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民终1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密华，女，194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涛，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女，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泵，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由汨罗市弼时镇大里塘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4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0930143。 负责人：袁爱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上诉人彭密华、杨涛、杨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密华、杨涛、杨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泵，上诉人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被上诉人孙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密华、杨涛、杨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256886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和误工费3000元、支持杨涛被扶养人生活费281860元，合计618396元）；2、判决赔偿彭密华被扶养人生活费98651元、杨笑雅被扶养人生活费112744元；3、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仅支持杨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支持彭密华、杨笑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计算杨涛的被扶养期限为7年，应计算20年即281860元。2、一审将事故责任划分为8：2错误。本案系被上诉人一方所驾驶的机动车致杨乐斌死亡，不论杨乐斌有无过错，都应承担无过错的侵权责任。且杨乐斌横过道路时，应是经过判断确认安全后才通过的，只是没想到被上诉人违反交通法规，该降速未降速，该避让行人未避让，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即杨乐斌依常理、情理横过道路，对该事故的发生是次要原因，但并无过错。行人无过错则无责任，是次要原因但并不应承担次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不予认定事故认定书关于杨乐斌承担次要责任的部分。故行人杨乐斌无过错，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赔偿80260.4元，且不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杨涛现年42岁，肢体残疾贰级，与前妻有一女儿杨笑雅（11岁）。2017年10月17日，杨涛与刘迪云再婚，刘迪云有一女一子，即高柔、高天宇。根据相关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计算。孙勇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已承担刑事责任。且孙勇已向受害人赔偿了8万元，其精神损失已得到赔偿，故不应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3、保险公司不应承担鉴定费。杨涛提交的残疾人证已显示其为贰级伤残等级，但杨涛又再次对自己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属于重复鉴定。杨涛并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受害人，因此产生的鉴定费800元与本案无关，应由其自己承担。 彭密华、杨涛、杨平针对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支持其上诉意见。 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针对彭密华、杨涛、杨平的上诉请求辩称，1、杨笑雅是受害人的孙女，受害人没有义务承担孙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涛已经再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杨笑雅现已满11岁，只需再过7年，就可以承担对杨涛的赡养义务，故杨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如果要计算的话最多计算7年。2、上诉人对杨涛的残疾证没有异议，只是对杨涛是否具备劳动能力有异议，其申请的鉴定并非是对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只是对伤残申请鉴定，故该鉴定费，上诉人不应承担。3、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 孙勇针对彭密华、杨涛、杨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没有意见。 彭密华、杨涛、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16716元；2、不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19时，孙勇驾驶湘Ａ×××××号小型轿车沿107国道由南往北行驶至汨罗市弼时镇大里塘村前路段时，将由西往东行走的行人杨乐斌撞倒，造成杨乐斌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汨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勇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乐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乐斌死亡后其家属和孙勇家属在汨罗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孙勇自愿一次性补偿85000元给杨乐斌家属；死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切费用由双方协同向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所有理赔款归杨乐斌家属所有。杨乐斌为铁道部第五工程局第一工程处的退休职工，享有退休工资。杨乐斌的儿子杨涛经岳阳正义司法鉴定所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标准鉴定，鉴定意见为杨涛的残疾构成四级伤残、八级伤残。依据劳动部、卫生部、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颁发《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的通知，四级伤残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杨涛与刘迪云系再婚，杨涛有一女杨笑雅，2008年7月20日出生；刘迪云有一女高柔，已成年，一子高天宇，2009年10月22日出生。另查明，事故车辆湘Ａ×××××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彭密华、杨涛、杨平的损失认定；二、孙勇、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关于焦点一、彭密华、杨涛、杨平的损失认定。1、死亡赔偿金，杨乐斌生前为铁道部第五工程局第一工程处的退休职工，故按城镇标准计算为256886元（36698元／年×7年）；2、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12月×6个月）；3、交通费和办丧事的误工支出酌定1800元；4、鉴定费8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涛系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残疾人，父亲杨乐斌有扶养义务，且生前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故杨涛请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考虑到杨涛已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刘迪云亦应承担扶养义务，杨涛之女杨笑雅成年后理应赡养父亲，考虑到杨涛与刘迪云的实际情况，故计算被扶养费生活费的时间为7年，为49325.5元（14093元／年×7年÷2人）。以上损失共计385461.5元。二、孙勇、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勇违章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导致彭密华、杨涛、杨平的家属杨乐斌死亡，给彭密华、杨涛、杨平造成了经济损失，孙勇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孙勇应承担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负担。汨罗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据此确定责任划分为8：2。彭密华、杨涛、杨平的损失应该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剩余损失275461.5元，依据本次事故责任划分，由孙勇承担220369.2元，彭密华、杨涛、杨平承担55092.3元，孙勇承担的部分，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故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应赔偿彭密华、杨涛、杨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30369.2元。判决：一、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赔偿彭密华、杨涛、杨平损失330369.2元，该款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彭密华、杨涛、杨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2元，减半收取计1301元，由彭密华、杨涛、杨平负担820元，孙勇负担481元。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彭密华、杨涛、杨平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受害人杨乐斌生前所扶养的人的情况。经双方当事人对证人周某发问并质证后，结合庭审调查的情况，本院认为证人周某的证言不能达到彭密华、杨涛、杨平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一、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认定正确。（1）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按照法律规定，受害人配偶申请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符合三个条件，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受害人对配偶有扶养义务。本案中，彭密华与杨乐斌作为夫妻具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彭密华已经73岁，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但是并非所有的配偶都能申请被扶养人生活费，杨乐斌生前系铁道部第五工程局第一工程处的退休职工，以其退休工资承担对彭密华的扶养义务，彭密华应列为杨乐斌的被扶养人。但彭密华起诉时并未向一审法院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彭密华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涛系杨乐斌之子，已成年，虽根据杨涛的残疾人证，其为肢体贰级残疾，且结合其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可以认定杨涛对杨乐斌存在扶养、护理依赖，但考虑到杨乐斌的年龄（73岁），同时杨涛已再婚，其配偶刘迪云亦应对杨涛承担扶助义务，故一审据此支持杨涛7年时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杨笑雅系杨乐斌的孙女，其父母虽已离婚，但不能免除父母的抚养义务，故对杨笑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不予认定。（2）鉴定费。杨涛为确认其伤残程度所支付的鉴定费，与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密切相关，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孙勇驾驶机动车肇事不管是否构成刑事责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近亲属仍有权向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故上诉人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认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重要证据材料。本案中，湖南省汨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明孙勇驾驶机动车会车时因相向车辆灯光照射引起视觉障碍未降低车速安全行驶，未及时发现行人横穿公路，且遇险采取避让措施不当，负事故主要责任，杨乐斌横穿公路时未确认安全后通过，应负事故次要责任。其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得当，且彭密华、杨涛、杨平亦未申请复议，故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同时，依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意见，并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认定孙勇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杨乐斌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彭密华、杨涛、杨平上诉称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彭密华、杨涛、杨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94元，由彭密华、杨涛、杨平负担879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负担6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圣岩 审判员  肖芝乐 审判员  苏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