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湖鲲鹏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经济开发区南京路96号。法定代表人：孙朗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兆芹，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湖县宏明机械厂，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经济开发区南京路96号。法定代表人：张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正翠，女，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湖县近湖镇张蕾纸业经营部（实际经营者周宗亮），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负责人：周宗亮,该经营部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宗亮，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梅，女，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上列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正平，建湖县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建湖鲲鹏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湖县宏明机械厂（以下简称宏明机械厂）、张云、匡正翠、建湖县近湖镇张蕾纸业经营部（纸业经营部）、周宗亮、张梅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5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鲲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鲲鹏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明机械厂、张云、匡正翠、纸业经营部、周宗亮、张梅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鲲鹏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出具的10万元和8.5万元收据认定是收取的2016年2月3日之后的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该2016年2月5日的两张收据收取的18.5万元，应作为张云、匡正翠已付工程款，列入2016年12月19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截至2016年2月3日止张云、匡正翠已经出资给付的144.7万元之中，不应再作为2016年2月3日之后的付款来抵冲其所欠工程款项。关于张云、匡正翠已经出资给付的144.7万元，是由其已付工程款118万元、案涉争议的18.5万元、门钱2.2万元、监理费2万元、贺广华费用3万元、现金1万元组成的，对此鲲鹏公司有相应的凭证。2.鲲鹏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出具的4张收据，虽然仅在其中的51.5万元和36.7万元收据中注明：2016年2月5日该产权二期工程款清算，而在另外两张计18.5万元的收据中并没有注明该结清内容，但这完全是正常的，因为鲲鹏公司不可能在每一张收据中都这样注明。3.一审法院对鲲鹏公司主张的案涉房屋使用税、土地使用税及电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是错误的，因为该项请求是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一部分，且与本案属同一法律法系。4.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判决结果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因为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自愿承担案涉工程总造价6563036.04元的15%即984455.4元，现鲲鹏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远低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宏明机械厂、张云、匡正翠、纸业经营部、周宗亮、张梅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双方争议的185000元是其于2016年2月5日支付的关于协议约定的第三期工程款，且宏明机械厂、张云、匡正翠、纸业经营部、周宗亮、张梅对协议约定的第三期工程款也已经全部结清。其他有争议的几笔款项与本案并非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鲲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明机械厂、张云、匡正翠、纸业经营部、周宗亮、张梅立即支付鲲鹏公司合伙建房款388000元、房屋使用税18679元、土地使用税29995.9元、电费7357元，合计444031.9元；2.并向鲲鹏公司以444031.9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从2017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宏明机械厂、张云、匡正翠、纸业经营部、周宗亮、张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2日，鲲鹏公司与宏明机械厂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协议书甲方：鲲鹏公司（孙朗波、吴金叶）乙方：宏明机械厂（张云、匡正翠）甲方在经济开发区有一块土地，证件齐全，甲乙双方自愿出资完善这块土地的建设，特定如下协议：1.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出让，价格为155万元。面积为16.19亩，以土地使用登记为准。在这块土地上规划为传达室、大门墙牌、二幢厂房、厂房东头三层结构，一幢附属车间，一座配电房和男女公共厕所。13米宽道路由北到南，除部分绿化及菜地之外。其余路面均为水泥路面，由双方出资完善以上项目的费用。其中甲方出资总价的三分之二，乙方出资总价的三分之一。也就是甲方享有总共的三分之二产股权，乙方享有总共的三分之一产股权。……6.因为政策关系，只能甲方立户于开发区，甲方承担一定的对外以单为主体的责任，包括今后的排涝、抗灾、救济、集资等和国家应收的土地使用税和房屋使用税。都由双方按股权平均承担。营业地点等都必须变更至厂址内。……”2016年2月3日，鲲鹏公司与宏明机械厂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内容为：“补充协议甲方：鲲鹏公司（孙朗波、吴金叶）乙方：宏明机械厂（张云、匡正翠。周宗亮、张梅）甲乙双方依据2014年3月22日的协议书达成的相关内容现双方确认共同开发建造产权在甲方名下的北（车间一）南（车间二）两幢车间及附属设施的总造价（含各项费用附属设施围墙、传达室、墙牌、公共厕所）新调整和明细化。为此经充分协商，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鲲鹏公司基本建筑到2015年2月5日止。总造价为陆佰伍拾陆万叁仟零叁拾陆元肆角整。乙方（张云、匡正翠夫妇和周宗亮、张梅夫妇各享有乙方名下的车间二各百分之五十的各项产权。应各承担壹佰陆拾肆万零柒佰伍拾陆元）其中张云、匡正翠已出资陆拾陆万伍仟元。周宗亮、张梅夫妇已出资壹佰零捌万元。尚欠甲方工程款合计壹佰伍拾肆万陆仟伍佰壹拾捌元贰角。二、甲方确认在其名下的南（车间二）车间的产权归乙方所有。特别注明，乙方的产权系二家共享，与甲方无关。甲乙双方认定南车间整栋产权。南北一分为二，由乙方张云夫妇和周宗亮夫妇分别享有独立的百分之五十产权，互不扯惹。……五、各自产权名下发生的债务债权及其它任何矛盾均由各自承担和享有。与对方无关。今后要按时向甲方缴纳国家所收的各项税款及其它合理费用。否则属违约行为。六、第三期应付工程款柒拾柒万陆仟元。定于2016年10月1日前全部结清。各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工程款，不得拖欠。七、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自愿承担守约方基本建筑总造价（陆佰伍拾陆万叁仟零叁拾陆元肆角）百分之十五的违约金作为陪偿守约方信用度的失信损失。……甲方：鲲鹏公司（加盖章印）孙朗波、吴金叶乙方：宏明机械厂（加盖章印）、纸业经营部（加盖章印）张云、匡正翠、周宗亮、张梅见证单位：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加盖章印）吴金良2016年2月3日”。2016年12月19日，鲲鹏公司与宏明机械厂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内容为：“补充协议甲方：鲲鹏公司（孙朗波、吴金叶）乙方：宏明机械厂（张云、匡正翠。周宗亮、张梅）一、甲乙双方依据2016年2月3日的补充协议书达成的内容，乙方（张云、匡正翠夫妇和周宗亮、张梅夫妇）在收到甲方以厂房抵押的银行贷款壹佰万元后应及时还清甲方的二期工程款项。现乙方张云、匡正翠夫妇和周宗亮、张梅夫妇已于2016年12月17日及时归还甲方的伍拾万元银行贷款。二、甲方在确认在其名下的南（车间二）车间的产权在建筑方面没有任何人向甲方因为南（车间二）放弃追索余款后归乙方所有。至2016年2月3日乙方张云、匡正翠夫妇和周宗亮、张梅夫妇各自出资壹佰肆拾肆万柒仟元。尚欠甲方工程款叁拾捌万柒仟伍佰壹拾捌元。特别注明，乙方的产权系二家共享，与甲方无关。甲乙双方认定南（车间二）车间整栋产权。南北一分为二，由乙方张云夫妇和周宗亮夫妇分别享有独立的百分之五十产权，互不扯惹。……五、各自产权名下发生的债务债权及其它任何矛盾均由各自承担和享有。与对方无关。今后要按时向甲方缴纳国家所收的各项税款及其它合理费用。否则属违约行为。七、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自愿承担守约方基本建筑总造价（陆佰伍拾陆成叁仟零叁拾陆元肆角）百分之十五的违约金作为陪偿守约方信用度的失信损失……八、本协议为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乙方张云、匡正翠夫妇和周宗亮、张梅夫妇两家分别盖章）盖章签名即生效。甲方：鲲鹏公司孙朗波乙方：宏明机械厂张云、匡正翠、周宗亮、张梅见证单位：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2016年12月19日”。该工程一、二、三期为支付施工人工程款为5：3：2进度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5日，鲲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朗波出具收据两张，其内容为“收据收到南车间工程款伍拾壹万伍仟元正，￥515000。（注银行贷款结算）今收人：孙朗波2016.2.5（2016年2月5日至该产权二期所有工程款清算）”。“收据收到南车间工程款叁拾陆万柒仟款元正，￥367000。（注银行贷款结算）今收人：孙朗波2016.2.5（2016年2月5日至该产权二期所有工程款清算）”。两张分别为10万元和8.5万元的收据两张，其内容为“收据收到南车间工程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孙朗波2016.2.5（年后换收据）”，“收据收到南车间工程款捌万伍仟元正，￥85000。孙朗波2016.2.5（年后换收据）”。涉案的房屋已办理苏（2018）建湖县不动产权第0042508号不动产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分别于2014年3月22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关于双方于2016年2月3日的约定后，张云等人又向鲲鹏公司支付相关款项是否予以冲抵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年12月19日协议约定，至2016年2月3日，张云等人欠工程款387518元。在鲲鹏公司出具给张云等人的2016年2月5日的两张分别为5150000元和3670000元的收据凭证中标注的内容，应认定该两张收据收取的款项为二期约定的工程款，另两张185000元收据结合其标注的内容，应认定为抵冲2016年2月3日以后的工程款。故张云等人欠鲲鹏公司的工程款为202518元。对张云等人辩称其已多支付鲲鹏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鲲鹏公司主张张云等人支付房屋使用税18679元、土地使用税29995.9元、电费7357元，因双方涉及其他经济往来，且鲲鹏公司的该项诉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该三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鲲鹏公司主张张云等人支付从2017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上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自愿承担守约方基本建筑总造价（陆佰伍拾陆万叁仟零叁拾陆元肆角）百分之十五的违约金作为守约方信用度的失信损失，在一审庭审中，鲲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6%的1.3倍的标准，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且不超过双方约定的违约的范围之内，超出范围后以年利率6%计算。鲲鹏公司主张宏明机械厂、纸业经营部应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经查，2016年2月3日，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或盖印。2016年12月19日，双方又达成新补充协议，宏明机械厂、纸业经营部未在该协议上盖印，应认定为该协议系对原协议的补充，故宏明机械厂、纸业经营部应承担支付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云、匡正翠、周宗亮、张梅、宏明机械厂、纸业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鲲鹏公司工程款202518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以违约金984455.46元为限；超出限额后以年利率6%标准计算）。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鲲鹏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鲲鹏公司负担1004元，由张云、匡正翠、周宗亮、张梅负担695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鲲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工程款计算利息的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该时间节点系其向工程施工方支付三期工程款776000元的时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3月22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2016年2月3日协议的约定，能够认定案涉工程（二幢车间及附属设施）的总造价为6563036.4元，张云、匡正翠夫妇和周宗亮、张梅夫妇各自应承担（给付）鲲鹏公司1640756元，并在上述总造价中有776000元属于第三期工程款且双方当事人应于2016年10月1日前全部结清。同时，根据双方于2016年12月19日协议的约定，能够认定至2016年2月3日，张云、匡正翠夫妇和周宗亮、张梅夫妇已各自出资1447000元（应属第二期工程款），尚欠鲲鹏公司工程款387518元（应属第三期差欠款项）。由于在鲲鹏公司2016年2月5日出具给张云等人的两张分别为51.5万元和36.7万元的收据凭证中，已经注明二期工程款已经结清，而同日的另两张计185000元的收据仅注明收到工程款而并未明确标注为二期的工程款，故该185000元应认定为抵冲2016年2月3日之后的工程款（即三期工程款）。按上述协议约定计算，张云等人所欠鲲鹏公司的工程款应为202518元（387518元-18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就鲲鹏公司所提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鲲鹏公司虽主张案涉争议的2016年2月5日两张收据载明的18.5万元应在张云、匡正翠已付的二期工程款144.7万元之中，而不应作为2016年2月3日之后的付款来抵冲其所欠工程款项，但因张云等人对鲲鹏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可，且根据鲲鹏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出具的四张收据载明的内容分析，当日两张分别为51.5万元和36.7万元的收据凭证中均已经注明二期工程款已经结清，而关于同日两张计18.5万元的收据中并没有写明亦系二期工程款，对此鲲鹏公司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由于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厂房产权分割及登记手续尚未办理，且关于土地税、房屋使用税及电费等未进行过结算，加之税费标准等涉及政府政策事宜，故双方应另行结算和处理，鲲鹏公司以双方合同约定有此等费用为由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由于鲲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云等人迟延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且案涉协议违约金约定过高，故一审法院对所欠工程款按年利率6%的1.3倍标准计算工程款迟延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鲲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上诉人建湖鲲鹏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