冯延祥从事大佛村全职环卫工作及隶属绣川办事处领导的证明与事实不符。此外，南部山区管委会一审中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冯延祥由村委会录用和管理，仲宫街道办下属绣川办事处仅是代村委会发放补助。同时，大佛村村委会出具载明冯延祥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运送垃圾内容的证明违背常理，首先，大佛村委会作为一个自治组织，不可能以一个见证者的身份见证事故的发生过程，以村委名义证明交通事故发生过程显属不当。其次，事故情况的认定应以交通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的事故事实为依据，村委会并没有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过程和结果的法定职权，因此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银行流水和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认定仲宫街道办系冯延祥处下属单位环卫人员显属不当。2.冯延祥与村委会之间建立的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冯延祥是在运送垃圾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从事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显属不当。本案中，冯延祥与其妻子两人负责其所在大佛村的保洁工作，保洁员岗位的工作要求是要做好村主要道路、河道地段的保洁工作，并加强以“四边一点”即：路边、桥边、河边、塘边，村民活动聚集点为重点的保洁，及时倾倒垃圾，保证周边环境的干净、整洁。从工作内容上来看，村委会和绣川环卫大队并没有要求冯延祥在必须整点上岗作业，其负责的村子保证干净整洁即视为工作完成，即便是大佛村整村的保洁工作仅由冯延祥或其妻子一人单独完成也可。事实上，冯延祥与其妻子只需要完成一定的工作量即交付工作成果就可，这是典型的完成工作的法律关系即承揽关系。另外，冯延祥是村里招收的保洁员，绣川办事处环卫大队对其工作进行指导、协调、监督，同时为其配备了保洁工具，包括小推车、扫帚、铁锹，为的就是方便保洁员进行保洁作业，电动三轮车并不在环卫大队发放的保洁工具范围内。案发当日，冯延祥骑个人自家电动三轮车沿路逆行，最终导致事故发生，电动三轮车是冯延祥私有财产，并不是绣川办事处因保洁需要为其发放，大佛村四至范围不大，全村范围内检查打扫一遍大概需要四五十分钟时间，绣川环卫大队为保洁员发放的小推车足以协助保洁工作的完成，因此骑车逆行是其个人所为。结合案发时间2018年9月8日18时30分，冯延祥骑个人私有三轮电动车也不可能是正在从事保洁作业，冯延祥与村委会之间建立的也只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冯延祥是在运送垃圾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从事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显属不当。二、冯延祥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判令仲宫街道办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部山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知，冯延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逆向行驶，且未戴安全头盔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冯延祥出生于1954年，作为一个六十多岁、有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其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过错，因自己的过错造成的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直接由其个人承担侵权责任。李明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延祥辩称，仲宫街道办的上诉理由已经经过一审质证辩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部山区管委会述称，仲宫街道办上诉理由与南部山区管委会一审出具说明一致，同意其上诉意见。李明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延祥等赔偿李明元医疗费8625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8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52200元、护理费51483.33元、残疾赔偿金9491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87.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362元、鉴定费2860元、病历复印费45元、车辆损失200元，以上共计314208.96元，按照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外由冯延祥等承担70%赔偿责任计算为256006.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8日18时30分许，冯延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悬挂号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沿大佛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锦绣川乡大佛寺村交叉左转弯时，适遇李明元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悬挂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李明元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8年11月15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部山区大队对事故作出认定，冯延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明元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事故发生后，李明元前往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骨折病、气滞血瘀证，2018年9月8日住院至2017年10月2日出院，住院24天，支出医疗费共计83763.25元，出院后后续医药费2534.9元，共计86298.15元。3、李明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含二次手术期间）、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含二次手术期间）、营养期限（含二次手术期间）、以及二次手术费用申请鉴定，2019年4月26日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山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残）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明元左髋关节活动障碍评定十级伤残；双下肢不等长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明元外伤后的误工期限评定为270日。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期限评定为20日。3、被鉴定人李明元外伤后的护理期限评定为180日，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为1人。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期限10日，护理人数为1人。4、被鉴定人李明元外伤后的营养期限评定为150日。二次手术期间的营养期限10日。5、被鉴定人李明元的二次手术费用评定人民币10000元左右或按实际发生计算。4、冯延祥系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大佛村村民，从事该村全职环卫保洁工作，隶属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办事处环卫大队，并发放工资，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办事处环卫大队系仲宫街道办下属单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给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冯延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逆向行驶，且未戴安全头盔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李明元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冯延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明元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予以确认。对于李明元的损失，根据双方主次责任分担，由冯延祥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明元自行承担30%。冯延祥作为仲宫街道办下属单位的环卫人员，在运送垃圾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从事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其损害责任应由其主管单位仲宫街道办承担，南部山区管委会无责任。关于李明元受伤后的赔偿范围和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明元伤后共产生医疗费86298.15元，仲宫街道办承担60408.7元【86298.15元×70%】；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明元伤后住院24天，按照100元/天计算，共计2400元，仲宫街道办应承担1680元【2400元×70%】，对李明元的此项诉求，亦予支持。3、营养费，李明元主张8000元×70%=5600元，结合李明元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对李明元的此项诉求，亦予支持。4、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李明元误工期限270天。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期限评定为20天。李明元系农民，误工费按照2018年山东省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计算，误工费为9063.8元【16297元÷365天×（270天+20）×70%】。5、护理费，李明元主张护理费51483.33元×70%。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李明元伤后护理期限评定为180天。二次手术期间护理期限10天。李明元住院24天，住院期间2人陪护，出院后1人陪护，按照护工标准100元/天计算护理费，共计14980元【100元/天×24天×2人×70%+100元/天×（180+10-24天）天×1人×70%】。6、后续治疗费，李明元主张10000元×70%，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支持。7、交通费，李明元主张交通费2362元×70%，一审法院认为，李明元已提供交通费票据，冯延祥等虽未认可，但李明元其伤后必定会有相关交通费用支出，结合李明元伤情及就医地点、住院天数等，酌定其交通费用为1000元。8、伤残赔偿金，李明元主张94917.6元×70%，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李明元左髋关节活动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双下肢不等长评定为十级伤残。李明元系农民，山东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6297元，计算标准为：16297元×20年×12%×70%=27378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李明元之子李振威，2002年3月1日出生，山东省2018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270元，计算标准为：11270元×1年×12%/2×70%=473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明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70%=1400元。李明元因该交通事故受伤，经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对李明元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11、鉴定费，2860元。12、李明元主张车辆损失2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李明元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下：医疗费6040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5600元、误工费9063.8元、护理费14980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273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元、鉴定费28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仲宫街道办承担赔偿李明元医疗费60408.7元。二、限仲宫街道办承担赔偿李明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三、限仲宫街道办承担赔偿李明元误工费9063.8元。四、限仲宫街道办承担赔偿李明元护理费14980元。五、限仲宫街道办承担赔偿李明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六、限仲宫街道办承担赔偿李明元交通费1000元。七、限仲宫街道办承担赔偿李明元伤残赔偿金27378元。八、限仲宫街道办承担赔偿李明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3元。九、限仲宫街道办承担赔偿李明元1400元。十、限仲宫街道办承担赔偿李明元鉴定费2860元。十一、驳回李明元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十项，共计131843.5元，限仲宫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李明元负担2493元，由仲宫街道办负担264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仲宫街道办提交：证据一、《锦绣川办事处城乡环卫一体化工作推进方案》，该方案第四条载明，仲宫街道办为保洁员和垃圾收集员发放的系补助并非工资，同时表明仲宫街道办虽为城乡环卫一体化的实施主体，但并非直接责任主体。二、锦绣川办事处《村级保洁员工作职责》、《管理人员工作职责》，证明村级保洁员实行八小时工作制，案发时并非工作时间。李明元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无下发单位公章，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冯延祥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据均系打印件，无法鉴别真伪。对证明内容存在异议，冯延祥与其妻所做保洁工作以打扫干净为准，不论工作时间。南部山区管委会质证意见：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仲宫街道办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原件，亦未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仲宫街道办应否承担本案事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冯延祥自2015年起在仲宫街道办大佛寺村实际从事保洁工作，仲宫街道办庭审中认可保洁工作的质量系由其下属锦绣川环卫大队检查，同时由该环卫大队配发相应保洁工具。冯延祥月工资500元由仲宫街道办发放，由大佛寺村委会证明及冯延祥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本案事故虽并非通常工作时间发生，但无证据证明冯延祥所从事保洁工作实行八小时工作制，根据大佛寺村委会出具证明，结合农村保洁员工作实际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冯延祥因从事保洁工作发生本案事故，判令其用人单位仲宫街道办承担事故相应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仲宫街道办关于事故并非冯延祥从事仲宫街道办保洁工作任务发生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仲宫街道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仲宫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