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朱平公路4800号。法定代表人：周宝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厚，江苏宏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松，江苏宏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茂全，男，汉族，1969年2月26日出生，住仪征市。上诉人上海宝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茂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宝落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确定，周茂全是宝落公司的业务员、双方为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宝落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转账记录可证明宝落公司与周茂全之间为合作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纠正的错误认定，支持宝落公司的一审诉求。经与周茂全庭前沟通，宝落公司另当庭补充如下内容：1.周茂全给宝落公司的对账单确认其拖欠宝落公司10万元货款；2.在案涉欠款的工地中，周茂全认为有工地拖欠其货款未给，同时部分工地出现亏损，故要求减轻10万元的欠款数额；3.周茂全确认对账单中所涉及“华能电厂”工地至今拖欠其6万余元的线条款未付，但“华能电厂”相关项目负责人已于2019年向周茂全出具还款协议，因此周茂全要求用此笔款项抵扣宝落公司的欠款10万元，周茂全目前未能提交相应的还款计划书，其表示庭后予以提供；4.对账单涉及的线条款项均系宝落公司提供的线条，周茂全对外自己谈工程然后让宝落公司为其指定的工地提供线条，其和宝落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周茂全答辩称：庭前与宝落公司进行了沟通，总体是这些工地欠钱，现“华能电厂”工地有六万多没有收回，庭前与宝落公司基本达成协议，用“华能电厂”欠付的六万来抵本案的这笔账。宝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茂全支付宝落公司货款10万元；2.判令周茂全支付宝落公司利息，从2015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为百分之七计算暂计2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茂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周茂全曾经为宝落公司业务员。2012年12月29日，买受人扬州福腾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周茂全代理的出卖人宝落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晶龙湾石材幕墙工程EPS线条，还约定了宝落公司的收款账号等内容。2013年9月11日，扬州福腾门窗幕墙有限公司向宝落公司支付材料款50380元。2015年12月5日，周茂全与宝落公司对账后，双方形成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5日本人与上海宝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线条款对账确认为下欠壹拾萬元整。周茂全2015年12月5日”。2015年12月5日，宝落公司向周茂全出具身份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周茂全为我公司业务经理，主要负责苏、浙、皖地区的市场开发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宝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首先，虽然宝落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载明周茂全下欠宝落公司线条款10万元，但周茂全提供的身份证明、《购销合同》、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周茂全系宝落公司的业务经理、周茂全对外系以宝落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且相关货款直接给付宝落公司，周茂全与宝落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周茂全代理宝落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宝落公司承担。对于未收回的货款也应当由宝落公司依据合同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债权，而不应当由宝落公司直接起诉公司的业务员周茂全。其次，如果周茂全欠付宝落公司10万元，只需要周茂全单方向宝落公司出具欠条即可，而没有必要双方各持有一份对账单，从周茂全和宝落公司各持有一份同一天出具的内容相同的对账单的事实分析，双方是欠款关系的可能性较低。再次，基于周茂全的业务员身份，双方提供的对账单应解释为周茂全所代理销售的相关工地欠付宝落公司货款10万元，该欠款的债权人是宝落公司，义务人是相关的合同相对人。最后，宝落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周茂全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反驳宝落公司的诉讼主张。综上所述，宝落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上海宝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宝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宝落公司明确其对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为：从2015年12月起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宝落公司要求周茂全给付剩余货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宝落公司要求周茂全给付剩余10万元货款，应予支持。理由：1.宝落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周茂全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中周茂全确认“截止2015年12月5日本人与宝落公司的线条款对账确认下欠10万元整”。一审庭审中，虽周茂全不认可系其个人欠付宝落公司款项，辩称其为宝落公司业务经理；但其在二审中又明确，系因“工地欠钱”、“华能电厂”工地欠付其个人6万余元款项，其愿用该笔款项抵充本案欠款。加之，周茂全对于宝落公司当庭的补充陈述在答辩时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故结合上述对账单内容，应当认定系周茂全个人欠付宝落公司款项。2.至于周茂全一审中提交的其系宝落公司业务经理、其以宝落公司代理人身份出庭主张欠付货款等相关证据，则系双方合作模式下为拓展业务或是主张货款而出具的相关手续，不能推翻案涉欠款的性质及周茂全庭审中的自述。一审法院直接据此作出宝落公司与周茂全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律认定，依据并不充分。3.对于宝落公司主张周茂全给付欠款利息，因周茂全在出具对账单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在宝落公司向周茂全主张欠款时周茂全方才负有给付义务，故宝落公司对于利息的诉讼主张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即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利息标准，同样因为双方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未作约定，故本院依法确认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宝落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7%标准支付利息，并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4.对于周茂全庭审中提及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其向宝落公司出具对账单时并未明确付款期限，庭审中亦表示愿意用“华能电厂”工地欠付其个人的6万余元抵偿本案欠款，故宝落公司现诉讼主张该款项，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法律认定存有不当，且被上诉人周茂全二审中改变其陈述，导致一审法院据以裁判的事实发生变化，故宝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二、周茂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宝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欠款10万元，并承担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海宝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周茂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沙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