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县盛联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法定代表人：单永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再国，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勋连，男，1963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如皋市磨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县建祥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法定代表人：卢进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龙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法定代表人：孙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广来，海安市城东立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国庆，男，1969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进锋，男，1972年11月15日生，住海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林发，男，1962年9月10日生，住盱眙县。 上诉人海安县盛联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勋连、海安县建祥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祥公司）、江苏新龙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兴公司）、石国庆、卢进锋、陈林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曾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6）苏0621民初5531号民事判决，盛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苏06民再6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苏0621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盛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俞勋连对我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陈林发在收货单上签字效力不及于我司。俞勋连一审陈述，其与新龙兴公司发生买卖关系，送货单上载明“新龙新建设有限公司”，说明其认可的相对方为新龙兴公司。2016年4月，俞勋连曾起诉陈林发、卢进锋、新龙兴公司要求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新龙兴公司提供其与我司订立的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后，俞勋连撤诉。其后俞勋连再次起诉要求陈林发、卢进锋、新龙兴公司及我司承担责任，后又撤诉。由此可见，俞勋连确认的买受人并非我司。我司与新龙兴公司订立的是劳务工程分包合同，我司不可能向俞勋连购买讼争货物。陈林发签名既不是职务行为，对我司也不构成表见代理。2.我司就案涉工程未享受权利，不应承担义务。我司在2013年5月2日与海安国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强公司）订立协议约定，我司承建的新龙兴公司案涉项目，新龙兴公司将应付我司的劳务费汇入国强公司，并由国强公司全权负责本工程劳务费及材料款项的支付，负担合同全部责任及风险。该协议由新龙兴公司王府邦瑞国际大酒店项目部见证盖章，新龙兴公司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卢进锋，此前卢进锋已安排向俞勋连支付8万元。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我司无需承担付款义务。 俞勋连辩称：本人诉讼的目的是收到货款，支付主体由法院依法确定。当时本人不清楚买方是哪家公司，陈林发与本人对接联系，其表示代表新龙兴公司。后在诉讼中本人见到相关协议，才清楚陈林发系盛联公司人员。 建祥公司、卢进锋共同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卢进锋所付8万元系陈林发向卢进锋借款，委托卢进锋付给俞勋连。 新龙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石国庆辩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 陈林发二审未应诉答辩。 俞勋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联公司、新龙兴公司、石国庆、卢进锋共同给付货款51000.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3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2.判令建祥公司对盛联公司的义务承担保证责任；3.盛联公司等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8日，新龙兴公司（承包人）与盛联公司（劳务分包人）、建祥公司（担保方）签订王府邦瑞大酒店劳务工程分包合同，由新龙兴公司将其承接的海安县王府邦瑞国际大酒店工程中的模板、脚手架、钢筋分项劳务工程承包给盛联公司。脚手架工程、模板工程均实行包工包料。合同约定了劳务分包人委托陈林发为本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全权代表劳务分包人对本工程承包内容进行全面管理，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劳务分包人项目经理的一切承诺均属于劳务分包人所做的承诺。建祥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 2013年1月20日至2013年3月11日，俞勋连共分4次将价值131000.50元的螺杆、通丝等各式五金材料送交上述海安县王府邦瑞国际大酒店工地，并由陈林发签收，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名称俞勋连书写为“新龙新建设有限公司”。 2013年5月2日，盛联公司与国强公司签订协议，主要内容：经双方协商同意，新龙兴公司所应付盛联公司与新龙兴所签订的劳务合同内的劳务费用汇入国强公司账户，并由国强公司全权负责本工程的劳务费用及材料款项的支付以及原合同中所约定的全部责任及风险。由于工程款支付及合同履约所造成的各项责任皆由国强公司全权承担，并同时承担法律责任。 2013年5月6日，卢进锋安排他人向俞勋连转账8万元。对此，俞勋连自认系给付的案涉货款。卢进锋则陈述该8万元系陈林发向其借款，根据陈林发的要求直接转账给俞勋连。 2015年2月9日，就本案所涉盛联公司原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款，卢进锋与新龙兴公司签署了结算表，新龙兴公司已向卢进锋结清全部工程款15668819.74元。 一审又查，国强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日，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卢进锋、石国庆，卢进锋、石国庆各出资255万元、245万元，各持股占比51%和49%，卢进锋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26日，国强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吸收新龙兴公司为新股东，卢进锋将其持有的国强公司25.5万元股权转让给新龙兴公司，石国庆将其持有的国强公司24.5万元股权转让给新龙兴公司，国强公司股东变更为卢进锋、石国庆、新龙兴公司，各持股占比45.91%、44.1%、10%，石国庆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卢进锋为公司监事。2014年6月2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卢进锋变更登记为石国庆。2016年2月18日，国强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解散国强公司，并成立清算组，由石国庆、卢进锋、葛仁楼（时任新龙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组成清算组，石国庆任组长。2016年2月19日，国强公司在现代快报刊登注销公告，通知公司债权人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6年4月6日，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其中公司偿还债务为0元，公司已清算完毕。2016年4月29日，国强公司经海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登记。 一审还查明，2016年4月15日，俞勋连就案涉货款51000.5元及逾期利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林发、卢进锋、新龙兴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案审理中，新龙兴公司提供了2013年1月8日新龙兴公司与盛联公司签订的王府邦瑞大酒店劳务工程分包合同，俞勋连申请撤回诉讼。2016年8月12日，俞勋连再次就案涉货款51000.5元及逾期利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林发、卢进锋、新龙兴公司、盛联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建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因未按期足额缴纳案件受理费，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 一审审理中，俞勋连陈述：陈林发系以新龙兴公司名义与我产生案涉交易，我是到第一次起诉后由新龙兴公司披露才知道盛联公司的。2013年5月6日前几天，我根据陈林发的要求，开具了抬头为新龙兴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交给卢进锋，卢进锋还表示要石国庆审批后才能给我钱。此后我收到了转账8万元。对此，卢进锋否认收到增值税发票并否认其陈述过由石国庆审批并同意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俞勋连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将货物送至案涉工程的工地上，并由陈林发签收。盛联公司抗辩称其工地当时用不到这些货物，这些货物有可能是陈林发用于其承包的其他工程的意见，但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根据新龙兴公司与盛联公司、建祥公司签订的劳务工程分包合同，陈林发作为盛联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全权代表盛联公司对本工程承包内容进行全面管理，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陈林发的一切承诺均属于盛联公司所做的承诺。且，2003年5月2日盛联公司与国强公司签订协议后，国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进锋安排他人向俞勋连支付8万元，可见盛联公司、国强公司对所欠俞勋连的货款是认可的。故陈林发收取俞勋连所送五金材料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盛联公司承担，尚欠俞勋连的材料款51000.5元应由盛联公司给付，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俞勋连以其收取第一笔货款之日，即2013年5月6日作为权利主张日，要求计算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信。建祥公司虽然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劳务工程分包合同上签字，但俞勋连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故其要求建祥公司对盛联公司所欠货款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盛联公司与新龙兴公司就本案所涉的海安县王府邦瑞国际大酒店工程款已结清，故俞勋连要求新龙兴公司对盛联公司尚欠货款承担代付行为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盛联公司主张已将案涉债务转让给国强公司，因案涉债务发生于盛联公司将劳务分包转包给国强公司之前，而债务转让当时未得到俞勋连的同意，一审中俞勋连亦表明不认可该转让协议，故案涉债务转让对俞勋连不产生法律效力，国强公司不应承担货款给付责任，其股东卢进锋、石国庆、新龙兴公司亦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一、盛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俞勋连货款51000.5元及利息（以51000.5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俞勋连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新龙兴公司与盛联公司订立的劳务工程分包合同第二条载明：“劳务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脚手架工程（包工、包料）。盛联公司承包范围室外架体【包含……等所用钢管、扣件、安全网……压板等所需的一切材料供应及上述项目（除室内模板架体）施工的全部工作内容】”。 本院认为，盛联公司本案主张其无需向俞勋连给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从新龙兴公司与盛联公司订立的劳务工程分包合同看，其中明确约定“劳务分包人（即盛联公司）委托陈林发为本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全权代表劳务分包人对本工程承包内容进行全面管理，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劳务分包人项目经理的一切承诺均属于劳务分包人所做的承诺”，显然陈林发在该项工程上具有代理盛联公司的权限，其基于工程所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于盛联公司当然具有约束力。其次，盛联公司认为陈林发以新龙兴公司名义订立合同，俞勋连认可的合同相对方为新龙兴公司。但考虑到建筑行业的客观情况，陈林发以发包人的名义对外购买材料，并不代表发包人即成为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相对方。本案俞勋连陈述，送货、开票对象只是按陈林发陈述及指示而写，并不足以证明陈林发有权代表新龙兴公司，盛联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新龙兴公司与俞勋连直接订立合同或者支付货款；而对于俞勋连而言，其通过此前诉讼，了解到陈林发并非新龙兴公司人员，进而要求真实委托方、工程实际承建方盛联公司承担责任，亦不违背法律规定。第三，盛联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劳务合同、货物可能为陈林发私用。从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内容看，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其中包括材料供应。在盛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材料系陈林发为其他工程采购时，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盛联公司另主张合同权利义务已转移给国强公司，其无需再承担责任，但盛联公司在转移合同义务时并未征得债权人俞勋连同意，盛联公司与国强公司之间的协议对于俞勋连无约束力，无碍其本案主张权利。 综上，盛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海安县盛联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志霞 审 判 员 陈 卓 审 判 员 张志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胡 皓 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