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7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发高，男，生于1963年7月22日，汉族，住陕西省宁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凤，女，生于1967年11月2日，汉族，住陕西省宁强县，系严发高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晓兵，男，生于1967年9月15日，汉族，住陕西省宁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蕃，陕西省宁强县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胡耀华，男，生于1961年5月2日，汉族，初中文化，住陕西省宁强县。上诉人严发高、王小凤因与被上诉人兰晓兵、原审被告胡耀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6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发高、王小凤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对借款本金不持异议，已偿还42万元，对一审认定剩余本金58万元认可；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60万利息错误，100万元借款没有明确利息约定。被上诉人称借条丢失，2016年8月28日让上诉人补写了100万元借条，同时按照月息3分计算出127万元利息，上诉人受胁迫写了127万元借条。后因上诉人无力偿还，2018年7月9日被上诉人执笔拟了一份还款协议，利息3分，由此利滚利产生了160万元利息，该利息超出了国家的禁止性规定不应支持。同时一审对下欠本金58万元依然按利息2分计算明显过高；3、一审认定100万元借款发生时间错误，实际发生时间为2013年5、6月；4、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属于高利贷，利息应当按照邮政银行年息5.5%标准计算，剩余58万元本金利息也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上诉人兰晓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分两次从答辩人处借款100万元属实。2016年8月30日出具的借条是按照月息3分计算后答辩人给予部分减免后出具的。基于2018年7月9日还款协议约定，答辩人认可上诉人于2019年9月23日归还的是借款本金，但上诉人却违背诚信胡搅蛮缠，如果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是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来扣减欠款数额。二、上诉人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的借款利息并不高，且借款时约定有利息客观属实，上诉人虽然在借条上写的是月息三分，但一审并没有按照三分月息计算；三、上诉人毫无诚信，借款不知感恩，反而污蔑答辩人。原审被告胡耀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借条系上诉人亲笔出具，上诉人称受胁迫不尊重客观事实。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兰晓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同期约定利息148万元，并由第三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兰晓兵系被告胡耀华妹夫，被告严发高与胡耀华原系朋友关系。2012年前后，被告严发高、王小凤夫妇因需资金周转经被告胡耀华介绍向原告借款两笔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并约定了利息，由被告胡耀华在借条上签字担保。后严发高夫妇因故未能按时还款，经原告索要，被告严发高夫妇每年给原告更换借条，并将原借条收回销毁。至2016年8月经双方算账后，8月28日被告严发高、王小凤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兰小兵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借款人严发高、王小凤。归还日期9月15日前归还。2016年8月28日。” 8月30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兰小兵人民币壹佰贰拾柒万元正，月息三分。今借人严发高、王小凤。2016年8月30日。”逾期后严发高夫妇仍未能归还，经原告多次索要，三方于2018年7月9日，在宁强县汉源街道办南门“XXXX”餐馆协商后达成《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文本由被告严发高提供。言明“2010年乙方（严发高、王小凤）因购买南门铁合金厂和建设锦隆酒店，分两次向甲方（兰晓兵）借款共计100万元整，约定月息2分。后乙方因经营期间资金紧张，未能按期归还。2016年8月28日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双方进行清算借款本息合计为227万元，乙方分两次归还甲方……”再次确认了前述2016年8月两张借条内容，并就还款事宜达成新的协议。“第一条还款事项：1、依法确认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100万元整，至协议签订时尚未归还，另确认该借款已经产生利息为160万元整，本息合计260万元整。2、还款期限：乙方承诺2018年10月31日前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整。2019年6月30日前向甲方偿还借款利息160万元整。第二条担保事项：乙方自愿将其购买的南门铁合金厂的开发实体（土地使用证为陕20160000110号）作为借款本息抵押物，以保证债权的实现。如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乙方不能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甲方有权将抵押物自行处置作为借款本息收款来源。第三条违约责任：依法承诺到期不能向甲方还本付息每违约一天，承担借款总额0.8‰违约金。甲方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等其他出借人因收取借款产生的实际支出费用等）。”原告兰晓兵、被告严发高、王小凤在协议上签字，被告胡耀华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时在场的王安红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逾期后，被告严发高、王小凤仅于2019年9月23日向原告归还42万元。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严发高、王小凤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严发高、王小凤向原告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被告严发高辩称与原告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与胡耀华之间有过资金100万元的往来，已经于2019年9月23日还了42万元，剩余的58万元愿意及时归还给胡耀华。庭审中，被告严发高本人当庭对分两次借原告兰晓兵现金各50万元，约定有利息，并分别出具了借条，因没有及时还款，历年更换条据，至原告诉讼时仅偿还42万元。直至2016年更换为100万元、127万元借条各一张，在仍未能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又于2018年7月9日达成《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再次对原告与被告严发高、王小凤夫妇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确认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严发高本人也认可借条及还款协议书上的签名均系其夫妇亲笔签名，借条是其本人书写，因此代理人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还款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中不违反法律规定及不损害他人利益的部分，法院予以确认，对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及违反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纠正。关于借款时间，原告提出系2010年9月借款，被告严发高认为是2012年底左右借款，对此因严发高将其原给原告出具的原始借条销毁，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但被告严发高当庭认可2016年8月30日给原告出具的127万元借款利息条据系按照月息3分计算得出，故此本院推算127万元应为42.33个月利息，从2016年8月向前推算43个月，借款时间本院确认为2013年1月。关于利息问题，原被告当庭均认可约定了借款利息，对2016年更换的127万元利息借条计算利率双方各执一词，原告提出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严发高提出按照年利率36%计算。经本院核算，从2013年1月计算至2018年7月9日，计算160万元利息，且被告尚未支付，明显超过了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该条同时规定出借人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被告应从实际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对被告严发高2019年9月23日偿还给原告的42万元，严发高认为系归还的本金，原告予以认可，本院给予确认。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胡耀华承担连带责任，据法庭调查双方陈述，在原告与被告严发高、王小凤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时，原告要求被告胡耀华承担担保责任，胡耀华鉴于与严发高的朋友关系，同意担保，并在借条上签字担保，后在被告严发高、王小凤给原告更换条据的过程中，胡耀华没有再签字担保，担保关系已经解除。但2018年7月9日原告与被告严发高、王小凤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上，被告胡耀华再次作为担保人签字，没有约定担保方式和保证期间，按照《担保法》规定，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协议书约定2018年10月31日前严发高、王小凤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该笔借款已经过了担保期限，但庭审中原告提出在长期要求严发高、王小凤还款过程中，同时要求被告胡耀华承担担保责任，被告胡耀华对此没有否认，视为胡耀华认可原告向其主张了权利，故被告胡耀华仍应对本案借款的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担保法规定，胡耀华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严发高、王小凤追偿。至于双方协议上设立的抵押，实际双方并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成立。原告当庭主张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3万元，双方在还款协议第三条违约责任中约定了原告因主张债权的一切费用，但没有写明由谁承担，且被告亦不予认可，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保护。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严发高、王小凤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减去2019年9月23日已经偿还的本金42万元，尚欠本金58万元。从2013年1月至2019年9月，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60万元，2019年10月后的利息按照本金58万元，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严发高、王小凤共同向原告兰晓兵偿还借款本金58万元，截止2019年9月利息16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0月起至本金58万元清偿完毕为止的利息(限判决生效后30内履行完毕)；二、被告胡耀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件受理费26600元，减半收取13300元，由被告严发高、王小凤承担。二审中，原审被告胡耀提交2013年9月15日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兰晓兵现金伍拾万元正。月息2分。借款人严发高，担保人胡耀华。2013.9.15日”，欲证明借款后上诉人未及时还款，后倒换了条据，借款时约定有利息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对该借条真实性认可，但提出条子上写的利息2分，实际是按照3分计算的。被上诉人兰晓兵对该借条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但认为该条据并非其起诉所依据的条据，仅能证明借款演变过程。本院对该份借条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实的借款约定有利息及借款演变过程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现各方对借款本金100万元，已经偿还42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现主要争议焦点即：一审计算支持借款利息是否正确，包括2013年1月—2019年9月利息160万元及剩余本金58万元自2019年10月的利息。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签订还款协议是受被上诉人胁迫所致，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一审对于借条和还款协议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但依据已查明案件事实，2013年9月15日借条中及2018年7月9日还款协议书中均明确有利息的记载，且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自述“ 2016年8月30日127万元借条系按照月息3分计算得出”，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证实100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的事实。上诉人另称一审认定100万元借款的发生时间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称借款发生于2010年，上诉人则抗辩称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为2013年5、6月间，但同时认为127万元借条系按照月息3分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得出，在双方均无确凿证据佐证借款发生时间的情形下，一审依据上诉人抗辩意见以月息3分标准自127万元利息条据出具之日倒推，最终确认借款发生时间为2013年1月，上诉人虽坚持称借款发生在2013年5、6月，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也与其自述的127万元利息计算过程相悖，故一审认定借款发生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款的利息，双方虽在还款协议中约定有月息3分的内容，但该利息并未实际支付，一审认为该利息约定超出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未予支持，按照年息24%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数额准确，上诉人称一审计算利息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与无法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认为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0元，由严发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艳                       审  判  员   陈耀斌                       审  判  员   李  晓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 助 理   刘  鹤书  记  员  王希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