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勇，男，197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经商，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基南，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坚国，男，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个体经商，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哲兵，江西东方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强，男，汉族，1972年3月1日出生，户籍登记地为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实际居住地不详。上诉人高勇因与被上诉人郑坚国、原审第三人黄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郑坚国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均有误。本案借款合同是2013年4月24日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以及第三人黄强的借据，合同签订的主体为三方，借据中明确借款的本金为被上诉人与黄强各200万元，同时约定了各100万元用于购买河南省海麟置业有限公司百分之一的股权。因此，在2014年4月23日前，应该按200万元为基数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在2014年4月23日后，被上诉人不愿认购股权，上诉人就在该时间结点将100万元的股本金退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也承认收到该100万元，故该100万元并非是归还利息，而是归还股本金。原审法院认为归还的100万元是利息并非股本金，以300万元借款本金为计息基数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即使要把100万元投资款转化成借款，也是要在2014年4月23日，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不认购股份后才会转化为借款，之前的借款本金只有200万元，应以实际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依据庭审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350万元，截止到2019年5月5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是52.5万元；2、第三人黄强与被上诉人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第三人黄强与上诉人的基础债权法律关系不明确，上诉人与黄强之间并未进行最终的结算，在庭审中也提供了向黄强还款的200万元还款凭证，黄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400万元的基础债权，第三人如何向被上诉人转让对上诉人的400万元债权。被上诉人郑坚国答辩称：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黄强各借款本金300万元事实清楚。依据上诉人于2013年4月24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黄强在2014年4月23日不认购河南省海麟置业有限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时借款本金的金额为各自300万元及按年60%固定回报计算利息，上诉人关于在2014年4月23日前应该以按200万元为基数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2、2014年4月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黄强各自100万元不是退回股本金，应是支付利息。依据双方借款的约定，当在2014年4月被上诉人及黄强不认购股份时，各自100万元就转为借贷，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当时支付给被上诉人及黄强各自100万元时明确约定了是退还股本金，故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及黄强的各自100万元是支付利息；3、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黄强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黄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依法通知了上诉人，债权转让协议依法通知债务人后立即生效。至于上诉人是否通过案外人归还了黄强200万元，只是上诉人抗辩债务金额的理由，不影响债务的转让成立。第三人黄强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郑坚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高勇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586,6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高勇分别以本金1,586,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2日和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9日起按月息2%支付截止2019年4月20日止（起诉时）的利息，人民币合计5,111,192元（具体数额详见债务清单），并自2019年4月21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时止以本金4,586,6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24日，被告高勇向原告郑坚国及第三人黄强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黄强、郑坚国人民币（大写）共计陆佰万元整，每人叁佰万元整借款，其中每人壹佰万元整（总计贰佰万元整）用于购买河南省上蔡县黄淮商贸中心项目即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百分之一（1％）股份，另外肆佰万整按年60%的固定回报，于2014年4月23日归还。备注：到2014年4月23日，如出借人不想认购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百分之一（1%）的股份，借款人须按借款总本金陆佰万元整，年60%的固定回报向出借人结算款项。如出借人要购买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则出借人的股权由借款人代为持有，并和借款人共同参与公司权益分配。借款资金款项汇入以下账户：开户行：河南省驻马店市工商银行西平县支行，账号：62×××92，户名：林武”。当日，原告及第三人即分别汇款300万元至被告指定的案外人林武账户上。2014年初，原告及第三人向被告提出不认购河南海磷置业有限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被告遂于2014年4月向原告及第三人汇款各归还了100万元，2015年1月7日、1月13日、2月3日，原告又分别归还原告借款70万元、50万元及110万元。2015年3月2日，因第三人之前向原告的借款未归还，故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以第三人于2013年4月24日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其利息作价400万元，抵偿第三人欠原告的相应欠款，并将该转让事宜通知了被告。后，经原告催促，被告于2016年7月5日又通过他人账户汇款归还原告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及第三人拟用于购买被告在河南省上蔡县黄淮商贸中心项目即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百分之一（1％）股份的各100万元是否应当计算利息？原、被告在借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年，即借期至2014年4月23日止，且在借据上的“备注”中明确载明：“到2014年4月23日，如出借人不想认购河南海麟置业有限公司百分之一（1%）的股份，借款人须按借款总本金陆佰万元整，年60%的固定回报向出借人结算款项。”故在原告于约定期间内，已明确按合同约定选择不购买股权时，原告及第三人于2013年4月24日出借给被告的600万元均应作为约定计息的本金。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该部分款项不计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提出，已于2014年5月8日由案外人陈某按原告的指示，替原告归还了黄强200万元借款，该款是否能够冲抵本案借款本息？被告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提交第三人黄强2014年5月8日招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加盖银行业务章）一份、案外人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陈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4年5月8日受被告指示，陈某替被告归还了第三人黄强200万元借款；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真实的款项金额尚待明确。原告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称，对《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其属于证人证言范畴，证人陈某未出庭并接受公开质询，不符合证人证言证据要求；对个人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只能证明2014年5月8日陈某汇过200万元给黄强的事实，无法证明这200万元就是代被告归还黄强借款的事实，且被告在与原告历次微信聊天及电话通话中均没有提到他通过陈某归还黄强200万元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被告在收到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通知后，就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具体数额向作为受让人的原告提出的争议，应当依法认定为对让与人（第三人黄强）的抗辩，但被告应就该争议依法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仅向法院提交了案外人陈某汇款给第三人黄强的业务凭证，陈某虽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陈某作为证人并未依法出庭接受公开质询，故其书面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且在第三人亦未到庭的情形下，对其真实性也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借据》中约定的“固定回报”实际应认定为利息，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现原告已自愿调整，调整后的计息方式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故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被告高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郑坚国借款本金4,586,600元及其利息5,111,192元（其中以本金1,586,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2日起、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9日起，按月息2%，暂计至2019年4月20日止，其后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84,684元，由被告高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勇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4年5月8日由陈某账户汇入黄强账户的200万元，系由高勇指示向黄强支付本案借款的还款。被上诉人郑坚国质证认为，从上诉人与郑坚国自第三人黄强债权转让后历次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证实，上诉人在历次聊天中均未主张过2014年5月8日的这笔200万元的还款，反而多次提到在2014年4月归还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各自100万元的事实，两者之间仅相隔不到一个月，上诉人不可能只提及一笔还款，也不可能在间隔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连续归还借款。且证人陈某的证词中表明其也不知道该笔款项的用途，该证人证言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证人陈某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案涉200万元汇款账户的银行卡在其开户后一直放在上诉人高勇处保管，由高勇具体使用。根据证人陈某的该陈述，结合该笔200万元汇款的时间系在债权转让之前以及上诉人高勇在债权转让后与被上诉人郑坚国之间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未提及该笔200万元还款等相关事实，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在第三人黄强未到庭应诉的情况下，陈某的证人证言无法达到上诉人高勇的证明目的，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据中约定的被上诉人郑坚国与第三人黄强拟用于购买股份的各100万元是否应计算利息？2、2014年上诉人高勇分别向被上诉人郑坚国、第三人黄强支付的各100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还是利息？3、被上诉人郑坚国与第三人黄强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对于焦点一，案涉借据上的“备注”明确写明，到2014年4月23日，如出借人不想认购股份，借款人须按借款总本金陆百万元整，年利率60%的固定回报向出借人结算款项。该备注表明，上诉人高勇与被上诉人郑坚国、第三人黄强之间明确约定在借款借期内，如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选择不购买股份时，拟用于购买股份的各100万元应作为本金计息。且该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理应遵照履行。上诉人高勇提出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只有等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不认购股份后才会转化为借款的上诉意见与双方借据中的约定不符，且拟认购股份的各100万元在借款合同成立时就已实际交付给上诉人高勇，并不存在违背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性质的情形。对于焦点二，依据双方借据的约定，当被上诉人郑坚国及第三人黄强不想认购股份，各自100万元就转为借贷本金并计息，且在上诉人高勇于2014年4月向被上诉人郑坚国及第三人黄强各归还100万元时，案涉借款亦已到期，上诉人高勇理应按年固定回报还本付息，故在上诉人高勇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给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各100万元时明确约定是归还本金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在其给付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故上诉人高勇关于其在2014年4月还款各100万元是归还股本金的上诉人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焦点三，被上诉人郑坚国与第三人黄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依法通知了上诉人高勇，上诉人高勇对该债权转让事实知晓并认可，被上诉人郑坚国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上诉人高勇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均可证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生效的要件。上诉人高勇通过陈某账户汇款给第三人黄强200万元的事实，并不影响案涉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至于汇给黄强的200万元，如上诉人高勇今后有证据证明存在超额还款的情形，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高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84元，由上诉人高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叶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