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秋云，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森，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阿娜，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玉屏侗族自治县文水路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279884245XK。 法定代表人：羊永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兵，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佳杰，男，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原审第三人：羊永新，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原审第三人：沈寒松，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是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原审第三人：江建兴，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是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上诉人胡秋云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胡佳杰、原审第三人沈寒松、羊永新、江建兴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秋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阿娜，被上诉人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兵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胡佳杰，原审第三人羊永新、沈寒松、江建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秋云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一）一审判决认定《贵州华力玉醇酒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将财产变更登记到公司名下，属于增资扩股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是上诉人为了将股东羊永新、沈寒松个人借款本息明确为股权转让款，不是增资扩股。因为增资扩股没有股东会决议，增多少、各自承担多少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验资报告予以印证。且被上诉人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被上诉人无权依据该协议要求上诉人将玉国用（2006）第1283、1285号土地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二）本案是股东出资纠纷，上诉人转让持有的公司股权时，已将股权对应的出资一并转让，上诉人已不是公司股东，则被上诉人起诉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当为股权受让方。且一审第三人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也未提供验资报告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时是否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公司转让总资产3,000万元包含了上诉人名下案涉资产。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双方转让股权包含了增资扩股行为，是对客观事实尊重，事实清楚。2012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公司按照合法程序召开了股东会，形成了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之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公司股东完成了股份转让款支付及公司名称变更、股东变更、持股比例变更等工商登记事宜，但上诉人至今没有履行约定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仅存的两宗土地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是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民事行为的有效规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秋云、胡佳杰履行出资义务，将位于玉屏侗族自治县文水路108号的两宗土地〔玉国用（2006）第1283号、1285号，价值约1,128,004元〕使用权变更登记至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名下；2.诉讼费、保全费由胡秋云、胡佳杰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8日，胡秋云、胡佳杰（甲方）与沈寒松、羊永新、江建兴（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贵州华力玉醇酒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胡秋云出资400万元、占40%，胡佳杰出资600万元、占60%），实际总资产为3,000万元；甲方转让股权的范围包含所有贵州华力玉醇酒业有限公司的全部有形、无形资产，包含胡秋云在贵州玉屏的15份房产的所有权证及3份土地证的资产所有权；资产包含但不限于土地、房屋、设备、现有成品及半成品、专利、商标、荣誉等（详见贵州华力玉醇酒业有限公司资产清单）；根据上款所述的资产，确定总股本价值人民币3,000万元，乙方以1,950万元受让甲方拥有的贵州华力玉醇酒业有限公司65%的股权，另外，乙方向甲方支付补偿手续费50万元。价款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1,000万元，甲方收到该笔款项后，合同生效，甲方开始协助乙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工商执照变更结束10天内，乙方再支付甲方800万元；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800万元后3个月内，办理结束贵州华力玉醇酒业有限公司土地证、房产证抵押解除手续，并将胡秋云在贵州玉屏的15份房产所有权及3份土地资产过户到公司名下。贵州华力玉醇业有限公司部分资产清单显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资产包含“玉国用（2006）第1283号、1285号”土地使用权。2012年11月29日，胡佳杰、胡秋云与羊永新、江建兴、沈寒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胡佳杰将其所持贵州华力玉醇酒业有限公司25%股份转让给羊永新；胡秋云将其所持贵州华力玉醇酒业有限公司40%股份分别转让给新股东羊永新7.5%、沈寒松24.5%、江建兴8%，转让后贵州华力玉醇酒业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现有股东承担。同日，贵州华力玉醇酒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熏酒有限公司”，股东胡佳杰将25%股权转让给羊永新，胡秋云将40%股权转让给羊永新7.5%、江建兴8%、沈寒松24.5%，聘任胡秋云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总经理；并于当日申请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公司股权结构为：胡佳杰35%、羊永新32.5%、沈寒松24.5%、江建兴8%。2019年5月23日，贵州熏酒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羊永新。 2012年11月25日，胡秋云收到沈寒松支付的380万元，江建兴本票支付的120万元；2012年12月30日收到沈寒松、江建兴支付的转让费400万元。2013年4月1日，胡秋云、胡佳杰与羊永新签订股权退让协议，羊永新持有贵州熏酒有限公司16.25股权退还给胡秋云、胡佳杰，股份折价500万元；羊永新原支付给胡秋云、胡佳杰的股权转让费500万元，作为胡秋云、胡佳杰向羊永新的借款处理，期限6个月，自2013年4月1日至10月1日，借款到期后如不能全部归还，羊永新同意展期至2014年4月1日，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2%、其他月综合费1%；羊永新在工商部门名义登记的32.5%股权暂不作变更登记，作为胡秋云、胡佳杰借款的质押，如提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羊永新承诺在收到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将其在贵州熏酒有限名下的32.5%股权变更到胡秋云、胡佳杰名下；至2014年4月1日，胡秋云、胡佳杰不能如期归还羊永新本息及其他费用，无条件同意羊永新持有的32.5%贵州熏酒有限公司的股权实际归羊永新所有，胡秋云、胡佳杰不再主张该32.5%股份的权利。 2018年4月，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接受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曾用名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贵阳市金阳新区新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依据（2017）黔0112执恢17、18号执行文书对胡秋云名下位于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厂房内房产39套（包含转让协议约定的15套房产）、土地一宗（玉国用（2006）第1284号）等财产进行查封拍卖。2018年4月16日，玉屏县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戚民、邓友泽通过竞拍依法获得上述财产。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股权退让协议、企业信用公示报告、玉国用（2006）第1283号、玉国用（2006）第1285号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胡秋云、胡佳杰与羊永新、沈寒松、江建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胡秋云、胡佳杰为了提高其所有的贵州华力玉醇酒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将胡秋云名下的个人财产承诺变更登记到公司名下，属于增资扩股行为，虽然在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时未对注册资本进行变更，但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羊永新、沈寒松、江建兴支付股权转让费用的票据虽不完整，但结合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事实，以及胡秋云、胡佳杰与羊永新签订的退股协议，可以认定羊永新、沈寒松、江建兴已按协议约定基本履行了股权转让费用的支付义务，胡秋云、胡佳杰应当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据此要求胡秋云将其名的下玉国用（2006）第1283号、128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名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鉴于该两宗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胡秋云名下，胡佳杰不承担责任。胡秋云、胡佳杰提出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不符法律规定的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胡秋云于本判决后效后三十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位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的玉国用（2006）第1283号、1285号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名下。二、驳回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76元，由被告胡秋云负担。 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胡秋云名下的房屋、土地作为被上诉人公司财产，公司资产变更为3,000万元，是否属于增资扩股行为。2、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上诉人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即将案涉两宗土地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约定了甲方（胡秋云、胡佳杰）将所持股份65%转让给乙方（沈寒松、羊永新、江建兴），同时，双方在合同中对被上诉人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明确，即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实际资产价值3,000万元，并在附件六中明确公司资产包含胡秋云名下的十五套房屋和三宗地等财产，在转让股权时也是按照总股本3,000万元作价进行转让。即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达成协议将胡秋云的个人财产作为实物出资的增资协议。该约定符合公司增资行为的特征，一审认定双方的约定属于新增公司资本，并无不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因胡秋云的个人房产和土地设置了抵押权登记，不能变更登记至公司名下，于是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由乙方分两次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以后，由甲方偿还担保债务之后，再将房屋和土地变更至公司名下。虽然胡秋云未按照约定履行变更登记义务，但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增资协议依然有效。胡秋云提出，该增资行为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不属于增资行为。但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该公司全部股东均参与了协商，并未对公司增资提出异议，因此，应视为已通过公司全体股东表决，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2，胡秋云主张其已不是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亦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相对方，该公司无权要求其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法律规定中所指的股东包括转让公司股权的原股东。本案中，胡秋云即属于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公司原股东，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有权要求胡秋云履行出资义务。因此，胡秋云提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胡秋云认为，其在转让公司股权的时候，将出资义务一并进行了转让，该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胡秋云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将登记在其名下位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的玉国用（2006）第1283号、1285号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贵州玉醇酒业有限公司名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2元，由上诉人胡秋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健 审判员 谢稼祥 审判员 代静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向俊 书记员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