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7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岳阳市金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南湖新天地小区临街1栋二楼。法定代表人：刘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智，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治理，曾用名吴志礼，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原审第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五里牌路492号。诉讼代表人：岳阳市岳阳楼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毛铭枫，管理人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罡，湖南了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市金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治理、原审第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楼建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初24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地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智，吴治理，楼建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地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吴治理支付金地利公司2%管理费中的40%；三、改判驳回吴治理对2号楼20000元省优工程奖的诉讼请求；四、由吴治理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庭审过程中，金地利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治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吴治理的全部诉讼请求。吴治理提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其权利来源于2019年6月25日受让了楼建总公司与金地利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相关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与义务，根据法律规定，金地利公司仍享有对楼建总公司的抗辩权。而金地利公司与楼建总公司就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由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了（2017）湘06民终200号终审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履行完毕。现吴治理受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相关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与义务后，以同样上述案涉合同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吴治理即使有省优工程奖2万元的权利，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案涉工程于2009年1月15日通过勘察、监理、施工、设计、建设五方面竣工验收，2009年6月29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2号楼2009年6月21号被评为省优工程，楼建总公司未主张，直至2015年提起诉讼到2017年6月2日（2017）湘06民终200号民事判决，长达十年之久的时间内，均未对本案诉讼中的权利进行主张，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应当驳回吴治理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为2018年12月26日签署《关于金地利公司债权申报相关问题确认书》约定各方有其他纠纷可通过诉讼另行主张，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错误。吴治理在受让债权之前，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三、金地利公司应收取楼建总公司2%管理费中的40%即142335.49元，在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民终200号民事判决中未予处理，应当在本案中由吴治理支付给金地利公司。1.吴治理在2019年7月24日的起诉状中称管理费应分成40%给金地利公司，证明在2%的管理费中金地利公司享有40%的权利。2.在2019年11月28日双方签字确定的《关于吴治理与金地利公司对账明细》中，关于管理费问题双方一致确认，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2%计取，其中吴治理享有60%，金地利公司享有40%，吴治理确实多收取金地利公司管理费142335.49元。金地利公司在反诉中主张与税金抵销，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吴治理返还多收金地利公司的上述管理费。3.双方在2019年12月19日的《关于调解中对账明细中具体数据确认单》再次确认，吴治理多收金地利管理费142335.49元。4.生效（2017）湘06民终200号民事判决中未对管理费作出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已经作出处理是错误的。吴治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金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错误，既不是金地利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也不是吴治理的一审诉讼请求。管理费、报建费、维修费在生效判决中已经处理过，且开庭后经双方两次核对，实际应付的金额也基本相当。一审吴治理证据7中，生效判决认定包含管理费的14615897.03元，包含报建费、维修费的615026.83元，均在上述案件中作出了判决处理。一审吴治理证据9是该案开庭后，双方按照法院要求对账确认的已付金额14615897.03元的依据附件，其中包含管理费的处理。二、应付税金是吴治理在双方判决后再起诉，又申报税金债权，是第三人管理人查明，双方签署《债权确认书》所明确的权益。三、利息计算依据。双方2019年12月19日确认书中明确，吴治理提供了岳阳楼区地税局的审批单及相关依据，审判开具发票961万元的税金都是吴治理在2010年4月承包楼建总公司结束之前缴纳的，可以向法院请求从该日期计算利息，但是吴治理起诉从2013年2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已经是对金地利公司有利的了。四、金地利公司一审反诉自相矛盾，没有事实与依据。吴治理证据10第1-6页中，金地利公司申请债权后，确认其债权仅为发票，吴治理可以通过诉讼确定金地利公司是否欠其金额。吴治理关于金地利公司反诉答辩及双方2019年11月28日和12月19日的两次具体数据对账确认中，可以看出金地利公司的反诉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五、吴治理尚有债权可以起诉金地利公司。吴治理是华菱融域项目建设期间的第三人楼建总公司的承包经营者，第三人管理人已经将此项目的债权转让给吴治理。本案吴治理仅涉及解决了2、5栋的报建费，金地利公司在扣取报建费时，还多扣了1、3、4、6栋的报建费，吴治理将依法收回此债权。楼建总公司口头陈述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治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地利公司向吴治理支付代扣税金208536.81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金地利公司向吴治理支付省优工程奖励2万元；3、由金地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2019年8月25日吴治理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的代扣税金为160891.92元，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金地利公司向吴治理支付多扣报建费用、维修费用171726.16元。金地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吴治理立即支付金地利公司少扣的相关费用60239.09元；2、由吴治理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4日，金地利公司（甲方）与楼建总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楼建总公司承建金地利公司开发的“南湖新天地”商住楼二期工程七栋18层框架结构、一栋6层框混结构。该协议书第2条约定：甲方按工程总造价上缴乙方管理费为2%，由甲方负责监督按工程款支付进度到位。开标签订合同到位50%，主体竣工验收到位另50%,超过预算合同价的管理费在结算审核十天后付清。第7条约定：甲方按照税务局规定代扣工程营业税费，但支付工程款时，暂不扣税金（待工程结算时一次性代扣）。乙方负责协调税务局的关系，工程个人所得税由甲方按不高于2%从分包基建队扣取给乙方（税务政策硬性增加的除外）。《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号楼）约定，没有到达市优工程罚款2万元，获得省优工程奖励2万元。2007年5月20日，金地利公司与楼建总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金地利公司根据施工合同每支付一笔工程款给楼建总公司时，金地利公司代扣7.59%的费用（其中管理费2%，基建营业税3.59%，个人所得税2%）。案涉项目于2006年4月相继开工，2009年1月15日全部竣工验收，其中2号楼被评为岳阳市市优工程和湖南省省优工程。2016年12月5日，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就楼建总公司与金地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楼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5年9月16日楼建总公司与金地利公司会计李卫对账后，李卫出具了一份结算明细，其中2号楼工程款为7961808元、5号楼工程款8161454元，收押金150000元，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4615897.03元，应扣除的款项为615026.83元（其中报建费166538.41元……维修费用164923.52元）。楼建总公司对李卫出具的结算明细中的2号楼、5号楼的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其他数据不持异议。该判决认定金地利公司应向楼建总公司支付工程款2297223.44元（8183510.88+9194636.41元-14615897.03元-615026.83元+150000元），判令金地利公司向楼建总公司支付2号楼、5号楼工程款2297223.4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金地利公司不服上诉。2017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6民终2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地利公司会计）李卫与楼建总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就2号楼、5号楼工程的工程款余额、支付等情况进行了对账，确认已支付金额为14615897.03元（该金额与李卫出具的结算明细载明的“实际支付”金额一致，结算明细附件载明“2%的管理费代扣后应付给楼建总公司……所以不应计入已付……289798.72”），判决驳回金地利公司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8月，金地利公司起诉请求楼建总公司支付2011年6月止代扣代缴的税金53万余元及利息。2018年1月18日，因金地利公司未按期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6民初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金地利公司撤回起诉处理。楼建总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金地利公司于2018年5月向楼建总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垫资代缴税金费用及利息）744260.68元。经管理人多次组织该项目原承包人吴治理（吴治理在案涉工程建设时任楼建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承包经营人）与金地利公司沟通协调，吴治理已经垫付全部税金并开具发票，并同意金地利公司支付10万元后即将剩余发票全部交付金地利公司。2018年10月30日，金地利公司出具《告知函》，认为“南湖新天地”项目全部工程款已结清，要求交付工程款发票，如果吴治理认为尚有欠款可以去起诉。2018年12月26日，吴治理、金地利公司、楼建总公司签署《关于金地利公司债权申报相关问题确认书》，金地利公司确认不存在金地利公司主张的代缴税金情形，金地利公司债权申报内容仅为要求楼建总公司交付尚未开具的工程款发票（开票金额853.970226万元），各方有其他纠纷可通过诉讼另行主张。2019年6月25日，楼建总公司管理人与吴治理签订《“华菱融域”项目相关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建筑工程总承包协议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吴治理。2019年7月19日，楼建总公司管理人向金地利公司邮寄了《“华菱融域”项目债权转让通知书》，金地利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签收该通知书。另查明，岳阳楼区地方税务局于2018年5月16日审核确认楼建总公司已缴2005-2010年营业税545040.58元，可开发票12906983元，其中金地利公司华菱荣域项目可开具发票9613440元。诉讼过程中，金地利公司会计李卫、工程部负责人黄植、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智与吴治理于2019年11月28日签署《关于吴治理与金地利公司对账明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金地利公司会计李卫、工程部负责人黄植、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智与吴治理于2019年12月19日签署《关于调解中对账明细中具体数据确认单》，双方确认：一、关于吴治理发票问题……二、关于报建费问题……三、关于优质工程奖2号栋已达省优，符合合同约定可奖2万元。5号栋已达市优，依合同可获2万元奖励，但吴治理未提出诉讼请求。四、关于税金问题金地利公司未支付吴治理税金160891.92元。五、关于管理费问题吴治理多收金地利公司管理费142335.49元。六、关于维修费问题双方调解时表示，吴治理承担111021.49元，金地利公司承担31902.13元。另外22000元凭市质监站的认定由责任方承担。七、关于利息问题吴治理认为税金2010年已交税务机关，应计算利息。金地利公司认为该税票不能证明为金地利公司的华菱融域项目所交，只能证明楼建总公司向税务机关所交，不能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金地利公司对楼建总公司已将案涉《建筑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等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吴治理不持异议。楼建总公司与金地利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款结算发生的纠纷已经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及一审法院另案两审终结，吴治理的本诉请求返还的报建费用、维修费用，金地利公司反诉请求支付的报建费用在生效判决中已经作出处理，本案中不能作重复审查，该部分本诉、反诉均应予以驳回。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金地利公司应否返还吴治理代扣的税金？金地利公司应否支付利息？2、金地利公司应否支付吴治理省优工程奖2万元？3、金地利公司反诉请求吴治理支付少扣的税金和管理费49412.76元应否支持？4、吴治理关于省优工程奖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1、税金及利息问题。金地利公司根据案涉《建筑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第7条及2007年5月20日《补充协议》的约定，代扣了包括3.59%的基建营业税在内的费用；金地利公司向楼建总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请交付余欠工程款发票，吴治理已经垫付税金开具相关工程款发票交楼建总公司；经诉讼中双方对账确认，金地利公司以代扣税金为名未支付吴治理的款项为160891.92元，故金地利公司应将该款支付给吴治理。楼建总公司已于2010年向税务机关缴纳营业税545040.58元可开具发票12906983元，其中包括金地利公司华菱融域项目可开具发票9613440元，金地利公司依据案涉《建筑工程总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代扣楼建总公司的营业税税金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即应支付给楼建总公司。逾期未付，楼建总公司有权请求金地利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支付利息。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楼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06民终200号民事判决书，金地利公司应向楼建总公司支付的2号、5号楼工程款的利息从2011年1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吴治理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2日起计算代扣税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及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的利率标准或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以吴治理的诉讼请求为限予以支持。金地利公司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吴治理计付从2013年2月2日至上述160891.92元税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焦点2、省优工程奖问题。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号楼）约定，没有到达市优工程罚款2万元，获得省优工程奖励2万元。金地利公司与吴治理在诉讼中于2019年12月19日签署的《关于调解中对账明细中具体数据确认单》中确认“2号栋已达省优，符合合同约定可奖2万元”。吴治理请求金地利公司支付2号楼省优工程奖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管理费问题。根据案涉《建筑工程总承包协议书》及2007年5月20日《补充协议》的约定，金地利公司应代扣包括2%的管理费在内的费用。从文意上分析，该项2%的管理费应当支付给楼建总公司。金地利公司会计李卫与楼建总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就2号楼、5号楼工程的工程款余额、支付等情况对账后李卫出具的结算明细的附件也明确载明“2%的管理费代扣后应付给楼建总公司……所以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说明金地利公司已经认可应付工程款和代扣的2%的管理费都是应付给楼建总公司的款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湘06民终200号民事判决书也是据此认定金地利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的，故(2017)湘06民终200号判决已经就该项2%的管理费作出处理，本案中对此不应作重复审查，金地利公司关于管理费的反诉应予驳回。吴治理、金地利公司、楼建总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署的《关于金地利公司债权申报相关问题确认书》已经确认不存在金地利公司代缴税金的情形，金地利公司现反诉主张少扣了楼建总公司税金，并无事实依据，金地利公司关于代缴税金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关于焦点4、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2017）湘06民终200号民事案件只审理了2号楼、5号楼余欠工程款（包括报建费、维修费等）及工程款利息问题，吴治理、金地利公司、楼建总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署《关于金地利公司债权申报相关问题确认书》明确约定各方有其他纠纷可通过诉讼另行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吴治理于2019年7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金地利公司称吴治理关于省优工程奖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岳阳市金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吴治理代扣税金160891.92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3年2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岳阳市金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吴治理2号楼省优工程奖20000元；三、驳回原告吴治理的其他起诉；四、驳回反诉原告岳阳市金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代缴税金的反诉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岳阳市金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本诉案件受理费5868元，退还吴治理2494元，由岳阳市金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3元，退还岳阳市金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20元，由岳阳市金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吴治理诉请的省优工程奖2万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金地利公司是否应向吴治理支付代扣税金及利息；四、吴治理是否应支付金地利公司管理费142335.49元。五、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纠纷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金地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吴治理诉请的内容已经在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民终200号生效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00号判决）中作出了处理，故吴治理在本案中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本院认为，从200号判决的认定来看，是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作出了处理，其中包括了对于报建费用、维修费用，对于返还代扣税金的问题并没有作出实体处理，吴治理依据其与楼建总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在本案中起诉要求金地利公司返还代扣的税金，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获得省优工程奖励2万元的条款，该合同签订于2006年3月4日，案涉工程于2009年6月21日被评为省优工程，2009年6月29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楼建总公司在2009年6月21日案涉工程被评为省优工程奖时就应该知道可以向金地利公司主张该部分权利。而楼建总公司一直未主张该项省优工程奖励，在其与金地利公司就该合同发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也未提出过相应的诉讼主张。至2019年6月25日楼建总公司与吴治理签订相关债权转让协议时，所转让债权中关于省优工程奖2万元的部分已经过诉讼时效，现吴治理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诉请金地利公司支付省优工程奖励2万元，缺乏依据，一审认定金地利公司支付吴治理该2万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税金及利息问题。1.关于税金。金地利公司根据其与楼建总公司之间的协议，代扣了包括3.59%的基建营业税在内的费用，后吴治理已垫付税金开具了相关工程款发票交给了楼建总公司，经诉讼中双方对账确认，金地利公司以代扣税金为名未支付吴治理的款项为160891.92元，故金地利公司应将该款支付给吴治理。2.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如前所述，金地利公司以代扣税金的名义将160891.92元在应付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应返回给吴治理，吴治理有权请求金地利公司支付利息。根据200号判决的认定，金地利公司应向楼建总公司支付的2号、5号楼工程款的利息从2011年1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现吴治理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2日起计算代扣税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及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的利率标准或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以吴治理的诉讼请求为限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200号判决认定金地利公司已付工程款的依据之一为楼建总公司与金地利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管理费的约定，由此可见关于管理费的问题在200号生效判决中认定工程款时已经一并进行了处理，金地利公司在本案中再次提出反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且一审中金地利公司提出反诉的费用金额为60239.09元，其上诉请求吴治理支付管理费142335.49元，超出了其反诉请求的范围，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亦不予审查。关于焦点五。本案系吴治理依据其与楼建总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以金地利公司为被告提起的诉讼，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是吴治理从楼建总公司处转让所得的与金地利公司之间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合同关系，并非吴治理与楼建总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纠纷缺乏依据，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综上，金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驳回吴治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岳阳市金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68元，由吴治理负担3521元，由岳阳市金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4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53元，由岳阳市金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21元，由吴治理负担1305元，由岳阳市金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刘 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龙菲书记员刘思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