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冠玉，男，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穗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凡，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陈冠玉因与被上诉人胡德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9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冠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胡德凡向陈冠玉返还借款本金92000元；2.依法改判胡德凡向陈冠玉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以92000元为本金，按照6％每年利息自起诉之日2019年5月5日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德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陈冠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条款项确已支付是错误的，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陈冠玉在一审时提供了胡德凡手写的借条以及胡德凡书写还款承诺书时的视频录像及相应的谈话文字版内容，在视频录像中胡德凡对于拖欠陈冠玉借款一事一直没有否认，而是一直在与陈冠玉协商还款事宜，最后更是承诺每个月还款3000元直至还清为止。胡德凡在一审庭审时也亲口承认陈冠玉所提供的视频录像谈话文字版内容属实。再结合这几年来胡德凡已经累计向陈冠玉返还了78000元借款，以上足以证明胡德凡与陈冠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且胡德凡确实收到陈冠玉出借的170000元借款。（二）陈冠玉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有6000元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出借，这的确是借款支付的真实情况，是陈冠玉按照胡德凡调查取证申请打出银行流水后才发现回忆起来的，并不能据此否认胡德凡向陈冠玉借到170000元的事实。陈冠玉向胡德凡出借借款的时间是在2014年左右，距今6年的时间，存在一笔款项的支付方式记不清楚实属正常。同时这笔6000元的转账记录恰恰可以证明陈冠玉与胡德凡之间的借款是真实的，因为陈冠玉与胡德凡之间除了借贷关系，是没有其它的资金往来，这笔6000元的转账记录同时也能够证明胡德凡所述本案借款是陈冠玉投资广东童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安公司）的款项说法是虚假的，不真实的。二、胡德凡抗辩称没有收到陈冠玉出借的款项的说法是虚假的，不真实的。（一）胡德凡称是在陈冠玉胁迫之下写的借条，但却又未报警处理。在一审庭审时又改变说法，称是自己出于同情心写的，前后陈述矛盾不合理，可以证明该说法是虚假的，不真实的。（二）胡德凡称涉案的借款是陈冠玉投资童安公司的款项，还写了调查取证申请，要求陈冠玉提供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的银行流水并称其中必有陈冠玉转账给童安公司的记录。结果陈冠玉按照胡德凡的要求打出相关银行流水却并没有所谓的转账给童安公司的记录，反而是有一笔6000元转账给胡德凡的记录。同时胡德凡在一审时也承认，其提交的所谓童安公司投资合同上面的所有字迹都是其自己写的，并非是陈冠玉写的，可见所谓的投资合同也是虚假的。综合来看涉案的款项是陈冠玉借款给胡德凡而并非所谓的投资童安公司。（三）胡德凡称还款的78000元是遭受陈冠玉胁迫之下，由其父母及妹妹代其还款给陈冠玉的。但在一审时胡德凡又承认最后一笔还款是2018年12月在陈冠玉妻子住院时，胡德凡前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黄埔东院带现金支付给陈冠玉的，显然没有遭受到所谓的胁迫。并且根据陈冠玉提供的视频录像，视频中胡德凡与陈冠玉协商剩余款项的还款事宜时也并没有遭受任何的暴力胁迫，胡德凡的前后陈述矛盾，足以证明胡德凡关于还款的78000元是遭受陈冠玉胁迫的说法是虚假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驳回陈冠玉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该条规定的适用存在一个前提条件，是需要“被告”对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胡德凡提出的三个抗辩说明：借条是被胁迫所签，借款实际是童安公司的投资款，还款是在被胁迫之下父母及妹妹替他还的，但根据本案的证据及一审庭审的陈述可以证明这三个抗辩说法都是虚假的，不合理的。综上所述，本案中虽然胡德凡抗辩否认借贷关系成立，否认收到借款，但结合本案查实的证据及庭审的陈述可以看出本案真实情况是胡德凡在2014年左右累计共向陈冠玉借款170000元，于2014年2月17日向陈冠玉手写出具了借条，在2014年至2019年期间共向陈冠玉偿还了78000元借款本金，于2019年3月17日跟陈冠玉协商剩余款项的还款事宜并定下每月还款3000元并手写了还款承诺书。陈冠玉与胡德凡都一直在履行涉案的借条，这个过程也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的，陈冠玉已经实际支付了出借款项，恳请二审法院能够从本案查实的证据出发，支持陈冠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德凡辩称：不同意陈冠玉的上诉意见，我坚信只有诚信才能立足于社会，不能因为在投资失败后，知道无法收回成本而不顾事实真相，把损失强加在我身上，诱导威胁我写《借条》，并且签写《借条》后多次上门威胁我和我的家人。我从来没有借过陈冠玉的钱，《借条》的形成过程是这样的：当时我在广州市历藏文化交流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历藏公司）上班，当业务员，公司有童安校车的投资项目，利润是年息24%，比较可观，陈冠玉在我的介绍下，对公司童安校车的项目回报认可，前后投资共170000元，后来历藏公司高层跑路，使所有投资者的投资无法收回，而陈冠玉认为是我介绍给他投资的，不顾事实真相，将投资失败嫁祸给我。陈冠玉是有童安校车项目投资的合同正本，有去做投资者损失登记的。陈冠玉承认在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是有投资历藏公司童安校车项目，历藏公司在2014年春节期间东窗事发，春节后投资者纷纷到历藏公司办公场所讨债，而《借条》是2014年2月17日写的，即陈冠玉在投资失败后到公司讨债期间。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陈冠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德凡向陈冠玉返还借款本金92000元；2、胡德凡向陈冠玉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以92000元为本金，按照6%每年利息自起诉之日2019年5月5日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德凡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2月17日，胡德凡出具《借条》，其中内容：“兹有胡德凡于二Ｏ一四年二月十二日借陈冠玉款项合计现金壹拾柒万元整小写￥170000元。”陈冠玉、胡德凡分别在“借款人”“收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手指模。2019年3月17日，胡德凡出具《承诺书》，其中内容：“因与陈冠玉的经济纠纷，现承诺三天内（2019年3月17日-2019年3月20日）归还人民币叁万元，以后每月20日归还陈冠玉叁仟元整。（还欠款总数为玖万贰仟元整）（￥92000元）（玖万贰仟元）”胡德凡在“承诺人”处签名。陈冠玉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2.《承诺书》，3.视频录像，拟证明胡德凡手写承诺书给陈冠玉，《承诺书》的原件被撕毁了，4.银行流水。对此，胡德凡的质证意见为：胡德凡确认上述《借条》《承诺书》都是其写的，但都是在陈冠玉威逼下写的。该视频中的人员是胡德凡，视频外有一个陈姓人士有用手指胡德凡、威逼胡德凡，所以在视频7分13秒左右，胡德凡做了一个用手指眼睛的动作，该陈姓人士的言语威逼是非常大的。对于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2014年1月11日陈冠玉向我转账了6000元款项，该记录在数额上与借款17万元不相符，交易摘要上未显示该款项为借款，该笔交易不能证明该6000元为借款，该证据显示2013年10月12日至2014年2月17日，陈冠玉并未向我支付过其所述的借款17万元，在交易习惯上，2014年1月11日的6000元数额尚且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4年2月17日的17万元款项就更不可能以现金方式交付，我方提交的《童安校车市场开发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收款收据》等证据已经证明陈冠玉所称的向我借款17万元实际上是向历藏公司或童安公司校车项目的投资款，该银行流水未显示陈冠玉与历藏公司或童安公司的交易记录，只能证明陈冠玉以他行或者以其他方式向历藏公司或童安公司支付投资款，而不能以此否定陈冠玉与历藏公司或童安公司合作关系，流水账号中“魏宗华”是童安公司的老总，其有转账利息给陈冠玉，该证据不能证明陈冠玉实际向我提供了借款、不能证明我向陈冠玉出具的借条已经生效。胡德凡提交以下证据：1.童安校车市场开发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收款收据（均为复印件），2.工商登记资料（历藏公司、童安公司、广州中联拍卖有限公司）、缴费历史明细表，3.报警回执，4.民事裁定书、刑事裁定书。对此，陈冠玉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经营合同书上面的字迹全部不是陈冠玉写的，陈冠玉没有见过该上述材料，刚刚胡德凡自己陈述上面的字是其写的，因此陈冠玉对该上述材料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法院认定，我方无法判断，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仅能证明胡德凡在童安公司工作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当初陈冠玉、胡德凡双方的确有到黄花岗派出所做笔录，笔录中有陈述双方的借贷关系，对证据4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认定，关联性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是胡德凡向陈冠玉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涉案历藏或童安公司无关，对民事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一方面该两份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另一方面根据两份民事裁定书内容，童安公司的投资方式是投资人打钱到童安公司账户，但本案中根据陈冠玉提供的银行流水，陈冠玉没有向童安公司转账投资款。一审法院根据陈冠玉的申请调取了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黄花岗派出所2019年3月22日对陈冠玉、胡德凡所作的询问笔录，并将上述材料出示给陈冠玉、胡德凡。其中陈冠玉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在2019年3月22日早上11点左右我和欠我钱的老乡约好到他家里商量还我的欠款问题，因我们在他家里谈不拢而争吵起来对方就打电话报警……胡德凡在2014年2月向我借了17万元人民币，已经还了我7.8万，现在还欠我9.2万。……”胡德凡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2年的时候我当时在历藏文化有限公司上班，做业务员，童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是该公司的子公司，当时一名叫陈冠玉的男子跟童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陈冠玉当时给了大约17万人民币，钱也打入了公司账户，现在由于我们公司倒闭了，陈冠玉觉得我是当时的经办人，所以一直来我家骚扰我，向我追债……希望他可以走法律途径解决此事，毕竟他投资所给的钱是给到我当时所在公司的账户，并无经我手……”陈冠玉对调取笔录的意见为：三性无异议，认为该笔录证明陈冠玉并未向胡德凡实施任何暴力行为，也没有任何胁迫行为。胡德凡对调取笔录的意见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称该笔录只是陈冠玉的一面之词，对陈冠玉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定，不能证明陈冠玉实际向胡德凡提供了借款，不能证明胡德凡向陈冠玉出具的借条已经生效。一审诉讼中，胡德凡申请调取陈冠玉去经侦大队的报案登记记录，称其在2014年春节后与陈冠玉一起到经侦大队报案，经侦大队有相关记录。对此，陈冠玉确认曾与胡德凡在2014年春节后一起去经侦大队报案，报案是针对童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款项数额记不清是20万元还是17.5万元了，该笔款项一直未追回来，但那笔钱与胡德凡向陈冠玉借款的17万元是不同款项，报案后陈冠玉有无提交材料就忘了，但是一直没有处理结果，判决书也没有给陈冠玉，当时有很多街坊都有购买童安公司产品，大家到现在都没有拿回来钱，所以陈冠玉没有继续关注该事件。关于款项的交付情况。在2019年6月27日的庭审中，陈冠玉称是将现金交付给胡德凡，时间为2014年2月12日，交付地点忘了，现金来源于陈冠玉与其妻子陈秋红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广州市越秀区记玲食品店”的经营资金；后在2019年10月10日的询问中，陈冠玉称借款交付是在2014年左右，分多次累计达到17万元，具体支付时，有时候陈冠玉妻子在场，有时候也记不清楚有谁在场，2014年1月11日陈冠玉转账给胡德凡的6000元属于借款，并表示对于涉案款项17万元中是否有6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于2014年1月11日支付给胡德凡，记不清楚，但应该是，因为陈冠玉与胡德凡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之所以在上次庭审时称款项是现金支付，是因为借款时间距今已差不多6年，有部分细节记得不清楚，但可以确定是基本上是现金支付，所以借条上写借款是现金，是当时借条是胡德凡向陈冠玉出具的，也由于绝大部分的出借款项都是现金，陈冠玉也就没有留意该问题，陈冠玉作为非法律方面的普通人，觉得只要金额写对，有胡德凡签名确认，就可以了。关于还款情况。陈冠玉主张胡德凡在2014年还了两笔，一笔2万元，一笔3万元，在2015年还了2笔，一笔1万元，一笔8000元，在2016年还了两笔，一笔5000元，一笔3000元，在2018年12月还了2000元，共计还了7.8万元，胡德凡都是通过现金还款，陈冠玉有写收条给胡德凡，最后一笔2018年12月的还款，是在广州市黄埔区中山一院东院胡德凡向陈冠玉支付，因为当时陈冠玉老婆在该医院住院。胡德凡辩称其父亲及妹妹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一共给了陈冠玉7.8万元，胡德凡没有给陈冠玉，都是在陈冠玉威逼下给的，陈冠玉投资失误逼着胡德凡承认该笔借款，具体给钱的时间点胡德凡不记得。另，胡德凡称陈冠玉逼其写承诺书及借条，但并未报警，当时陈冠玉投资17万元的损失，是因为胡德凡作为业务员介绍陈冠玉去投资，导致陈冠玉的损失，胡德凡心里难受，且当时知道该公司倒闭后胡德凡心里也很慌张，在陈冠玉的诱导下胡德凡出于同情心写下借条，而不是胡德凡借他钱，因为诚信是比钱更重要的，钱用完了可以赚回来，一个人没有诚信不能立足于社会，人在做天在看，款项是否胡德凡借的，陈冠玉很清楚。至于为何要还款给陈冠玉，胡德凡称是因为其写了借条，陈冠玉经常拿着借条去胡德凡处勒索，胡德凡父母年龄大了，也不清楚款项情况，胡德凡父母、妹妹就给了陈冠玉7.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交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争议焦点和审查重点在于涉案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陈冠玉主张出借17万元给胡德凡，提交《借条》等为证，胡德凡否认，辩称该款项系陈冠玉投资胡德凡作为业务员经办的公司项目，后因投资失利逼迫胡德凡写下《借条》《承诺书》，为此提交童安校车市场开发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收款收据、工商登记资料（历藏公司、童安公司、广州中联拍卖有限公司）、缴费历史明细表、报警回执、民事裁定书、刑事裁定书。陈冠玉亦确认曾与胡德凡在2014年春节后一起去公安部门报案，报案是针对童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表示款项数额记不清是20万元还是17.5万元了，该笔款项一直未追回来，那笔钱与胡德凡向陈冠玉借款的17万元是不同款项。关于款项的交付情况，在2019年6月27日的庭审中，陈冠玉称其是将现金交付给胡德凡，时间为2014年2月12日，后在2019年10月10日的询问中，陈冠玉又称借款交付是在2014年左右，分多次累计达到17万元，2014年1月11日陈冠玉转账给胡德凡的6000元属于借款，并表示对于涉案款项17万元中是否有6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于2014年1月11日支付给胡德凡，记不清楚，但应该是。陈冠玉关于款项支付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无法说明交付地点等情况，可信度较低，又陈冠玉未能提供款项支付的相关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陈冠玉主张胡德凡返还尚欠借款本金9.2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理据欠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胡德凡申请调取陈冠玉去经侦大队的报案登记记录，称其在2014年春节后与陈冠玉一起到经侦大队报案，经侦大队有相关记录。本案中，陈冠玉确认曾与胡德凡在2014年春节后一起去经侦大队报案，报案是针对童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表示那笔钱与胡德凡向陈冠玉借款的17万元是不同款项。结合案件事实，因陈冠玉亦确认报案登记一事，调取报案登记记录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对胡德凡的此申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陈冠玉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3元，由陈冠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陈冠玉确认有投资童安公司，也确认与胡德凡一起去报警，但称与本案借款是两回事，投资童安公司的金额与胡德凡借条出具金额不一致，是现金投资，具体数目在20万左右；称与胡德凡是同学关系，关系很好，胡德凡找到他说能赚钱，他才投资，本案借款除6000元转账外均是现金支付，其资金来源于妻子经营的粮油店；其与妻子共同经营粮油店，没有其他收入，当时两个子女都在读书。胡德凡则称当时其在历藏公司、每个月两三千元工资，父母有退休金，妻子做保洁每月有两三千收入，有一个孩子读初中，不需要借钱，也没有向陈冠玉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冠玉与胡德凡之间是否存在17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陈冠玉仅凭《借条》《承诺书》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胡德凡抗辩借贷并非真实发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述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案涉借款金额17万元，对于当事人双方的家庭状况和收入而言，均不是小数目，却未有任何交接的凭证，而关于款项交付，陈冠玉先是称在借条出具前几日现金一次性交付，后又称是2014年左右分次交付，包括转账6000元，前后陈述不一，均未举证证实；其次，陈冠玉与妻子共同经营粮油店，自认没有其他收入，其称资金亦来源于粮油店，而其主张出借给胡德凡17万元，亦自认投资童安公司18万元左右，合计35万元左右的现金，仅以粮油店的收入作为资金来源，且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粮油店的收益情况，不足以采信；第三，陈冠玉自认借条出具前有投资童安公司，亦确认是胡德凡介绍其投资，二人是关系较好的同学关系，双方均确认有一同去报警，陈冠玉之后亦未就非法集资一事再主张权利，结合双方陈述和举证，胡德凡称该借条系因其介绍陈冠玉投资导致其亏损，其自愿承责而出具，可以合理采信，亦符合公序良俗。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陈冠玉主张双方存在17万元的借贷关系，举证并不充分，胡德凡抗辩借贷并未真实发生，有一定的可能性，一审综合案情驳回陈冠玉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冠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元，由上诉人陈冠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