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汽贸城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西环城路7255号上海绿地B10栋109室。负责人：徐迎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霖，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90年3月26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臣，男，1959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艳华，女，1961年6月14日生，汉族，住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10年11月17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90年3月26日生，汉族，系李某母亲。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波，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汽贸城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李臣、姜艳华、李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符合交强险赔偿的首要条件是属于交通事故，此案中交警部门未出具事故认定书，即使针对事故发生过程也未出具任何事故证明，故此事件并非交通事故，而是意外事件。二、前述条例中已明确规定，本车人员及被保险人的任何损失交强险不予赔付，李某1虽从车上下来后发生意外，认定为第三者身份，但仍无法改变其被保险人身份，判令交强险保险公司赔付被保险人缺乏法律依据，也会使保险公司面临巨大的社会风险和经济损失。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规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为责任免除项，故不应判令都邦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张某、李臣、姜艳华、李某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系交通事故，并非意外事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中关于“交通事故”“道路”的定义，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为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电子秤重站院内，且系因车辆意外溜车导致李某1死亡，符合交通事故的特征，交警部门未出具事故认定书并不能否定是交通事故的事实。即使事故发生地被认定为非道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保险公司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事故发生时，李某1已由车上人员及被保险人身份转化为车下人员，属于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即车下第三者。对于事故中权益受侵害的第三者的认定，应以发生事故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投保车辆之上为考量依据，在车上则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则为第三者，而不能一概因受害人是驾驶人或者是被保险人而剥夺其作为受害人主张赔偿的权利。驾驶员、被保险人和第三者可以随空间的变化而相互转化。经法医鉴定，李某1系受机动车撞击、碾压致右肺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死亡，死因明确。都邦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三、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项，属于免责条款，并未向投保人尽提示告知和详细说明义务，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都邦保险公司应承担诉讼费用。张某、李臣、姜艳华、李某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药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总计人民币111911.1元；2.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用由都邦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系×××号车辆所有权人，李某1为该车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31日至2020年5月30日。2019年7月18日，李某1驾驶×××号车辆在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飞虹路发生交通事故，车被长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净月交警大队扣留金鑫街停车场。2019年7月29日，为检测车辆是否超载，在长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净月交警大队民警带领下，李某1将×××号车辆驾驶至南环城路与彩云街交汇处电子秤院内对车辆进行称重。称重完成后，李某1下车到办公室对称重单签字时，×××货车发生溜车，将在办公室外面的李某1顶在了办公室墙上。经消防人员救援，李某1被救出。后，李某1乘坐120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进行救治，救治无效死亡。救治李某1共花费医疗费1911.1元。2019年8月6日，长春市公安局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对李某1死因送检，2019年9月6日，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李某1受机动车撞击、碾压至右肺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死亡。2019年8月15日，长春市公安局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对李某1血乙醇定量进行检验，2019年9月4日，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检验报告，结论为未检出乙醇、甲基苯丙胺、氯胺酮成分，未检出地西泮成分。另查明，原告李臣系李某1父亲，姜艳华系李某1母亲，张某系李某1妻子，李某系李某1与张某的唯一婚生子。李某1于1987年3月24日出生，系农村户口，经常居住地为长春市朝阳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事故是否可以参照交通事故进行处理；二、涉案死者李某1能否转化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三、都邦保险公司能否基于交强险条款第五条的规定享有免赔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各方均认可，事故发生时李某1驾驶投保车辆在南环城路与彩云街交汇处的一处电子秤院内，一般认为，我国法律规定的“道路以外的地方”包含机关、团体、单位的内部路面，厂矿、企事业单位、火车站、机场、港口、货场内的专用路面，所以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应当认定为属于法律规定的“道路以外的地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上述司法解释将参照适用条件规定为道路以外的地方，本案的事故发生地电子秤院内属于可以参照适用的范围，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关于都邦保险公司辩称本案没有事故认定书不属于交通事故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本案死者李某1因受机动车撞击、碾压至右肺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死亡，其死亡的原因系机动车撞击、碾压，足以认定其死亡原因系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交警部门是否出具事故认定书并不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必要的文书，故对此辩称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现场视频录像，李某1虽系事故车辆实际驾驶人，但在事故发生前，李某1已经离开事故车辆，其对事故车辆丧失了实际控制。事故发生时，李某1在车外，受到车辆的撞击和碾压，李某1的身份在事故发生时已由车上人员转换为车下第三者。关于争议焦点三，交强险条款第五条内容为“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都邦保险公司依据该条主张李某1系被保险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中，李某1虽系车辆被保险人，但在发生事故时，其身份己转换为受害人即车外第三者，对于事故中权益受侵害的第三者的认定应以发生事故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投保车辆之上为考量依据，在车上则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则为第三者，而不能一概因受害人是驾驶人或是被保险人而剥夺其作为受害人身份主张赔偿的权利。另，都邦保险公司作为保险条款的提供方，如保险条款的内容发生争议，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条款方的解释，考虑到交强险险种的目的系对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受害人予以补偿，故当被保险人与受害人身份重合时，受害人利益应优先得到保护，这也与作出不利于保险条款提供方的法理相符，故一审法院认为，都邦保险公司不应依据该条款的规定而不予理赔。关于案涉各项损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某1在城市内居住，死亡赔偿金为30172×20年=603440元，医疗费为1911.1元，故各项损失由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具体为：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1911.1元。关于律师代理费，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都邦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某、李臣、姜艳华、李某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及医疗费1911.1元；二、驳回张某、李臣、姜艳华、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减半收取为1269元，由都邦保险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都邦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系案涉车辆发生溜车撞击到李某1导致其死亡，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一审据此判决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诉讼费负担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案涉车辆仅投保了交强险，因提起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用不应由都邦保险公司负担。本案事故系因涉车辆发生溜车所致，本案一审诉讼费应由张某、李臣、姜艳华、李某自行负担。综上，都邦保险公司关于诉讼费负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除诉讼费负担外的判决主文，本院予以维持，诉讼费的负担以本判决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减半收取为1269元，由张某、李臣、姜艳华、李某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汽贸城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