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高淳区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淳区淳溪街道固城湖北路68号-6。投资人：王传根，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宏亮，男，该所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凤，女，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原审被告：王传根，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宏亮，男，南京市高淳区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员工。上诉人南京市高淳区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简称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刘明凤、原审被告王传根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明凤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明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经南京市高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审批设立，经营范围为：法律、法规、政策咨询。2017年9月12日，刘明凤因其女儿袁芝平交通事故受伤，向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咨询相关维权问题，并签订《法律咨询合同书》（简称咨询合同）。咨询费的数额由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与刘明凤协商一致，刘明凤自愿交纳，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不需要、也没必要提供咨询费收取标准。咨询合同仅仅是一张纸内容，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明确、清晰的告知了刘明凤的权利义务和咨询费的数额。二、同日，刘明凤与王传根签订《委托诉讼代理合同书》（简称代理合同），约定王传根以公民代理的方式为刘明凤提供诉讼代理帮助。王传根是刘明凤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代理人，并非由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指派，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也无权指派王传根为刘明凤的代理人，王传根亦未收取刘明凤任何代理费用。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明凤的一审诉讼请求。刘明凤辩称，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传根述称，同意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的上诉意见。刘明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王传根返还刘明凤24000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王传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明凤之女袁芝平因交通事故受伤，刘明凤前往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咨询相关维权问题，于2017年9月12日与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签订咨询合同1份、与王传根签订代理合同1份、告知书1份。咨询合同约定：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向刘明凤提供所需的法律咨询服务，刘明凤应当向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支付咨询费6800元、资料费200元；2017年9月12日交纳5800元咨询费、200元资料费，尚欠1000元咨询费，于司法鉴定前交纳；于2017年9月13日中午补交咨询费1000元。代理合同约定：委托人袁芝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现委托王传根为诉讼代理人，参与第一审案件的诉讼代理，依法履行职责；王传根接受委托人的委托后，以公民代理出庭为诉讼代理人，向委托人提供法律帮助，委托人必须向受委托人提供加盖公章的推荐函、证明及相关材料（在为委托人代理的诉讼案件因办案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差旅费用及其他开支费用由委托人承担）。告知书内容为：一、当你在本所缴纳咨询费用之时起，你与本所签订的①咨询合同、②代理合同即产生法律效力；二、当你在本所缴纳咨询费用之时起，你作出的自动放弃诉讼、撤诉、案外调解、和解、法庭调解、中止诉讼、判决、裁定等均属于你已经作出了法律上的处分权，当你在行使了法律上的处分权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本所提出要求退还咨询费用；三、本所依照合同的约定收取的咨询费用等，一律不予退还。2017年9月13日，王传根又找刘明凤制作了1份法律咨询谈话笔录，该笔录格式内容为“询问人明确告知咨询人：本所在向您提供法律、法规、政策咨询过程中根据您对法律事项需求的范围，您应当向本所缴纳与您签订的法律咨询合同书中〈协议收费〉约定的咨询费，您是否自愿缴纳该咨询费、相关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咨询人答：我自愿缴纳与贵所协议的咨询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其余内容为“询问人问：由于该案将经过多次鉴定过程，案件复杂，经与袁芝平母亲刘明凤协商一致，刘明凤（袁芝平）补交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咨询费用22000元。咨询人答：我同意补交22000元咨询费用，该笔录为法律咨询合同书附件。”刘明凤如约交纳了上述费用，合计31000元，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指派该所工作人员施宏亮接受刘明凤之女委托，以公民代理的身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诉讼。另查明，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系王传根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一般经营项目为法律、法规、政策咨询，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王传根未提供咨询费收费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为刘明凤提供法律咨询服务，收取相应费用，但未能明确相应的咨询服务收费标准；同时，指派王传根从事诉讼代理，实为有偿进行诉讼代理行为。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系王传根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其经营范围不包括有偿诉讼代理业务，而王传根作为公民个人，既未取得律师执业资格证，也非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也不得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由此对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王传根与刘明凤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应认定无效。因合同无效，据此收取的费用应返还刘明凤。鉴于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提供了一定的法律咨询服务，且实际发生了差旅等合理费用，可予以扣减。对刘明凤要求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王传根返还2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可予支持2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市高淳区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刘明凤22000元；二、王传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传根、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王传根称，1.2017年9月13日的谈话笔录并非王传根找刘明凤制作，而是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所为；2.一审法院称其未提交咨询费收费标准，实际上其从高淳区物价局得到的答复是，只要合同双方自愿约定，无论多少数额均可以。刘明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咨询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自己掌握的法律知识和业务技能向乙方提供所需求的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咨询和相关事项调查的服务。第二条约定，经甲方审查证据，在合法的前提下，甲方在其经营范围内保护乙方的合法权益，乙方必须积极配合甲方的取证工作。第四条约定，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对刘明凤所需求的法律服务事项，提供法律动态、法律资讯和指导意见，对需要诉讼至法院的法律事项，刘明凤提出要求委托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为诉讼代理人出庭的不在本法律咨询合同的约定范围内，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刘明凤须另行签订委托诉讼代理合同书。咨询谈话笔录中“咨询人陈述的基本事实以及要求与目的”为：“……现要求依法诉至法院由被告万松美及保险公司赔偿。”二审中，王传根述称：“33年前，我被判过三年刑，所以做法律服务工作受影响。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不是法律服务所，而是法律咨询服务所，法律咨询是有偿服务，如果法院代理案件我就是公民代理，是无偿服务。人家到我所里法律咨询正常交5000元、8000元、1万元，一旦咨询的问题需要诉讼，可以另行签订一份委托诉讼合同书，即案涉代理合同，由我个人与当事人签订，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成立31年来任何一个案件都是这样，公民代理出庭，是无偿服务，但所里的法律咨询合同是要正常收费的。”以上事实，有咨询合同、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王传根与刘明凤签订的咨询合同、代理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合法的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明凤因其女儿袁芝平交通事故受伤，前往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咨询相关法律问题，并于2017年9月12日分别与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签订咨询合同1份，与王传根签订代理合同1份。咨询合同约定，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向刘明凤提供法律咨询服务，刘明凤向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支付咨询费。此外，双方还约定：“……对需要诉讼至法院的法律事项，刘明凤提出要求委托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为诉讼代理人出庭的不在本法律咨询合同的约定范围内，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刘明凤须另行签订委托诉讼代理合同书。”咨询合同签订当日，王传根与刘明凤签订代理合同，约定由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负责人王传根接受刘明凤委托，以公民代理出庭为诉讼代理人，向委托人提供法律帮助等。同日，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还与刘明凤签订《告知书》一份，明确告知刘明凤在签订前述两份协议后相应的法律后果。次日的咨询谈话笔录记载：“现要求依法诉至法院由被告万松美及保险公司赔偿”。结合咨询合同实际由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指派该所员工施宏亮负责履行，代理合同亦实际由王传根转委托施宏亮作为刘明凤女儿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情况，咨询合同约定的法律咨询服务实际是以获取代理费为目的的诉讼代理业务。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返还财产纠纷，但案涉合同内容主要涉及诉讼活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为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2010年9月16日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请示》所作的答复中称：“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但对于受托人为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差旅等合法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给予支持。”从以上规定及答复可知，可以接受有偿法律业务的主体仅限于律师、法律工作者。案涉咨询合同约定由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向刘明凤提供法律咨询服务，但同时该所投资人王传根与刘明凤签订代理合同，约定由王传根为刘明凤提供诉讼代理服务，实为有偿进行诉讼代理行为。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系个人独资企业，其主管部门为南京市高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虽然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但并不包含诉讼代理业务。王传根作为公民个人，既未取得律师执业资格证，也非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也不得从事有偿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王传根与刘明凤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返还刘明凤相应费用，并酌情扣减因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为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差旅等合法费用，亦无不当。综上，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润丰法律咨询服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