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庆福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法定代表人：孔庆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力，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全，男，195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兴宇，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滁州市庆福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福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加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福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加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加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庆福机电公司与王加全2014年11月21日之前的账目已经结算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王加全举证的有孔某签名的笔记本便笺认定双方于2014年11月21日帐目结算清楚是错误的。虽然庆福机电公司的原代理人在原审二审中认可双方对2014年11月21日之前的帐目结算清楚,但原审二审代理人在不清楚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为了印证双方账目并未结算清楚，其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王加全对涉案笔记本便笺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而王加全庭后没有申请鉴定,庆福机电公司提出了鉴定申请,并提交了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拒绝了庆福机电公司的鉴定申请,主观臆测双方对2014年11月21日之前的帐目进行了结算,显然错误；2、如果双方已于2014年11月21日进行了结算,则质保金220400元也应在结算范围以内,这笔欠款不存在。如果该款项没有进行结算,则应该在结算时注明该款项的存在，但王加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已经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仍认定该笔款项没有结算错误；3、2014年11月21日,孔某签字只是确认发票已收,并不是确认双方进行了结算以及欠款164900元。无论王加全举证的便笺内容真实与否,从内容来看,“上结余款164900”在理解上是有歧义的,既可以理解为结算后欠款164900元,也可以理解为结算后多付了货款164900元。原审法院拒绝庆福机电公司的鉴定申请,无客观依据地对便笺内容进行有利于王加全解释,并以此为依据认定庆福机电公司欠王加全该笔款项错误；4、一审法院对部分退货价格认定错误。一审中,庆福机电公司举证了王加全2011年9月27日开具给庆福机电公司入帐的发票号为01420065的发票及货物清单。该发票及清单证明了所涉货物的价格,但王加全只对部分货物的价格认可(如退货清单明细表3中的第1项、第17项、第20项),而对另一部分货物价格却不认可(如退货清单明细表3中的第14项、第15项、第23项),而一审法院无视该发票及货物清单所载明的价格,按王加全自认价格认定退货金额错误；5、一审法院计算退货金额时遗漏了庆福机电公司2016年74号凭证中的退货款44400元和42810元,该两笔退货款分别发生于2015年12月31日和2014年元月23日,应予以纠正；6、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拒绝庆福机电公司对笔记本便笺的笔迹鉴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从而使得本案的事实无法查清。王加全辩称，1、2014年11月21日王加全将供货发票送至庆福机电公司，同一天双方对账目进行了结算，故在王加全的记账本上有庆福机电公司会计书写的“发票已收”和“上结余款”字样，“发票已收”是对货款进行确认，“上结余款”是对货款进行对账清算，只是庆福机电公司会计分别记载但未将两笔款合计，一审法院认定上结余款164900元并支持为王加全货款正确；2、庆福机电公司原代理人认可2014年11月21日为时间节点和王加全进行对账，且王加全提供的证据亦能证明对账的事实，现在庆福机电公司否认缺乏依据；3、庆福机电公司称质量保证金也在2014年11月21日一并结算错误，质量保证金在双方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是一直存在的，只有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才涉及返还；4、庆福机电公司称上结余款164900元为多支付的货款错误，该字样为庆福机电公司会计书写，若多支付货款，应由王加全出具条据或相关书证给庆福机电公司；5、庆福机电公司提供的2011年9月27日发票，因王加全不认可依此计算退货金额，一审法院按王加全自认金额判决正确；6、2016年74号凭证将2014年元月23日和2015年12月21日两笔款项重复计算在退货金额中，因2014年11月21日双方已经对账清算，故2014年元月23日的退货金额不能认定为退货。王加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庆福机电公司给付王加全货款1143002元，并自2017年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8585元（利息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庆福机电公司承担。一审查明事实：2006年9月19日，蒯文兵注册经营全椒县草庵乡华兴文兵铸造厂，该铸造厂为个体工商户。现该铸造厂已经于2015年4月25日注销。而王加全系上述铸造厂的实际经营者。现登记经营者蒯文兵明确表示其放弃该案的诉权及实体权利。自2009年左右，王加全就以华兴铸造厂的名义为庆福机电公司销售机油泵。2013年5月7日，韦娟以庆福机电公司的名义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货款（质量保证金220400元）。王加全提供的记账本上记载：“2014年11月21号，上结余款164900元。2014年11月21号，入账发票数303721.70元。发票已收孔某”。2015年2月25日和7月29日，汪玲在王加全提供的记账本上分别记载：入账发票号04153748、04153749，合计223879元；7月29日付增票三张，总计325477.76元，发票号04161183、04161184、04161182。2015年11月30日，汪玲又出具了一张收据，收据上载明：收到华兴铸造厂发票三张，合计金额为345346.95元（04169027、04169028、04169996）。同时王加全提供了票号为04161183、04161184、04161182、04169027、04169028、04169996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韦娟曾系庆福机电公司的出纳会计，孔某、汪玲曾系庆福机电公司会计。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1月24日，王加全共34次向庆福机电公司供货，且每次供货均有庆福机电公司出具的相应入库单为证。其中2016年8月29日的入库单上载明了QC380泵盖单价为1.99元/只、QC2105泵盖单价为3.85元/只、QC4A1泵体单价为5.89元/只、QC485泵体单价为5.66元/只。另根据王加全提供的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各型号货物的单价分别为：QC380泵体单价为6.57元/只、QC480泵体单价为5.66元/只、QC480增压泵体单价为7.25元/只、QC2105泵体单价为8.6元/只、QC490泵体单价为7.7元/只、QC480泵盖单价为3.62元/只，QC480增压泵盖单价为3.62元/只。另上述单价均是不含税价格。QC490泵盖单价庆福机电公司主张退货价为4.64元，王加全对此价格认可，故对王加全主张QC490泵盖货款可按此价格计算。再根据入库单上载明各型号货物的具体数目分别为：QC380泵体为6136只、QC480泵体为3947只、QC490泵盖为7206只、QC4A1泵体为8268只、QC485泵体为10321只、QC480增压泵体为7186只、QC2105泵体为8252只、QC490泵体为2319只、QC380泵盖为6599只、QC480泵盖为11162只、QC480增压泵盖为8205只、QC2105泵盖为9052只。依据上述单价和数量，计算出各型号货物具体价格分别为：QC380泵体为6136只×6.57元/只＝40313.52元、QC480泵体为3947只×5.66元/只＝22340.02元、QC490泵盖为7206只×4.64元/只＝33435.84元、QC4A1泵体为8268只×5.89元/只＝48698.52元、QC485泵体为10321只（不包括单号为002150号入库单数量）×5.66元/只＝58416.86元、QC480增压泵体为7186只×7.25元/只＝52098.5元、QC2105泵体为8252只×8.6元/只＝70967.2元、QC490泵体为2319只×7.7元/只＝17856.3元、QC380泵盖为6599只×1.99元/只＝13132.01元、QC480泵盖为11162只×3.62元/只＝40406.44元、QC480增压泵盖为8205只×3.62元/只＝29702.1元，QC2105泵盖为9052只×3.85元/只＝34850.2元。综上，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1月24日，王加全供货给庆福机电公司的货款应为462217.51元。一审另查明，在王加全、庆福机电公司双方供货结账过程中，庆福机电公司曾将货款汇至王加全妻子周维凤账户。庭审中，庆福机电公司提供收据、汇款单据回单等经王加全质证，王加全认可2015年收到庆福机电公司共11次支付货款637304元、王加全认可2016年收到庆福机电公司共10次支付货款432000元、王加全认可2017年收到庆福机电公司共4次银行汇款金额计35500元，其中王加全对2017年4次付款中的三笔29000元认可，对2017年2月24日汇款6500元王加全不予以认可，认为系庆福机电公司支付给其的模具款，而不是货款。本案在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期间，经询问，王加全、庆福机电公司双方委托代理人在庭审笔录中均明确表示本案货款的结算时间是2014年11月21日之后的货款，王加全、庆福机电公司2014年11月21日之前的货款已结清。一审再查明，本案发回重审后，在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至2016年期间庆福机电公司共计退回王加全的货物进行了核对，其中这期间的退货清单，庆福机电公司共计列明了五张统计表（表1、表2、表3、表4、表5），一审法院将庆福机电公司统计的五张统计表交王加全逐一核对（王加全针对庆福机电公司提交的五张统计表逐一列出顺序相同的五张反馈表）并组织双方质证，王加全对庆福机电公司提交的表5不予认可，王加全认为表5的货物其没有收到，表5的货物不是退给王加全的。对庆福机电公司提交的表1、表2、表3、表4经双方核对，双方对一致认可王加全核对后提交的表1、表2、表3、表4上的退货数量，双方对退货的价格存有异议，但双方一致认可无供货价格的可按发票不含税的价格计算退货金额（王加全、庆福机电公司各自提供的发票时间经双方核对时已记录在双方的表格中，王加全自认的价格及双方无异议的退货项目也记录在王加全的表格中）。其中入库单上载明QC485泵体单价为5.66元/只、QC2105泵盖单价为3.85元/只、QC4A1泵体单价为5.89元/只、QC380泵盖单价为1.99元/只。490泵盖退货单价庆福机电公司主张为4.64元/只王加全无异议、王加全提供QC2105泵体2015年发票单价为8.6元/只（庆福机电公司提供2014年11月21日发票单价为9.58元/只）、QC480泵体单价为5.66元/只双方无异议、王加全提供QC380泵体2015年11月25日发票单价为6.57元/只（庆福机电公司提供2015年2月8日发票单价为7.31元/只）、王加全提供QC480泵盖2015年11月25日发票单价为3.62元/只（庆福机电公司提供2015年2月8日发票单价为4.04元/只）、490泵盖退货单价为4.64元/只双方无异议、王加全提供QC480增压泵盖2015年7月22日发票单价为3.62元/只（庆福机电公司提供2014年11月21日发票单价为4.03元/只）、王加全提供QC480增压泵体2015年7月22日发票单价为7.25元/只（庆福机电公司提供2014年11月21日发票单价为8.06元/只）、王加全提供QC490泵体2015年7月22日发票单价为7.7元/只（庆福机电公司提供2014年11月21日发票单价为8.57元/只）、QC380增压泵体单价为9.44元/只双方无异议、6105皮带盘单价为42.86元/只双方无异议、12缸轴承王加全自认3.12元/只（庆福机电公司提供2011年9月27日发票单价为140.17元/只）、12缸轴承三角王加全自认3.22元/只（庆福机电公司提供2011年9月27日发票单价为136.75元/只）、12缸泵盖王加全自认17.57元/只（庆福机电公司提供2011年9月27日发票单价为22.91元/只）、12缸泵体王加全自认25.91元/只（庆福机电公司提供2011年9月27日发票单价为33.23元/只）、4JR3皮带盘数量双方无异议但价格双方均无依据、4110皮带盘数量双方无异议但价格双方均无依据、4JR3增压泵体单价为12.23元/只双方无异议、4110泵体单价为6.67元/只双方无异议、4112前轴承座单价为15.13元/只双方无异议、4112后轴承座单价为8.57元/只双方无异议、12缸支架王加全自认115.40元/只（庆福机电公司提供2011年9月27日发票单价为140.17元/只）、490齿轮室单价为53.33元/只双方无异议、490齿轮室盖单价为31.10元/只双方无异议、4112齿轮室盖单价为61.10元/只双方无异议、4112齿轮室单价为63.90元/只双方无异议、空调支架101单价为16.03元/只双方无异议、空调支架102单价为12.80元/只双方无异议、皮带盘数量29430公斤（单价为5.043元/公斤）双方无异议。由于以上退货，双方对退货的价格存有异议，但双方一致认可无供货价格的可按发票不含税的价格计算退货金额，现双方在各自提供不含税的发票的时间和价格又不一致，双方对退货的价格及时间又未作约定，故对王加全、庆福机电公司双方提供的不含税发票的价格不一致的，一审法院取平均值计算。此前有供货价格的，按供货价格计算退货，退货单注明退货单价的按退货单计算，退货单价双方均无依据的，不予计算，庆福机电公司单方提供2014年11月21日之前发票，王加全予以否认的，按王加全自认价格计算（王加全自认价格已备注在庆福机电公司核对表格中），具体理由在后文进行阐述。按以上查明的各项退货明细数量、单价或不含税的发票的平均值价格计算出退货明细表1、表2、表3、表4（各表按王加全、庆福机电公司双方认可数量的王加全反馈的表格计算）的退货额分别是：表1退货额为6179.50元、表2退货额为5079.21元、表3退货额为330230.99元、表4退货额为17318.75元，退货额合计为358808.45元（具体退货计算数额明细表见判决书后附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进行民事诉讼活动过程中，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由于本案系原一审判决后，庆福机电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经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发回重审，在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庆福机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认可本案王加全、庆福机电公司对2014年11月21日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现庆福机电公司在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原来认可事实的情况下又否认双方已对2014年11月21日之前的货款进行结算，且结合王加全提供的2014年11月21日孔某签名的结账证明内容来看，应能够印证王加全、庆福机电公司双方已于2014年11月21日对此前的账目进行了结算，故对庆福机电公司抗辩双方未对2014年11月21日此前的账目进行结算的理由不予采信。庆福机电公司欠付王加全的具体货款数额问题。1、2013年5月7日韦娟以庆福机电公司的名义向王加全出具了一张220400元质量保证金欠条。庆福机电公司抗辩该欠条上未盖公司印章，王加全应当向出具人韦娟主张权利，且该质量保证金系产品质量担保，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该欠条虽未加盖庆福机电公司印章，但经庭审查明韦娟原系庆福机电公司的出纳会计，王加全有理由相信韦娟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现王加全提供该欠条向庆福机电公司主张权利，庆福机电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过此款或产品有相关质量问题，且2014年11月21日之后，王加全、庆福机电公司双方业务关系仍然进行，质量保证金未退符合常理，现王加全与庆福机电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庆福机电公司对该220400元保证金应承担返还责任；2、关于庆福机电公司原会计孔某、汪玲出具的入账发票记账证明。孔某于2014年11月21日注明入账发票金额为303721.70元，且注明发票已收。汪玲于2015年2月25日、7月29日、11月30日分别注明入账发票金额为223879元、325477.76元、345346.95元，且分别备注了王加全每次提供的发票票号。王加全也提供了部分发票予以证实该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故对孔某、汪玲记载的发票金额总数为1198425.41元货款予以确认。至于庆福机电公司抗辩，王加全提供的发票上销方纳税人非其本人，对此王加全作了合理解释，同时根据发票票号予以比对，与汪玲出具给王加全记账证明上的票号均能一一对应，故对庆福机电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3、关于王加全主张的2014年11月21日结账欠货款164900元，王加全提供的证据内容为：“2014年11月21号，上结余款：164900元，2014年11月21号入账发票数303721.70元，发票已收孔某”，从王加全提供的证据来看，该证据系王加全、庆福机电公司对往来的账目及发票的记载，该记载内容也是从该页纸的第一行所写，此节证据共四行内容，所写的笔迹及笔墨颜色、记载时间一致，庆福机电公司认可孔某签名只是收到入账发票数303721.70元，但庆福机电公司亦认可双方2014年11月21日已对此前账目进行了结算，通过以上综合分析，孔某签名应是对上述证据记载三行内容的确认，而不是仅对收到发票一事的确认且双方账目确已结算，另王加全、庆福机电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王加全系供货方，庆福机电公司系付款方，条据的内容系‘上结余款：164900元’，按常理应是庆福机电公司欠王加全的结算货款，不可能系供货方的王加全欠庆福机电公司方的款项，否则有悖常理，故对王加全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4、关于庆福机电公司出具的入库单货款金额。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1月24日，王加全每次供货至庆福机电公司，庆福机电公司工作人员均出具相应的入库单予以记载名称及数量。对于入库单上注明了货品详细单价，或者发票上有记载货品明确单价的，予以支持。对于入库单上只有数量无对应单价货品的货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不予支持。另对于2015年12月15日空白纸上手写的一张单号为0002150#入库单由于无法核实书写的主体，对该张单据亦不予支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分析计算出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1月24日，王加全供货给庆福机电公司的货款应为462217.51元。综合上述四点，庆福机电公司共欠王加全货款数额为2045942.92元。王加全2015年收到庆福机电公司支付货款637304元、2016年收到庆福机电公司支付货款432000元、2017年收到庆福机电公司四次银行汇款金额计35500元，其中王加全对2017年2月24日庆福机电公司汇款6500元不予以认可，认为系庆福机电公司支付给其模具款，但王加全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汇款单上也反映不出此款系支付何款项，故对王加全否认庆福机电公司支付货款6500元不予支持，2015年、2016年、2017年三年庆福机电公司庆福机电公司合计支付王加全王加全货款1104804元。由于王加全、庆福机电公司双方对2014年11月21日之前的账目已结清，故对庆福机电公司提供的2013年和2014年支付给王加全的货款，不予认定。2015年至2016年庆福机电公司共计退货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对王加全、庆福机电公司提供计算退货的发票金额不一致的，从公平角度出发，酌定取平均值计算，通过对账及双方认可的退货数量、酌定的退货价款计算方式，退货款经计算合计为358808.45元，其中对庆福机电公司提供的退货统计表5，由于王加全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退货统计表5中的货物不是退给王加全，庆福机电公司在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对此不予认定，对退货统计表5的退货情况，庆福机电公司可在证据补强后另行主张相关权利。对王加全提供的核对退货统计表3中的13、14、15、16（13、12缸轴承盖，14、12缸轴承三角盖，15、12缸泵盖，16、12缸泵体）几项内容，王加全认为退货品名有误，庆福机电公司计价依据系2011年9月27日发票，王加全对此不予认可，在庆福机电公司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补强的情况下，按王加全自认退货价格计算退货价值。综上，扣除庆福机电公司已支付货款和退还给王加全的货款，现庆福机电公司实欠王加全货款为2045942.92元-1104804元-358808.45元=582330.47元，故对庆福机电公司抗辩货款已付清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王加全起诉要求庆福机电公司支付所欠货款自2017年2月24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请求，虽双方没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王加全按此时间点及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但因庆福机电公司一直未支付拖欠的货款，其长期占用该笔资金，给王加全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酌定庆福机电公司自王加全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滁州市庆福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加全货款582330.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82330.4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加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64元，由王加全负担8590元，由滁州市庆福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474元。本院二审期间，庆福机电公司提供2016年2月5日申请付款单二份及对应的发票两份、2016年2月29日记账凭证一份及工资表一份，证明直到2016年2月止，孔某还在庆福机电公司担任会计，并不是像王加全所说的孔某于2014年11月后就已经辞职。王加全质证认为，孔某是庆福机电公司的会计，其向王加全书写的材料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何时不在庆福机电公司从事会计，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孔某在庆福机电公司担任会计职务，该事实庆福机电公司并无异议，至于孔某何时离职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庆福机电公司提供王加全签名的欠条、收据各一张，证明一审法院漏算了两笔退货款，分别是44400元和42810元。王加全质证认为，2015年12月31日的收据下面备注有2014年元月23日退货款，该时间是2014年11月21日之前发生，不能再重复计算。本院认为，在二审审理中，经核对，王加全2014年元月23日出具的欠条（金额42810元）中，载明：“其中有1590……损失”，而庆福机电公司出具的2014年到2015年的74号会计凭证中记载：“2014年元月23日，退货金额44400元，退回材料收据一份”，相对应的则是2015年12月31日的收据（金额44400元），并无2014年元月23日的欠条，而44400元扣除1590的损失，则与42810元吻合，且二审审理中，庆福机电公司又未对上述两笔退货款为同一笔退货提出异议，故上述两笔退货款实际应为一笔款项，对于该笔退货款项，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以及是否应当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庆福机电公司提供编号为1420065增值税发票及所附货物清单各一张，证明该发票及清单证明了原审表3中所涉退货的价格，但是王加全只对部分货物的价格认可（如第1项、第17项），而对另一部分货物价格不认可（如第14项、第15项、第23项），一审法院无视该发票及货物清单所载明的价格，按王加全自认价格计算，并据以认定退货金额错误。王加全质证认为，发票时间是2011年，而相关退货是在2015年、2016年，庆福机电公司提供该发票不能证明退货价格，因为双方对退货价格没有约定。一审法院按照王加全自认价格计算正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载明的发生时间为2011年，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庆福机电公司提供鉴定申请书一份、其公司代理人周莉与一审承办法官电话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庆福机电公司在一审时申请对王加全提交的便笺笔迹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拒绝了其公司的申请。王加全质证认为，申请是庆福机电公司的权利，是否准许是法院的权力，一审未准许申请是综合考虑了案件事实和证据，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对于该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与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庆福机电公司申请证人孔某出庭作证，证言内容：其是庆福机电公司的会计，王加全提供的记账单上前三行字并非其书写，其只写了“发票已收，孔某”。其并未与供应商对过账，也并未对其书写的文字上面的第一、二行文字内容进行确认。王加全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内容不具有客观性，其对书写的内容是王家全签好后由其签字的还是到庆福机电公司王家全再写好的，前后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从便笺形式上看，四行内容的笔迹及笔墨的颜色高度一致，虽然证人陈述对“发票已收”进行确认，但是其签名是在所有四行内容的最后面，应当是对上面所有内容的确认。本院认为，孔某系庆福机电公司会计，其证言与庆福机电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孔某在作证陈述之后，核对笔录时，对其证言多处悔改并标注“时间太长，记不清了”，故对该证言的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庆福机电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加全货款，如果支付，数额如何确定；二、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对2014年11月21日之前庆福机电公司与王加全的账目是否清算以及是否“上结余款164900元”的问题。2014年11月21日，孔某任庆福机电公司会计职务，其在王加全的笔记本便签单的第四行中标注“发票已收”并签字署名，孔某虽对前面三行否认是其书写，但对是谁书写，是否是王加全书写，以及是否是在书写后签字表示“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因此孔某作为与庆福机电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言模糊不清。另外，庆福机电公司在一审中虽申请对该四行字是否是孔某书写申请笔迹鉴定，但不论鉴定结果为何，也并不能直接证明孔某在签字时并未对上述三行文字进行确认，庆福机电公司仍然无法推翻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故一审未准许该笔迹鉴定申请并不影响案件事实认定。二审中，庆福机电公司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孔某作为庆福机电公司的会计，其对其签字行为应作完全认识，该单据中前四行（包括孔某标注及签字）日期一致、笔墨相同，前后具有连贯性，而孔某证言亦无法合理解释，故庆福机电公司应当承担举证无法形成证据链条，无法推翻现有证据的证明效力的后果。加之，庆福机电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在原二审中认可双方在2014年11月21日之前的账目已经结算，故综合以上几点，一审认定2014年11月21日结算后，庆福机电公司尚欠王加全164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庆福机电公司称若双方已于2014年11月21日结算,则质保金220400元也应在结算范围内,该欠款并不存在的上诉理由，因双方交易直至2017年仍在存续，而庆福机电公司又未提供双方已经就该质保金进行结算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退货金额的问题。庆福机电公司称一审法院漏算了两笔退货款，即44400元和42810元的上诉理由，经二审查明，该两笔退货款应为同一笔款项，该退货应为2014年元月23日发生，因庆福机电公司已经认可双方2014年11月21日之前的账目已经结清，而该笔退货又发生于结算之前，故一审未统计该笔退货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庆福机电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庆福机电公司称一审法院未准许其笔迹鉴定的申请，故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因是否准许鉴定并非程序违法的情形，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庆福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3元，由上诉人滁州市庆福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倩书记员姚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