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力电力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北京南路442号1栋28层。 法定代表人：石国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云，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翰海青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4932室。 法定代表人：于延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曼，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新力电力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翰海青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海青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力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云、被上诉人翰海青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力电力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依法撤销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支付剩余货款错误。上诉人将机器设备款已经基本支付完毕，但被上诉人却拒不履行相应的安装义务，尽管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仍拒绝施工，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迫于无奈额外出资雇请案外人进行施工。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并且还应对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 翰海青天公司辩称，一审查明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拒不安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问题。首先，从合同约定付款看，《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是合同固定价格，金额为2850000元，合同第10-1条约定付款方式是签订2日内日付30％，货到付30％，安装调试完成付35％，质保5％。被上诉人依约运货物到场，并完成了安装调试。由于上诉人未依约付款，致双方产生矛盾，于是双方在2017年10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专门解决上诉人在履行原合同过程中出现的付款延迟问题。其次，早在2017年8月28日上诉人就除尘、脱硫、脱硝系统进行了运行验收，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安装调试义务。最后，上诉人主张额外出资雇请第三方进行施工，但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翰海青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89081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8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吐鲁番市高昌区第二热源2×29MW供热锅炉工程除尘及脱硫脱硝设备技术协议书》，合同约定：“一.被告向原告购买2#布袋除尘器1套、2#脱硫塔1套、1#2#双氧水脱硝1套、烟道部分1套及第一套剩余部分工作量部分、运输安装等部分，合同总金额285万元；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不因设计变更调整该固定总价；合同价格含17%增值税；二、性能验收试验应在合同设备所属机组全部设备运转稳定，达到额定出力连续稳定运行168小时完毕后6个月（不包括停机时间）内进行……性能验收试验完毕，每套合同设备达到本合同技术规范所规定的各项性能保证值指标后，买受人应在10天内签署并由出卖人会签本合同设备初步验收证书；三、合同款的支付：1、合同生效日期起5天内，出卖人向买受人的设计单位提供满足初步设计要求的相关设备图纸资料，并在交接完成后，签订合同2日内支付给出卖人合同总价格的30%作为预付款；2、合同设备2#除尘器主体、2#脱硫塔主体、1#脱硫塔主体所有配件（不含水泵）全部运至交货地点；货运提单后2天内，支付合同总价格的30%作为到货款，出卖人收到货款后，3天内提供已付款60%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3、合同设备2017年6月20日全部安装调试完成投入运行，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格的35%作为安装调试性能验收款；如果由于出卖人原因2017年6月20日不能整体调试，出卖人安装完成分体调试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作为安装费用，剩余10%待调试完成后5日内支付。出卖人收到买受人尾款后3天内开具合同总价格40%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4、合同总价格的5%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买受人将在相应合同设备通过最终验收，待该套合同设备保证期满没有质量问题，如有索赔则完成索赔后1个月内向出卖人支付相应质量保证金的剩余部分；四、买受人逾期支付合同款，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1‰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出卖人逾期交付设备或逾期安装完成，按合同总价款的日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各方支付违约金的总额以合同总价款的10%为限。出卖人支付迟交违约金，并不解除出卖人按照合同继续交货及安装义务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了设备。2017年8月27日被告公司分别在《脱硝系统单机试运行报告》、《脱硫系统单机试运行报告》、《除尘系统单机试运行报告》签名盖章，确认涉诉设备经调试运行合格。2017年10月18日因被告在履行合同中出现付款延迟的问题，双方本着友好长期合作的态度，原（乙方）、被告（甲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派人员配合甲方完成对业主单位的验收，甲方应在2017年12月15日前支付原合同的25%的款项（即人民币柒拾壹万贰仟伍佰元整），如逾期未支付款，甲方须执行原合同总额违约赔偿，甲方如安排配合整体运行支付余款10%（即人民币贰拾捌万伍仟元整）；2、甲方支付伍万元合同款后乙方即日派五人（含技术质检人员）抵达现场。如未按时到每日扣违约金1000元/人；3、其他事项仍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等。”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860918.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吐鲁番市高昌区第二热源2×29MW供热锅炉工程除尘及脱硫脱硝设备技术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主体合格，内容合法，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了除尘器及脱硫脱硝设备，被告亦在涉诉设备调试运行合格的报告单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被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本案涉诉设备现已投入使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98908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判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原告现按合同总价款的10%主张违约金，被告认为过高。该院认为，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清全部应付款项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属于违约，但因被告已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使其实际遭受的损失数额，故该院予以适当调整。按照现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贷款利息的规定，在原定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付30-50%即为逾期利息，该院酌情按照逾期金额的月利率1.5%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为宜。计算期间为2018年9月25日（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日）至2019年12月25日止，经计算为222543.22元，该院予以支持。遂判决被告新力电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翰海青天公司支付设备款989081元及违约金222543.22元，合计1211624.22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关于吐鲁番市南环路第二热源锅炉房脱硫脱硝设备安装消缺信函》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脱硫脱硝设备安装不具备验收条件，存在问题；提供《合同书》一份，证明本案买卖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最终由湖南湘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完成维修和改造。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信函》三性均不认可。《信函》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的存在需要消缺的安装设备，消缺在涉案设备中属于类似于检修的环节，不能说明被上诉人未完成安装调试义务。《信函》是上诉人与高昌区热力公司以及监理公司之间形成，仅代表上述三方合作意见，不能证明涉案设备不具备验收条件，应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函件为准。对《合同书》三性均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仅提供一份合同，没有相对应的转账记录、验收报告、检验报告，不能证明转包行为是否真实发生。《合同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信函》、《合同书》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关于安装、调试、试运行及验收的约定，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性能验收，也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涉案合同设备验收证明，并接收了涉案合同设备投入运行。故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向上诉人交付涉案合同设备，并转移涉案合同设备所有权的义务。而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致双方产生分歧，经友好协商以解决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的迟延付款问题，双方于2017年10月18日订立《补充协议》，在协议中载明补签该《协议》的目的，并约定了支付剩余货款期限等内容。所以，《补充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派人员配合上诉人完成对业主单位的验收并非合同主要义务而是附随义务；而支付剩余货款是上诉人合同主要义务。故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货款时，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应的安装义务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翰海青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5元，由新疆新力电力工程承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斌 审判员 南 斐 审判员 王纳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玉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