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03民初8927号 原告：深圳市中盛泰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 法定代表人：郑振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耀辉，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绵绵，女，1969年3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Ａ）。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男，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杰，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钰钧，男，1998年10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秋斌，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静，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中盛泰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盛公司）与被告黄绵绵、黄钰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深圳中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耀辉，黄绵绵、黄钰钧的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秋斌、陈诗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中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黄绵绵无偿将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565号602室房屋转让给黄钰钧的行为；2.黄钰钧将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565号602室房屋返还给黄绵绵，并将上述房屋重新变更登记至黄绵绵名下；3.黄绵绵、黄钰钧承担深圳中盛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28000元、调取证据的公证费用2200元；4.黄绵绵、黄钰钧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26日，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公司）与红彤彤（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彤彤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国银公司同意与红彤彤公司开展以售后回租为形式的融资租赁业务，融资额为7000万元。同日，国银公司与黄绵绵、黄峥嵘签订《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黄绵绵为红彤彤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国银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债务支付日届满后两年。若红彤彤公司未依约履行主合同义务，国银公司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国银公司按约于2013年7月31日向红彤彤公司支付了首笔转让款5000万元，于2013年11月5日向红彤彤公司支付了第二笔转让款2000万元。自2015年1月起，红彤彤公司开始逾期，至今未支付任何租金，黄绵绵也未承担担保责任。2016年8月12日，国银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将其对红彤彤公司及各保证人的债权及其附属权利全部转让给了长城资产公司，并于2016年10月13日在《中华工商时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11月24日，长城资产公司与深圳中盛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红彤彤公司及各保证人的全部债权及其附属权利转让给深圳中盛公司，并于2016年12月8日在《中华工商时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现深圳中盛公司发现，黄绵绵于2017年4月1日与黄钰钧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其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房屋无偿转让给了黄钰钧。黄绵绵无偿转让财产，逃避债务。深圳中盛公司作为债权人，可请求撤销该转让行为。 黄绵绵、黄钰钧共同辩称，一、深圳中盛公司对黄绵绵是否享有合法债权正在另案审理，该债权的合法性尚未得到确认，本案的处理应等待另案的审理结果。二、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情形。首先，本案交易发生之前，黄绵绵已以案涉房屋为案外人红彤彤公司的债务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厦门兴业银行）提供抵押担保，且该债务已届债务清偿期。经与厦门兴业银行协商，黄绵绵只能通过带抵押过户并重新贷款的方式来偿还该债务，该房产的实际交易价格合计780万元，贷款金额为500万元，符合市场行情。其次，黄绵绵将案涉房产进行转让，其目的在于为红彤彤公司向厦门兴业银行偿还债务，且转让所得款项也实际由厦门兴业银行直接收回，黄绵绵并未受益。再次，黄绵绵与黄钰钧虽系母子关系，但是案涉房屋是按照780万元的价格进行转让，并非无偿转让。黄钰钧作为受让人，在受让案涉房屋之后需承担贷款债务。综上，请求驳回深圳中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案涉的厦门市思明区房屋产权原登记在黄绵绵名下。该房屋曾于2015年8月13日被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厦门兴业银行，担保金额为2500万元，债务履行期间／最高额主债权确定期间为2016年8月10日。担保主债权的债务人系红彤彤公司。 2017年4月1日，黄绵绵与其子黄钰钧签订一份编号为00735600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黄绵绵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黄钰钧，购房款为190万元。该合同签订时，前述抵押登记尚未注销，双方以该合同在房管部门办理了网签及备案手续，后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黄钰钧名下。 2017年4月24日，黄钰钧与厦门兴业银行签订一份《零售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案涉房屋为抵押物，贷款500万元。办理该笔贷款过程中，黄钰钧向兴业银行提供了一份编号亦为00735600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内容大体与案涉合同一致，但购房款约定为780万元。 2017年3月7日，黄绵绵向黄钰钧名下银行账户转账90万元，次日又转账130万元。2017年3月8日，黄钰钧前述银行账户向厦门兴业银行转账支付1583600元，备注为“保证金”（解押）。2017年5月8日，黄钰钧名下银行账户收到一笔备注为“贷款发放”的款项500万元，同日该笔500万元又以“贷款发放”原因被转出。前述抵押权在2017年4月24日被注销登记后，案涉房屋又于2017年5月2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厦门兴业银行。黄绵绵和黄钰钧陈述称上述500万元由黄钰钧账户转至黄绵绵账户，黄绵绵再用该500万元替红彤彤公司偿还对兴业银行所负债务。二人均主张因原先贷款到期，黄绵绵无能力偿还，故通过转让房产方式重新以黄钰钧名义贷款用于偿还原债务。 另查明，深圳中盛公司以红彤彤公司、福建天辉织造有限公司、黄峥嵘、黄绵绵、季久平、沈勤芳为被告，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提起（2017）粤03民初683号诉讼，请求判令红彤彤公司向深圳中盛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63595649.03元、租金逾期违约金、租赁物名义价款100元、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福建天辉织造有限公司、黄峥嵘、黄绵绵、季久平、沈勤芳对红彤彤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深圳中院作出（2017）粤03民初68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红彤彤公司、福建天辉织造有限公司、黄峥嵘、黄绵绵、季久平、沈勤芳名下的财产，以人民币3000万元为限。深圳中院根据该生效民事裁定，轮候查封了红彤彤公司名下位于厦门市同安区地块的房产；轮候查封了黄峥嵘名下位于厦门市思明区车位；查封黄绵绵位于531-567号地下一层第371号车位；冻结红彤彤公司银行账户存款99442.24元、ＵＳＤ597.74元、1219.53元、289.27元、64208.82元、5591.03元；轮候查封了福建天辉织造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晋江市草湖埔工业区晋国用（2005）第00679号、晋国用（2005）第00680号、晋国用（2006）第00202号、晋国用（2004）第01100号；查封了福建天辉织造有限公司位于晋江市草湖埔工业区晋国用（2005）第01059号的土地及晋房权证金井字第04-200043-001的房产；轮候查封了福建天辉织造有限公司名下违约晋江市玉山草湖埔工业区晋房权证金井字第××号、晋房权证金井字第××号、晋房权证金井字第××号、晋房权证金井字第××号房产；轮候冻结了福建天辉织造有限公司银行存款港币469.17元。2020年4月22日，深圳中院作出（2017）粤03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判决红彤彤公司向深圳中盛公司支付租金59485567.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4月18日为8981409.36元，此后违约金以59485567.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红彤彤公司向深圳中盛公司支付租赁物名义购买价格100万元；红彤彤公司向深圳中盛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33000元；福建天辉织造有限公司、黄峥嵘、黄绵绵、季久平、沈勤芳对红彤彤公司前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案宣判后，黄绵绵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 还查明，本院于2019年8月8日就原告杨璇璇与被告黄绵绵、第三人黄钰钧、厦门兴业银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作出（2019）闽0203民初5658号民事判决，认定黄绵绵与黄钰钧就案涉房屋不存在真实交易，向黄钰钧过户案涉房屋属黄绵绵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黄绵绵主张名下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且杨璇璇所享有的债权进入执行后也未得到清偿，黄绵绵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黄钰钧名下对杨璇璇造成了损害，故对杨璇璇要求撤销转让案涉房屋行为的诉求予以支持，并判决撤销黄绵绵与黄钰钧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00735600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019年12月19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民终609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前述一审判决内容，并判决案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黄绵绵名下。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深圳中盛公司申请，就案涉房屋采取保全措施。深圳中盛公司因保全支出财产保全担保费用28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因就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在网络上的相关查询信息进行公证，深圳中盛公司支出公证费2200元。深圳中盛公司因本案委托律师进行诉讼，还支出律师代理费1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前述查明事实，深圳中盛公司对黄绵绵享有债权已经深圳中院（2017）粤03民初683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在案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深圳中盛公司的债权能够得到完全清偿。黄钰钧购房的首付款来源于黄绵绵，而按揭款也用于归还黄绵绵的贷款。黄绵绵与黄钰钧之间又系母子关系。双方之间并非基于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通过转让房产偿还黄绵绵的债务。在黄绵绵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还有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黄绵绵与黄钰钧之间的无偿转让造成债权人债权无法实现。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闽02民终6098号民事判决书亦以黄绵绵与黄钰钧之间无偿转让房屋造成债权人损失判决撤销黄绵绵与黄钰钧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00735600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判决黄钰钧将案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黄绵绵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现深圳中盛公司所主张撤销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已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后，其相应法律效果及于所有债务人的债权人，故深圳中盛公司再在本案中主张撤销前述无法律约束力的转让行为以及要求黄钰钧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黄绵绵名下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鉴于深圳中盛公司确系因黄绵绵无偿转让案涉房屋受有损害，且人民法院撤销黄绵绵与黄钰钧转让行为发生于深圳中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及采取保全措施之后，故深圳中盛公司主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由黄绵绵承担，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深圳中盛公司支出的公证费用，并非其行使撤销权的必要合理费用，关于公证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案并无证据证明黄钰钧知晓黄绵绵与深圳中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故本院对于深圳中盛公司要求黄钰钧共同承担行使撤销权必要费用的诉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绵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中盛泰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28000元； 二、驳回深圳市中盛泰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黄绵绵负担，该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深圳市中盛泰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黄绵绵、黄钰钧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主动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隐匿、转移财产或高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进入执行后，人民法院不再另行发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刘远萍 人民陪审员  苏丽英 人民陪审员  冯海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代书 记员  周月娜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