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01行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刚，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201011973××××××××，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柳口路26号。法定代表人苗洪生，党委书记。委托代理人郝斌，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崔晓涵，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辛口镇社会事务服务中心306-10。法定代表人彭露，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露，女，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代理人王宏强，天津专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辰，男，1988年12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201061988××××××××，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代理人王宏强，天津专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文昊，男，1990年2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201011990××××××××，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代理人王宏强，天津专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勇刚因撤销工商变更登记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016年3月28日，原告李勇刚通过股权转让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被告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1日收到第三人唐文昊作为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并按法律规定收取了指定委托代理人是唐文昊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股东决定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免职证明、公司经理聘任书、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以及以李勇刚为法定代表人的营业执照。经被告对提交材料的形式、内容审查后，于2017年6月1日核准了第三人公司变更登记的申请，将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第三人彭露。第三人彭露自述系通过股权转让取得的公司法人变更登记。另，原告自述第三人谢辰是天津市菲迪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告是通过天津市菲迪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转让的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从2016年3月成为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后，就将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和营业执照等放在天津市菲迪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由该公司代为报税、记账。后谢辰从天津市菲迪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离职，另外成立了优联信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谢辰冒称原告的亲属，从天津市菲迪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将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的证照和印章取走，之后冒用原告签字办理了2017年6月1日的变更登记。原告在2018年底通过网卡查询发现法人代表变更为第三人彭露，于2019年2月26日向被告举报，要求被告撤销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被告于2019年3月1日立案，经调查，对公司登记注册的天津市西青区辛口镇社会服务中心306-10进行现场检查，在现场没有找到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相关的标志、人员。被告已作出案件中止调查的决定。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的规定，被告具有办理涉案公司变更登记的职责。原告要求撤销被告2017年6月1日行政登记行为的请求，不予支持。首先，被告办理涉案变更登记过程中，向第三人公司收取的变更申请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并在相关材料齐全的前提下予以核准变更登记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和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应视为被告已尽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其次，根据原告陈述，原告曾委托记账公司代为记账、报税，并将第三人公司的证照、印章交由记账公司保管。第三人谢辰与记账公司亦存在关联性。虽庭审中第三人彭露、谢辰、唐文昊的代理人认可案涉变更登记材料中“李勇刚”的签字系他人代签，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变更登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三，根据变更登记材料和第三人彭露陈述，可以确定案涉行政变更登记的合法性以第三人唐文昊的委托代理关系和《股东决定书》的真实、合法为前提，而原告在法庭告知应先行以民事诉讼确定作为行政登记基础的民事关系合法性之后，仍坚持对案涉行政行为仅进行行政诉讼审查。因原告未先行民事诉讼确定民事基础的合法性，即不能证明被告2017年6月1日所作的行政变更登记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勇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10元，由原告李勇刚负担。上诉人李勇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股东决定书》等申请变更登记材料中上诉人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足以认定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不能仅以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就可以不履行其应尽的职责。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彭露承认《股东决定书》等申请变更登记材料中上诉人的签字并非上诉人本人所签，由此可以认定涉及上诉人签名的申请材料均系伪造。上诉人作为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的控股人，并未签署任何变更登记材料，也没有授权他人办理变更登记。在此前提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和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主管部门，应当依法核查上诉人撤销工商变更登记的申请，履行相应职责，其在询问被上诉人唐文昊的委托代理人后，已经明知变更登记材料存在虚假，却仍以不能证明变更登记是否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拒绝撤销，一审人民法院亦以此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背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严重不公。2.在已确定申请材料中涉及上诉人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的情况下，仍然要求上诉人证明变更登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同时，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理由也足以认定变更登记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被上诉人彭露称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上诉人的签字并非上诉人本人所签，系委托他人代签，但其无法出示委托书或其他能够证明存在上诉人授权的证据材料。一审人民法院和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仅依被上诉人彭露毫无证据支撑的一面之词，就推定变更登记行为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变更登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这一消极事实，属于强人所难，也不符合证据规则。结合本案全部证据，案外人陈欣颖声称系上诉人委托优联信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办理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并委托该公司签名，但其却未出示委托合同或委托书，同时，按常理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是需要支付报酬的，其也无法出具上诉人向其支付报酬的凭据，故无法证明上诉人曾委托其办理涉案变更登记。工商变更登记申请材料需要申请人本人签字，如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那么该重要事务应本人亲自签字，上述情况只能证明上诉人对该变更登记事项并不知情。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需先通过民事诉讼确定变更登记材料的合法性，而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通过行政诉讼完全能够公正解决。一审人民法院的行为违背司法便民宗旨，加重诉讼负担，浪费司法资源。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的焦点问题即上诉人签名是否为真实，是否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行为。根据各项证据，行政诉讼完全可以得出确定的结论。诸如此类案例在其他法院中均可以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主体适格，具有行政管辖权，行政程序合法。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企业注册登记时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公司登记的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上诉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受理注册登记申请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7号）规定“尊重市场主体民事权利，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登记机关在日常登记工作中仅依法对申请人提供资料的完整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即审查申请人提交的资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已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了举报核查职责，通过查阅冒名登记行为涉及的档案材料，对公司住所或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询问公司相关人员、登记代理人或利害关系人等方式，对冒名登记基本事实进行了调查，由于当事人下落不明，2019年5月24日案件中止调查。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也没有证据证实公司登记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的撤销行政许可的情形。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判决驳回上诉人李勇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法律适用准确。3.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法定的企业登记机关，有效回应公众期待和社会关切，开展撤销冒名登记工作。2019年6月28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出台了《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国市监信〔2019〕128号)，2019年12月1日，天津市市场监督管理委员会配套出台施行了《天津市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工作操作规程》(津市场监管规〔2019〕7号)，对撤销冒名登记问题作出工作指导。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前期案件调查的基础上，2019年11月29日，将公司涉嫌冒名登记的情况（包括被冒名登记时间、具体登记事项、登记机关联系方式等）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及时向社会公示，公示期45日。2019年12月2日，向公安、税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等相关部门发出征询意见函征询意见。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在调查终结或公示期满后作出调查结论，并据此审慎作出撤销或不予撤销登记的决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彭露、谢辰、唐文昊答辩称，1.2017年6月1日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是经上诉人授权后委托办理的，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变更法定代表人是上诉人明知的，不存在身份信息被冒用的情形。上诉人针对冒用其身份一事曾报警，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杨柳青镇西派出所出具了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冒用李勇刚身份一案具有“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决定终止调查。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应由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承担。被诉工商变更登记是经上诉人李勇刚授权后委托办理，代办公司员工在相关变更文件上签字是受上诉人的委托，变更登记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彭露、谢辰、唐文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的公司变更登记事项进行核准的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1日核准被上诉人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本案中，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对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申请变更材料是否齐全及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了审查，核准公司变更登记事项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已尽审查职责。上诉人作为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的印章及营业执照均负有保管责任。上诉人陈述将天津福厚旺科技有限公司的证照、印章交由记账公司保管，被上诉人谢辰原系该记账公司员工，后从该公司离职，成立了优联信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和其对被上诉人唐文昊的委托代理人陈欣颖的询问调查笔录显示涉案变更登记事项存在委托代办的情况，虽然被上诉人彭露、谢辰、唐文昊认可涉案变更登记材料中“李勇刚”的签字不是李勇刚本人所签，但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对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不知情，亦不足以证明变更登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勇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洪群审判员  张 全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光明书记员许洁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