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金鑫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远县小河镇铁厂煤矿，主要经营场所四川省威远县。执行事务合伙人：龚友均。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金，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远县金鑫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远县小河镇铁厂煤矿（以下简称铁厂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被上诉人铁厂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鑫公司偿还铁厂煤矿借款本息8446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铁厂煤矿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已还款944000元为利息错误。2016年5月14日，经威远县**镇人民政府分管企业领导、公安派出所、**镇司法所、金鑫公司及债权人参加的协调会议，达成了停息、挂息、还本的《会议纪要》，在实际履行中，各债务人也按该《会议纪要》停息还本的精神办理；2016年10月13日的《领款单》还载明本金，之后按照铁厂煤矿的意愿向龚友均转账支付944000元。一审法院仅以铁厂煤矿口头否认就作出与双方真实合意相背的判决是错误的；2金鑫公司实际向铁厂煤矿借款1300000元，2016年5月14日双方结算金额2013360元中包含了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713360元，现在一审法院再次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金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铁厂煤矿辩称：1.金鑫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没有铁厂煤矿签字确认，且该《会议纪要》不是破产程序中依法形成的债权人会议决议，对铁厂煤矿没有约束力，金鑫公司主张944000元是归还的本金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均是按照借款本金计算的利息，不存在将之前的利息再次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情况。综上，金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铁厂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金鑫公司偿还铁厂煤矿后期借款本金201336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9月15日的利息503328元，2019年9月16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期间，以2013360元的计息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金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铁厂煤矿系一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龚友均，成立于2002年7月10日，其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登记状态为存续。2.2014年2月20日，金鑫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金鑫公司“借威远县小河镇铁厂煤矿现金〈龚友均〉”1501379.05元，用于交纳金鑫公司相关税费，该《借款单》同时载明“2014年2月22日还龚友均现金201379.05元，实际借款130万元，月息按0.02计算”；2014年2月21日，受铁厂煤矿委托，威远县财政局将属铁厂煤矿企业关闭补偿款1501379.05元划拨至金鑫公司指定的账户用于金鑫公司上缴政府相关税费。2014年2月22日，金鑫公司偿还铁厂煤矿借款本金201379.05元。2016年5月14日，金鑫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借款人系金鑫公司，“借款原因”栏载明“借龚友均现金〈结帐数〉”，金额为2013360元。金鑫公司称其出具该《借款单》时，双方已达成“以后不再计息”的口头约定，故在该《借款单》上未在标注借款利息。铁厂煤矿对金鑫公司辩称的双方达成从2016年5月14日起不再计息口头约定的事实不认可。2016年5月11日，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还款50000元；2016年10月13日，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还款163360元，铁厂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龚友均向金鑫公司出具的《领款单》显示，该笔款系铁厂煤矿领取的金鑫公司偿还铁厂煤矿借款本金；2017年1月25日，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还款50000元；2017年4月6日，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还款54000元；2017年5月7日，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还款72000元；2017年6月13日，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还款72000元；2017年7月26日，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还款72000元；2017年9月30日，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还款122000元；2017年11月2日，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还款20000元；2017年12月4日，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还款72000元；2018年2月12日，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还款150000元；2018年10月25日，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还款100000元；2018年12月17日，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还款60000元；2019年2月2日，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还款100000元。金鑫公司认为，上述还款均系金鑫公司偿还铁厂煤矿借款本金；铁厂煤矿认为，金鑫公司上述还款均系给付金鑫公司应承担的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鑫公司辩称铁厂煤矿主体不适格的问题。铁厂煤矿系一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龚友均，其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仍在于存续状态，理应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金鑫公司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铁厂煤矿主张金鑫公司借款的事实，有铁厂煤矿提供的《借款单》、银行转账记录等予以证实，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其借款事实清楚，铁厂煤矿、金鑫公司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之规定，金鑫公司向铁厂煤矿借款属于民事法律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铁厂煤矿、金鑫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之规定，铁厂煤矿作为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借贷法律关系的出借人，要求金鑫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金鑫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收到铁厂煤矿委托支付的借款本金1501379.05元，金鑫公司于次日偿还铁厂煤矿借款本金201379.05元，截止2014年2月22日，铁厂煤矿出借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300000元。截止2016年5月14日，金鑫公司应偿还铁厂煤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铁厂煤矿2014年2月21日出借金鑫公司1501379.05元，金鑫公司于2014年2月22日偿还铁厂煤矿借款本金201379.0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贷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双方月利率0.02即2%的约定，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2月22日期间的利息应计算为1000.92元（1501379.05元×2%÷30天×1天），2014年2月22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的利息应计算为693333.33元（1300000元×2%×26月+1300000元×2%÷30天×20天），截止2016年5月14日，金鑫公司应负担的利息为694334.25元（1000.92+693333.33），金鑫公司2016年5月14日出具的《借款单》确认的2013360元，其构成应认定为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713360元，该利息中19025.75元（713360元—694334.2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铁厂煤矿主张的该19025.75元利息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截止2016年5月14日，金鑫公司应给付铁厂煤矿借款本息合计应计算为1994334.25元（借款本金1300000元+利息694334.25元）。关于铁厂煤矿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金鑫公司辩称，双方于2016年5月14日达成“以后不再计息”的口头约定，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的成立，铁厂煤矿对该事实亦予以否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金鑫公司辩称“以后不再计息”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铁厂煤矿主张金鑫公司应继续按约定月利率2%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铁厂煤矿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对金鑫公司自2016年5月11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14笔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给付约定利息存在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金鑫公司于2016后5月11日给付铁厂煤矿50000元，应当认定抵充金鑫公司尚未给付的前期约定利息694334.25元，故截止2016年5月14日，金鑫公司尚欠铁厂煤矿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约定利息644334.25元（694334.25-50000）；2016年10月13日，金鑫公司给付铁厂煤矿163360元，因该笔款项双方明确约定系偿还本金，应抵充金鑫公司尚未偿还铁厂煤矿的借款本金，金鑫公司尚欠铁厂煤矿借款本金1136640元（1300000-163360），而2016年5月15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的利息应计算为129133.33元（1300000×2%×4月+1300000×2%÷30天×29天），故截止2016年10月13日，金鑫公司尚欠铁厂煤矿借款本金1136640元及利息773467.58元（644334.25+129133.33）；金鑫公司自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给付铁厂煤矿的九笔还款684000元，应当认定抵充金鑫公司尚未给付的前期约定利息773467.58元，而2016年10月14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的利息应计算为362967.04元（1136640×2%×15月+1136640×2%÷30天×29天），故截止2018年2月12日，金鑫公司尚欠铁厂煤矿借款本金1136640元及利息452434.62元（773467.58—684000+362967.04）；金鑫公司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给付铁厂煤矿的三笔还款260000元，应当认定抵充金鑫公司尚未给付的前期约定利息452434.62元，而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应计算为264458.24元（1136640×2%×11月+1136640×2%÷30天×19天），故截止2019年2月2日止，金鑫公司尚欠铁厂煤矿借款本金1136640元及利息456892.86元（452434.62—260000+264458.24）。综上所述，金鑫公司应偿还铁厂煤矿的借款本金应当确定为1136640元，金鑫公司应承担的利息应确定为，截止2019年2月2日时的利息为456892.86元，自2019年2月3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113664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威远县金鑫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威远县小河镇铁厂煤矿借款本金113664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2月2日的利息为456892.86元，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威远县小河镇铁厂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590元，其中的2939元由原告威远县小河镇铁厂煤矿负担，其余的10651元由被告威远县金鑫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鑫公司尚欠铁厂煤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本案中，金鑫公司主张2016年5月14日在相关部门的组织下金鑫公司与债权人达成了停息还本的意见，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因此，此后金鑫公司的还款都是偿还的本金。本院认为，金鑫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并无铁厂煤矿签章或其代表人员的签字，即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停息还本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金鑫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金鑫公司主张2016年5月14日后不再计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金鑫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将2016年5月14日结账金额中的713360元利息再次按月利率2%计算，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5月14日《借款单》中确认的2013360元由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713360元构成，并将结算利息中超过法律规定利息的19025.75元予以扣减，自2016年5月14日起至2016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按照本金13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6年10月13日金鑫公司归还本金163360元，此后一审法院均按照本金1136640元（1300000元-16336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并且，金鑫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也确认，一审法院不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自2016年5月14日起的利息计算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9元，由威远县金鑫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