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28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沙印桂，男，1966年出生，汉族，群众，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德，山东广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武城县清新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甲马营镇占官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869314821821-1。 法定代表人：霍百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峰，男，1967年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额尔古纳市。 原审原告：高长甲，男，1984年出生，汉族，群众，初中文化，工人，住山东省武城县。 原审原告：霍怡春，女，1965年出生，汉族，群众，高中文化，住山东省武城县。 原审第三人：范如燕，女，1972年出生，汉族，群众，高中文化，住山东省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杰，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沙印桂因与被申请人武城县清新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新油脂公司）、原审原告高长甲、原审原告霍怡春、原审第三人范如燕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1428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鲁1428民申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沙印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德、被申请人清新油脂公司法定代表人霍百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峰、原审第三人范如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高长甲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原审原告霍怡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沙印桂申请再审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鲁1428民初1536号判决书，对案件进行重新审理；2.本案产生的一审和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武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鲁1428民初1536号判决，认为“申请人由于无法提供合同原件，且申请人提供的合同复印件与第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主体不一致，无法确定该合同的有效性”，以证据不足驳回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现申请人找到了租赁合同原件，能够证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同时，证明原审认定事实的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综上，原审判决错误，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故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清新油脂公司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高长甲述称，请法庭判决该涉案合同有效。 原审原告霍怡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范如燕述称，1.《租赁合同》因意思表示不真实而依法无效。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范如燕向清新油脂公司、武城县茂泰油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泰公司）销售棉籽。上述两公司累计欠范如燕棉籽款1710000余元。2014年9月25日清新油脂公司给范如燕出具了欠1285000元的欠条，剩余425000余元由茂泰公司偿还。上述两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高军旺。2014年10月1日，在茂泰公司高军旺的办公室，当时再审申请人沙印桂也在场，稍后在合同上签字时高长甲也来到现场，霍怡春没有参与。高军旺讲茂泰公司外欠很多，无法偿还范如燕1710000余元，想将其中的1285000元债务转至清新油脂公司，所以2014年9月25日清新油脂公司给范如燕出具了欠条。当时高军旺讲清新油脂公司没有外欠，有能力偿还，为了给茂泰公司的股东有个交待，需要清新油脂公司同范如燕签个租赁合同。高军旺还说可以私下给范如燕写个证明，意思是租赁合同不是真正的租赁。范如燕也不敢得罪高军旺，还希望高军旺能偿还1710000余元的欠款。所以，范如燕按照高军旺的想法在高军旺事先准备好的《租赁合同》上签了字。高军旺还说如果不签租赁合同，没法给范如燕把欠款从茂泰公司转到清新油脂公司。2014年12月2日，范如燕觉得不放心，担心签了租赁合同后，高军旺再给范如燕要租赁费，范如燕找到高军旺办公室，让高军旺以茂泰公司的名义给范如燕出具了一个证明：“清新欠范如燕1285000元，如果清新公司无能力偿还，由茂泰公司负担承担并进行偿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法律行为无效”，本案所涉《租赁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而无效。2.清新油脂公司以自己的调解行为表示《租赁合同》已经无效。2014年12月8日范如燕向法院起诉了清新油脂公司。武城县人民法院2015年3月20日出具了（2014）武商初字第34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约定清新油脂公司向范如燕分期偿还1285000元本金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清新油脂公司已经以上述调解行为明确表示解除了所谓的《租赁合同》。3.清新油脂公司并不认为所谓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在武城县人民法院2015年度武执字第666号执行卷宗中，2017年11月13日，清新油脂公司向武城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出：“我公司无能力偿还所欠款项，现申请人民法院对我公司所有查封财产进行评估拍卖，我公司无任何异议。所查封财产无其他案件查封。”据此可见，清新油脂公司并不认为所谓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4.荆建军代表清新油脂公司与赵建新于2019年10月16日签订了《租赁协议》，本案所涉《租赁合同》根本没有履行或者早已解除。5.原告所诉虚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是一起典型的虚假诉讼。（2014）武商初字第342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清新油脂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范如燕申请强制执行。武城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沙印桂等人提出了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又提起复议。沙印桂等人败诉后又提起本案诉讼。租赁合同上乙方只有沙印桂、高长甲和范如燕三个人，没有霍怡春。霍怡春是高军旺的妻子，高长甲的父亲是高军旺亲哥哥，沙印桂是高军旺亲弟弟高军杰的妻哥。现在清新油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霍百龙是高军旺的妻侄子，也就是霍怡春的亲侄子。原告诉称“以设备租赁方式折抵借款；收取租赁费的方式抵偿债权；交清了租赁费；合同签订后原告、被告、第三人已依约履行”。《租赁合同》根本没有原告所诉的文字表述。这是一起典型的虚假诉讼。综上，本案所涉《租赁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而依法无效，清新油脂公司以自己的调解行为表示《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原告所诉虚构事实。范如燕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特提出：1.驳回原告起诉；2.确认第三人提出的《租赁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而依法无效或者确认第三人提出的清新油脂公司以自己的调解行为表示《租赁合同》已经解除；3.追究原告提起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 再审申请人沙印桂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沙印桂、高长甲、霍怡春、范如燕与被告清新油脂公司在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日，经原告沙印桂、高长甲、霍怡春，被告清新油脂公司、第三人范如燕充分协商，同意达成以设备租赁方式折抵借款的《租赁合同》，被告分别欠原告沙印桂950000元、高长甲1035000元、霍怡春1205000元、第三人范如燕1280000元，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一致同意通过收取租金费的方式抵偿原告及第三人的债权。合同租赁期限10年，在2014年10月1日交清租赁费447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被告、第三人依约履行，在履行过程中，第三却未经协商，向被告提起索要借款之诉，并申请武城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所租赁的设备、且否认租赁合同的效力。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第三人与被告在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各方必须遵照执行。 本案原审认定事实：原告沙印桂、高长甲、霍怡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诉讼中原告仅提供该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庭审后也未能提供该租赁合同原件。同时第三人范如燕提供的租赁合同与原告提供的该租赁合同复印件的合同主体又不一致，且第三人范如燕对其提供的租赁合同也主张为虚假无效合同。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复印件及第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诉请确认合同有效，应提供合同原件。由于原告不能提供合同原件，且原告提供的合同复印件与第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主体又不一致，因此无法确定原告诉请的该合同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沙印桂、高长甲、霍怡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沙印桂、高长甲、霍怡春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再审申请人沙印桂除原审所举证据《租赁合同》复印件外，再审举证如下： 证据1再审申请人沙印桂、原审原告高长甲、原审原告霍怡春、第三人范如燕与被申请人清新油脂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原件； 证据2再审申请人沙印桂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原件13张； 证据3再审申请人沙印桂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原件1份； 证据4被申请人清新油脂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分别向范如燕、沙印桂出具的收款事由为投资的收据存根原件2份； 证据5范如燕书写的收到剩余电费《收到条》原件1份； 证据6范如燕书写的2015年清新油脂公司的工资发放表原件1份； 证据7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调查笔录原件1份； 证据8有范如燕签名的记账凭证3册。 被申请人清新油脂公司对再审申请人沙印桂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范如燕对上述八份证据均有异议。范如燕认为证据1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合同原件有霍怡春签字，而自己保管的合同原件没有霍怡春签字，再审申请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认为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8与本案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证据5中签名为“曹如燕”而不是“范如燕”，证据8中没有范如燕签名；认为证据7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应当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裁定复议后由中院裁定认定的事实为准。 被申请人清新油脂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原告高长甲、霍怡春与再审申请人沙印桂除在原审共同提交了《租赁合同》复印件，再审未提交证据。 原审第三人范如燕除原审所举证据《租赁合同》复印件、2014年12月2日茂泰公司为范如燕出具的《证明》、武城县人民法院（2014）武商初字第342号《民事裁定书》、武城县人民法院（2014）武商初字第342号《民事调解书》、武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8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书》、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执复59号《执行裁定书》、2017年11月13日清新油脂公司向武城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交的《文书》外，再审提交2019年10月16日清新油脂公司荆建军同租赁人赵建新签订的租赁协议照片复制件一张。对于第三人范如燕再审提交的证据，再审申请人沙印桂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申请人清新油脂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再审申请人沙印桂提交的证据1《租赁合同》原件与原审第三人范如燕提交的《租赁合同》，虽然合同名称、合同权利义务、日期同一，但两份《租赁合同》的主体不同，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租赁合同》主体比原审第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主体多一人即霍怡春，不能证明霍怡春与第三人范如燕签订《租赁合同》的合意。对此，再审申请人及原审原告高长甲、霍怡春，被申请人清新油脂公司均无证据排除合理怀疑，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再审申请人沙印桂提交的《租赁合同》与原审第三人范如燕的《租赁合同》相互印证的内容予以采信。关于再审申请人沙印桂提交的证据4投资收到存根、证据5《收到条》、证据6工资发放表、证据7案件调查笔录、证据8记账凭证，原审第三人范如燕述称证据5《收到条》的签字“曹如燕”不是本人所签、证据6的内容不是本人书写及其中的“曹如燕”不是本人所签，再审申请人为此要求针对该两份证据进行司法笔迹鉴定，范如燕负有提供书写样本的义务，但范如燕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其本人书写的样本，因此认定再审申请人沙印桂主张成立，该两份证据的签名“曹如燕”均为范如燕本人所签、证据6内容为范如燕书写。关于证据7调查笔录，本院（2019）鲁1428民申2号民事裁定的听证笔录中载明范如燕对调查笔录无异议：“我与沙印桂共同经营了三四个月，投资多少钱记不清了，分红我记得给了5万多元。”该调查笔录证明了范如燕签订合同后的经营管理等行为。证据4投资收据存根、证据8记账凭证三册与前述三份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范如燕在合同签订后进行了相关出资、经营管理的行为，并获得工资和分红。因此范如燕虽述称其签订该《租赁合同》的行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是与其后续对清新油脂公司参与出资、经营管理、获得工资和分红的行为相互矛盾，故对范如燕的述称不予采信，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再审申请人沙印桂提交的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不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不予采信。关于原审第三人范如燕提交的证据，其证明目的为被申请人清新油脂公司的行为使《租赁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本院认为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日，再审申请人沙印桂、原审原告高长甲、原审第三人范如燕、被申请人清新油脂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清新油脂公司将位于武城县甲马营镇占官屯村清新油脂公司院内的车间、设备、仓库、办公室等出租给沙印桂、高长甲、范如燕，并约定了租赁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24年10月1日、合同的解除事由为不可抗力因素及违约责任等事项。清新油脂公司作为甲方在该《租赁合同》上盖章，时任法定代表人宋子兵签字，高长甲、范如燕、沙印桂作为乙方签字。租赁合同签订后，在租赁场所，原审第三人范如燕进行了相应的出资、经营管理，并获得了工资和分红。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也没有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沙印桂所提交的《租赁合同》比原审第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主体多一人即霍怡春，对此，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清新油脂公司均无证据排除合理怀疑，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原告霍怡春不是该合同主体，对原审原告霍怡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沙印桂、被申请人清新油脂公司、原审原告高长甲、原审第三人范如燕之间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排除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沙印桂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原告高长甲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原审原告霍怡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院依据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8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再审申请人沙印桂、原审原告高长甲、原审第三人范如燕、被申请人武城县清新油脂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 三、驳回原审原告霍怡春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申请人武城县清新油脂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瑞波 审 判 员  吕延东 人民陪审员  李玉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齐晓阳 书记员宋晓翠 书记员刘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