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522民初6125号原告：泮容美，女，195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被告：长兴中青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龙山大道269号。法定代表人：许江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钦日曦，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承德市乐享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世纪城三期1-2#办公楼804。法定代表人：赵思远，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跃泉，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泮容美与长兴中青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中青旅公司）、承德市乐享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德乐享公司）、克什克腾旗旅游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克旗旅游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6月15日进行判决，并制作（2018）浙052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书。后克旗旅游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事实没有查清，撤销本院（2018）浙052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泮容美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撤回对克旗旅游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后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泮容美、长兴中青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钦日曦及承德乐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跃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泮容美的诉讼请求：1、长兴中青旅公司、承德乐享公司连带赔偿泮容美各项损失146371.36元（医药费11429.46元、伤残赔偿金113368.8元、护理费576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4053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兴中青旅公司、承德乐享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25日，泮容美与案外人张月仙一同与长兴中青旅公司签订了一份《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泮容美、张月仙参加长兴中青旅公司组织的张家口承德坝上雪乡古北镇泡温泉双高五日游，时间为2017年1月29日至2017年2月2日，共计5天4夜，旅游费用成人每人3430元，2人共计6860元。合同签订后，泮容美依约向长兴中青旅公司支付了旅游费用。2017年1月31日，泮容美在参与滑雪圈项目中，在滑第二次时，因雪圈转圈偏离方向撞到山下树上导致受伤，经承德市中心医院诊断，这次事故造成泮容美左侧第8、9、10、11、12肋骨骨折，腰椎1、2、3、4左侧横突骨折，左臀部软组织损伤，住院76天，期间的各项费用共计36934元已由地接社承德乐享公司支付。后泮容美转院至长兴国泰康复医院治疗29天。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鉴定，泮容美左侧多发肋骨骨折遗留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腰椎左侧1-4横突骨折遗留腰部活动部分受限伤残等级为十级。伤后误工期（含住院）15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泮容美认为，长兴中青旅公司未经泮容美同意，擅自将地接社由合同约定的承德青年旅行社变更为承德乐享公司，且长兴中青旅公司与承德乐享公司均未履行安全提示和警示义务。长兴中青旅公司、承德乐享公司对泮容美的受伤均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事发至今，泮容美与长兴中青旅公司、承德乐享公司就赔偿事宜一再协商调解，均未达成一致。泮容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长兴中青旅公司辩称：一、泮容美认为其受伤系长兴中青旅公司未履行安全提示和警示义务所致，这与事实不符。长兴中青旅公司一直为客户提供高品质的旅游服务，旅游路线、住宿、景点都是精挑细选的，长兴中青旅公司提供的旅游服务不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情形。二、无论事前事后长兴中青旅公司均将游客的人身安全放在至关重要的位置，在旅游合同中明确告知游客在选择自主项目时应当选择自己能够控制风险的项目，并遵守安全警示规定。在出发前，长兴中青旅公司和导游均提醒游客注意人身安全。泮容美受伤后，长兴中青旅公司第一时间督促带团的导游妥善安置，派专员探望并给付1000元慰问金。泮容美也出具书面说明认可长兴中青旅公司事后救助工作，故长兴中青旅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三、泮容美作为一名成年人，没有审慎选择自费旅游项目，且受伤发生在第二次滑雪过程中，系泮容美擅离队伍参加，其对本次事故导致受伤负有重大过错。四、案涉旅行团系拼团旅行团，长兴中青旅公司不是地接社，没有接待、安排的相应责任，且也选任了有资质的旅社地接，尽到自己的责任。综上，长兴中青旅公司不应对泮容美的受伤事故承担责任。承德乐享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涉事故系泮容美所在旅游团队结束滑雪圈项目准备到下一履行地点时，泮容美与同伴张月仙脱团在非指定滑道滑雪圈导致，滑雪圈项目部是滑雪，是游戏而不是运动，其受伤责任应由泮容美自己承担。2、承德乐享公司作为地接社，事前导游有安全提示和警示，事中支付在承德市住院治疗的医药费用，事后有抚慰照顾。在整个过程中，承德乐享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泮容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一份、旅游行程表一份，拟证明长兴中青旅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和组团社，为泮容美提供旅游服务，约定拼团至承德市青年旅行社，并说明滑雪圈项目是行程组成部分。2.收款收据两份，拟证明泮容美已依约交纳了旅游费用。3.现场照片五份，拟证明滑雪圈项目的滑雪轨道不符合要求，且缺乏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4.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拟证明长兴中青旅公司、承德乐享公司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且在泮容美起诉后曾试图让同团游客补签证明材料。5.承德乐享公司基本信息复印件一份、旅游者合影照片一份，拟证明长兴中青旅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更换地接社。6.承德市中心医院病历资料一组、长兴国泰康复医院病历资料一组、长兴国泰康复医院用药清单一份、长兴国泰康复医院医药费发票一份、长兴县人民医院医药费发票一组，拟证明泮容美受伤后进行救治过程及花费医药费情况。7.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发票一份，拟证明泮容美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并支付鉴定费2100元。8.交通费发票一组，拟证明泮容美及其家属为救治泮容美支付相关交通费用。9.户口本一份，拟证明泮容美系城镇户口，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10.证明一份、医药费发票复印件两份、护理服务费发票复印件一份、住院病人餐费结算单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在承德市治疗期间承德乐享公司支付36934元。11照片三份，拟证明发生事故当时滑雪圈项目现场有其他人，并非只有泮容美在场。长兴中青旅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旅游合同上约定旅游者应遵守安全警示规定，对自己安全负责；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待证对象；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承德市中心医院治疗没有异议，而长兴国泰康复医院及长兴县人民医院治疗属于过度治疗；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已经明显超过合理范围；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承德乐享公司的质证意见与长兴中青旅公司一致。长兴中青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长兴国泰康复医院用药清单复印件一份、医药费发票一份，拟证明长兴中青旅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救助泮容美，且为其垫付医药费2000元。13.中国人民保险旅游意外伤害保险单复印件一份，证明长兴中青旅公司在发团前为泮容美购买了意外保险，且告知其旅游中存在人身意外风险。14.泮容美书写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事发时泮容美独自在山坡上滑雪，且其对长兴中青旅公司的救助表示满意。泮容美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情况说明系承德乐享公司的导游于鹏博哭着恳求泮容美书写，内容不是事实。承德乐享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13、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承德乐享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5.门诊收费票据五份，拟证明承德乐享公司为泮容美门诊治疗支付医药费1731.67元。泮容美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长兴中青旅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泮容美与长兴中青旅公司、承德乐享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并经审查后认为，泮容美、长兴中青旅公司、承德乐享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1月25日，泮容美、张月仙与长兴中青旅公司签订了《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一份，约定旅游行程自2017年1月29日至2017年2月2日、旅游费用3430元/人、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至承德青年旅行社成团，团队名称“张家口承德坝上雪乡古北水镇泡温泉双高五日游”，其中行程安排包括“带上雪圈体验从高原高处下滑”。合同签订后，泮容美依约支付了3430元旅行费。2017年1月31日，泮容美在乌兰布统景区进行滑雪圈项目中，因滑雪圈转圈偏离方向撞到山下树上致受伤。事故发生时，该团导游于鹏博已带领部分团员至下一景点。事故发生后，泮容美先后前往承德市中心医院、长兴国泰康复医院、长兴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期间于承德市中心医院住院75天（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17日），长兴国泰康复医院住院28天（2017年4月24日—2017年5月22日）。第一次住院治疗费共计18527.92元已由承德乐享公司支付，第二次住院治疗费及泮容美至长兴县人民医院治疗费共计13429.46元，其中中青旅支付2000元，泮容美支付11429.46元。后泮容美的伤势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出具《浙商检司鉴所湖分［2017］临鉴字第455号》认定其外伤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遗留畸形愈合伤残十级、腰椎左侧1-4横突骨折遗留腰部活动部分受限伤残十级，护理期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营养期90日。泮容美支付鉴定费2100元。另查明，长兴中青旅公司未经泮容美同意，变更了地接社，实际为案涉旅行团提供旅游服务的是承德乐享公司。事发当日，由承德乐享公司的导游于鹏博向团员收取相关费用后至景区游玩，事发滑雪圈场地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且滑雪圈设施本身没有安全带。又查明，泮容美受伤后，在承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承德乐享公司除支付医药费18527.92元外，还支付护理费13680元、住院伙食费及生活费1500元、探望人员住宿费972元、探望人员及返回交通费2449元、护理用品费用1333元。在长兴国泰康复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长兴中青旅公司支付医药费2000元。再查明，事故发生后泮容美认可收到长兴中青旅公司支付的900元慰问金。泮容美脱团治疗返回长兴后，旅行团返程路费876元未退回泮容美。本院认为，（一）长兴中青旅公司与泮容美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双方形成旅游合同关系。承德乐享公司为目的地旅游经营者，其接受长兴中青旅公司的委托提供地接服务，系地接社，其工作人员于鹏博行使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承德乐享公司承担。在本案中于鹏博收取费用后带泮容美等人到相关旅游景点游玩，泮容美因滑雪圈项目受伤，事发滑雪圈场地没有独立的滑行路线，也未设置安全提示设施，也未配备安保人员，滑雪圈项目的经营者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承德乐享公司作为滑雪圈项目合作单位，未审慎选择旅游项目，经本院释明后拒不提供滑雪圈项目的实际经营者资料，滑雪圈项目的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由其承担。长兴中青旅公司提供的服务应当符合保障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应与地接社一起对泮容美人身、财产安全承担相应的保障责任。泮容美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具有一定危险性娱乐项目的选择理应更加理性，在游玩的过程中也应小心谨慎，注意自身安全，其也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事实，本院酌定由长兴中青旅公司、承德乐享公司、泮容美分别承担事故责任的30%、50%、20%。（二）基于泮容美的诉讼请求，本院确定泮容美主张的损失中包括：1.医药费31957.38元；2.伤残赔偿金113368.8元［47237元/年×20年×（0.1+0.02）］；3.泮容美主张交通费4053元，因泮容美受伤后在外地治疗，其亲友探望路费也应作为交通费用支出，另外根据泮容美就医治疗时长，酌情确定为3000元，对于旅行团返程路费876元不是治疗支出费用，泮美容可根据旅游服务合同另行主张；4.鉴定费2100元；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4590元（50元/天×75天+30元/天×28天）；7.护理费17390.84元［132.53元/天（2019年全省居民服务业在岗平均工资）×28天+13680元］；8.探望人员住宿费及护理用品费用2305元。以上合计177412.02元。泮容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依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的具体情节以及给泮容美造成的后果等情况，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本院予以支持，由长兴中青旅公司承担3000元，承德乐享公司承担3000元。综上，长兴中青旅公司应支付泮容美赔偿款56223.61元（177412.02元×30%+3000元），扣除已经支付2900元，还需支付53323.61元。承德乐享公司应支付泮容美赔偿款91706.01元（177412.02元×50%+3000元），扣除已经支付38461.92元，还需支付53244.09元。泮容美诉请中的其他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兴中青旅旅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泮容美赔偿款53323.6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履行；二、被告承德市乐享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泮容美赔偿款53244.0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履行；三、驳回原告泮容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32元，由原告泮容美负担226元，被告长兴中青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340元，被告承德市乐享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5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立平审判员  张周芳审判员  殷 浪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李成毅书记员江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