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十五路56号。法定代表人：陈雪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旭，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殿行，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特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殿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特车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纠正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03民初7448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546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6000元，2019年6月份工资1379元，合计319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6月份工资事实错误，上诉人已支付6月份劳动报酬。上诉人与张殿行在《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试用期员工登记表》中明确约定，张殿行自2019年1月8日双方建立劳动合同，约定1个月的试用期，合同期限是5个月，在技术部门任职工艺员，因而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是2019年6月7日。上诉人在5月份劳动报酬中，已经支付其6月份工资546元。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张殿行在《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试用期员工登记表》中明确约定，张殿行自2019年1月8日双方建立劳动合同，约定1个月的试用期，合同期限是5个月，张殿行本人已签字确认。2019年6月7日，上诉人与张殿行双方劳动合同终止，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张殿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张殿行双方在《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试用期员工登记表》中已明确岗位、薪资待遇和合同期限等，应当视为双方对劳动合同内容的约定，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张殿行存在双重劳动关系的情形，在与信阳木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保持劳动关系，同时与上诉人发生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需要签订形式上的劳动合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河南特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纠正信劳人仲案字（2019）0114号仲裁裁决的第一项，判令原告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劳动合同争议、劳动报酬争议。被告作为申请人以原告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信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所欠工资1417.77元、加班费9483.52元、提前30日代通知金6000元、一个月年终工资6000元、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1022.59元、违法辞退赔偿金12000元、违法辞退经济损失18000元。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了信劳人仲案字（2019）0114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查明的事实为：2019年1月8日，被告到原告公司工作，担任技术部工艺工程师，月工资为6000元。在工作期间，原告公司与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6月10日，原告公司在没有按照规定提前30日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该仲裁委员会认为：一、关于支付所欠工资1417.77元的诉求。申请人于2019年1月8日到被申请人处工作，2019年6月10日填写员工离职工作交接表，分公司经理张伟、分管总经理刘永凯2019年6月10日签字确认。对申请人2019年6月10日离职予以认可。被申请人认可未发放6月份工资，故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6月离职前所欠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应支付2019年6月3-7日共5日的工资1379元（6000元/月÷21.75日×5日）。五、关于支付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1022.59元的诉求。在庭审中，被申请人认可未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作为信阳木工机械有限公司内退员工需要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方可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对申请人要求支付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予以支持。被申请人应自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6月10日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为24546元（6000元/月+6000元/月+6000元/月+6546元/月）。六、关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2000元的诉求。在庭审中，被申请人表示《试用期员工登记表》中已明确双方的合同期限为5个月，双方是劳动合同工作终止。申请人对登记表中的合同期限为5个月不认可，同时申请人提供的与分管经理刘永凯的对话录音中能证明申请人是由于第一季度考核结果倒数，对其工作表现不满意，且被申请人没有下发书面解除通知书，只是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申请人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应予支持，数额为6000元（3000元/月×2）。（注：对申请人的其他诉求，由于没有证据或没有法律依据，仲裁没有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裁决：1、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6月份工资、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共计31925元。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现原告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该裁决的第一项错误，该裁决的第一项，判令原告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原告为证明其所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是为了明确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以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所必需的。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的内容不仅包括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它还涉及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等诸多事项。由此可见，原告公司不能以仅仅约定了试用期及试用期报酬的《试用期员工登记表》来代替劳动合同，上述行为与《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不符。基于原告公司没有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信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信劳人仲案字（2019）0114号一案中裁决原告公司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546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试用期员工登记表》中的“合同期5个月”是否是事后添加，由于原告公司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构成了违法事实，基于该事实，加之被告没有申请相关鉴定，查清楚“合同期5个月”是事前所写或是事后添加已无意义，所以信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信劳人仲案字（2019）0114号一案中裁决原告公司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原告公司提供的被告的银行账户流水，结合原告公司是下月末发放上个月的工资的事实，原告公司提供的被告的银行账户流水，不能证明原告公司已向被告发放了2019年6月3-7日共5日的工资1379元，所以信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信劳人仲案字（2019）0114号一案中裁决原告公司向被告支付2019年6月3-7日共5日的工资1379元，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河南特车公司是否已支付被上诉人张殿行2019年6月份工资。原审根据河南特车公司提供的张殿行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张殿行5月份工资发放情况，认定河南特车公司未支付2019年6月3日至7日共5天的工资137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河南特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河南特车公司应否支付张殿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河南特车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同张殿行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金，原审对此认定适当。三、河南特车公司是否因张殿行存在双重劳动关系而无需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该规定在一定范围内认可了双重劳动关系的存在，但构成双重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应是指企业中“停薪留职、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下岗待岗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这四类人员。本案中，张殿行所在的信阳木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陷入困境，对在岗员工全员办理内部退养，张殿行为解决生活困难，自谋出路在河南特车公司工作，河南特车公司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其与张殿行签订的所谓《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试用期员工登记表》并非正式的劳动合同，故原审认定信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信劳人仲案字（2019）0114号一案中裁决河南特车公司向张殿行支付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546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河南特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