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京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55号（建工大厦）A栋第4层。法定代表人：张联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关东社区十三组（胜利路一巷21号）。法定代表人：张恒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恩施自治州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巨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都亭办事处教场村一组。法定代表人：杨小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艺，利川市都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华，男，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艺，利川市都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娟，女，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艺，利川市都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瑞（张明华之子），男，199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重庆市京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博公司）、湖北中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巨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尊公司）、杨小娟、张明华、张恒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博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的漏判事项予以判决。1.判决中际公司支付保证金200万元在2017年4月1日前的利息44万元，支付损失补偿费90万元在2017年4月1日以前的利息72000元，二项合计512000元；2.判决巨尊公司、张明华、杨小娟、张恒瑞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保证金200万元在2017年4月1日前的利息44万元及损失补偿费90万元在2017年4月1日前的利息72000元是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并经各方认可的，一审判决的说理公平、公正、合法，但没有阐述保证金和损失补偿费在2017年4月1日前的利息512000元不应得到支持，在判决结果中仅判决了2017年4月1日后的利息，明显漏判了2017年4月1日前的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中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京博公司要求中际公司赔偿损失90万元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际公司自2017年4月1日起，以1197630.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利随本清；3.由京博公司承担标的900000元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依法自始无效。“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017年3月19日《结算及支付协议》所涉的44万元、90万元、72000元，或为损失，或为损失利息、资金利息，不属于工程价款范畴，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巨尊公司、杨小娟辩称，中际公司的上诉是正确的，结算系张明华个人的结算。张明华辩称，石小平系中际公司的直接责任人，中际公司与京博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实际是石小平分包给京博公司的劳务，本案漏掉了直接当事人石小平，应当传唤石小平到庭参加诉讼。张恒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京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际公司退还保证金200万元，支付保证金前期利息44万元及2017年4月1日后的保证金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中际公司支付前期补偿损失90万元，前期利息72000元及2017年4月1日后的损失补偿金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中际公司支付工程劳务款1197638元及利息（以1197638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被告中际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5.被告巨尊公司、张明华、杨小娟、张恒瑞与被告中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京博公司与被告中际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签订利川市谋道镇“林海云轩”旅游度假休闲养生小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1.工程建筑面积约20万平方米；2.进场时间定为2015年7月22日，工程总工期900天；3.实行包工不包料的承包方式；4.原告作为承包方应向被告交纳工程保证金200万元。被告巨尊公司、张明华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中际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由石小平出具收条，加盖了湖北中际公司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015年7月25日，原告进场施工。后因被告中际公司未提供施工图纸、解决施工用电以及提供钢材、砼等，导致工程于2015年9月11日停工。2016年4月15日，被告中际公司与工程项目负责人石小平解除合同，另由丁剑豪新任项目负责人。2016年5月15日，被告中际公司、巨尊公司、原告在重庆雪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参加的情况下，达成了《违约赔偿及保证金退还协议》，约定：一，本协议签订后，主合同约定的应由中际公司向原告履行的义务，转由中际公司和巨尊公司共同向原告履行；二，本协议签订前，已经发生停工期间的损失，由中际公司和巨尊公司共同承担，中际公司、巨尊公司向原告承担损失费用共计90万元，该款项于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逾期未支付，被告巨尊公司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月利息2%支付资金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原告缴纳的劳务保证金200万元，由中际公司和巨尊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前共同向原告承担退还责任，逾期未退还被告中际公司和巨尊公司应当从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被告中际公司、巨尊公司、原告及重庆雪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日，原告与被告中际公司再次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1.工程建筑面积约6万平方米；2.进场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3.实行包工不包料的承包方式；4.本合同签订生效后，2015年7月24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自动失效。被告巨尊公司、丁剑豪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担保。2016年7月30日，被告中际公司通知原告进场施工。后因被告中际公司材料不到位等原因造成“林海云轩”工程停工。2017年3月19日，原告与被告中际公司、巨尊公司达成《结算及支付协议》：一、结算总费用为4609630.80元。二、总费用的来源：（一）劳务保证金200万元；（二）保证金的资金利息200万元×2%×11个月＝44万元；（三）被告中际公司补偿原告前期损失90万元；（四）前期损失利息90万元×2%×4个月＝72000元；（五）被告中际公司欠原告已完成工作量劳务费用为1197638.00元；（六）本次结算未包括2017年2月24日《关于“林海云轩”项目劳务施工的停工待料的事宜结算的函》内容中劳务工程款外的其他内容，涉及中际公司有限公司及丁剑豪的部分损失另行通过诉讼确认。三、结算日期：（一）双方协商，本结算协议结算日期截止2017年3月30日止；（二）本次结算协议依据，违约金的赔偿、资金利息和保证金退还协议；已完工程量的结算以2017年2月24日的结算函中的劳务款部分为准。四、支付方式：……（四）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被告中际公司无条件支付原告上述款项，并从2017年4月1日起，被告中际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原告的资金利息，其中工程保证金及损失补偿按月息2%计算资金利息支付，工程劳务款按照月息1%计算资金利息支付；五、违约责任：（一）双方签订本结算及支付协议后，如果甲方违约，甲方支付乙方100万元的违约金；如果乙方违约，乙方支付甲方100万元的违约金。……。被告巨尊公司、张明华、张恒瑞、杨小娟在《结算及支付协议》上签字盖章担保，张明华加盖了重庆索特科森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因被告未按照约定付款，2018年5月15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被告张明华与被告杨小娟系同父异母兄妹关系，被告张恒瑞系被告张明华之子；2.重庆索特科森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08年5月6日被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3.本案所涉土地到目前为止，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4.涉案工程2号楼完成了基础及主体四层；3号楼完成了基础及主体三层；7号楼完成了基桩3根。一审法院认为，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原告与被告中际公司在“林海云轩”工程项目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前提条件下，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实施工程建设，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劳务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原告施工的劳动成果已为被告所接受，原告要求比照合同约定支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在诉讼前于2017年3月19日签订了《结算及支付协议》，该协议中对保证金的退还、损失的计算、工程价款的给付、应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原告要求被告依照该协议支付相关款项予以支持。《结算及支付协议》中对不履行协议一方应当支付对方10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超出了合同结算的范围，不予支持。审理中，被告要求对工程劳务价款进行鉴定，但双方就所完成的工程量、劳务价款已经结算，并签订《结算及支付协议》，该协议对工程量、劳务费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对被告方申请对工程劳务价款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巨尊公司、张明华在原告与被告中际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时签字担保，并与被告杨小娟、张恒瑞一起参与《结算及支付协议》的签订，共同为被告中际公司履行支付义务提供担保，自愿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重庆索特科森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但其法定代表人张明华仍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行为人张明华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8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第26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原告应当自主债务到期之日（2018年3月18日）起，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结算及支付协议》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后，原告于2018年5月15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六个月的担保期限，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巨尊公司、张明华、杨小娟、张恒瑞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与被告中际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时，约定本合同发生争议时应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起诉。随后，原告与被告中际公司、巨尊公司、索特公司、张明华、杨小娟、张恒瑞签订《结算及支付协议》时约定双方发生争议时可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以合同履行地为利川市为由向利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被告方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理此案，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中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京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0.00元、赔偿损失900000.00元、支付劳务费1197630.80元；二、被告湖北中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1日起，以29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以1197630.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利随本清；三、被告湖北巨尊公司有限公司、张明华、杨小娟、张恒瑞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重庆市京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67.00元，由原告重庆市京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10213.00元，被告湖北中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0854.0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林海云轩”工程停工后，本案当事人于2017年3月19日签订的《结算与支付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明确载明中际公司应向京博公司支付保证金200万元的资金利息44万元、前期损失90万元的利息72000元，结算日期截止为2017年3月30日，在中际公司没有主动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京博公司起诉要求中际公司支付前述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算与支付协议》系当事人就《劳务承包合同》发生纠纷后达成的结算协议，其效力不受《劳务承包合同》效力的影响，上诉人中际公司关于《劳务承包合同》无效，《结算与支付协议》即无效，中际公司不应当支付损失费及资金利息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京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中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上诉人湖北中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上诉人重庆市京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200万元在2017年4月1日前的利息44万元，损失补偿费90万元在2017年4月1日以前的利息72000元，两项合计512000元；四、被上诉人湖北巨尊置业有限公司、张明华、杨小娟、张恒瑞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重庆市京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067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京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上诉人湖北中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0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0元，由上诉人湖北中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胡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