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1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高,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乐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天星路887号。 法定代表人:王敬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英，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犍为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凤凰路2号。 负责人:丁文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益，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高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乐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运公司）、犍为县交通运输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高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犍为县交通运输局与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本案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在本案之前并无任何法院或者裁判文书就《债务转移协议书》的效力进行裁判。一审判决以“既判力”为由，对《债务转移协议书》有效或无效不做确认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案例《“生效裁判的既判力”的理解与适用》认为：已经生效的前诉裁判具有既判力，后诉不得作出与前诉相反的判断；已经前诉裁判羁束的内容，当事人不得在此诉请裁判；当事人坚持起诉的，法院应当裁定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的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是一致的。一审判决应当就《债务转移协议书》有效或者无效作出确认。在未构成重复起诉的情况下，不应当以“生效裁判的既判力”作为不确认的理由，即使不做确认，也只能是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 乐运公司辩称，宁高没有提供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犍为县交通运输局辩称，宁高既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且经法庭询问也没有提供合理说明来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宁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犍为县交通运输局与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2.本案受理费用由乐运公司、犍为县交通运输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6日，犍为县交通局、四川犍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维修中心（以下简称：交通维修中心）作为甲方，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城汽运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为了妥善解决犍为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维修中心欠工商银行贷款本息遗留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现就债务转移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支付交通维修中心欠中国工商银行犍为支行贷款本息。二、乙方承诺在2003年8月31日前付清所欠贷款利息9268.69元（截止2003年5月31日），2003年12月30日前付清贷款本金叁万元及利息。三、乙方若不履行上述承诺，中国工商银行犍为支行应依法向法院申请支付令，申请强制执行或直接提起诉讼，向乙方追偿贷款本息。四、此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犍为县交通局、交通维修中心在落款“甲方”处加盖印章，罗城汽运公司在落款“乙方”处加盖印章；在落款“确认单位：中国工商银行犍为支行意见”处无人签名，也未加盖印章。 另查明：2017年9月11日，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受理宁高与犍为县交通运输局、乐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17）川11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确认“交通维修中心于1992年7月11日成立，于1997年5月5日核准注销。……2003年7月16日，犍为县交通局、交通维修中心与罗城汽运公司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由罗城汽运公司在2003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欠工商银行的该笔借款本息。2003年10月20日，工商银行向交通维修中心发出2003-10-01号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截至2003年10月20日，贵单位共积欠我行贷款本息合计40800.69元，乐运公司在通知书上加盖了印章。”该判决认定“2003年7月16日，犍为县交通局、交通维修中心与罗城汽运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时，交通维修中心已经被注销了，犍为县交通局作为主管部门与交通维修中心将交通维修中心欠工商银行的债务转移到罗城汽运公司名下，但未经得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此，该《债务转让协议书》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及债权人工商银行均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笔债务的转移人并不是债务人交通维修中心。”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宁高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川11民申2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宁高的再审申请。 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受理宁高与乐运公司、犍为交通局清算责任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18）川1102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确认“交通维修中心于1997年5月5日核准注销。乐运公司系罗城汽运公司股东，罗城汽运公司2005年9月30日经公司股东会决定解散，依法成立由曾宪渝、黄予、吴智均组成的清算组。清算组于2005年10月25日、27日、28日在《市场与消费报》刊登了清算公告（告知公司债权人可自第一次公告之日起90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清算公告完结以后，清算组开始进行清算工作。2006年7月20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2006年7月26日清算组向犍为县工商管理局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该局于2006年7月27日核准了公司的注销登记，并于2006年8月17日在《四川经济日报上》刊登了注销公告。”判决后，宁高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川11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认定“宁高主张乐运公司承担清算责任的前提是本案争议债权于2003年7月16日发生了债务转移，债务人由交通维修中心变更为罗城汽运公司。本院认为，宁高主张的债权并未发生债务转移，债务人仍然是交通维修中心。理由是：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3民初1664号生效民事判决在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均确定该债务转移并未生效；二、2003年10月20日，出借人工商银行犍为支行发出的《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载明的债务人是交通维修中心，而该通知书晚于2003年7月16日《债务转让协议书》的时间，说明债权人并未认可该《债务转让协议书》；三、本案争议债权在多名债权人之间进行债权转让时所进行的债权转让和催收公告中均明确了债务人是交通维修中心。因此本案争议债权的债务人仍然是交通维修中心，而乐运公司与交通维修中心并无法律关系，因此，宁高主张乐运公司对交通维修中心的债务承担清算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宁高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9）川民申499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宁高的再审申请。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债务转移协议书》上的“犍为县交通局”即为现在的犍为县交通运输局；交通维修中心于1997年5月5日注销；罗城汽运公司于2006年7月27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法院的终局判决确定后，无论该判决结果如何，当事人及法院均受判决内容的拘束，当事人不得就该判决的内容再进行相同的主张。同时，法院也不得就该判决的内容作出相矛盾的判断。判决所具有的这种拘束力称为既判力，已被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关系，由于其已经产生了程序上及实体上的既判力，除审判监督程序外，任何人、任何组织无权以任何形式将其改变，当事人如果不服已生效的判决，可以通过申诉，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本案中，（2017）川11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确认“《债务转让协议书》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及债权人工商银行均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生效。（2018）川11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确认“宁高主张的债权并未发生债务转移”，该判决为终审判决。人民法院已经对《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了审理认定并作出实体判决，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生效判决主文中的判断，非经法定审判监督程序，其他判决主文中不得作出不同判断，即判决生效后即产生既判力，非经审判监督程序不得改判。（2017）川1123民初1664号和（2018）川11民终1298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债务转让协议》未生效，对于宁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宁高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10元（已减半收取，宁高已预缴），由宁高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除下列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犍为交通汽车维修中心于1996年11月19日与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签订了集流（96）37号《借款合同》，向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借款5万元，期限为1996年11月21日至1997提6月20日，月利率为9.24‰。借款方如不按照还款，按国家规定利率加收20%的利息，犍为县交通局作为犍为交通汽车维修中心的主管单位为该笔借款提供了担保。 2.虽然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犍为交通汽车维修中心，但案涉《债务转移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犍为县交通局、四川犍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维修中心和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将“四川犍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维修中心”简称为“交通维修中心”后，又将该简称混淆用于对“犍为交通汽车维修中心”的表述，本院予以纠正，即：除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的主体之一为“交通维修中心”（即四川犍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维修中心）外，一审判决其余内容中的“交通维修中心”应表述为“犍为交通汽车维修中心。 3.（2017）川11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在裁判理由部分所称的《债务转让协议书》与一审判决在裁判理由部分所称的《债务转让协议》，均为本案所涉的犍为县交通局、四川犍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维修中心和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03年7月16日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因犍为交通汽车维修中心差欠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借款本金3万元及相应利息，宁高已于2017年9月11日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案由提起诉讼，要求乐运公司和犍为县交通运输局清偿前述债务。前诉与本诉的当事人相同，均为宁高与乐运公司、犍为县交通运输局。宁高在前诉中据以主张权利的《债务转移协议书》与本诉中要求确认无效的《债务转移协议书》，均为犍为县交通局、四川犍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维修中心与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03年7月16日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虽然宁高在前诉与本诉中的诉讼请求不相同，但诉讼标的并未发生变化，双方所诉争的法律关系均为该《债务转移协议书》所体现的债务承担法律关系。而已生效的（2017）川11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案涉《债务转移协议书》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及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均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宁高请求确认案涉《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生效判决的结果。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宁高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宁高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元，退还宁高；上诉人宁高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童红兵 审 判 员 唐海珍 审 判 员 张开运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符文曦 书 记 员 周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