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民终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城天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永义，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凯，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三义，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陕西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訾媛，女，199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蒲城天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天驰服务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天菊实业公司）、被上诉人人訾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6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驰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凯、被上诉人天菊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被上诉人訾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驰服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陕0526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能区分天驰汽车服务公司的租赁合同与天驰实业公司两份不同的租赁合同，未查清争议的标的物是否已经由执行法院移交买受人訾媛、原赔偿协议是否包含了争议的标的物、訾媛是否实施了对已查封财产的拆除行为、赔偿责任主体应当是哪方等基本事实。一审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已经确认的情况下，拒不采信上诉人提供的任何证据，亦未对不采信的证据没有给出任何合法解释，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属于错判。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裁判文书中认定该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应以租赁合同纠纷向天菊实业公司主张，而不是在本案起诉确权纠纷和侵权赔偿诉讼。很明显一审法院驳回的理由是起诉的案由与审理查明的案由不符，对此应以裁定形式驳回，而不是判决驳回，直接剥夺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明显错误。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载明“原告天驰服务公司的请求系基于该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告天驰服务公司应当以租赁合同纠纷向合同相对人被告天菊实业集团主张，…故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明确指明上诉人应该以另外的案由起诉天菊公司而不是以确权纠纷或者侵权赔偿起诉訾媛，一审法院指定上诉人就该纠纷必须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此种做法属于超越审判权利的行为。上诉人确实与天菊实业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但上诉人起诉的是确权纠纷，要求将加盖、改建、新建及装修等的财产权利确认给天驰服务公司，该请求不属于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范畴，通过租赁合同纠纷也无法达到确权的目的。另外，由于第三人明确诉争财产声称享有完全的处分权利，所以上诉人的确权诉讼已经超出租赁合同的范畴，不能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一审法院如果坚持认为起诉的案由与法律关系不符，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应向上诉人释明，如果上诉人坚持，其可以驳回起诉，但不可以径直以判决形式剥夺上诉人的实体权利。2、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却适用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驳回第三人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本案中第三人并没有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针对上诉人的起诉请求适用该条款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未査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并未对上诉人起诉的财产归属问题和侵权赔偿责任义务问题作出任何认定，明显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属于事实不清。同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訾媛基于(2016)陕05执字第30-3号执行裁定书取得了包含原告租赁场地在内的所有抵押土地、房产及设备的所有权的事实明显错误，应予纠正。4、一审法院在查封保全程序中存在明显错误，对于已查封财产未能采取任何有效措施，致使査封财产灭失，放纵第三人訾媛的强拆行为，在财产灭失后未采取积极措施、未处罚相对责任人。5、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既不能证明诉争部分财产已经合法移交，更不能证明财产已经赔付，也无法证明诉争财产属于其自有资产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依据不足。 被上诉人天菊实业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菊实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标的物在租赁期间已经被渭南市中级法院查封，上诉人对法院查封标的物是知情的，因此，租赁合同无效，上诉人对标的物的添附违法。上诉人的添附物是天菊实业公司拆除的，原审第三人訾媛通过拍卖合法取得土地和建筑物的所有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訾媛答辩称，1、本案实质上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引发的的财产权纠纷，原审法院在法律关系以及案由确定上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诉请的赔偿第三人已经予以赔偿，上诉人再次主张赔偿于法无据。根据原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天菊实业公司因涉案土地被强制执行，在执行中，上述土地以及地上附着物被查封，并予以司法拍卖，被上诉人訾媛通过合法拍卖手续取得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并办理了相关手续。其后，在司法拍卖中漏拍部分附着物（上诉人主张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菊实业公司、訾媛三方协商签订协议，由訾媛向上诉人再行赔偿人民币480万元。协议达成后，訾媛分两次支付给上诉人上述费用，可见，上诉人诉请部分实质上已经得到赔偿。3、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訾媛存在非法侵害其财产行为。 天驰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蒲城县长乐街天驰汽车城内原告所使用厂房内添附的装修、设备设施、厂房外新建房屋等财产的所有权归属于原告公司（财产价值约300万元）；2、判令第三人訾媛赔偿因其违法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3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与天菊实业公司、张三义、张长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渭中民二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执行通知书。因天菊实业公司未履行义务，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陕05执3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天菊实业公司抵押的机器、设备、土地【蒲国用（2006）第00086号、蒲国用（补2008）第00387号】、房产【蒲房权证城登有字第10593号、蒲房权证城登有字第14051号】。2016年6月13日，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5执字第30-1号执行裁定书，拍卖上述财产。2017年3月6日，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5执字第30-3号执行裁定书：一、天菊实业公司位于蒲城县长乐街土地证号为蒲国用（2006）第00086号、蒲国用（补2008）第00387号及房产证号为蒲房权证城登有字第10593号、蒲房权证城登有字第14051号和抵押设备归买受人訾媛所有。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訾媛时转移。二、买受人訾媛可持本裁定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在执行过程中，天驰实业公司曾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以其与买受人訾媛对于法院拍卖时漏评了其及承租方所建设的地上附着物及加层建筑物已经于2018年6月8日达成协议为由向法院撤回执行异议申请，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5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准许天驰实业公司撤回执行异议申请。 另查明，被告天菊实业公司（甲方）与原告天驰服务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租赁物及用途：甲方愿意将拥有完整所有权及处分权的坐落于天驰汽车城西面面积为150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库房后面附带2间储物间，后面厕所、空地免费使用。乙方愿意承租上述房屋。二、租赁时间：乙方租赁甲方房屋的期限为十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26年6月31日止，每五年续签一次。六、十年合同内甲方不得更改该房屋使用权，如有不可抗拒因素导致使用权改变，由甲乙双方协商赔偿事宜。同时双方对于租赁费用及给付、装修或者增设他物及其他进行了约定。 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天驰服务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位于蒲城县长乐街天驰汽车城内原告天驰服务公司承租所使用的厂房、厂房内添附的装修、设备设施、厂房外新建房屋依法进行查封。本院依法作出（2019）陕0526民初1215号民事裁定书，对于蒲城县长乐街天驰汽车城内原告天驰服务公司承租所使用的厂房当时现状进行了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原告天驰服务公司基于与被告天菊实业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而要求确认其所添附的装修、设备设施、厂房外所建房屋，系合同相对人之间所签订合同而产生的纠纷，第三人訾媛基于拍卖而取得被告天菊实业公司因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借款而设定抵押的所有土地、房产及设备的所有权，其中包含原告天驰服务公司与被告天菊实业公司所签订租赁合同租赁的土地、房产在内，其虽然对于原告天驰服务公司与被告天菊实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所涉及的添附财产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是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第三人訾媛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第三人訾媛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原告天驰服务公司请求依法确认位于蒲城县长乐街天驰汽车城内其所使用厂房内添附的装修、设备设施、厂房外新建房屋等财产的所有权归属于原告天驰服务公司（财产价值约300万元）及要求第三人訾媛赔偿其各项损失300万元是否合法有据？本案中，原告天驰服务公司与被告天菊实业公司所签订租赁合同，系被告天菊实业公司因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蒲城县支行借款而设定抵押的财产，且在其签订合同之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抵押财产进行了查封，并依法告知被告天菊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三义不得将查封的财产进行出租。同时，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亦多次与陕西天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义谈话，告知其法院已经对于被告天菊实业公司所抵押的财产已经查封并予以拍卖，要求其限期搬离，陕西天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义亦系原告天驰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上述情况是知情的。故对于原告天驰服务公司因签订租赁合同而在法院被查封财产之上所添附的装修、设备、设施、厂房外新建房屋，系原告天驰服务公司与被告天菊实业公司之间因合同履行所产生的纠纷，且双方所签合同明确约定，十年合同期内被告天菊实业公司不得更改该房屋使用权，如有不可抗拒因素导致使用权改变，由合同双方协商赔偿事宜。而且第三人訾媛依据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的（2016）陕05执字第30-3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取得包含原告天驰服务公司所租赁的土地、房产在内的所有抵押土地、房产及设备的所有权，原告天驰服务公司与被告天菊实业公司所签租赁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原告天驰服务公司认为在合同无法履行后自己的财产受到损害，所诉请的实质为其所添附的财产受到损害而产生的纠纷，而被告天菊实业公司自认拆除原告天驰服务公司所添附的财产系其公司所为，故原告天驰服务公司的请求系基于该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告天驰服务公司应当以租赁合同纠纷向合同相对人被告天菊实业公司主张，现其主张请求依法确认位于蒲城县长乐街天驰汽车城内原告所使用厂房内添附的装修、设备设施、厂房外新建房屋等财产的所有权归属于原告天驰服务公司（财产价值约300万元），并要求第三人訾媛赔偿其各项损失300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蒲城天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原告蒲城天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天驰服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天菊实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基于租赁合同上诉人对所租赁的房屋进行装修装饰，并在租赁土地范围内添建建筑设施。在租赁合同签订之前，涉案租赁标的物所在土地已被执行法院（本院）查封，后在执行程序中，被上诉人訾媛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涉案土地及地上房产。自此，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本案纠纷的起因是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所致。本案中，上诉人请求确认装修、添建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装修属于添附行为，因装修行为与原有房屋形成财产附合，但装修本身不具有独立物权特征，即不能与装修载体分离形成独立物权，故上诉人主张装修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在租赁土地上添建建筑设施即房屋，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许可的情况下，其依然不能成为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主张的设备设施所有权问题，就设备设施本身而言，上诉人是所有权人；但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设备设施为二被上诉人占有或者损害，上诉人要求确认设备设施所有权没有实质性诉讼意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訾媛进行赔偿问题，被上诉人訾媛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得涉案土地及房屋所有权，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财产权属或财产损害关系。被上诉人訾媛即使在其取得土地后实施了拆除建筑设施行为，也不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况且，天菊实业公司自认上诉人的添附物是天菊实业公司自行拆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菊实业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因司法拍卖程序所致。上诉人主张的财产赔偿问题，是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应当与天菊实业公司协商或者以租赁合同纠纷向天菊实业公司主张其财产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驰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蒲城天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文强 审判员  李 谦 审判员  吴丽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院印） 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