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海军，男，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怡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中齐大厦9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077972561P。 法定代表人：王小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叶，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南街117号A幢20层F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7092158691。 法定代表人：宋礼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山东元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怡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海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认定上诉人在合法经营期间的履职行为并无过错，没有伪造证照行为。驳回一审被告四川瑞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不实之词;2、依法撤销(2019)鲁0305民初第5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904861.12元的请求；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四川瑞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一)与上诉人的关系是履行法定程序的合法行为，是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上诉人并无任何越权行为。上诉人愿意承担独立经营期间的经济责任。但绝不认可被告一为推卸责任捏造虚假事实的行为。二、上诉人经被告一授权独立开展经营活动后，与原告母公司江苏伊斯特威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煤化工产品及油品业务合作协议，原告与上诉人是合作关系，不是简单的合同买卖的贸易关系。因此，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三、买卖合同是建立在双方合作的基础上，仅仅是原告与上诉人内部结算的依据而不是原告主张权利的依据。合作经营期间的成本费用均由上诉人独自承担，原告并未按照合作协议予以分割；原告应在与上诉人合理分担合作经营期间的经营成本，按照合作协议完成决算后再根据所有权盈亏情况与上诉人协商解决。因此，上诉人请求驳回原告要求返还货款的不当诉求，双方清算合作期间的经营成本费用和原告违约造成的损失后各自承担相应费用，进行彻底结算。 被上诉人山东怡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被告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原审原告山东怡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退还货款904861.12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担保和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至11月期间原告（乙方）与案外人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频繁发生业务，2017年9月12日和2017年9月19日原告与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签订两份《甲醇采购合同》，约定数量1000吨，其中500吨单价2480元，金额1240000元，另500吨单价2530元，金额1265000元，合计合同金额2505000元。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合同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违约责任：违约方应支付未履行部分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并赔偿因此造成对方的损失。还约定了交提货方式、结算方式等其它事项，但没有约定价格返利条款。原告提供中国工商银行往来明细清单（第五页）和货款凭证各一张证明2017年9月13日和9月19日分别支付货款823392元、1265000元，小计2088392元。原告提供2017年4月13日与案外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在该协议之前案外人尚欠原告货款963648.4元，该货款不在本案银行往来明细清单中体现，与银行往来明细清单（第一页中）2017年4月14日汇款3856351.6元相加之和为结算单中“实际付款”栏中4820000元，说明实际付款额与中国工商银行往来清单有对应关系。原告提供结算单一份，（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8月3日期间）实际付款额24495000元，应付款额23983758元，未返还付款为511242元，其中原告认可有416608元未返还。“备注”栏写明：每吨应退8.5元，截至目前共计11630.72吨，两项乘积为98861.12元，与原告所称价格返利款相符。原告山东怡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由案外人出具的税务发票15张总额为1698999.2元，证明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供货款1698999.2元。原告山东怡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货款2505000元减去已供甲醇货物折款1698999.2元，剩余806000.8元为未返还款数额。原告要求被告以904861.12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经济损失。 被告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提供《通知》一份，证明在2014年3月13日向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暨被告苏海军发出《通知》并告知该公司系私刻公章、伪造申请材料、仿冒法人宋礼贵签名、欺骗工商部门核准登记、非法注册并对外经营，作为公司负责人苏海军应当承担以其名义从事的民商事行为后果的法律责任，被告苏海军认可收到该通知。被告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更名为四川瑞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有限公司）并经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于同月24日将公司变更名称事实通知了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又于同月25日通知了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靖边分局和延安市延安、延川工商分局。2017年1月8日将公司变更名称事实再次通知了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2017年4月8日再次发出《通知》告知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主动向当地工商行政部门申请撤销该公司并承担撤销前使用该公司名义从事民商事经营活动应承担民事、行政、刑事法律责任。被告苏海军收到该通知并签名收到，为其书写了《承诺书》，认可自愿承担全部责任。2017年4月18日瑞源有限公司收到被告苏海军向其交来四枚公章即公司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并承诺撤销该公司前的一切债务和经济纠纷与瑞源有限公司无关，由“榆林中海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和本人及配偶动产和不动产担保，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2018年11月28日被告苏海军和霍霞霞书写《承诺函》一份，愿意承担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8）陕0802民初80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支付款项，原“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不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连带责任。被告瑞源有限公司提供“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一份，证明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申请公司登记的材料中所盖“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印章与其公安备案章不符，法人“宋礼贵”签字与真实法人宋礼贵签字笔迹不同，该报告原告认为是单方委托不认可。被告瑞源有限公司提供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在榆林高新区税务局发生的业务发票查询清单十页，证明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与原告发生大量业务，给原告开具24384059.21元税务发票。提供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银行流水四张，证明被告苏海军骗取原告款项用于个人支配费用如工资、还借款等占用资金653295元、向长电（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移资金投资418062.5元，具有非法占有的嫌疑，原告认可票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是总公司的行为。被告瑞源有限公司对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的设立，没有授权，无隶属关系，对其经营没有委派公司人员去任职，无业务往来，未投资参与经营管理，该分公司财务独立。2017年11月23日被告瑞源有限公司又将该公司名称变更回原名称为“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11月9日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被注销。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甲醇采购合同》两份、中国工商银行往来明细清单十张和货款凭证一张、补充协议一份、货物结算单一份、情况说明一份、税务发票十五张，被告瑞源有限公司提供的《通知》五份、承诺书一份、收条一份、承诺函一份、鉴定书一份、税务发票查询清单十页、银行流水四页、企业变更通知书两份、企业注销证明一份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经一审法院审查，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分公司的非独立性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一是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享有权利、承担责任，其一切行为的后果及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二是分公司没有独立的公司名称及章程；三是分公司在人事、经营上没有自主权，其主要业务活动及主要管理人员有公司决定并委任，并根据总公司的委托或授权进行业务活动；四是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其所有财产属于总公司，并作为总公司的资产列入总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中。本案中，第一、被告瑞源有限公司对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的设立没有授权，也就没有隶属关系，在经营上既没有投资也没有委派公司高级管理职员参与经营管理，没有业务往来，更没有证据显示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的资产合并到被告瑞源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中，况且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收入支出皆是独立核算，因此，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上规定的分公司所具有的特征和属性，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不是被告瑞源有限公司的分公司。第二、“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已经证实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在申请设立该分公司时，依据的材料签章、署名都与原件不相符，是其伪造的，尽管鉴定报告是被告瑞源有限公司单方委托的，但作为文检材料的来源是真实的，鉴定方为中立第三方，鉴定结果是可信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三、被告瑞源有限公司得知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凭借伪造材料骗取行政机关核准登记后的非法经营，进行了举报、制止措施，尽到了告知义务。第四、原告与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签订合同，进行较大标的交易，应当承担慎重审查义务，不仅审查有关工商登记材料更要对总公司进行全面考察，甚至到住所地实地考察，未能尽到全面审查义务（本案是被告瑞源有限公司收章之后交易的，说明案外人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又重新伪造刻章），具有过错，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分析，被告瑞源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苏海军以《承诺书》的形式自认承担原告的一切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海军返还原告山东怡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货款806000元及价格返利98861.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苏海军赔偿原告山东怡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904861.12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三、驳回原告山东怡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该两项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苏海军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苏海军提供如下证据：房屋租赁合同、甲醇采购合同、甲醇发货明细、甲醇合同汇总表、更换送存印鉴通知、预留印鉴卡、收据、费用报销单、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与江苏伊斯特威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补充协议、关于注销分公司的决定的2017字第16号文件、股东会决议、关于解除承包合同的通知、承诺书、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负责人的任职决定的2013字第13号文件、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煤化工产品及油品业务合作协议。 被上诉人山东怡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上诉人苏海军提供的以下证据：预留印鉴卡、更换送存印鉴通知、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2017字第16号文件、承诺书、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关于解除承包合同的通知、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2013字第13号文件、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持异议。上诉人苏海军和原审被告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均应承担本案货款返还义务。2、对上诉人苏海军提供的以下证据：（1）、煤化工产品及油品业务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合作协议没有江苏伊斯特威尔公司或者山东怡化石油有限公司的盖章，仅有苏海军控制的公司盖章。（2）、对房屋租赁合同、收据、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合同与被上诉人无关。（3）、对甲醇采购合同、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与江苏伊斯特威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是被上诉人和四川瑞源之间的业务往来。（4）、对甲醇合同汇总表、甲醇发货明细不认可，系上诉人单方整理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 原审被告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上诉人苏海军提供的甲醇采购合同、甲醇合同汇总表、甲醇发货明细，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与江苏伊斯特威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补充协议、煤化工产品及油品业务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知情，系上诉人冒用原审被告分公司名义，对其合法性不认可。2、对上诉人苏海军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承诺书，承认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并没有承租使用租赁合同的房屋，并承诺承担该房屋租赁的全部经济责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并未对原审被告提起上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3、上诉人苏海军提交的预留印鉴卡、更换送存印鉴通知、收据、费用报销单、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注销分公司的决定、承诺书、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负责人的任职决定、关于解除承包合同的通知、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上诉人未对原审被告提起上诉，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一审中，原审被告已提交多份通知函及上诉人的承诺书，上诉人均签名认可，并承诺其擅自经营的经济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与原审被告无关，原审被告亦提交了文检报告，证实榆林油料供销分公司的注册是使用虚假印章及签名办理的，原审对事实认定正确。 上诉人苏海军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山东怡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有异议，不能证明相关案件事实，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海军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山东怡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但其提交的合作协议，没有被上诉人或江苏伊斯特威尔公司的盖章，被上诉人对其主张及该证据均不认可，上诉人苏海军关于其与被上诉人山东怡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不应以买卖合同关系返还货款，要求驳回被上诉人关于退还货款904861.12元的请求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苏海军要求认定其在合法经营期间的履职行为并无过错，没有伪造证照行为，其该请求并非本院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苏海军要求驳回原审被告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对其不实之词，因原审被告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系其行使答辩权的行为，并非诉讼请求，上诉人苏海军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9.00元，由上诉人苏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坤明 审判员  苏晓宇 审判员  孙德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