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097号 上诉人：张惠珍（又名会珍），女，194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新绛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系张惠珍孙媳妇），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新绛县村民，住本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玲，山西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泽民（系张惠珍长子），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新绛县村民，现住新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民（系张惠珍三子），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新绛县村民，现住新绛县。 上诉人张惠珍因与被上诉人孙泽民、孙爱民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惠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王小玲，被上诉人孙泽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惠珍上诉请求：1、撤销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孙泽民及其儿子孙红彬返还上诉人127000元。2、撤销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孙爱民返还上诉人59074.69元3、撤销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孙爱民返还上诉人在新绛县古交信用社账号为62×××85的银行卡，并返还该银行卡内的余额为16500元。4、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上诉事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才得知其存款支取人是被上诉人孙泽民的儿子孙红彬，孙红彬系上诉人财产的实际操作人和受益者，且孙红彬作为孙泽民的代理人参与诉讼活动过程中当庭也承认自己取走的存款，并存入到自己的名下，故一审应依法追加其为被告，依法由被上诉人孙泽民和孙红彬双方返还上诉人的存款112000元。2、一市认定上诉人的存款单上的3万元，二被上诉人已将此存款存入其各自名下1S000元，应视为赠与完全是错误的，上诉人的存款单3万元是孙红彬在上诉人处偷走的，上诉人发现后，向孙红彬追要时，孙爱民、孙红彬二人却将存款单取了私存自己名下，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孙爱民当庭承认其私自将存款单挂失后取走，并与孙红彬各拿15000元，孙红彬亦当庭承认拿走15000元存至自己的账户，至今没动。二人的陈述足以说明上诉人并非赠予，故依法由此二人与孙泽民共同归还上诉人的存款30000元。3、一审判决书第4页最后一行至第5页一行认定上诉人取款14000元完全错误的，上诉人根本未支取，这是被上诉人孙爱民取走的，另外第5页第十二行认定上诉人取款98000元上诉人仅支取5万元，故一审认定是错误的。4、一审开庭时间是2019年12月13日，当天十二点开庭完后，被上诉人孙爱民在法院当庭承认持有上诉人的在新绛县古交信用社账号为62×××85的遗属补助银行卡，却于当天中午两点将上诉人卡内16500元取走，应有被上诉人孙爱民返还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很自然地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改判。 被上诉人孙泽民答辩称：同意老人意见。 被上诉人孙爱民答辩称：同意老人意见。 原审原告张惠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与原告变更“赡养老人协议书”；2、要求二被告归还给原告所保存的存款条约29万元；3、要求二被告归还原告的身份证、电视机、洗衣机、冰箱、空调、制氧机、电三轮、床、柜子等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惠珍与丈夫孙林祥生育了三个儿子，长子孙泽民、次子孙建民、三子孙爱民；现均已成家。2016年农历12月11日原告丈夫孙林祥去世，根据相关政策，2017年2月16日古交镇政府向孙林祥家属发放了一次性抚恤金，并按月向原告发放遗属补助。2017年11月1日原告入住新绛县康乃馨养护中心。同年11月15日原告与三个儿子共同签订“赡养老人协议书”载明：“……二、母亲张惠珍由长子孙泽民、三子孙爱民赡养，老人手中的抚恤金理应有长子、次子、三子的应得份额，但子女们均放弃其应得份额归母亲所有，母亲持有的抚恤金及个人财产由自己支配，母亲日后的生活费、医疗费等费用均由长子、三子负担……四、在母亲张惠珍百年后，母亲的后事由长子孙泽民、三子孙爱民出资处理……五、此协议签订后，先前协议作废，并不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母亲张惠珍、长子孙泽民、次子孙建民、三子孙爱民，2017年11月15日”。 审理中原告当庭陈述：自己是自愿入住在养护中心；至起诉前二被告将自己名下的存款约29万元先后多次取走后，未交付给自己；自己所有的电视机、洗衣机、冰箱、空调、制氧机、电三轮、床、柜子均由二被告保管；另二被告在2019年8月23日将其身份证和存有11000多元遗属补助的银行卡取走至今未还。二被告对原告所述自愿入住养护中心无异议，二人取过原告的部分钱，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但系原告赠与的；原告的物品现在孙泽民处，愿意返还给原告；遗属补助银行卡在孙爱民处；原告的身份证不在二人处。 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庭审中陈述的所有款项分别在新绛县新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新绛县支行、新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储存，依法调取其相关手续，查明：原告张惠珍在中国邮政储蓄新绛县支行无开户记录；其在2017年4月25日向新绛县新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30000元后于2017年10月30日张惠珍持身份证在相关手续上签名取款并销户；其在2017年1月7日、4月8日、8月10日先后三次向新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桥西分社账号为657182010200006039308、657182010200006370111、657×××49的账户内存款15000元、10000元、5000元，同年11月2日由孙爱民在取款明细单上签名支取并向孙爱民账户转款30074.69元；其在2017年2月17日、5月9日、6月18日、7月10日、先后四次向新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桥西分社账号为657182010200006213248、657182010200006458146、657182010200006571628、657×××35的账户内存款12000元、13000元、12000元、5000元，同年11月2日、8日由孙泽民儿子孙红彬在取款明细单上签名支取；其在2017年10月5日向新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桥西分社账号为657×××74的账户内存款14000元，同年10月23日张惠珍本人在取款明细单上签名支取；其在2017年10月31日从新绛县古交信用社账号为62×××85的账户转入新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峨嵋分社账号为657×××45账户内转存定期两年的存款120000元，同年10月31日张惠珍本人在新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大街分社取款50000元，余额为70000元，同年11月2日在新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峨嵋分社由孙泽民儿子孙红彬签名将张惠珍账号为657×××45卡内余额70000元转账给孙红彬账号为62×××30的账户内；其在2017年12月8日向新绛县龙兴信用社账号为657112010200002115245内存款4000元，后于2018年12月10日转存。以上共计存款本金240000元，其中张惠珍本人取款98000元，孙泽民儿子孙红彬取款112000元，孙爱民取款转存在自己名下30074.69元。原、被告均对以上存取款明细无异议；被告孙泽民表示其儿子孙红彬的行为均系自己委托儿子办理，儿子所取款项均交给自己，自己将款交给母亲张惠珍；原告张惠珍予以否认，并称本人所取的款项中有30000元，分别在孙泽民、孙爱民名下各存款15000元，存款单现保存在原告处。 另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张惠珍在新绛县古交信用社账号为62×××85账户信息，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止的客户明细清单，证实2019年8月31日分五次取款共计11000元，后于同年10月25日存款11000元，至同年11月6日止卡内余额为12143.88元；经庭审证实该银行卡为张惠珍的遗属补助卡，且双方对其余额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原告所生的儿子均对原告有赡养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条：“经老年人同意，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赡养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和老年人的意愿。”本案中“赡养老人协议书”系原告与二被告及其次子所签订，应系双方自愿行为。现原告要求与二被告变更“赡养老人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原告应承担其要求变更的举证责任，结合该协议书中对二被告赡养老人的协议约定，及二被告为原告入住新绛县康乃馨养护中心支付费用的情况，现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变更的具体原因，亦未提出具体的变更内容，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存款约29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存款交易明细，证实张惠珍共计存款本金240000元，其中张惠珍本人取款98000元，系个人对其财产的处分行为，原告主张其所取款项中有30000元在二被告名下各存款15000元，应视为其赠与给二被告的款项，其财产的权利已经转移，现原告请求撤销其行为，于法无据，故对其要求二被告返还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所取剩余款项均交付二被告保管要求二被告返还，但未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 原告名下剩余存款142000元，其中被告孙泽民儿子孙红彬取款112000元，庭审中被告孙泽民表示儿子系自己委托代为办理业务，原告亦认可，应视为孙泽民取款112000元；对于被告孙爱民取款转存在自己名下30074.69元，其本人认可，应予确认；二被告称二人所取的款项均系原告的赠与，原告予以否认，二被告亦不能提交2017年10月28日张惠珍所写的“财产处分承诺书”原件，根据“赡养老人协议书”第五条先前协议作废的约定，故对二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另孙泽民辩称该款已交给原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否认，故对其辩解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故被告孙泽民依法应返还原告存款112000元、被告孙爱民依法应返还原告存款30074.69元。对于二被告所述二人为原告在新绛县康乃馨养护中心支付的费用和日常开支，应在二人支取的款项中扣除的辩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之规定，子女赡养老人是法律强制性的义务，对其支付相应的生活费用实属应当，故对此辩解不予认可。 遗属补助，是指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其遗属生活有困难的，死者身前单位可对遗属给予定期或临时的补助。现原告丈夫孙林祥死亡，其生前所在单位古交镇政府按月向原告发放遗属补助，该款项应属原告所有。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张惠珍在新绛县古交信用社账号为62×××85账户信息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均证实该银行卡为张惠珍的遗属补助卡，该银行卡至2019年11月6日止余额为12143.88元；现原告要求返还，被告孙爱民当庭认可该银行卡现由其持有，故被告孙爱民依法应返还给原告张惠珍，因遗属补助系按月发放，故应一并返还该卡内的截至2019年11月6日止的余额12143.88元及此后至返还之日止期间已发放的遗属补助金。 关于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返还其所有的电视机、洗衣机、冰箱、空调、制氧机、电三轮、床、柜子，因庭审中二被告均认可在被告孙泽民处，且孙泽民同意返还，故对此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返还其身份证，二被告辩解未持有该证件，原告无证据证明，且身份证系身份权利的证明，原告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泽民返还原告张惠珍存款112000元；二、被告孙爱民返还原告张惠珍存款30074.69元；三、被告孙爱民返还原告张惠珍在新绛县古交信用社账号为62×××85的银行卡，并返还该银行卡内截至2019年11月6日止的余额12143.88元及此后至返还之日止期间已发放的遗属补助金；四、被告孙泽民返还原告张惠珍所有的电视机、洗衣机、冰箱、空调、制氧机、电三轮、床、柜子；五、驳回原告张惠珍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三、四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孙泽民、孙爱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惠珍称：2017年11月8日在新绛县农村合作联社城关信用社以孙爱民、孙红彬名义存款各15000元，请求孙爱民、孙泽民（孙红彬系孙泽民儿子）予以返还，其余上诉请求全部放弃。被上诉人孙泽民、孙爱民称：同意老人意见。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尊老爱幼、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请求二被上诉人各支付其15000元，被上诉人表示同意。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孙泽民、孙爱民各返还张惠珍在新绛县农村合作联社的存款15000元； 三、驳回张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判决涉及给付义务的自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0元，由孙泽民、孙爱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牛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