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亚美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湾仔道。法定代表人:蒋北平，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媛，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湖南星港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金洲新区。法定代表人：胡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广圣，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香港亚美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亚美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18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0642742号“香星港港”商标，由亚美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申请注册，并于2013年5月14日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0类（类似群2001、2012-2013）的“家具、床、弹簧床垫、长沙发、音响支架（家具）、茶几、枕头、家具门、家具用非金属附件”商品上，其专用期限至2023年5月13日。引证商标一系第1174054号“星港STARDOM及图”商标，商标权人为湖南星港家居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星港公司），于1996年5月9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0类（类似群2001、2013）的“弹簧软床垫、钢木家具、沙发”商品上，其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18年5月13日。引证商标二系第7910571号“星港STARDOM及图”商标，商标权人为星港公司，于2009年12月14日申请注册，并于2014年8月28日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0类（类似群2001、2013）的“家具、床垫、床、细木工家具、沙发、垫褥（亚麻制品除外）、软垫、枕头”商品上，其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引证商标三系第8934224号“星港STARDOM及图”商标，商标权人为星港公司，于2010年12月9日申请注册，并于2012年9月14日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0类（类似群2001、2004、2013）的“家具、细木工家具、床垫、床、沙发、软垫、镜子（玻璃镜）、枕头、垫褥（亚麻制品除外）”商品上，其专用期限至2022年9月13日。2015年7月31日，星港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星港公司创立于1985年，是一家集床垫、软床、实木商品制造与销售于一体的大型股份制家具企业。星港公司所有的引证商标一已被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侵害了星港公司的驰名商标专用权。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损害了星港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损害星港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在商标评审阶段，星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星港公司实际使用“星港”系列商标的产品照片；2、关于认定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的商标局批复文件；3、（2014）湘长市证民字第8117号、第8113号公证书；4、工业和信息化部ICP备案信息查询页，用以证明亚美公司通过网站对其产品进行虚假宣传、存在攀附星港公司知名度的恶意；5、湖南星港床具家私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6、（96）湘招商管字第108号《关于注销湖南星港床具家公司的函》；7、长勘（2001）办，发第094《关于长沙长勘经济开发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8、历年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书和历年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9、2008年-2014年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10、2007年-2009年部分销售合同；11、2010年-2014年部分销售协议；12、2008年-2014年部分销售发票；13、1993年-1994年、2006年-2014年部分广告合同；14、1998年-2000年广告经营单位资质检查表；15、星港公司组织参与各类社会活动以及社会各界名人访问星港公司的照片；16、星港公司所获得的部分荣誉证书、荣誉称号以及产品证书等；17、“星港”商标2001年-2010年连续10年获得的湖南省著名商标荣誉称号的相关证明材料；18、“星港”商标曾获中国驰名商标认定的证明材料；19、其他关于包含“星港”的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处罚决定书、公证书等。亚美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诉争商标信息、亚美公司企业执照、与本案类似商标的注册档案。2016年1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1409号《关于第10642742号“香星港港”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三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亚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已具备可区分于三引证商标的可注册性。其他商标的注册与本案不同，不能成为诉争商标获得注册的依据。诉争商标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根据星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其商号早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证据9-18中显示通过大量、持续以及多种方式的广告宣传和广泛的销售，“星港”商号在相关领域中已建立起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作为纯文字商标“香星港港”与星港公司商号在文字构成方面基本相同，指定使用的商品也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由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造成在先商号权益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已构成对其商号权益的侵害。虽然星港公司在先使用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但是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认定驰名商标所应当考虑的因素，星港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难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其使用在家具等商品上的“星港”商标已经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故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之情形。另，诉争商标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不良影响的标志。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亚美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依法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审理期间，星港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20、（2015）郴民三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与（2016）湘民终714号民事裁定书。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亚美公司明确表示认可被诉裁定中关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三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的认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对于相关实体问题适用2013年商标法审理存在错误，予以纠正。诉争商标作为单一由文字构成的商标，完整包含了三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且未形成明显区别于引证商标的其他含义。考虑到三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星港公司广泛使用而具备相当的知名度，如将诉争商标与三引证商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容易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三引证商标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为文字“香星港港”，星港公司的核心商号即字号为“星港”，虽然诉争商标文字完整包含了星港公司的企业字号，但二者即非完全相同，且在文字数量、含义、读音等方面尚无法达到基本相同的程度，故诉争商标不构成对星港公司在先商号权益的损害。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商标授权确权的司法审查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商标注册应基于其各自不同的情况综合判断，其他商标核准注册或有效与否不能成为诉争商标是否符合注册条件的当然依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亚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亚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系亚美公司的原创标志，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标志。星港公司称亚美公司恶意摹仿其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证据不足。二、亚美公司自公司成立以来一直致力于公司自身文化及香星港港系列产品的生产、推广、销售，诉争商标是对亚美公司文化的一种诠释，并未借用他人声誉去混淆消费者，也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亦不具有主观恶意，不会损害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也不会造成不良影响。三、诉争商标是亚美公司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经营的品牌，亚美公司将诉争商标广泛运用于产品及对外宣传物料中，具有商标显著特性。四、除本案诉争商标外，商标行政管理机关核准了多个与本案类似情况的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星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引证商标一经续展其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5月13日。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引证商标一的商标档案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者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本案中，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此予以确认。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香星港港”构成，各引证商标的文字组成部分均含有文字“星港”，在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均含有“星港”的情形下，二者构成近似商标。在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的情况下，若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相关公众在隔离观察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对其各自所标识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且亚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宣传和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并能够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因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因此，亚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商标审查受到形成时间、形成环境、在案证据情况等多种条件影响，其它商标的申请、审查、核准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性，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亚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中近似商标和类似商品的判断，主要考察的是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会使相关公众产生商品来源上的混淆误认，是以两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为判断基础。本案中，诉争商标的创作和经营过程、是否为原创、是否具有显著性并不影响该判断结论。因此，亚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亚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香港亚美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樊 雪审判员 孙柱永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