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一伟，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 法定代表人：李兴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智，江苏瀛乾线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和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原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房产管理局），住所地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川垣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启龙，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鹏，该中心法律顾问。 上诉人杨一伟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民和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民和住保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一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被上诉人江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智，民和住保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一伟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工程以每年双方核算进度，以每平方米1315.125元核算付款”的事实认定错误。杨一伟与江都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了工程造价为固定价款11754090.9元，上诉人按协议内容对案涉工程施工完毕且在2016年12月交付使用，依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虽然合同无效，但上诉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6年江都公司向杨一伟支付工程款9766888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只认可江都公司已付工程款8772897元，一审仅以江都公司提交的结算表认定已付工程款9766888元证据不足；三、上诉人与江都公司从未更改协议内容，一审法院却突破合同相对性以双方至今未对剩余工程款结算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拒绝裁判之嫌。 江都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从形式上和实际的结算价格均不能成立。因为首先江都公司与甲方结算价格为每平方米1503元，若承包给上诉人的价格为每平方1505元，与现实逻辑及市场规律不符；其次该合同没有骑缝章，每页的字体段落也不一样；再次，一审查明各分包人每年都会进行对账，双方对于工程所涉及的款项均做成统计表，该表中明确工程单价为每平米1315.125元，该价格与其他两个工程分包人的单价一致，所以双方单价以1315.125元为准。虽然上诉人不认可已付工程款9766888元，但江都公司提交了2017年1月17日的统计表载明已经支付9766888元工程款。同日，上诉人也向江都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承包的工程江都公司已经按照业主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全部支付给了上诉人，故江都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76688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案涉房屋于2016年12月交付使用，但因2017年1月17日后上诉人已经撤场未履行维修义务导致该项目后期的维修人员的维修工资等所有维修方面的支出由江都公司承担，故上诉人在未经与江都公司核算的情况下就直接向法院主张该费用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违反了出具的承诺书的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民和住保中心辩称，同意江都公司的答辩意见，民和住保中心与上诉人未签订任何形式涉及本案标的的工程协议或合同，也没有承担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约定，民和住保中心与江都公司系承包关系，且民和住保中心就案涉工程款已实际支付完毕，不存在向上诉人给付的责任，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杨一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都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981193.9元；2.判令江都公司赔偿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逾期付款利息321233元，两项合计3302426.9元；3.判令民和住保中心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民和住保中心将民和史纳保障性住房的工程发包给江都公司后，杨一伟从江都公司分包施工民和史纳保障性住房B4B区4号、9号、10号楼房项目。工程以每年双方核算进度，以每平方1315.125元核算付款，期间，江都公司于2012年至2016年陆续向杨一伟支付工程款9766888元。2017年1月17日，杨一伟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杨一伟分包的4、9、10号工程进度款，江都公司已按进度全部支付完毕，余款按甲方支付给江都公司的同比例之后江都公司再按该比例支付给杨一伟”。之后工程至今未进行最后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民和住保中心将民和史纳保障性住房的工程发包给江都公司后，江都公司又将民和史纳保障性住房B4B区4号、9号、10号楼房项目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杨一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认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之规定，江都公司与杨一伟的分包合同是无效的，但杨一伟及时完成了工程，双方也进行了部分结算及预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本院对杨一伟的实际施工行为予以认可，江都公司已经向杨一伟支付了9766888元工程款，对剩余工程款，双方约定按甲方支付给江都公司的同比例之后江都公司再按该比例支付给杨一伟。之后，双方至今再未对剩余工程进行结算，杨一伟要求江都公司支付工程款2981193.9元及利息321233元，两项合计3302426.9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一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19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杨一伟负担。 二审中，杨一伟提交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2民初115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江都公司称向转包方已支付了92%的工程进度款与事实不符，与本案统计表证明的事实不符，统计表不真实。 江都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在吴金勇案件庭审中吴金勇向法庭提交了统计表，要求江都公司按照统计表支付其尚欠的金额，后来在双方协商过程中因为有其他的工程项目，为一次性解决双方的所有经济问题，故产生了该调解书，不能参照调解书倒推统计表错误。 民和住保中心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知情，与其没有关系，故不予认可。 江都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一份，证明民和住保中心支付给江都公司工程价款的比例达95%，剩余5%按照合同约定作为质保金，而江都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比例达到95.3%，根据上诉人的承诺其不应当在核算维修金额前再向江都公司要求工程款。 杨一伟质证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清楚，缺乏合法性且没有申报时间，也没有民和法院的盖章，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方向亦不认可。 民和住保中心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认可，江都公司陈述是事实。 本院认为，杨一伟提交的《民事调解书》虽为复印件，但江都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调解书系另案中江都公司与吴金勇达成的调解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方向本院不予认定；江都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虽系复印件，但民和住保中心对于该申请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方向均予以认可，且民和住保中心已按照《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内容向江都公司支付了相应工程款，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移交民和住保中心，月底业主陆续入住。 根据上诉人杨一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江都公司、民和住保中心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一伟主张工程款2981193.9元及利息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民和住保中心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杨一伟主张工程款2981193.9元及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江都公司将其承包的民和史纳保障性住房B4B区4#、9#、10#楼房项目工程非法转包给无资质的杨一伟施工，其与杨一伟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杨一伟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交付民和住保中心，且业主已入住使用。同时，民和住保中心已向江都公司付清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故江都公司应向杨一伟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对于应付工程款数额，杨一伟认为应按照《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固定价款11754090.9元进行结算，而江都公司认为应以其提交的2017年1月17日《统计表》中的单价1315.125元/㎡，按照总面积7794.49㎡进行计算，合计10250728元。本院认为，江都公司提交的《统计表》系复印件，无江都公司签字盖章，《统计表》上虽有杨一伟签名，但杨一伟否认该签字系本人所签，并对《统计表》的内容不予认可，且江都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交其与杨一伟就案涉工程单价进行变更的相关证据，故该《统计表》不能作为江都公司与杨一伟对案涉工程结算的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江都公司与杨一伟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该工程所有资金均由建设单位转入甲方账户。发包人每笔工程支付款到账后，甲方收取双方约定的管理费，其余款项5日之内转入乙方账户”之约定及江都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证实，杨一伟施工的案涉工程4#、9#、10#楼建筑面积共计7794.49㎡，民和住保中心已按单价1503元/㎡向江都公司支付95%的工程价款11129363元，同时，江都公司、民和住保中心在二审庭审中对杨一伟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均予以认可，江都公司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不应取得相应工程款，但可以按照双方《内部承包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收取1%的管理费后向杨一伟支付工程款。因案涉工程已过两年质保期，且对于每栋楼扣留5%的质保金亦已返还江都公司，故江都公司应支付杨一伟的工程款数额为11715118.47元-11715118.47元×1%=11597967.29元。对于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杨一伟认可江都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772897元，而江都公司自称已支付工程款9766888元，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已支付工程款按杨一伟自认的8772897元认定，故，江都公司还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为11597967.29元-8772897元=2825070.29元。 关于杨一伟主张江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杨一伟主张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因江都公司与杨一伟在《内部承包协议》中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应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本案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完工交付，住户于月底入住，杨一伟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月1日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但因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发布第15号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其要求逾期付款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应分段计算，即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从应支付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后利息为：（11715118.47元-11715118.47元×5%质保金-11715118.47元×1%管理费-8772897元）×4.75%÷360×730天=215689.52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2825070.29元×4.75%÷360×231天=86105.79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付款利息以2825070.2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 二、关于民和住保中心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在二审庭审中，杨一伟、江都公司对民和住保中心已向江都公司付清案涉工程款及已返还质保金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故杨一伟主张民和住保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一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杨一伟工程款2825070.29元； 三、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杨一伟2019年8月19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301795.31元； 四、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杨一伟2019年8月20日起以2825070.2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五、驳回上诉人杨一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三、四项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19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38219元，由上诉人杨一伟负担3822元，由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3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19元，由上诉人杨一伟负担3322元，由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8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静 审 判 员  田亚萍 审 判 员  李 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拯琳 书 记 员  李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