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郭亮北路477号。法定代表人：谢东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肸，女，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资江，该公司法务部副部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洪军，男，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旺旺路18号（生产场所：长沙市望城区普瑞西路1898号）。法定代表人：曹永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洪军、原审被告湖南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4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戴洪军对望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判令戴洪军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虚假诉讼，应当驳回戴洪军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案涉及项目大旺乳饮工厂建设项目存在项目内部承包人陈立新编造虚假民工工资表，套取望建公司资金的犯罪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是劳务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错误。劳务合同纠纷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都是有名合同纠纷，其依据的法律和审理内容相同，戴洪军诉请的也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主张的证据以及证明的方向也是工程款，戴洪军提供《付款表》和证人证言的目的是为了证明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欠工程款的数目，而不是讨要工资和劳务报酬，即使是劳务合同纠纷也要根据约定或者合同等进行审理。三、一审认定《付款表》有效，是法院审理事实不清。该2份《付款表》是无效的、虚假的，是戴洪军与项目内部承包人陈立新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付款表》，《付款表》的支付数目是戴洪军凭空制定的没有证据支持。四、一审法院认定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行为，视为公司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是错误的。五、望建公司与戴洪军之间无合同关系，望建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其对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六、戴洪军与望建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望建公司不是本案的相对人及被告，即使戴洪军诉讼请求的事实存在，也应由其他方承担责任，故应依法驳回戴洪军对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戴洪军辩称，一、本案不是虚假诉讼，本案事实清楚，戴洪军承包涉案项目的劳务属实，望建公司拖欠戴洪军的劳务报酬也属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三、本案是工程建设领域的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依法应当对公司及法人进行制裁。原审被告大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和大旺公司无关，大旺公司在本案不需要承担责任。戴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望建公司向戴洪军支付工程欠款4476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447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止的利息为56578元），以上共计504178元；2、大旺公司对上述全部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望建公司、大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望建公司因承包大旺公司发包的湖南大旺乳饮工厂建设工程施工，与陈立新签订《建设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之后经陈立新推荐，戴洪军与望建（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大旺乳饮工厂工程项目部签订《2＃栋水电安装合同》等。戴洪军雇佣刘某、王某、朱某、阎某从事水电安装等工作。2017年1月，望建公司根据付款表格第一页的内容向刘某、王某、朱某、阎某支付劳务报酬的40%即64000元；2018年2月，望建公司向王某、朱某、阎某支付劳务报酬13000元；但是剩余劳务报酬83000元（160000元-64000元-13000元）望建公司未支付给刘某、王某、朱某、阎某。截止到2019年10月10日，望建公司由于“2＃水电及杂工”项目仍然欠付刘某、王某、朱某、阎某劳务报酬共计83000元。在庭审中，刘某、王某、朱某、阎某均陈述剩余劳务报酬83000元已由戴洪军支付，戴洪军陈述望建公司已经支付给刘某、王某、朱某、阎某的劳务报酬视为支付给戴洪军，并同意作相应抵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为完成建设工程的建筑、安装等行为，双方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劳务合同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广义的劳务合同主要遵循传统的民法原理，受民法的调整，且大部分合同都已成为《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在合同中都有明确的规定。狭义的劳务合同仅指雇佣合同，即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下的劳务合同，仅指狭义的劳务合同。劳务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因签订、履行、变更、终止劳务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劳务合同的区分：1、标的种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的是建设工程。工程劳务合同标的中是工程中的劳务，即仅提供劳动力。2、报酬方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方支付的是工程款，其中包含人工工资。而劳务合同发包方支付的仅是人工工资。3、签订条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必须具备一定建筑资质，如果工程需要分包，必须经业主同意。而劳务合同承包人一般不需要建筑资质，劳务分包也不需要业主同意。4、完成方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必须以自己的劳动力、设备、原材料、管理等独立完成工程。而劳务合同承包人中提供劳务即劳动力。通过以上分析，该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戴洪军提出的第1项诉讼请求。本案中，根据证人刘某、王某、朱某、阎某的证言以及望建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刘某、王某、朱某、阎某款项的情况，该院认定涉案项目“2＃水电及杂工”的劳务承包人是戴洪军。望建公司根据付款表格第一页的内容在2017年1月向刘某、王某、朱某、阎某支付劳务报酬的40%即64000元，应当视为望建公司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望建公司还应当继续支付刘某、王某、朱某、阎某劳务报酬的60%即96000元；在2018年2月，望建公司向王某、朱某、阎某支付劳务报酬13000元，望建公司还应支付刘某、王某、朱某、阎某剩余劳务报酬83000元（96000元-13000元）；在庭审中，刘某、王某、朱某、阎某均陈述该83000元劳务报酬已由戴洪军向其支付，戴洪军作为劳务承包人，依法有权要求望建公司支付该劳务报酬。《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要求全面规范企业工资支付行为，督促各类企业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戴洪军未提供证据证实“2＃水电及杂工”的其他人员是戴洪军雇佣以及劳务报酬已由戴洪军支付，因此，戴洪军要求望建公司向其支付“2＃水电及杂工”其他人员的劳务报酬，该院不予支持。戴洪军在庭审中陈述涉案付款表格是由戴洪军制作，但是戴洪军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望建公司应当支付戴洪军自己劳务报酬161080元，且望建公司不认可戴洪军主张的该劳务报酬，故戴洪军可以在提出其他相关证据后再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戴洪军主张的利息问题，当事人就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望建公司可以随时履行，戴洪军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望建公司在2017年1月向刘某、王某、朱某、阎某支付劳务报酬64000元，应当视为当事人已经对劳务报酬进行结算，该院酌情确定在2018年2月底之前望建公司应当向戴洪军支付剩余劳务报酬83000元。戴洪军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是在本案中利息应当以8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关于戴洪军要求大旺公司对上述全部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戴洪军要求大旺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戴洪军支付劳务报酬83000元以及利息（该利息以尚欠劳务报酬8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该劳务报酬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戴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21元，财产保全费3041元，共计7462元，由戴洪军负担5000元，由望建公司负担2462元。望建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证据为：（2018）湘0112民初371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陈立新有制造虚假证据偷取工资的行为，且已经被法院认定了。戴洪军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是陈立新与冯树芝个人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且该判决书的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望建公司的证明目的。大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该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是陈立新与冯树芝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经审查，望建公司二审提交的该民事判决书系陈立新与冯树芝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判决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二审查明：陈郡系望建公司湖南大旺乳饮工厂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其曾于2015年2月12日向戴洪军转账支付20000元；戴洪军陈述卞莎亦系望建公司湖南大旺乳饮工厂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卞莎在2014年5月至2015年9月，曾多次向戴洪军转账支付款项；根据戴洪军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望建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戴洪军转账存入10万元，于2015年12月14日向戴洪军转账支付5万元，该5万元的备注付款用途为劳务费（代付大旺项目水电班工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戴洪军提交的望建公司向戴洪军代付大旺项目水电班工资的银行流水记录、望建公司向王某等人支付劳务工资的银行流水记录、王某等人的证人证言以及付款表格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戴洪军雇请工人在湖南大旺乳饮工厂工程项目中从事2＃栋水电及杂工等劳务工作，戴洪军与望建公司湖南大旺乳饮工厂工程项目部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关系，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鉴于该项目部是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机构,该项目部与戴洪军就劳务承包关系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设立该机构的企业法人即望建公司承担，故望建公司主张和戴洪军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望建公司向王某等人支付劳务工资的银行流水记录、王某等人的证人证言与戴洪军提交的付款表格第一页的内容能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望建公司根据付款表格第一页的内容在2017年1月向刘某、王某、朱某、阎某支付了劳务报酬的40%即64000元，故戴洪军主张望建公司还应支付刘某、王某、朱某、阎某的剩余劳务报酬83000元（160000元-64000元-13000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至于付款表格中所列的戴洪军自己的劳务报酬161080元，因仅在付款表格中有金额体现，其未能提供望建公司于2017年1月按比例向其支付劳务报酬的银行流水记录，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望建公司亦否认曾向其支付过该劳务报酬，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戴洪军主张的该笔劳务报酬不予支持并不影响对王某等人的劳务报酬的认定。另外，因望建公司湖南大旺乳饮工厂工程项目部与戴洪军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望建公司曾于2015年12月14日向戴洪军转账支付大旺项目水电班劳务费，还曾于2017年1月、2018年2月向戴洪军雇请的劳务人员王某等人支付劳务报酬，且望建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刘某、王某、朱某及阎某存在收到其支付的劳务报酬后即转付给陈立新或戴洪军的行为，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戴洪军向望建公司主张刘某、王某、朱某及阎某的劳务报酬系虚假诉讼或涉嫌犯罪，望建公司认为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42元，由上诉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