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劲松，男，1974年7月13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现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龙宪，女，1970年6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胜，湖北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传，女，1948年1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向劲松因与被上诉人肖龙宪、杨玉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9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劲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杨玉传偿还肖龙宪本金50000元及利息，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由肖龙宪和杨玉传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本案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9民初741号案是两个具有不同主体的案件，一审法院是分别开庭审理的，但一审判决将向劲松和杨玉传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作为741号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法律概念混乱，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杨玉传给肖龙宪出具的借条上的加注行为，系债务转移；即使不构成债务转移，也应视为债务加入”。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对债务转移和债务加入概念不清。首先，债务转移需签订三方协议。债务转移之后，原债务人的义务终止。其次，主债务转移，从债务也随之转移。一审判令上诉人向劲松还本、杨玉传还息，明显错误。其三，债务加入后，新债务人与原债务人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就本案而言，向劲松对肖龙宪作出承诺以后，向劲松和原债务人杨玉传共同履行了还款义务，债务已经结清。肖龙宪答辩称：1.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在一审开庭时由于杨玉传欠肖龙宪两笔钱，分别作为两个案件提起诉讼，两个案件是分别审理，杨玉传与肖龙宪之间的另一案件在审理时杨玉传拿出了以物抵债的单据，当时肖龙宪在庭上陈述肖龙宪拿的货不止这些，审判长也多次询问杨玉传有没有其他拿货单据，杨玉传说没有。接着在审理本案时，杨玉传又拿出了四万多元的拿货票据出来抵债，一审法院将以物抵债的金额都算在另案中程序是合法的。2.一审法院认为，向劲松签字承担债务的行为不论是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向劲松都应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玉传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向劲松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向劲松在借条上签字的时候杨玉传心脏病复发，正在医院住院，向劲松怕杨玉传出事，在特殊情况下才签字把肖龙宪的丈夫打发走，杨玉传出院后也是在向劲松的催促下，用货款还清了向劲松担保的5万元，这5万元应当由杨玉传还给肖龙宪，杨玉传也在积极履行中。2.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把向劲松提交的证据与另一案混合认定，因此，一审判决向劲松还钱，对向劲松不公平，向劲松的上诉请求应当支持，肖龙宪的借款由杨玉传来偿还。肖龙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劲松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2.判令杨玉传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支付从2017年7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债务利息；3.判令杨玉传、向劲松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玉传在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五峰镇经营一家枝江酒代理及日杂用品店已20余年。2015年5月8日，杨玉传向肖龙宪借款50000元，肖龙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0000元，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借款到期后杨玉传未及时偿还借款；肖龙宪和杨玉传经核对往来账目，商议将部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于2017年7月8日由杨玉传向肖龙宪出具一张借条，借条载明“借到肖龙宪现金小写60000元，大写陆万元正，年息12%（2017年7月8号起至2018年7月8号止）借款人：杨玉传2017.7月8号”。2019年3月上旬，杨玉传在渔洋关镇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肖龙宪及其丈夫何光勇在医院探望杨玉传时要求杨玉传偿还借款，后与杨玉传侄儿向劲松商议，向劲松承诺还款，并于2019年3月6日在该借条上签字加注“2019年8月1日前由向劲松代为还清本金60000元。向劲松2019.3.6日”；向劲松于2019年3月3日、4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分两次给肖龙宪丈夫何光勇还款各5000元，共计10000元。同时结合（2019）鄂0529民初741号肖龙宪诉杨玉传民间借贷纠纷案审理情况，查明如下事实：因生意周转，杨玉传于2014年向肖龙宪借款70000元，2015年向肖龙宪借款30000元，肖龙宪向杨玉传给付现金，并约定了利息；2018年5月5日，双方经核对往来账目，商议将利息整数40000元计入借款本金，剩余零头利息直接给付，杨玉传遂给肖龙宪出具一张借条，借条载明“借到肖龙宪现金14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元正，年息12%（2018.5月5号——2019.5月5号止），借款人杨玉传，2018.5.5号”。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5日，肖龙宪及其丈夫何光勇在杨玉传门店里记账购买烟、酒、副食等商品，价值78833元，未付款、商议用货款冲抵欠款；2019年4月27日，杨玉传给肖龙宪丈夫何光勇偿还现金2000元；肖龙宪与杨玉传对肖龙宪在杨玉传处拿货及现金共计80833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杨玉传向肖龙宪借款，肖龙宪通过转账履行了出借义务，杨玉传即应按约定及时归还借款；杨玉传未依约定按期还款付息，后于2017年7月8日将利息整数10000元计入借款本金，重新给肖龙宪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60000元，计算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在杨玉传仍未依约定按期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其侄儿即向劲松在借条上签字加注，承诺代为偿还本金60000元，属于债务转移，向劲松应依约承担还款责任，杨玉传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杨玉传、向劲松未及时偿还债务本息，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肖龙宪要求向劲松还本、杨玉传付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向劲松、杨玉传提出肖龙宪在杨玉传门店拿货49999元应予冲抵借款本金的辩论意见，不能采纳，理由如下：1.向劲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肖龙宪持有的借条上签字加注的行为是在紧急情况下受胁迫所为，应视为其自愿行为，系债务转移，转移后的债务应由其承担；2.即使向劲松在借条上签字加注的行为不构成债务转移，也应视为债务加入，肖龙宪既可向原债务人即杨玉传主张权利、也可向加入人向劲松主张权利；3.肖龙宪在杨玉传门店拿货抵债时双方未特别约定是抵本案的债务还是抵另案（2019）鄂0529民初741号的债务，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湖北法院参考案例（十）》中第13个案例（2018）鄂民终41号的指导意见，原则上应按各个债务的到期日期的时间顺序按先息后本的方法计算，另案债务到期日期为2019年5月5日，本案债务的到期日期为2018年7月8日，但向劲松2019年3月6日在本案借条上签字加注后，还款日即变更为2019年8月1日，那么肖龙宪及其丈夫于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在杨玉传门店拿货及现金计80833元，应首先冲抵另案本息；因尚不足以清偿另案全部债务本息，没有余额用于清偿本案债务。因此，除向劲松已经偿还的10000元外，其余50000元借款仍应由向劲松负责偿还。肖龙宪请求判令杨玉传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支付从2017年7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债务利息，双方约定有借款期限及借期内利息，应予支持；但因向劲松于2019年3月3日、4月30日分两次共计偿还10000元，已经偿还的部分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酌情支持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从2017年7月8日计算至2019年3月7日、利息数额为12000元，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从2019年3月8日计算利息至确定的还款期限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向劲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肖龙宪借款本金50000元；二、杨玉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龙宪偿还自2017年7月8日至2019年3月7日止的借款利息12000元，并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支付逾期利息；三、驳回肖龙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向劲松负担425元，杨玉传负担1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同时查明，（2019）鄂0529民初741号肖龙宪诉杨玉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杨玉传并未提起上诉。本院认为，对于拿货抵债的顺序问题，肖龙宪在杨玉传门店拿货抵债时双方并未约定所拿货物是抵本案债务还是抵另案（2019）鄂0529民初741号债务，一审法院根据债务到期的时间顺位进行冲抵，并无不妥。对于向劲松在借条上签字行为性质的认定问题，2019年3月6日向劲松在案涉借条上签字加注“2019年8月1日前由向劲松代为还清本金60000元”，应当视为向劲松自愿清偿杨玉传所欠肖龙宪的借款本金，向劲松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向劲松由此成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向劲松应当对杨玉传所欠肖龙宪借款本金负共同清偿责任。因肖龙宪仅向向劲松主张清偿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向劲松向肖龙宪清偿剩余未还本金5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向劲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向劲松已预交），由向劲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张 灿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