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浑南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新明街8号（三层）。法定代表人：朱昌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豹，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九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3-1号。法定代表人：赵金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越超，女，198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沈阳浑南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浑南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1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浑南热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金额错误。案涉工程约定工程结算价格下浮27.2%作为让利，工程结算价已确定为1916482元，下浮后工程造价应为1395198.9元，上诉人已付1175965.47元，尚欠工程款219233.426元，故上诉人欠付工程款金额为340169.47元，但中铁九局第四公司起诉时质保期尚未结束，按合同约定，扣除质保金117596.54元后上诉人应付金额应为79713.54元。二、原审法院判令支付质保金错误。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质保期到2019年10月10日，中铁九局第四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起诉，起诉时质保期尚未到期。三、原审法院判令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6日才确认结算金额，但付款条件尚未达成，故法院判令支付利息错误。被上诉人中铁九局第四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工程款金额及质保金金额无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案涉工程结算定案金额需要再次下浮27.2%作为让利，不符合事实，系无理纠缠，拖延支付工程款。《工程结算定案表》中结算定案金额为已经让利过的最终结算金额，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合同约定工程结算价格下浮27.2%作为让利，在原审开庭时，答辩人已经提交确认工程总造价的计算汇总表，汇总表中明确显示案涉工程结算计算过程，其中结算金额系工程总造价下浮27.2%之后计算得出。（答辩人提交的计算总汇表为两张，一张是本额部分，一张是签证部分，两张计算汇总表均明确下浮计算过程，最终结算定案金额系两张汇总表结算金额之和1965751.16元，扣减水电费及审减费之后所得结算定案表金额1916482元。）工程结算定案表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系案涉工程最终结算定案金额。第二，根据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正常的交易行为逻辑，约定的结算费率，费用扣减增加等内容，在定案表出具之前均应计算完毕，《工程结算定案表》中“定案”即为最终锁定成本，定案之后再次计算各种费用，不符合正常交易行为习惯。以财务记账为例，如《工程结算定案表》中的数额无法代表真实成本，那么是否需要一个财务人员或者出纳来计算工程结算金额？这么操作明显不合常理，违背企业管理与交易习惯。而依据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完工确认工程价款时，让利两次27.2%，让利超过工程总造价的50%匪夷所思，不合常理，系利用文字游戏大做文章，强词夺理。综上所述，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为1916482元，根据合同约定，结算价款10%为质保金，案涉工程质保金为191648.2元，上诉人已付1175965.47元，尚欠740516.53元（其中，工程款548868.33元，质保金191648.2元）。二、案涉工程质保金已达成返还条件，原审法院判决支付质保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质保期于2019年10月9日到期，答辩人提交正式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申请支付返还质保金，原审法院根据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支付质保金认定事实情况，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利息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答辩人工程款非质保金利息计算起算时间，以竣工验收日期预留合理审查及支付期限后，计算利息起算时间点；答辩人未放弃质保金部分利息并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明确要求全部工程欠款的延期利息。因此，答辩人请求上诉人支付质保金部分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浑南热力公司向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309082.38元；2、要求浑南热力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205476元（暂计，计息期限具体以实际付款之日为准）；3、浑南热力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浑南热力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承包浑南热力公司发包的工程名称为热力3部4号锅炉平台土建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施工期限为2017年7月20日（以实际开工时间为准）至2017年8月30日，共42天，合同价为可调价格1959942.9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以投标报价下浮27.2%为准），材料供应为甲供材，竣工验收方式为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向浑南热力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浑南热力公司收到后24小时内组织验收，验收通过，中铁九局第四公司送交竣工验收报告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付款方式为中铁九局第四公司进场后，浑南热力公司支付合同额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合同额的30%，工程二审通过后，付至结算额的90%，余款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同时，在附加条款中约定，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同意结算总价下浮27.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全部工程（包括增加的工程量），并于2017年10月10日向浑南热力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单，监理部门于2017年10月10日签字盖章确认，浑南热力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并由相应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在此期间，浑南热力公司给付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工程款1175965.47元，剩余工程款未能给付，由此，双方产生纠纷，中铁九局第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于2019年9月16日进行了工程结算，在工程结算定案表中明确合同金额是1959942.9元，结算定案总价款是（含税）1916482元（税率11%），并注明“本工程结算总价为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完成合同及其所有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工作（包括签证、变更、洽谈、索赔等与本工程相关的全部工作）以及浑南热力公司另行委托、要求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承担或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已经承担的合同外其他所有工作的全部费用，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承诺除此之外不再主张本工程结算价款以外的其它任何费用，”并由双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浑南热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浑南热力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中铁九局第四公司诉请的质保金现是否已经到期、浑南热力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质保金、中铁九局第四公司诉请的结算款数额是否已扣除合同约定的下浮27.2%结算总价部分、浑南热力公司是否拖欠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已到期应付的款项、是否应当承担拖欠款的利息损失等。中铁九局第四公司认为，按照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已完成了全部工程（包括增量部分），经浑南热力公司验收合格，已经竣工投入使用，最终确定实际工程款为1916482元，浑南热力公司已向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1175965.47元，尚欠工程款740516.53元（含质保金）未能给付。并提举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证书、工程竣工验收单、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包括增项部分）、工程结算定案表等。浑南热力公司对此均无异议。经审查，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依据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提举的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证书、工程竣工验收单、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包括增项部分）、工程结算定案表等证据及双方庭审中的自认，可以确认，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所承建的涉案工程（包括增项部分）已全部交付浑南热力公司，并于2017年10月10日向浑南热力公司送交竣工验收报告，浑南热力公司与监理部门对涉案工程最后于2017年11月23日验收合格，并签字盖章确认，由此计算质保期到2019年10月9日为2年，现质保期已满；经双方通过工程结算定案表最终结算确认，涉案工程实际发生工程款为合同金额是1959942.9元，结算定案总价款是1916482元（含税率11%），并注明“本工程结算总价为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完成合同及其所有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工作（包括签证、变更、洽谈、索赔等与本工程相关的全部工作）以及浑南热力公司另行委托、要求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承担或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已经承担的合同外其他所有工作的全部费用，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承诺除此之外不再主张本工程结算价款以外的其它任何费用。”由此证明结算定案总价款中已经扣除了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应当承担的全部费用（包括结算总价下浮27.2%部分的款项），是实际浑南热力公司应付给中铁九局第四公司的工程款；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被告已付款1175965.47元，尚欠工程款740516.53元（其中，工程款548868.33元、质保金191648.2元），浑南热力公司未能按期给付，对此，浑南热力公司应承担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在给付拖欠工程款的同时，亦应承担拖欠款的利息损失，由于双方没有对此明确约定，应依法计算，从工程验收合格日2017年11月23日的次日起算，以实际拖欠工程款548868.33元为基数、从质保期到期日为（即从中铁九局第四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向浑南热力公司送交竣工验收报告起的2年）2019年10月9日的次日起算，以质保金191648.2元为基数，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由于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从2018年2月10日起算，以实际拖欠工程款548868.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放弃质保金部分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享有的处分权。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提举的证据所证明的问题，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更能客观真实的反应双方经济往来的全部内容。一审判决：一、沈阳浑南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中铁九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740516.53元（其中，工程款548868.33元、质保金191648.2元）；二、沈阳浑南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拖欠款的利息损失，从2018年2月10日起算，以实际拖欠工程款548868.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实收26916元，应收11916元，由沈阳浑南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退还中铁九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1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涉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现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施工义务，上诉人应当支付其相应的剩余工程款。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付工程款下浮27.2%的问题。涉案工程结算定案表注明了“本工程结算总价为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完成合同及其所有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工作（包括签证、变更、洽谈、索赔等与本工程相关的全部工作）以及浑南热力公司另行委托、要求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承担或中铁九局第四公司已经承担的合同外其他所有工作的全部费用，中铁九局第四公司承诺除此之外不再主张本工程结算价款以外的其它任何费用。”可见，结算定案表的数额为最终数额。另外，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结算资料，可证明涉案工程结算款数额系已下浮27.2%后的价格，虽然上诉人对此证据有异议，但作为委托单位的上诉人在法院释明后却一直未提交结算过程材料进行反驳。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质保期尚未到期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实际投入使用时间是2017年12月30日，但是上诉人自述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投入使用时间，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原审审理中质保期届满的相应质保金进行了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质保金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因合同没有约定利息，故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以及上诉人尚欠工程款给被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的情况，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在上诉人未对实际交付日期进行有效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工程验收时间以及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16元，由上诉人沈阳浑南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菁蔓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王惠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