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0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百代世家（宁波）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鄞州区中河街道宋诏桥村。 法定代表人：卢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伟，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薇薇，女，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红兵，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百代世家（宁波）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薇薇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付定作价款164796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关于顾薇薇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及如何结算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订货单及家具图纸（一套），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现百代公司已经按照顾薇薇要求完成家具定作、送货及安装义务，顾薇薇并已接受，顾薇薇应按约承担付款义务。订货单所涉的材质主要为实木免漆生态板及樱桃木复合板，订货单按照平方、套、米为单位约定单价，虽然订货单中规格、尺寸与实际安装的有一定差异，但计价方式是明确的，不影响双方合同价款的结算。一审期间，法院组织双方对涉案现场家具规格、尺寸进行核对，完全可以据此对合同价款进行结算，但一审以订货单虽确定了总价，但实际履行中家具项目、材质、规格、尺寸均发生了较大变化，顾薇薇虽已接受百代公司的履行，但双方并未组织验收并进行最终结算为由驳回了百代公司诉请。二、关于顾薇薇已支付50%预付款问题。定作合同的当事人为涉案双方，但一审中顾薇薇甚至否认与百代公司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更不可能向百代公司支付50%的预付款。顾薇薇提供的2017年8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本身内容不明确，虽然订货单约定首付金额为50%，其余货款在安装好当天付清，但在顾薇薇未付款的情况下，百代公司也安排了送货、安装。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前的款项支付能够指向案外人胡加银，能够与顾薇薇对订货单的错误认识以及顾薇薇向胡加银支付装修工程款的事实相印证，按照定制家具的一般交易惯例并结合合同约定有理由相信百代公司应在已收到50%货款的情况下开始送货、安装”，该理由明显没有客观事实依据，如果顾薇薇支付给胡加银的工程款中包含涉案合同价款的50%，那其应提交与胡家银的装修合同，但一审并未要求顾薇薇提交也未追加胡家银为第三人，明显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三、关于客卧衣柜价款8619元是否包含在订货单的问题。顾薇薇在一审中称将装修工程承包给案外人胡家银，与百代公司并无定作合同关系，顾薇薇就客卧衣柜价款单独通过微信向百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款项的事实本身即可说明客卧衣柜的价款8619元不包含在订货单的总价款。一审以客卧衣柜是否为增加项不能确定，无法已经按照订货单的约定，对家具价款进行结算为由驳回顾薇薇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 顾薇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百代公司买卖合同主体应该是装修公司胡加银与百代公司。图纸是装修公司提供；前期百分之五十货款是装修公司支付；顾薇薇超额向装修公司支付了装修款；后期木饰款百代公司明确表示由其与装修公司胡加银自行结算，与顾薇薇无涉；顾薇薇向百代公司购买的柜子、五金件均单独结算，且已付清；顾薇薇在百代公司提供的空白订单上签名实系对装修公司订购的木饰材质进行确认，符合装修市场惯例，并非顾薇薇向百代公司购买。二、假如认定顾薇薇是向百代公司购买木饰，那么实际安装的规格、尺寸、型号等均与百代公司提供的清单不同，供货数量也不足，应对实际使用情况进行确定并对价格进行评估后才可确定。 百代公司以未支付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薇薇立即支付货款164796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5日，百代公司向顾薇薇提供订货单两份，百代公司为顾薇薇装修的翡丽滨江1401室提供木质家具，订货单第1-4页载明了家具名称、规格、材质、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第4页载明总价款为164796元，家具使用的主要材质为樱桃木复合板、实木免漆生态板等，第5页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先付50%的货款，其余货款在货物安装好当天付清。订购单第5页“客户须知”载明，本订单一经双方确认，原则上不得更改，购买方如有变动所产生的费用需自行承担；本订单订货期以交款日为准，本订货单与订货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经涂改的订货单无效；本订货单为一式两份；等。顾薇薇在其中一份订货单签字后将该份订货单交给百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伟，百代公司事后自行在该订货单第5页手写如下内容：付款方式为现金，首付金额82398元，余额82398元，送货日期2017年10月5日。百代公司将另一份由卢伟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且第5页没有手写内容的订货单交给顾薇薇。上述订货单出具后，百代公司另行出具了一套家具图纸，图纸所示家具尺寸与订货单所载尺寸不一致。百代公司此后还向顾薇薇出具了一份订货单，载明客卧衣柜规格尺寸、材质及价款等内容，价款计8619元。合同履行期间，百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伟与顾薇薇通过微信对家具定作情况进行了沟通，2017年7月，双方对家具部分材质变更进行了沟通；8月20日，顾薇薇问“胡总的款子，跟你协商好了吧”，卢伟回复“款子啊他是跟我说过，本来是这个星期，这个星期又没打”，以及卢伟讲到“那个款子你不用帮我再催了”、“这个我自己会跟他讲的”等内容；8月22日，百代公司确认9月初开始安装。百代公司于2017年10月5日开始送货，于同年11月底完成安装。顾薇薇于2017年11月13日向卢伟支付了客卧衣柜价款8619元，还支付了家具的五金件价款10112元。 一审审理期间，该院通知百代公司、顾薇薇对已安装的木质家具进行了核对，双方确认绝大部分家具的规格尺寸均发生了变更，部分项目发生了变更，另百代公司根据顾薇薇要求将订货单确认的“樱桃木复合”材质进行了变更。因顾薇薇对已安装完成的家具实际使用的材质、实际安装面积、价款均有异议，该院准许百代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并决定对涉案木质家具实际使用的材质、材质变更后实际交付家具的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后因百代公司未预交鉴定费，该鉴定未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订货单的主要内容是百代公司根据顾薇薇要求确定木质家具的项目、规格、材质等，为顾薇薇提供成品定制家具，并负责送货、安装，故订货单的性质应为定作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百代公司、顾薇薇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如双方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合同价款如何结算，顾薇薇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百代公司、顾薇薇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的问题，双方的主要依据均系实际签订于2017年5月25日的订货单。从该份订货单的内容看，载明了定作家具的规格、材质、数量、单价、总价等内容，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先付50%的货款，其余货款在货物安装好当天付清，虽然顾薇薇签字时订货单上的首付金额、余额、送货日期等内容均为空白，但该订货单已经具备了合同的基本要素，且现有证据证明百代公司已经履行了家具定作、送货及安装义务，顾薇薇也已经接受了百代公司的履行，故该院认定百代公司、顾薇薇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顾薇薇认为其将房屋装修工程全部发包给案外人胡加银完成，订货单仅用作确认家具的定作要求，并非与百代公司签合同，且顾薇薇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胡加银，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百代公司与案外人胡加银签订过合同，基于顾薇薇在订货单上签字确认，订货单实质上具有定作合同的性质，顾薇薇主张其与百代公司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涉案合同价款如何结算，顾薇薇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该院认定如下：首先，订货单虽然确定了总价，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家具项目、材质、规格、尺寸等均发生了较大变化，顾薇薇虽已接受百代公司的履行，但双方并未组织验收并进行最终结算，故百代公司主张按订货单约定的价款支付缺乏依据。其次，订货单约定合同签订后先付50%的货款，订货期以交款日为准，结合履行期间百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伟与顾薇薇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2017年8月20日，顾薇薇问“胡总的款子，跟你协商好了吧”，卢伟回复“款子啊他是跟我说过，本来是这个星期，这个星期又没打”，以及卢伟讲到“那个款子你不用帮我再催了”、“这个我自己会跟他讲的”，上述内容发生在家具送货前，虽然涉案合同关系不能指向百代公司与案外人胡加银之间，但送货前的款项支付能够指向案外人胡加银，能够与顾薇薇对订货单的错误认识以及顾薇薇向胡加银支付装修工程款的事实相印证，按照定制家具的一般交易惯例并结合合同约定有理由相信百代公司应在已收到50%货款的情况下开始送货、安装。最后，百代公司完成送货、安装后，合同价款的结算问题，该院在审理期间组织双方对已安装的家具进行复核，从复核情况看实际履行内容与订货单内容存在较大差异，家具的材质、规格、尺寸均有变更，项目也与订货单存在较大程度不一致，包括百代公司认为在订货单之外另行增加的客卧衣柜项目，从订货单内容看原本就有该项目存在，是否为增加项亦不能确定，已经无法按照订货单的约定对家具价款进行结算，百代公司又放弃了对家具材质、价款的司法鉴定，导致百代公司主张付款缺乏依据。综上认定，该院认为百代公司要求顾薇薇承担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对百代公司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百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6元，一审财产保全费1344元，合计诉讼费4940元，由百代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百代公司诉请顾薇薇支付家具货款164796元，并提供了订货单。顾薇薇称装修工程已经承包给案外人胡家银并已支付了装修款，订货单对应货款已包含在了装修款之中，前期50%的定金是由装修公司支付，货款也是由百代公司与装修公司进行结算，双方各执一词。本院审查认为：一、涉案订货单载明货款金额为164796元，但实际交付货物与订货单载明货物内容差异较大，并不能直接以订货单约定价格来认定实际交付的货物价格。百代公司一审时虽申请对实际交付家具的价款进行鉴定，但因其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未进行。因此，实际交付的货物价值现难以确定；二、百代公司提交的订货单约定：“合同签订后先付50%的货款，其余货款在货物安装好当天付清”。在该条款前付款方式处手写：现金，下方写明：首付金额82398.00，余额82398.00。在下方空白处有涂改内容，依稀可见已付8……（或已付5……）字样。从订货单中约定内容看，合同签订当天需支付50%的货款，该约定亦符合一般常理。再结合顾薇薇与卢伟聊天内容：顾薇薇“胡总的款子，跟你协商好了吧”，卢伟“款子啊他是跟我说过，本来是这个星期，这个星期又没打”，“那个款子你不用帮我再催了”、“这个我自己会跟他讲的”。从上述订货单载明内容、“已付”内容涂改情况以及聊天记录看，涉案50%货款亦存在已经支付或者已经约定由胡家银支付货款的可能。综上，百代公司诉请顾薇薇支付家具货款164796元，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百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上诉人百代世家（宁波）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杜海平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沂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