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海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经济开发区创业大道。法定代表人：覃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良，长沙市芙蓉区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宝森，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中制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湖南环保工业园新兴路109号。法定代表人：胡桂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向阳，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木本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经济开发区新安路109号三楼。法定代表人：李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喜，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先喜，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海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新中制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公司）、被上诉人湖南木本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本丰公司）、被上诉人李先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海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释明错误，本案法定事实只存在一个法律关系，即使存在两个事实行为，但已转化为一个法律关系，应在作为一个案件处理，一审法院以借款本金550万元和逾期利息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符合合并审理的法律规定为由，驳回海通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海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各方质证，应予以采纳和认定，一审法院只采纳了《合作协议》、《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以及《授权委托书》系认定、采纳证据错误；三、一审法院以海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因新中公司和李先喜的原因致使合同至今无法履行，不予支持海通公司的违约金错误。新中公司辩称，一、海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涉及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当事人不同，亦不是基于同一事实，不能合并审理，一审判决认定海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民间借贷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不符合合并审理的法律规定，不宜一并处理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新中公司与海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李先喜与海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均为无效合同，新中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海通公司要求新中公司承担240万元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新中公司虽委托李先喜处理案涉项目的全部工作，但委托书并未包含委托借款的内容，海通公司与李先喜之间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与委托事项无关，海通公司要求新中公司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通公司的上诉。木本丰公司与李先喜辩称，借款合同是李先喜签订的，木本丰公司承担担保，借款转账系转到李先喜个人账户，案涉借款为李先喜个人借款。同时，借款合同没有注明贷款意图是从事案涉项目，李先喜与海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案涉项目无关，借款应由李先喜偿还。海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协议》及《借款及担保合同》；2、新中公司退还海通公司借款本金550万元及逾期利息2181300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后段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新中公司和李先喜支付海通公司违约金240万元；4、木本丰公司和李先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中公司、木本丰公司、李先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李先喜（甲方）与新中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鉴于乙方拥有长国用（2008）第03034号，位于雨花区，地号为0110021017号的工业用地26510平方米，以及乙方已经于2015年11月17日获得了《长沙市工业地产建设项目确认书》。长沙市人民政府同意乙方将上述土地进行第二次开发建设，项目名称为“湖南新中制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工业地产项目”。合作方经协商一致，就共同开发地产项目，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以期共同执行；2、乙方提供上述证号的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物、基础设施等作为出资；甲方提供本项目开发、建设、经营、管理、销售等全部环节所需的资金；甲方以投入资金中的1000万元向新中公司注资，进行增资扩股，由甲方及乙方股东等另行签订增资扩股的相关协议，并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其有权签订本协议及增资扩股协议的相关文件。甲方注入1000万元资本金后，新中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1500万元，甲方占20%的股权。甲方将通过新设公司持有新中公司的股份，具体手续办理由乙方予以配合；3、因乙方提供开发的土地使用权证，目前抵押在华夏银行长沙分行，抵押贷款额700万元，甲方应该在项目动工前代乙方归还该项700万元贷款以取回土地使用权证；甲方代乙方垫付的用于归还华夏银行贷款的700万元，乙方在项目完工后向银行申请贷款用以归还甲方；4、甲方对本项目开发、建设、经营、管理、销售的全部环节享有独立管理权，甲方筹集的资金及向乙方增资扩股的注册资本金均仅用于本项目使用，由双方建立与乙方原有经营业务相独立的财务系统进行管理、使用与核算；5、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出具《任命书》，任命李先喜为新中公司总经理，负责本项目的开发、建设、运营、管理的全部工作，该任命在本协议履行完毕及本项目开发建设销售完毕至各方对建设成果分割完毕前不得撤销。并由乙方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先喜代表新中公司对外签订项目开发相关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书，但李先喜以乙方名义对外签订的所有文件必须由乙方备案登记。同日，新中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新中公司授权李先喜全权处理与新中公司工业地产项目有关的全部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签署与本项目有关的所有合同、备忘录、补充协议等法律文书；签署、签收或向主管部门递交相关资料等。委托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至2026年5月18日。2016年6月28日，海通公司（乙方）与李先喜（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鉴于甲方已与新中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了新中公司工业地产项目《合作协议》，并取得了新中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达成以下协议；2、工程名称为：湖南新中制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工业地产项目，本工程为新中公司工业地产项目整体，建筑面积约6万平方米；开工日期暂定2016年9月30日（以本项目具备开工条件后施工许可证注明的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540天；3、甲方向乙方借款500万元，由木本丰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本协议签署及担保书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500万元付至甲方账户。借款分两次偿还，在本协议签署后9个月内偿还200万元至乙方，剩余300万元一年内全部偿还至乙方。如甲方到期按约定偿还借款，则借款利率按5.4%的年利息标准计息，如甲方到期超过两个月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则甲方承担从借款之日起借款利率4倍的标准计息；4、本工程项目保证金500万元，自借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正式以新中公司名义与乙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合同内容按照本协议约定执行）时，乙方交纳保证金100万元至新中公司账户，剩余保证金400万元在乙方进场施工时交纳。甲方承诺乙方在9月30日前进场施工，否则，每逾期进场一天，甲方按日万分之五付给乙方保证金利息。如超过三个月仍不能进行施工，则甲方无条件退还全部合同履约保证金并偿还全部借款，且不影响双方正式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履行；5、乙方与新中公司签订正式的建设施工合同时，以本合同为框架协议，正式合同签订后，以正式合同为准。在签订本合同后，如因甲方原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或未能及时签订正式合同，则由甲方承担本合同上述条款的相关内容外，且还须另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甲方赔偿乙方违约金600万元。同日，海通公司（出借人）与李先喜（借款人）、木本丰公司（保证人）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出借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期限一年，借款分两次偿还，在本合同签署后9个月内偿还200万元，剩余300万元一年内全部偿还；如李先喜到期按约定偿还借款，则借款利率按5.4%的年利息标准计息，如李先喜到期超过两个月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则李先喜承担从借款之日起借款利率4倍的标准计息；2、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借款为500万元，期限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8日止，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出借人的应付费用；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保证期间为借款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年6月29日，海通公司向李先喜转账50万元。2016年7月4日，海通公司向李先喜转账支付450万元。2016年7月19日，海通公司（乙方、承包人）与新中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湖南新中制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工业地产项目，开工日期暂定2016年9月30日（以本项目具备开工条件后施工许可证注明的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本工程项目保证金500万元，甲方与乙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时，乙方交纳保证金100万元交至甲方公司账户，剩余保证金400万元在乙方进场施工时交纳；甲方承诺乙方在9月30日前进场施工，否则，每逾期进场一日，甲方按日万分之五付给乙方保证金利息，如超过三个月仍不能进场施工，则甲方无条件退还全部合同履约保证金并偿还全部借款，且不影响双方正式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履行。合同甲方落款处由李先喜签名并加盖了新中公司的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涉案项目一直未开工，海通公司一直未能进场施工。海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向新中公司和李先喜送达了起诉状和证据副本。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向海通公司释明，因本案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民间借贷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不符合合并审理的法律规定，海通公司需在上述两个法律关系中选择一个作为本案的案由，海通公司选择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未撤回其关于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新中公司、李先喜释明，要求其庭后提交本案诉争项目需要招投标的相关证据。新中公司和李先喜均未提供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海通公司、新中公司及李先喜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项目需要招投标，且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必须招投标的情形，故海通公司与新中公司、李先喜签订的诉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诉争项目暂定于2016年9月30日前进场施工，但至今未开工，故海通公司请求解除与新中公司、李先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海通公司主张解除《借款及担保合同》，因本案不宜一并处理，海通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违约金。海通公司（乙方）与李先喜（甲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乙方与新中公司签订正式的建设施工合同时，以本合同为框架协议，正式合同签订后，以正式合同为准。在签订本合同后，如因甲方原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或未能及时签订正式合同，则由甲方承担本合同上述条款的相关内容外，且还须另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甲方赔偿乙方违约金600万元。海通公司与新中公司已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海通公司与新中公司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而海通公司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要求新中公司、李先喜支付违约金24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新中公司和李先喜的原因致使合同至今无法履行，故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和逾期利息。海通公司主张新中公司向其支付借款本金550万元和逾期利息，并要求木本丰公司和李先喜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海通公司的上述请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不符合本案合并审理的法律规定，海通公司可另行主张，本案不宜一并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海通公司与李先喜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二、海通公司与新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解除；三、驳回海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22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288元，由海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新中公司是否应偿还海通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二、新中公司、李先喜是否应支付海通公司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海通公司经释明后选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为其主张权利的基础，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而李先喜主张案涉借款亦系其个人借款，一审法院以海通公司关于借款本金和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由，驳回海通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海通公司与李先喜在《合作协议》中约定，海通公司与新中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后，以正式合同为准。如因李先喜的原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或未能及时签订正式合同，则由李先喜另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赔偿海通公司违约金600万元。海通公司与新中公司已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现海通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未能履行系新中公司和李先喜的原因导致，其公司依据与李先喜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要求新中公司、李先喜支付违约金24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88元，由上诉人湖南海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