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化县鑫世纪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化县。法定代表人：孙大和，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清香，女，194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林，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化县鑫世纪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清香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世纪公司法定代理人孙大和、被上诉人夏清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世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923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夏清香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夏清香的主体资格认定错误。案涉《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均为安化县东坪镇仙缸村和鑫世纪公司。夏清香仅作为山主在合同上签字表示同意安化县东坪镇仙缸村与鑫世纪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并非合同当事人。夏清香作为案涉合同所涉及的土地、荒山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如果认为安化县东坪镇仙缸村与鑫世纪公司签订的合同侵犯了自己合法承包经营权，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将安化县东坪镇仙缸村与鑫世纪公司列为被告，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将案涉合同认定为采矿合同错误。我国土地流转的前提是土地所有权和农用地用途不变，而案涉合同的在合同中就以明确租赁土地系用作矿山用地。故本案诉争的《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实质上系矿山企业因生产需要而与有关单位签订的《占用林地、林木补偿费协议》。2、鑫世纪公司系一家经营花岗岩开采、加工和销售的企业，在2011年已取得安化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2011年8月鑫世纪公司与安化县东坪镇仙缸村签订的案涉合同所涉及的土地、荒山属于采矿许可证划定的开采范围之内。鑫世纪公司并不是无证开采。3、矿山企业是可以征用、占用或临时占用林地用于开采、堆放的，只需办理相关审批手续。鑫世纪公司已向林业主管部门提交了申请，并交纳了多达11万余元的森林植被恢复费。2012年9月26日湖南省林业厅也向鑫世纪公司核发了《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审核同意鑫世纪公司征用位于安化县东坪镇仙缸村的花岗岩石料矿建设项目林地2.41公顷。现鑫世纪公司虽未办理好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但并不能因此否认《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效力，进而认定案涉《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夏清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清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夏清香与黄乐勇签订的《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补充协议》及夏清香与安化县凤凰采石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二、鑫世纪公司对承租林地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三、鑫世纪公司立即返还承租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1日，夏清香（甲方）与黄乐勇（乙方）签订《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补充协议》，夏清香自愿将位于东坪镇仙缸村晒谷岩的土地（林权证四至：东至敦龙山为界，南至九组山为界，西至正宏山为界，北至齐仑为界）租赁给黄乐勇作为花岗石开采用地，双方约定：1、租赁面积为荒山计9.8亩；2、租赁期限为二十年，自2011年8月15日至2031年月14日止。该租赁合同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可以展期；3、租金：荒山为每年150元一亩，竹山为每年400元一亩计算；4、该租赁合同签订时，由乙方付给甲方定金1000元，待乙方用挖机将晒谷岩山地挖去四周界线后，租金按二十年计算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5、违约责任，甲方将该土地使用权租赁给乙方作为花岗石开采，乙方有完全的自主使用权，甲方无权干涉，否则，甲方赔偿乙方的一切损失。乙方租地开采花岗石，开采之后造成该土地原貌的改变，乙方不负责恢复。《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安化县凤凰采石场就开始在合同约定位于安化县东坪镇仙缸村晒谷岩的山中开采花岗岩石，在开采的过程中造成了晒谷岩部分山林出现不可恢复的损毁。2014年12月7日，夏清香（甲方）与安化县凤凰采石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土地租金在原2011年所签合同的标准上，按所租面积每年每亩补100元；采石场结束后对开采场地可耕种部分复土的问题，由采石场负责。另查明，原安化县凤凰采石场是一家开采、销售建筑用花岗岩石的普通合伙企业，2011年取得安化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黄乐勇系原安化县凤凰采石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根据政策调整，采矿企业需采用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原安化县凤凰采石场于2016年6月6日注销，另行于2016年6月14日成立鑫世纪公司，原安化县凤凰采石场的权利义务均由鑫世纪公司承接。鑫世纪公司（原安化县凤凰采石场）至今未办理位于安化县东坪镇仙缸村晒谷岩林地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前款所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工矿用地、交通水利设施用地、旅游用地、军事设施用地等；未利用地是指农用地和建设用地以外的土地。双方明知签订《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的约定承租地用于开采花岗岩改变土地农业用途，原安化县凤凰采石场改变土地用途而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合同无效，故对夏清香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自始无效，但双方已按该合同实际履行，且因合同约定的承租地（安化县仙缸村晒谷岩林地），已经不可能恢复原状，夏清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夏清香要求恢复承租地原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黄乐勇系原安化县凤凰采石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安化县凤凰采石场的权利义务均由鑫世纪公司承接，承租地由鑫世纪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因此返还承租地的义务应由鑫世纪公司承担，故夏清香要求立即返还承租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夏清香与黄乐勇签订的《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补充协议》及与原安化县凤凰采石场于二0一四年十二月七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二、鑫世纪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夏清香位于安化县东坪镇仙缸村晒谷岩林地（林权证四至：东至敦龙山为界，南至九组山为界，西至正宏山为界，北至齐仑为界）；三、驳回夏清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鑫世纪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鑫世纪公司为证明其向国土部门购买了资源并交纳了矿产资源费，其为合法采矿的事实，提交了采矿权占用费收入发票、采矿权出让收益发票、《湖南省安化县东坪矿区凤凰饰面用花岗矿采矿权出让收益评估报告》审查意见书、安化县鑫世纪石业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申请办理凤凰采石场采矿权变更和延续登记手续的报告、安化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年产5万㎡花岗岩矿开采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夏清香质证认为，鑫世纪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鑫世纪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鑫世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夏清香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判决原安化县凤凰采石场与夏清香之间所签订的《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无效是否正确。关于夏清香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夏清香作为甲方与鑫世纪公司签订《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作为出租方与鑫世纪公司签订《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夏清香与鑫世纪公司。故夏清香有权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即夏清香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鑫世纪公司上诉称夏清香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原安化县凤凰采石场与夏清香之间所签订的《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无效是否正确。夏清香与原安化县凤凰采石场在签订合同时明知约定的承租地用于开采花岗岩改变了土地农业用途，而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该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原安化县采石场与夏清香之间所签订的《土地、荒山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鑫世纪公司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安化县鑫世纪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军审 判 员 陈运泉审 判 员 昌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朱玉姣书 记 员 熊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