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01行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兵，性别××年××月××日生，××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上海路152号。 法定代表人赵耀，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杰，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陶若晨，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兵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市场监管举报投诉处理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1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6日，周兵向鼓楼区市场监管局邮举报信，举报：2015年10月22日其在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下关分公司（以下简称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购买的120件“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为不合格产品，要求对被举报人销售不合格产品的行为进行查处，没收非法所得及所有不合格产品“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并对举报人进行奖励。周兵还提交了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区法院）（2018）苏0104民初6776号民事判决书、购买发票、三张照片及一件“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的检验报告。鼓楼区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12月18日收到举报材料，并进行案件来源登记。 2018年12月19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对位于热河路50号的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检查现场未发现举报涉及的“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当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还向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直接送达了《询问通知书》，通知其携带销售“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记录、营业执照等材料，到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处接受询问、协助调查。2018年12月21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向苏果超市发出案件协助调查函。 2018年12月26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对周兵举报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销售不合格“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予以立案，当日通知周兵对其举报已决定立案调查，调查处理结果将依法予以告知。 同时，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对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谢芳进行调查询问。谢芳提交了苏果超市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附2015年“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销售明细，反映：2015年底，因供应商要求，该司已停止销售“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2015年共销售550件。此后，鼓楼区市场监管局还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4月22日对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代理人进行调查询问。其反映2015年以来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销售的“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除2015年9月24日和2015年10月7日销售的2件未涉及诉讼外，其余销售均涉及民事诉讼，并具体说明2015年以来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销售的“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涉及到的多起民事诉讼及履行判决情况。其中，（2018）苏0104民初6776号民事判决涉及的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2015年10月22日销售的120件“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未收到周兵退货。 期间，鼓楼区市场监管局曾于2019年1月7日再次向苏果超市发送案件协助调查函。2019年3月18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还分别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区法院）和秦淮区法院发出案件协助调查函，请求协查相关民事判决中原、被告履行判决情况。 本案因案情特别复杂，且需等待协查单位答复，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分别于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23日两次办理延期，案件延期办理时间至2019年5月24日。2019年5月17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经案件审理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鼓市监罚[2018]27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销售的550件“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中，共有548件因产品销售责任纠纷涉及民事诉讼，其中2015年10月12日销售的100件和2015年11月3日销售的60件“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为鼓市监罚字[2017]072号行政处罚案件的涉案产品；其他388件“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包含本案举报的120件）涉及8份民事判决书，经法院判决后，388件“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中，172件（法院判决退回171件）在民事案件一审原告处，216件退回厂家已销毁，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无违法所得。鼓楼区市场监管局裁量案件情节，决定对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销售388件不合格“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不予行政处罚。 2019年5月27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向周兵作出《关于举报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下关分公司销售不合格“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的回复》，告知周兵对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销售388件不合格“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不予行政处罚，并告知本案无罚没款，无举报奖励。 另查明，周兵与苏果超市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秦淮区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苏0104民初677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周兵于2015年10月22日在苏果超市购买了120件“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判决苏果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兵购货款45480元；周兵同时向苏果超市退回所购的119条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如周兵届时不能足数退回，则按实际购买价格折抵应退货款。该判决已生效。周兵称其本次举报所渉的120件“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与（2018）苏0104民初6776号案件所渉被子是同一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流通领域商品质量进行监督管理，依法查处商品质量违法行为。对周兵投诉苏果超市销售不合格产品，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具有进行调查和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 《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要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的材料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并决定是否立案；特殊情况下，可以延长至十五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办案人员应当及时进行调查，收集、调取证据，并可以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检查。本案中，鼓楼区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12月18日收到举报信并进行案件来源登记，于2018年12月26日决定立案并通知周兵。鼓楼区市场监管局提交的证据反映，其对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对超市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询问，通知苏果超市协助调查，收到了苏果超市提交的相关说明材料；鼓楼区市场监管局还向鼓楼区法院、秦淮区法院发送案件协助调查函，请求协查相关民事判决的履行判决情况。周兵既未向苏果超市足数退回涉案120件被子，本次举报也未提供相应产品。鼓楼区市场监管局根据周兵举报对苏果超市下关分公司销售“成宏羽丝绒蚕丝春秋被”情况已进行充分调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在其能够查明的范围内，有权根据调查情况及相关判决文书查明事实，结合具体案件情节进行裁量。鼓楼区市场监管局经案件审理委员会讨论最终作出相应决定，并在案件办结后，向周兵作出回复，告知对其举报事项的办理情况及理由。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已经履行相应法定职责，其回复具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亦无不当。周兵要求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对被举报人作出行政处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案件处理过程中听证、公告和鉴定等时间不计入前款所指的案件办理期限。”本案中，鼓楼区市场监管局立案后即开展调查，因周兵举报所渉标的去向不明，举报事项涉及多起诉讼，为全面调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先后向鼓楼区法院、秦淮区法院发出了案件协助调查函，并根据规定，分别于2019年3月25日和2019年4月23日办理了延期手续，两次延期办理程序均符合上述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兵负担。 上诉人周兵上诉称，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间内对被举报人作出处罚，其行为明显违法。本案涉案的行政处罚并不复杂，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加以证实，被上诉人以案情复杂为由予以延期，明显为了袒护不法商家。涉案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也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加以证实，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准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鼓楼区市场监管局辩称，上诉人举报所涉及的产品系由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过程中进行检验并且要求退还的产品，本案涉及的产品与上诉人前期举报的产品还存在混同等情况。被上诉人接到上诉人举报后，依法进行立案、调查，并请鼓楼区法院等国家机关协助调查，因为事实复杂，故经过2次延期，延期的程序符合法规的规定。经被上诉人案件审理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举报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符合法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保护的应当是其受法律保护的自身合法权益。只有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的影响时，方可作为行政诉讼的原告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举报，要求查处被举报人销售不合格产品的行为，上诉人的请求限于要求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而并未主张作为消费者有相关权益受损。根据民事判决的情况看，上诉人所举报的不合格产品已在民事诉讼中予以处理，上诉人如果存在消费者权益受损，也已经在民事案件中解决。在民事判决生效之后，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提出举报，显然也并非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另外，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对被举报人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上诉人在二审中亦承认被上诉人是否作出处罚决定对其个人无影响。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举报，仅是基于公共利益、公民的监督权要求行政机关履行查处职责，被上诉人对此如何查处以及查处结果，与上诉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对其举报事项的处理行为，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综上，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致裁判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10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周兵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郝莉坤 审 判 员 黄 飞 审 判 员 周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代 雪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