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姚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煜，湖南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天吉，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排，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安明，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双，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建，女，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桂花路271号左家塘街道办事处7楼。负责人：孔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程，男，199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安乡县，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天吉、胡安明、朱小双、朱小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险湖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黎天吉的误工费标准应当按私营行业标准计算，误工时间也只能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一审判决认定的黎天吉误工费标准为5086.2元每月，采用的是非私营批发零售行业的工资标准，根据黎天吉提供的浏阳市大瑶镇天吉建材行的营业执照来看，黎天吉经营的建材行为个体工商户，属于私营行业，对于工资标准应按私营批发业零售业工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以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证明确定的休息届满日晚于首次定残日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对于黎天吉的误工时间最多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定残后对于被上诉人黎天吉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以确定，对于丧失劳动能力部分已由伤残赔偿金给予补偿，应不予重复支持误工费。二、在交强险范围内应为另一伤者胡安明预留部分份额。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第三者车辆湘AK36P1上除黎天吉受伤外，本案胡安明也全身多处骨折。因在同一起事故中，保险公司仅在一个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因胡安明暂未起诉，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为胡安明预留部分份额。三、黎天吉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对于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虽然黎天吉在本次事故中受伤构成了十级伤残，但对其劳动能力并未造成实质影响，也不会导致其收入减少，不会影响黎天吉对其父母的赡养，对于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黎天吉辩称，一、黎天吉系批发个体户，误工工资按批发行业计算正确。二、胡安明自己有参加诉讼。三、黎天吉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三个十级伤残，可以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国任财险湖南分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朱小建、朱小双、胡安明均未予答辩。黎天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朱小建、朱小双、胡安明、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国任财险湖南分公司赔偿黎天吉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56561.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朱小建、朱小双、胡安明、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国任财险湖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2日15时20分许，朱小双驾驶湘Ａ×××××轻型厢式货车搭乘谭运生、胡祖云沿Ｇ319线由南往北行驶至浏阳市大瑶镇汇丰社区南盈加油站前路段时，恰遇胡安明驾驶湘ＡＫ36Ｐ1小型普通客车搭乘黎天吉、陈立枝驾驶湘Ａ8ＱＬ17小型普通客车依次相向行驶至此。由于朱小双驾车压中心线占道行驶，胡安明雨天驾车未降低行驶速度且遇紧急情况采取避让措施不当，致使两车相撞后，湘Ａ×××××轻型厢式货车失控又与陈立枝驾驶的湘Ａ8ＱＬ17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黎天吉、胡安明、谭运生、胡祖云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黎天吉受伤后被送至浏阳市中医医院治疗，于2019年7月29日出院，住院37天，用去医药费112136.34元，该费用由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支付10000元。2019年7月2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浏公交认字（2019）第09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小双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胡安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黎天吉、谭运生、胡祖云无责任。2019年10月30日，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做出长浏阳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黎天吉头面部损伤术后遗留瘢痕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侧股骨多段粉碎性骨折目前遗留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颅脑损伤遗留双额叶软化灶形成伴神经系统症状评定为十级伤残，评定伤后误工期／休息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医疗费为26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黎天吉用去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1、朱小双驾驶的湘Ａ×××××轻型厢式货车在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附加不计免赔，胡安明驾驶的湘ＡＫ36Ｐ1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每座限额为1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陈立枝驾驶的湘Ａ8ＱＬ17小型普通客车在国任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诉讼中，黎天吉主张事发前一直经营“浏阳市大瑶镇天吉建材行”，并提供了营业执照。3、黎天吉父亲黎世吾出生于1931年4月10日，需要四人扶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黎天吉因交通事故受损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黎天吉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的认定；二、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针对以上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评析如下：一、黎天吉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1、医疗费。黎天吉用去医疗费112136.34元，有出院诊断书、诊断证明、医药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黎天吉住院37天，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天60元计算，故黎天吉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20元（60元／天×37天）。3、营养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黎天吉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每天30元，营养费为2700元。4、后续治疗费。因黎天吉面颅及左股骨内固定材料仍内置，应适时手术取出，且应定期复诊，右前臂内固定材料仍内置，应适时手术取出，且需要定期复诊，双额叶软化灶形成，其修复的牙齿需要适时专科更换，参照司法鉴定书，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黎天吉主张后续医药费26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5、护理费。根据黎天吉受伤的具体情况，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为3个月，护理费按湖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月平均工资5102.25元计算，其护理费为15306.75元。6、误工费。诉讼中，黎天吉提供了营业执照，证实事发前经营“浏阳市大瑶镇天吉建材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考虑黎天吉系从事批发和零售业工作，故一审法院按湖南省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5086.25元／月计算其误工费。参照司法鉴定书，一审法院认定黎天吉误工期为9个月，其误工费认定为45776.25元（5086.25元／月×9个月）。7、交通费。尽管黎天吉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是黎天吉住院、鉴定等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1000元。8、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以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计算，计算期限为20年。因黎天吉被评定为三处十级伤残，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应在其最高伤残等级即十级伤残的赔偿标准上适当提高赔偿比例，一审法院酌定每处提高3％，故其残疾赔偿金为117433.6元【36698元／年×20年×（10％＋3％＋3％）】。9、精神抚慰金。黎天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除造成物质损失外，其精神上也造成较严重的损害。根据朱小建、朱小双、胡安明的过错程度、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8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黎天吉之父黎世吾的扶养年限为5年，需要四人扶养，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12.8元（25064元／年×5年×16％÷4）。11、鉴定费。黎天吉用去鉴定费2200元有票据证实，对于该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综上，以上损失合计337785.74元。二、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朱小双驾车压中心线占道行驶，具有一定的过错，胡安明雨天驾车未降低行驶速度且遇紧急情况采取避让措施不当，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双方过错程度相当，故均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浏公交认字（2019）第09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恰当、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与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尽管本次交通事故也造成胡安明受伤，但是因胡安明在本次事故中需承担同等责任，其亦应赔付本案黎天吉的部分损失，故在交强险限额内应优先赔付给本案黎天吉。因此，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与伤残限额内赔偿黎天吉12×××××元，国任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黎天吉12×××××元。黎天吉损失在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由朱小双与胡安明按责任比例赔偿。其中由朱小双赔偿的部分，应由朱小双与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替代赔偿，但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医疗费应当剔除非医疗保险范围用药费用，即非医疗保险范围用药费用不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强险外核减15%的医药费作为非医疗保险用药费用，故非医疗保险用药费用为15320.45元〔（112136.34元-10000元）×15%〕。因此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替代朱小双赔偿黎天吉94×××××.65元〔（337785.74元－120000元－12000元－15320.45元－2200元）×50%〕，朱小双赔偿黎天吉8760.23元〔（15320.45元＋2200元）×50%〕，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黎天吉10×××××元，胡安明赔偿黎天吉92×××××.87元{〔（337785.74元－120000元－12000元）×50%〕－10000元}。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合计赔偿224132.65元。朱小建系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对于黎天吉要求朱小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黎天吉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337785.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赔偿224132.65元（已付10000元），由胡安明赔偿92892.87元，由朱小双赔偿8760.23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赔偿12000元。上述赔付义务限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履行完毕；二、驳回黎天吉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黎天吉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黎天吉提供营业执照佐证其事发前经营浏阳市大瑶镇天吉建材行，且其未提交最近三年的银行流水；黎天吉提交司法鉴定意见载明误工期为9个月，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及司法鉴定意见确认的误工期认定误工费45776.2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黎天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人民财险长沙分公司上诉称黎天吉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黎天吉因交通事故导致三个十级伤残，依法可根据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计算其父亲黎世吾被扶养人生活费5012.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强险预留问题。本案中另一伤者胡安明作为侵权人参加诉讼，因胡安明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需赔付黎天吉部分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交强险优先赔付给黎天吉，且在本案中胡安明未就交强险预留问题提起上诉，故对一审判决的该认定，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