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刑终36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阜宁县宏瑞石化机械有限公司，企业注册号：913209236770095683，住所地阜宁经济开发区中小工业园C区13号。诉讼代表人周效社，阜宁县宏瑞石化机械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红艳，女，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阜宁县宏瑞石化机械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阜宁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4日经阜宁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于2019年1月9日被阜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辩护人杨文卫，江苏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阜宁县宏瑞石化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宏瑞公司）、原审被告人周红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7日、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8）苏0923刑初504号刑事判决与刑事裁定。原审被告单位宏瑞公司、原审被告人周红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单位诉讼代表人、上诉人，听取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检察员意见、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至2015年12月，被告人周红艳在担任被告单位宏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期间，为维持单位的正常运转，在单位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业务资格的情况下，以宏瑞公司的名义，并以月息0.5%至7.5%的高息为诱饵，通过他人介绍、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先后向金某永、蔡某中、吴某明、杨某军、姜某、夏某稳、周某春、张某春、唐某祥、陈某丽、许某良、许某丽、王某、田某兰、谢某兰、戴某武、甘某青、张某阳等人非法吸收资金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32.1万元，用于宏瑞公司的经营及偿还借款利息等。截止2018年9月已偿还本息计35.99万元，尚欠496.11万元。另查明，宏瑞公司在阜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向集资参与人张某春还款10万元，向集资参与人吴某明还款3万元，向集资参与人许某良还款3万元，向集资参与人周某春还款1万元。截止目前，尚有欠款479.11万元未能偿还。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单位宏瑞公司、被告人周红艳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均不持异议，并有证人周某江、周某、宋某兵、吴某梅、陈某丽、田某兰、戴某武、谢某兰、张某春、许某良、周某春、吴某明、杨某军、许某丽、蔡某中等人的证言，阜宁县公安局出具的身份信息、案发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讯问笔录、借据、借款合同、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宏瑞公司违反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为解决生产经营中的资金问题，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周红艳系被告单位宏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周红艳自动归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宏瑞公司退还部分所吸收的款项，对被告单位宏瑞公司、被告人周红艳均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阜宁县宏瑞石化机械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周红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三、责令被告单位阜宁县宏瑞石化机械有限公司退赔所非法吸收的资金中尚未退还部分计人民币四百七十九万一千一百元，退还相关集资参与人。上诉单位宏瑞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1.公司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借款对象都是亲戚朋友等特定对象，故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一审认定的数额错误，如陈某丽的220万元收条未能体现。3.对单位罚金刑过重。上诉人周红艳及其辩护人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为，1.本案中未公开宣传、仅针对亲戚朋友等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应当从犯罪总额中扣除。2.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民营企业正常民间借贷，且大部分债权已作为民事案件判决后进入执行程序，根据中央保护民营企业的文件精神，上述行为可不作为刑事案件处理。3.一审对上诉人归还陈某丽220万元的事实未予认定。4.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并认罪认罚，且企业资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周红艳还提出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事实。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检察员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单位宏瑞公司、上诉人周红艳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单位提出的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周红艳提出的吸收亲戚朋友等特定人的款项应当从犯罪总数额中扣除等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定性准确，但未认定上诉单位宏瑞公司的自首情节，上诉期间调取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已归还陈某丽220万元借款，建议二审予以改判，可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诉单位宏瑞公司、上诉人周红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22日，上诉单位宏瑞公司、上诉人周红艳以现金、古董、字画等偿还陈某丽借款。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收条、借款情况说明及谅解书等书证，证明2018年10月22日，陈某丽出具的收条载明：其收到周红艳还款220万元，其中现金50万元，其余以古董、字画抵，剩余利息部分其自愿放弃。2018年11月6日陈某丽还出具谅解书。2.阅卷检察员提交的2020年4月3日陈某丽的询问笔录，证明周红艳共向陈某丽借款220万元，2018年10月份，周红艳陆续还给陈某丽50万元，并用一些古董、字画抵冲剩余借款，陈某丽亦向周红艳出具了220万元的收条。至于古董、字画是否物有所值，陈某丽表示既然接受也就认了。综合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定性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宏瑞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承诺高息回报，公开或口口相传的方式对外宣传，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参与人唐某祥、谢某兰等人的陈述及证人江某洋、周某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周红艳采用口口相传等公开宣传的方式，以宏瑞公司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的事实。且不论采取什么方式，能起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宣传非法集资，本质上就属于公开宣传。故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犯罪数额问题。经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以行为人实际吸收的资金数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不予扣除。原审法院对于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认定，主要依据集资参与人提供的借条所记载的金额，结合被告人供述、集资参与人陈述等，对确已兑付部分亦已在判决书中予以确认。宏瑞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并非仅向少数特定的亲友吸收资金，故参与集资的亲友也应视为社会不特定对象的一部分，相关集资款项不应核减。已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的债权债务，不影响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认定。故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立功问题。经查，现尚无证据证明周红艳存在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且经查实的立功行为。故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4.关于向陈某丽还款的问题。经查，经侦查机关补充查证，陈某丽证实周红艳已将其220万元借款全部还清，其亦接受并认可周红艳以现金、字画、古董还款的方式。根据民事主体意思自治原则，能够认定上诉单位宏瑞公司、上诉人周红艳已将集资参与人陈某丽的220万元借款全部偿还。故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宏瑞公司、上诉人周红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单位宏瑞公司系单位犯罪，上诉人周红艳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周红艳自动归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诉单位宏瑞公司、上诉人周红艳均系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上诉单位宏瑞公司、上诉人周红艳退还部分所吸收的款项，对上诉单位宏瑞公司、上诉人周红艳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上诉单位宏瑞公司、上诉人周红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但未认定上诉单位宏瑞公司构成自首不当，应予纠正。上诉单位宏瑞公司、上诉人周红艳已向集资参与人陈某丽还款的事实应予认定，可对上诉单位宏瑞公司、上诉人周红艳在原判量刑基础再予酌情从轻处罚。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检察员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3刑初504号刑事判决；二、上诉单位阜宁县宏瑞石化机械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三、上诉人周红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22年1月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三、责令上诉单位阜宁县宏瑞石化机械有限公司继续退赔人民币二百六十五万一千一百元，发还相关集资参与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爱文审判员  王新房审判员  陈 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许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