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高升桥东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注册号:91510000746404554B。法定代表人:王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运容，女，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山军，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仁模，男，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杜先才，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运容、石山军、曹仁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被上诉人谢运容、石山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被上诉人曹仁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曹仁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本案的借款主体不是上诉人。一审判决对不是借款合同主体的相对人判决承担民事责任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借款金额错误，一审法院在较大数额的借款没有转款凭证的情况下，未对出借人的经济收入情况、资金来源、交易习惯等进行审查，虽然被上诉人之间对借款金额未提出异议，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款金额提出了异议，认为借款金额不实，有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谢运容、石山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企业，对实际施工人用于工程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曹仁模作为挂靠人，以上诉人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我方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民间借贷规定23条，上诉人也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有违公平原则。生效判决认定工程款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作为权利的享有者，对工程款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符合权益义务对等原则。曹仁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道理。上诉人授权给曹仁模，中齐公司不出一分钱，就委托曹仁模，曹仁模接受委托，自己筹钱用于工程款，后工程完成未验收，中齐公司就起诉到达川区法院要求明星床垫厂把所有的工程款及利润全部交给中齐公司。中齐公司收取工程款及利润，曹仁模的借款又不还钱，让曹仁模自己一个人还借款，很不公平。借款是真实的，还有一些都是经过鉴定的。谢运容、石山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要求曹仁模，中齐公司偿还在谢运容、石山军处的借款586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资金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曹仁模，中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中齐公司出具任命书，该任命书载明：经董事会研究决定，现任命曹仁模同志为该项目的项目副经理，全权处理该工程的相关事宜。2014年11月26日，曹仁模以中齐公司名义与达州市明星床垫厂草签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工程承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月16日，曹仁模以中齐公司名义与达州市明星床垫厂正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工程内容土建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量清单和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2、合同价款15655909元，工程量计算执行GB505500-2013《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规范》四川2009定额计价；3、付款周期为主体工程到六楼时拨付进度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付款27%，剩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后无息退还；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按银行同期利息计算。合同有建设方达州市明星床垫厂，承建方中齐公司的盖章，曹仁模作为承建方中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经达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加盖备案号为205508号备案专用章。合同签订后，曹仁模按约定进场施工。2015年1月30日，曹仁模向谢运容、石山军出示中齐公司出具的任命书、法人代表授权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并交给谢运容、石山军一套复印件后向谢运容、石山军借款，谢运容、石山军于2015年1月30日借给曹仁模现金400000元，曹仁模收到借款向谢运容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谢运容现金人民币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用于堰坝达州市明星床垫厂工程，限于2015年元月30日—2016年元月30日之前还清，此据，今借款人曹仁模，2015年元月30日”并加盖了手印和在借条页面上复制了曹仁模身份证复印件。2016年4月27日，曹仁模向谢运容借款100000元并向谢运容出具了书面借条。2016年8月7日，曹仁模向谢运容借款50000元并向谢运容出具了书面借条。2017年2月6日，曹仁模向谢运容借款36000元并向谢运容出具了书面借条。上述借款共计586000元，曹仁模对借款予以认可确认，但对谢运容、石山军提出的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分支付利息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同时查明：中齐公司于2017年5月与达州市明星床垫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该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川1703财保37号民事裁定，将达州市明星床垫厂在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石河村7、8社土地（达国用2013地3167号，地号1-15-84）及地上附属物1#、2#生产车间厂房在价值19307906元内予以查封。该案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川1703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一、达州市明星床垫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740040元，停工损失1567866元；二、达州市明星床垫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别从2016年2月18日和2017年1月5日起以10959136元、151862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标准向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3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项目工程虽然由中齐公司竞标承建，但通过中齐公司向曹仁模出具的任命书、法人代表授权书；中齐公司将承接的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曹仁模实际垫资实际施工，只收取管理费，中齐公司与曹仁模在本案所涉及工程中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挂靠关系。现曹仁模全额垫资修建的该项目所应收的工程款17740040元、停工损失1567866元、及相应违约金；已被达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以（2017）川1703民初1681号判决书（已生效）判归本案中齐公司所有，并享有强制拍卖后的优先受偿权。中齐公司既然享有了权利，理应承担相应义务；因此本案谢运容、石山军主张曹仁模、中齐公司共同偿还其借款本息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谢运容、石山军与曹仁模的借款本金586000元，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谢运容、石山军要求曹仁模、中齐公司按月息2分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曹仁模予以否认，谢运容、石山军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曹仁模辩称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谢运容、石山军主张的利息应按年息6%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规定，判决：一、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曹仁模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谢运容、石山军借款本金586000元及相应利息(以586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谢运容、石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0元，由曹仁模，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谢运容、石山军于2018年12月11日向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起诉，通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除上诉人对借款金额、借款用途有异议外，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谢运容、石山军向被上诉人曹仁模出借借款本金586000元属实，有曹仁模向谢运容出具的借条在卷佐证，虽无转账依据，但曹仁模对现金给付以及对出具的借条及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齐公司是否对被上诉人曹仁模出具的借款及利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四张书面借条系曹仁模个人向谢运容出具的，其中2015年元月30日、2016年8月7日的借条虽然批注该款用于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建设项目工程，其余2张借条未载明借款用途，但借条未加盖中齐公司及其项目部的印章。同时该借款双方均称系现金交付给曹仁模个人的。从借款到期后至起诉前，谢运容和曹仁模也未告知中齐公司借款一事，谢运容也未向中齐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该借条的借款主体应当是曹仁模。虽然谢运容称曹仁模向其借款时出示了“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授权书”，但是，该授权书中明确注明“该委托书仅用于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项目，签订经济合同需盖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签章认可，否则无效，不承担责任”，谢运容明知该项目系中齐公司承建，但谢运容在出借款项时并未要求中齐公司及其项目部在借条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而是由曹仁模个人出具借条和收取款项。谢运容与曹仁模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虽认可诉争借款系用于涉案工程项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谢运容、石山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曹仁模受公司委托或代表公司对外借款的行为是从事的职务行为，曹仁模也并非中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因此，谢运容、石山军要求中齐公司对诉争借款及利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中齐公司上诉称，对曹仁模的借款不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曹仁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谢运容、石山军借款本金586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58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谢运容、石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60元，由曹仁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60元，由被上诉人曹仁模负担7000元，被上诉人谢运容、石山军负担2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