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11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亦天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国强，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橡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仕辉，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锁霞，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亦天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亦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橡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橡果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9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亦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亦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橡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存在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事实认定上，一审判决被橡果公司断章取义地误导，单方面取信橡果公司陈述，未对《产品退款协议》中的条款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方违反《产品退款协议》中的约定“橡果公司支付货款后亦天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橡果公司产品质量责任或其它违约责任”，条款原文（橡果公司为甲方，亦天公司为乙方）是：甲方向乙方支付完产品货款，乙方承诺将未退回的剩余13箱果冻自行销毁，并确认所有产品未流入市场，否则乙方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甲方产品质量责任或其它违约责任。条款是对未发生事情的假设，亦天公司在2019年6月14日协助橡果公司退回产品及承诺自行销毁剩余产品后，已经没有橡果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可以流入市场，亦天公司并无涉及上述假设内容，所以亦天公司并无违反协议约定，依法追讨损失合法合理。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判定“亦天公司明确表示放弃追究赔偿责任”，聊天记录原内容是：由亦天公司员工向橡果公司员工提出疑问“要求签订放弃追究，亦都对以往你给予我司承诺的赔付不再追究，才退款，如果这样的话我司就签吧，我会向上申请，如不回复就算你默认了！！”；这仅代表了亦天公司员工的个人认知，然后再“向上申请”，表示了深入理解协议条款后才能同意并签订的，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追究赔偿责任”。事实上，亦天公司在2019年5月8日首先发现案涉产品质量问题，主动联系告知橡果公司，多次协商后，橡果公司曾在2019年6月13日签署了一份《媚㼆果冻处理办法协议》，并承诺赔偿亦天公司损失，案涉产品被退回后，橡果公司就单方面违约不履行所作的承诺。亦天公司提出的相关租金及宣传费用的赔偿是用于经营公司的费用，公司只有两个产品，而且均是“媚㼆”品牌，即案涉产品品牌，同品牌的两款产品送出去、卖出去后，案涉产品质量问题令到另一产品也受到严重的影响，让亦天公司一直以来所有付出的人力、物力打造的这个有望成为国际品牌、为国争光品牌的努力及信心付之东流，并且等待进行的一系列提高少儿自信心、提升个人格局的项目实施不了，如今，除了追讨公司租金及宣传费用的损失外，对亦天公司同品牌的另一产品影响的损失、重新打造品牌形象，甚至连人工成本、追回产品的成本、案涉产品资金占用的利息、项目的延后损失等等，都没有提出请求，只提出了有限的赔偿要求，属于合法合理的。亦天公司没有违反《产品退款协议》约定，依法行使亦天公司的合法权益，在橡果公司的无耻地曲解问题、断章取义的情况下误导了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亦天公司的上诉请求。 橡果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亦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协议在2019年6月20日签署，该协议第一条关于甲方橡果公司的权利义务，第二条有对乙方亦天公司的权利义务，双方争议的退款是要求亦天公司有两个承诺。一是亦天公司将未退回的十三箱果冻自行销毁，保证不能外流市场，第二个承诺是不能追究橡果公司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结合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双方在下订单入货以及协议签订的交易流程都是由发微信的员工进行接洽的，因此微信聊天的员工是构成表见代理。协议是在6月19日发送至对方，见微信记录6月20日，对方通过微信承诺不再追究橡果公司产品责任和其他经济责任的承诺下我方才进行的退款，对方在同日的一点五十分盖章签署。微信聊天显示退款的大前提是不再追究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因此亦天公司在签署协议时对协议是没有歧义的。对方主张损失不是必要的损失，与本案无关。在一审庭询中，对方也陈述对方不仅经营涉案果冻还销售其他产品，还陈述了其租赁的房屋还经营了其他产品，因此该损失不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亦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橡果公司赔付亦天公司租金损失11100元（自2018年12月计算至2019年6月，每月租金1850元）；2.判令橡果公司赔付亦天公司宣传涉案产品费用50880元；3.判令橡果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亦天公司所提交的甲方（委托方）为亦天公司、乙方（承揽方）为橡果公司、落款日期2018年12月22日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加工果冻，合计金额为117500.40元；工艺技术标准及成品技术标准由乙方向甲方提供产品样品和包装标准，甲方签名确认，由乙方执行生产；产品包装材料委托乙方代购和设计；每次订货，甲方以《订单》方式下达订货，乙方在2个工作日内制定生产计划和确定交货日期，其他方式无效；甲方签订合同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产品总金额的60%定金，剩余款项在首次出货前全部结清，定金到账后甲方下达《订单》；运输方式为乙方代为发货；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做好工艺测试和包材的相容性测试，保障产品的质量，严格执行工艺标准生产产品，确保符合甲方签版的产品要求和有关标准，及时准确向甲方发送产品；违约方承担被违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落款处仅加盖橡果公司的印章。 2019年4月10日，橡果公司将加工后的6704盒“媚瀅.媚瀅MY纤姿果冻”交付给亦天公司。2019年5月11日，案外人广东橙天绿宝生物医药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橙天绿宝公司）向亦天公司发出《产品召回通知单》，记载，橙天绿宝公司于2019年4月发往亦天公司处的（产品）My媚瀅千姿果冻6704盒，该批产品生产时，由于设备故障，部分果冻存在密封不良，可能会导致产品出现变质、胀气、渗漏等现象；橙天绿宝公司现执行召回程序，希望在接到通知时，立即把已售出的食品（产品）收回，未售出的就地封存，橙天绿宝公司将派人前往处理；注：产品召回后，橙天绿宝公司将尽快重新生产一批产品用于补偿召回产品。橡果公司称，橡果公司与橙天绿宝公司同属于一家集团公司，双方长期合作，橡果公司是品牌持有者，负责产品的研发及销售，橙天绿宝公司是生产商，橡果公司接单，橙天绿宝公司生产。 橡果公司所提交的双方员工往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20日，亦天公司员工：“要求签订放弃追究，亦都对以往你给予我司承诺的赔付赔偿不再追究，才退款，如果这样的话我司就签吧，我会向上申请，如不回复就算你默认了！！”。橡果公司以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亦天公司提出同意放弃追究橡果公司承诺的赔付赔偿的情况下，橡果公司同意退款给亦天公司的事实，亦天公司提起诉讼是违背诚信的行为。根据亦天公司所提交的乙方为亦天公司、甲方为橡果公司、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的《产品退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媚瀅”果冻系列产品，由于甲方设备故障，部分果冻可能存在密封不良，可能会导致产品出现变质、涨气、渗漏等现象，妥善处理甲、乙双方之间存在的争议和避免不合格产品流入市场，减少双方因此产生的损失，双方就该委托加工合同退款事宜达成共识：一、甲方因设备故障可能影响产品质量问题，甲方同意退回乙方仓库所有产品209箱，为表诚意甲方愿意以退还该委托加工订单8万颗果冻的全额货款合计146621元；二、甲方向乙方支付完产品货款，乙方承诺将未退回的剩余13箱果冻自行销毁，并确认所有产品未流入市场，否则乙方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甲方产品质量责任或其他违约责任。该协议落款处只加盖亦天公司的印章，未加盖橡果公司印章。亦天公司、橡果公司双方均确认上述《委托加工合同》、《产品退款协议》均系由双方签订并接受其约束。2019年7月19日，亦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诉讼过程中，亦天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亦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国强与广东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梁国强承租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54号自编2号楼2010房，租赁期从2018年11月19日至2021年11月18日，月租金为1000元，综合管理费为每月850元。2.广东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合计11873.36元的缴费通知单及2019年1月至6月合计5873.36元的管理费、水电费收款收据。3.亦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国强与广州力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网站建设合同》及10880元的收款收据、付款凭证，亦天公司与广州安尔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互联网市场业务拓展合作协议》及40000元的收据、付款凭证，网页宣传截图，证明因橡果公司产品问题造成亦天公司为宣传果冻产品的宣传损失。庭审中，亦天公司称其经营的业务是销售瘦身产品，除了销售案涉果冻外还销售其他产品，租赁房屋系用于经营仓库及部分办公产品，网站宣传上除了案涉果冻外还有宣传其他产品。 一审认为，亦天公司、橡果公司在履行《委托加工合同》的过程中因橡果公司原因导致产品出现问题被召回，双方因此通过《产品退款协议》对上述纠纷进行处置并确认接受《产品退款协议》的约束。现亦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橡果公司赔偿损失，根据《产品退款协议》约定，橡果公司支付货款后亦天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橡果公司产品质量责任或其他违约责任，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亦天公司明确表示放弃追究赔偿责任，可见双方已约定亦天公司放弃追究案涉产品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现亦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与约定不符。同时根据亦天公司陈述，亦天公司支出的租金及网络建设宣传，并非专门用于案涉产品，相应的费用支出属于亦天公司的经营性支出，故对亦天公司要求橡果公司赔偿租金损失及网络宣传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市亦天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50元，由广州市亦天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亦天公司要求提交2019年6月13日的《媚㼆果冻处理办法协议》和签收单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拟证明：橡果公司在2019年6月13日向亦天公司提交了办法协议，向亦天公司承诺退货、退款，并在指定时间内作出赔偿，当时亦天公司也答应了；第二天（2019年6月14日）橡果公司到公司进行退货，并写了签收单；在退货前，亦天公司作出过为问题产品进行赔偿的承诺，但之后绝口没再提过为问题产品负责。橡果公司质证称：不同意作为新证据。1.《果冻处理办法协议》签订时间是在2019年6月13日，是橡果公司对召回产品的单方意思表示，该份协议的时间点已经被后面一份6月19日签订的《产品退款协议》所取代；该证据同时证明，橡果公司同意在亦天公司召回“已销售或送出的”产品的情况下，对该部份产品给予三倍补偿，补偿的前提条件是收到该部份产品且证明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而不是给予全部产品赔偿。2.对业务员写的退货情况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退货情况印证了亦天公司并未将已“销售或送出”的产品召回，亦天公司单方承诺的有条件对该部分产品进行补偿的条件未成就。本院经审查认为，亦天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亦天公司与橡果公司在涉案产品被召回后，经协商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了一份《产品退款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橡果公司向亦天公司支付完产品货款，亦天公司承诺将未退回的剩余13箱果冻自行销毁，并确认所有产品未流入市场，否则亦天公司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橡果公司产品质量责任或其它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前述条款的内容表述，认定其含义为亦天公司放弃追究橡果公司的产品质量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亦天公司称其并未违反协议约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即使如亦天公司上诉所称，其有权利追究橡果公司的产品质量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亦天公司要求橡果公司赔偿其损失，应先证实其因涉案产品被召回存在损失。本案中，亦天公司诉请橡果公司赔偿的损失为租金和网络宣传费，经查，租赁房屋系用于亦天公司的经营，而网站除了宣传案涉产品也宣传其他产品，即租赁房屋及网站建设并非专用于涉案产品，故房屋租金及网络宣传费用应属于亦天公司的经营性支出，不能认定为亦天公司因涉案产品被召回而产生的损失。同时，亦天公司上诉称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令另一产品受到严重影响且存在损失，因其并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亦天公司主张的损失不能成立，故其要求橡果公司赔偿租金损失和网络宣传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亦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3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亦天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 强 审判员 杨玉芬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薛淑婷 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