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1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5号6层620室。法定代表人：王六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李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恩双，女，蒙古族，1993年11月26日出生，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广而告之公司）与被上诉人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派博在线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派博在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恩双线上参加诉讼，广而告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设备原因未到庭，请求以其上诉状意见为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而告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派博在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不能撤销则降低赔偿数额。事实及理由：一、派博在线公司并非适格主体。新京报社虽曾授权派博在线公司维权，但在本案中以自己名义发送维权通知，该行为已排除派博在线公司的维权权利，故不应认定上述授权就本案有效。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派博在线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广而告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派博在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而告之公司在新京报网、云息网站上连续三天刊登致款声明（声明内容经法院审核，经派博在线公司同意），为派博在线公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判令广而告之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派博在线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8500元，派博在线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支出3900元（包括公证费3900元），总计人民币12400元。事实和理由：派博在线公司经新京报社专有许可，获得了《新京报》刊载文字作品、摄影作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取报酬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派博在线公司于2019年初，发现广而告之公司所有及运营的“云息”APP及网站（http：//www.100rd.com/）在未经派博在线公司授权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大量非法转载并使用派博在线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派博在线公司在2019年4月17日已将广而告之公司违法转载的2000篇作品页面进行了网页证据及侵权数据保全。广而告之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贵州瓮安校园少年互杀案再调查》的在线浏览服务，且评论量或点赞量较高，影响较大。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派博在线公司认为，广而告之公司未经授权转载派博在线公司原创作品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派博在线公司对涉案作品（涉案文章的文字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取报酬权等合法权益，广而告之公司应对此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综上，广而告之公司未经授权转载派博在线公司作品，给派博在线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及维权成本，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派博在线公司诉讼请求，依法维护派博在线公司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9日，北京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载明，准予《新京报社》从事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业务，有效期为2018年12月19日至2021年12月18日。2014年9月4日，北京市通信管理局出具京ICP证090533号《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准许派博在线公司报送的新京报网（bjnews.com.cn；thebeijingnews.com）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2019年9月1日，北京市通信管理局出具京ICP证090533号《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准许派博在线公司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2016年1月1日，新京报社出具《许可及授权委托书》，载明：新京报社就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新京报》刊载之文字作品、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及未见报的即时新网，包括来源新京报社记者、编辑采写的媒目、手记、图纸，将下列基于版权或其他规定的、在规定期限和区域（定义如下）范围内的该作品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取报酬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许可和授权给派博在线公司：（1）数字报刊：（2）手机报；（3）互联网／移动／无线媒体，但须能够将使用作品的地域范围限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4）触摸媒体，以及在上述区城内的推广，宣传和授权第三人使用的权利，本文项下一切未专门授予派博在线公司均属新京报社所有。新京报社同意，如有任何个人、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或其他组织的任何行为被派博在线公司合理认为构成侵害作品之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抑或侵害新京报社或派博在线公司对作品的权利，派博在线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采取其认为合理或必要的措施并提起权利主张或诉讼。此授权为专有许可，自签发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四年。派博在线公司经新京报社授权，获得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19年3月26日，新京报网刊载文章《贵州瓮安校园少年互杀案再调查》，文章署名韩茹雪，计字6018。文章首部显示有“原创版权禁止商业转载”。派博在线公司提交了新京报社与韩茹雪（合同乙方）签订的《新京报社劳动合同书》，载明该社在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时约定职工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内接受该社工作任务或委托，创作完成的作品为职务作品（包括但不限于进入新京报稿库的作品，在《新京报》及新京报网刊载的作品），该作品由该社享有著作权，乙方享有署名权。再查明，经派博在线公司申请，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于2019年4月17日对广而告之公司所有及运营的“云息”网站（http://www.100rd.com/article/details/5c99648ed955931e7c1daee2）未经许可使用派博在线公司享有权利的作品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截图显示：2019年3月15日云息网站时讯栏目中，转载了《贵州瓮安校园少年互杀案再调查》一文，载明“新京报”、“记者韩茹雪”等字样。侵权字数为6018字。在发现广而告之公司侵权行为后，2019年5月13日，新京报向“service”邮箱发送云息APP未经授权转载新京报原创作品的标题以及侵权链接。2019年5月22日，新京报向“service”“maxiaoyu”邮箱发送“云息”未经授权转载新京报原创作品的标题以及侵权链接，共计20个链接，其中包含涉案文章侵权链接。2019年8月1日，新京报向广而告之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广而告之公司停止侵权，并及时与新京报取得联系，邮寄结果显示广而告之公司前台于2019年8月2日签收。经核实，广而告之公司已经删除侵权链接。另查明，派博在线公司提供涉案稿费明细excel表，表格显示涉案文章评价等级为A-，类别为深度，定额稿费为8300等信息。派博在线公司为包括本案文章在内的2000个侵权文章支出公证费人民币3900元，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票据证明。以上事实，有《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新京报网页截图、《新京报社劳动合同书》《许可及授权委托书》、（2019）浙杭之证字第3529号公证书、侵权页面截图、邮件截图、快递查询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的证据。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涉案作品系职务作品，派博在线公司通过新京报社签署的许可以及授权委托书授权获得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获得报酬的权利存在于著作权的许可和转让时，本案系侵权纠纷，派博在线公司主张的获得报酬的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广而告之公司主办的网站“http：//www.100rd.com/”未经许可擅自转载了涉案文章，该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章，侵害了派博在线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广而告之公司提出涉案文章为新闻报道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文章的性质不属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也不属于为报道时事新闻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且新京报网已经明确禁止商业转载，故广而告之公司的抗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合理使用”的范畴，故对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广而告之公司对涉案文章进行了署名，且派博在线公司主张的权利为财产性权利。故派博在线公司要求广而告之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一审法院根据作品类型、市场价值、权利人知名度等因素酌情判定赔偿标准。派博在线公司还请求了公证费3900元。但3900元公证费用涉及2000篇侵权文章，且派博在线公司未提交公证费发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而告之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派博在线公司经济损失2720元；二、驳回派博在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派博在线公司是否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合理。一、派博在线公司是否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根据《新京报社劳动合同书》载明的内容，涉案作品系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新京报社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派博在线公司通过新京报社许授权，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相关权利，同时，根据授权书内容，派博在线公司对可能涉及的侵权行为可以自己的名义采取其认为合理或必要的措施并提起权利主张或诉讼。故派博在线公司作为著作权专有许可使用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广而告之公司辩称新京报社在本案中以自己的名义向广而告之公司发出了维权请求，应视为排除了派博在线公司的相关权利。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人和专有使用权人均有权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法律并未规定著作权人的维权行为应视为排除专有使用权人的维权权利，广而告之公司的该项辩称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广而告之公司主办的网站未经许可擅自转载了涉案文章，侵害了派博在线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权利人知名度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272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