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石桥市兴辰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官屯镇官屯村。法定代表人：马永鹏，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绪满，辽宁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营口耐美加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镇大铁村（金沙滩南湾1号楼1单元28号）。法定代表人：郭美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森才，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莉，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凡懿，男，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大石桥市兴辰矿产有限公司管理者，住大石桥市。上诉人大石桥市兴辰矿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耐美加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宋凡懿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6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石桥市兴辰矿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648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申或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加工费46941.81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返还预付款加工款。根据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每次支付加工费，都是在加工完毕开始支付，因此被上诉人支付的加工费并不是“预付”加工费。双方的第一次加工交易发生于2019年7月13日，该日被上诉人送来需要加工的炉底料218.18吨和拌入料20.14吨（相关记载票据被上诉人承认其真实性），加工完毕后，2019年7月16日沈恩有在微信中与宋凡懿谈妥加工费——“来料加工218.18吨，合料增加20吨，总计费用为：22418元”，随后沈恩有向宋凡懿银行汇款2万元，微信转账2400元。以上证据能够证明炉底料加工费为每吨100元，218.18吨加工费21818元，加上增加的20吨合料费每吨30元，总计应为22418元，最终给付22400元。这不仅能够证明双方加工费的实际价格，也证明了此次加工费已经结算完毕，针对这笔在签订《来料加工协议》之前已经结算完毕的加工费，一审判决仍然计算在应当按照40元每吨的范围内，每吨60元加工费予以返还是不正确的。这些证据己经明确否定了被上诉人所称的从始至终加工费为每吨40元的主张。至于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证据一提出的各项异议及所说的情况完全是子虚乌有，根本不存在的。后续几次加工费陆续支付的时间节点，都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是在加工完毕甚至是被上诉人已经向外运输过程中支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预付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支付的不是预付款，是加工完毕后支付的加工费，不应当判决返还。2、双方并没有按照《来料加工协议》履行各种的权利和义务。该协议中约定加工价格为“含税价格”，但实际通过上诉人公司出入境的加工物品对应的两张发票224.98吨需缴纳税款1035.31元和91.28吨需缴纳的税款542.05元，分别由沈恩有通过二维码支付款和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上诉人，证明税款由被上诉人另外支付，并不是加工协议中的“含税价”。《来料加工协议》第5条约定结款方式每月结算一次，这个约定与被上诉人要求返还预付款相矛盾。一审判决既认定《来料加工协议有效》，又对“每月结算一次”的约定内容与被上诉人事先支付“预付款”的说法相矛盾于不顾，只认定每吨40元的加工费，是一种有选择性的认定事实。双方并不是按照每个月25日开具发票的方式履行合同，事实是只有这两批（316.26吨）通过上诉人公司名头出入境的加工物品开具加工费发票，其余加工物品均未通过上诉人公司户头出入境，故被上诉人均未要求开具发票。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并不是按照《来料加工协议》履行各种的权利和义务，该协议不是双方行为的依据。3、假如《来料加工协议》有效，那么协议第7条约定：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乙方订单结算为止。这是对合同生效的起始时间的约定，其生效的时间点是2019年8月11日，该协议并未约定对之前的来料加工具有溯及力，因此2019年8月11日之前被上诉人交付到上诉人的1319.26吨加工物品也不能按照协议中每吨40元的加工费计算，一审判决在此之前的加工费一并予以返还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在反诉答辩中称“沈恩有身份系司机，其转账行为只是为了应付经营期间临时处理业务需要，不具有定价权”是错误的。沈恩有和郭美莹是营口耐美加运输有限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且两人为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加工物品，均是由沈恩有一人与上诉人接洽，庭审证据证明，无论给付加工费还是支付额外税款，多次付款都是沈恩有通过微信扫码、微信转账、银行电子汇款的方式支付。2019年11月28日，沈恩有到上诉人办公室要求计算加工费尚欠多少钱，这都能证明沈恩有是具有决定在哪加工及加工价格权利的决策人，沈恩有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5、一审中，上诉人以2019年11月28日沈恩有进入到上诉人办公室直至离开期间的视频对话内容，该视频内容完整无剪接。其内容为沈恩有要求计算加工费还欠多少，及其确认每吨加工费100元。这证明了截止2019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尚欠加工费，而不是应当由上诉人返还加工费的事实，也证明了在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加工物品，每吨100元的事实。6、《来料加工协议》是被上诉人为了少纳税应付矿管部门所签订的，是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也是被上诉人为了少纳税欺骗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属于依法可撤销的合同。7、根据上诉人为他人开具的发票及其它公司开具的加工费发票，能够证明本地区在很长一段期间内类似物品加工费达到或超过每吨100元，每吨40元的加工费连加工电费、工人人工费、铲车叉车油料费的成本都不够。8、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对于委托加工方未能按时支付加工费，加工方有权留置加工物品，上诉人的留置行为属于合法行为，因此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运走尚未取走的加工物品而产生的该部分加工物品的保全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基于一审认定事实的错误，导致本案适用法律不当。对于证据的采信及事实的认定，应当综合考虑案件事实发生过程的合理性和逻辑性，本案上诉人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的事实漏洞百出，不具有客观合理性，对于其提出的主张无法自圆其说。而一审判决并没有综合考虑案件所有证据，片面的以《来料加工协议》的价格计算全部加工费并判决返还相应加工费，是不正确的。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综合本案证据，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营口耐美加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先支付预付加工费是正确的，上诉人因承建新厂资金紧张向被上诉人借钱，被上诉人为了双方合作愉快就先行支付预付加工费，2017.7.1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一次进行来料加工，口头约定每吨40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加工物品后被上诉人认为质量可以，于2019.8.11双方又签订书面《来料加工协议》，协议约定每吨价格40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也是按照此协议履行。二，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以承担税金，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来料加工协议》虽然约定每吨40元（含税价）但没有约定是增值税还是普通发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抵扣相关税金所以被上诉人承担税费无不当。三，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所以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2019.11.28视频对话内容一审庭审中均听不清。也证明不了其加工费每吨100元，而《来料加工协议》和增值税发票都证明了加工费40元每吨，书证效力大于视听资料及上诉人在一审的证人证言。很明显原审法院没有采信上诉人的观点是正确的。四，如果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加工费，那么2019.12.11被上诉人剩余的151.27吨耐火材料上诉人怎么能让其提走？通过被上诉人提走剩余货物也能直接证明该笔货物的来料加工费就是4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宋凡懿述称，被上诉人公司所说2017加工是按照40元每吨是不对的，当时有中间人介绍他过来，我们不认识他，价格是中间人提出每吨100元，中间人担保，我们才加工的。提到的新建厂房缺少资金我并不缺少资金，因为我有贷款和其他介入。我不需要被上诉人的资金。被上诉人也曾多次说给我拿钱，但是我都没有接受。2019.12.11提走的151.27吨货物是由法院冻结被上诉人银行卡，有书面材料所以我才同意拉货的。营口耐美加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预付加工耐火材料款53290.6元；2、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已加工产品159.95吨，并按实际给付数量付给被告加工费每吨40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起诉费及耽误交货损失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份，原告营口耐美加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大石桥市兴辰矿产有限公司口头达成来料加工协议，后于2019年8月11日，双方签订书面《来料加工协议》一份，约定：1.安排大结晶电熔镁、皮砂到被告厂内生产，被告负责加工成粒度料。（被告按原告的要求加工货物，并扣除合理损耗）；2.大结晶电熔镁、皮砂，价格为每吨40吨（含税价格）；3.原告提货时验收合格，可自行安排时间提货；4.原料及成品的运输、包装、卸车由原告负责，由被告负责装车。5.结款方式:每月结算一次（现金或转账）。每个月25日被告为原告开具发票；等。2019年7月13日至10月7日期间，原告陆续运输到被告厂内1637.73吨原料，被告加工完成后，原告陆续给付被告112400元加工费，并提走1473.77吨耐火材料，后原告于起诉后的2019年12月11日提走了剩余的151.27吨耐火材料（已扣除合理损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来料加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原告提供1637.73吨原料由被告为其加工，每吨加工费40元，加工费合计65509.2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应返还加工费数额为46890.8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迟延交货损失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宋凡懿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石桥市兴辰矿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营口耐美加运输有限公司加工费46890.8元；二、驳回原告营口耐美加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大石桥市兴辰矿产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2元，减半收取816元，保全费1320元，反诉费487元，合计2623元，由被告负担2293元，由原告负担3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11日签订的《来料加工协议》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生产加工货物，价格为每吨40元（含税价格）。上诉人称《来料加工协议》系被上诉人为了少纳税应付矿管部门所签，主张其为被上诉人加工的货物加工费为每吨100元。《来料加工协议》系双方所签，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该份协议时其意思表示不真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约定加工费为每吨100元，故其主张每吨加工费为1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提供1637.73吨原料由上诉人为其加工，每吨加工费40元，加工费合计65509.2元，被上诉人陆续支付上诉人加工费1124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加工费46890.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石桥市兴辰矿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元，由大石桥市兴辰矿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弘书记员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