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3民终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慕容街9号A座1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02MA0UCPLJ7K。 法定代表人刘锡威，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德庭，辽宁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海龙，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朝阳市龙城区，住朝阳市双塔区。 委托代理人王子湖，辽宁帅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宏达企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开发区长江路六段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03701825777Y。 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云凯，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朝阳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城发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阳城发公司委托代理人董德庭，被上诉人程海龙的委托代理人王子湖，被上诉人朝阳宏达企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房产公司）委托代理人高云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2.判决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7月17日，约定月利率为4%，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了借款本金1000万元，被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借款到期后，被告没有依约还本付息。2015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延长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降低了借款利率，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5%，到期后必须一次性还本付息，被告又重新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但借款到期后，被告也没有还本付息，经多次催要，2017年10月22日，被告时任总经理王建东在2015年1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注明此协议继续有效。但时至今日，被告也没有给付原告一分钱借款本金及利息，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被告宏达房产公司给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自2015年1月1日按月息1.5分计息至还清时止；2.被告朝阳城发公司在接收宏达房产公司资产14.5亿元范围内连带偿还被告宏达房产公司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 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承认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认可自2015年1月1日起以1000万为基数支付利息，但应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 被告朝阳城发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朝阳城发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未曾收取原告主张的借款，原告列朝阳城发公司为被告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项目手续划转至朝阳城发公司的事实只是证明朝阳城开公司基于市政府的指派，对天骄城项目帮扶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朝阳城发公司对原告具有还款责任。原告要求朝阳城发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原告的诉请。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7日，原告程海龙与被告宏达房产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7月17日，借款月利率4%，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协议签订当日，原告依约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1000万元汇入被告宏达房产公司指定的武杰账户，被告宏达房产公司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事由载明为借款。借款到期后，因被告宏达房产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双方于2015年1月1日就涉案借款本金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一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借款年利率为1.5%，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被告于当日又重新为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仍然载明为结款。借款再次到期后，被告宏达房产公司仍然没有偿还借款本息，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2017年9月5日，被告宏达房产公司与被告朝阳城发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一份，合同载明转让方为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受让方为被告朝阳城发公司，转让项目为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开发的“天骄城”项目整体；该房地产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系被告宏达房产公司以挂牌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期限从2012年2月10日计算；该项目总投资额约14.5亿元，现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已累计投资9.5亿元，经朝阳方正会计师事务所资产评估，该项目负债15.58亿元，经双方协商，被告朝阳城发公司用清偿上述债务抵顶资产转让费；项目转让时，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将各项法律手续和证件同时转移给被告朝阳城发公司，并于30日内协助被告朝阳城发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天骄城”项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过户登记至被告朝阳城发公司名下。 原告陈述称（2015年1月1日《借款协议书》）的借款利率1.5%应为月利率，理由是该利率是从（2013年5月17日《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4%调整下来的，是当时将“月”错打印成了“年”。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抗辩1.5%应为年利率。 原告另陈述涉案借款系被告宏达房产公司用于支付“天骄城”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出让金的价款、被告宏达房产公司财务账有明确记载，并要求被告宏达房产公司提交缴纳该土地出让金的凭证，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抗辩称涉案借款与其其他资产混同，不能确定“天骄城”项目使用的土地出让金系涉案借款。但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在本院限定期间内未提交“天骄城”项目缴纳土地出让金的相关凭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存在以下两个方面：一、1.5%的利率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原告诉请被告宏达房产公司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二、原告诉请被告朝阳城发公司在接收被告宏达房产公司资产范围内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 一、1.5%的利率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原告诉请被告宏达房地产公司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虽然原告与被告宏达房产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1.5%，但所涉借款系被告宏达房产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向原告借款到期未能偿还的延期借款，而双方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4%，由月利率4%降低为年利率1.5%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显失公平，属于双方在打印协议书时校对错误，为笔误，应当认定为月利率1.5%。故原告诉请被告宏达房地产公司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 二、原告诉请被告朝阳城发公司在接收被告宏达房产公司资产范围内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因涉案借款的出借时间与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开发“天骄城”项目的时间吻合，原告陈述称涉案借款系被告宏达房产公司用于支付“天骄城”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出让金的价款、被告宏达房产公司财务账有明确记载，并要求被告宏达房产公司提交缴纳该土地出让金的凭证，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对此虽予以否认，并抗辩涉案借款与其他资产混同，不能确定“天骄城”项目使用的土地出让金系涉案借款。但因其在本院限定期间内未提交“天骄城”项目缴纳土地出让金的相关凭证，亦未提交涉案借款用途的相关证据，故应当认定涉案借款系被告宏达房产公司用于支付“天骄城”项目土地出让金的款项，即该款项应认定为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在“天骄城”项目的负债；而被告宏达房产公司与被告朝阳城发公司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将其开发的“天骄城”项目整体转让给被告朝阳城发公司，被告朝阳城发公司用清偿该项目的负债15.58亿元抵顶资产转让费用，并载明该项目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已累计投资9.5亿元，且该项目事实上已经过户登记至被告朝阳城发公司名下。故被告朝阳城发公司应在接收被告宏达房产公司该项目资产范围内对原告涉案债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金额应以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已累计投资的9.5亿元为限。 综上，原告程海龙诉请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偿还借款，并自2015年1月1日按月息1.5分计息至还清时止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诉请被告朝阳城发公司在接收宏达房产公司资产范围内连带偿还被告宏达房产公司拖欠其借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予支持，但接收资产范围应以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实际投资金额为限。 被告宏达房产公司关于应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被告朝阳城发公司关于原告列其为被告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天骄城”项目手续划转至朝阳城发公司的事实只是证明其基于市政府的指派，对天骄城项目帮扶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对原告具有还款责任，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解理由，虽然被告朝阳城发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未曾直接收取原告借款，但其事实上接收了被告宏达房产公司转让的的“天骄城”项目，且双方约定其用偿还“天骄城”项目负债15.58亿元抵顶资产转让费用，故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朝阳宏达企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程海龙借款1000万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二、被告朝阳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9.5亿元限额内对被告朝阳宏达企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原告程海龙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0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朝阳城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请求：撤销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借款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17日，而上诉人与宏达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第四条第2项记载，宏达公司土地使用期限从2012年2月10日计算，据此可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借款的出借时间与被告宏达公司开发天骄城项目的时间吻合”是错误的。二、宏达公司只是对“天娇城”项目的转让，而不是将宏达公司的全部债务转让。项目转让不等于公司债务转让。三、被上诉人程海龙借款不在上诉人与宏达公司项目转让范围内，一审判决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上诉人与宏达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转让费用以最终的评估报告为准。宏达公司在项目评估时向评估公司提交了《与天骄城项目有关的债务情况汇总表》、《天骄城项目以网签形式形成的民间债务明细表》作为债务评估的依据，被上诉人程海龙的债务不在此范围内，宏达公司并未将该债务转移给上诉人。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都不是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在没有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条件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程海龙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案债权是另一被上诉人宏达在开发天娇城项目产生了款项，这个项目也是宏达集团在该笔借款发生后为开发的项目，他没有第二个项目，借款时已经偿还土地出让金和开发投资所使用。关于这一点在原审判决说的很清楚，查明的事实也很清楚，所以上诉人第一项诉请不成立。2、上诉人第二个上诉请求也是不成立的。根据朝阳信访联席会议纪要和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明确记载了上诉人接收宏达集团天骄城项目的全部资产，偿还该项目的相应的债务。并且该联席会议纪要中明确记载了偿还的是宏达项目，以诉讼相关的全部债权，并且在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支付价款一栏中，上诉人是以偿还该项目债务作为购买价款。所以上诉人关于这一点的上诉请求也是不成立的。关于法律适用，原判决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所以根本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法律的原则是谁享有权利谁就承担义务，上诉人享有天骄城项目的所有权利，并且没有出具任何价款，这个权利是9亿5000万，所以在协议书中才会产生上诉人偿还该项目所有投资所产生的债务，并且涉诉债务，并且明确了在法院判决下的债务，所以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宏达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土地出让金确实是从2012年2月10日缴纳，证明借款时间是在交纳出让金之后。 经审理查明，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出示三组证据。1、土地出让金缴纳收款收据两张。证明宏达疏港路地块实际就是天骄城建设用地。2012年2月10日宏达土地交纳出让金，被上诉人程海龙在2013年5月才将资金出借给宏达集团。一审认定出借资金购买宏达用地与事实不符。2、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及天骄城清产审计报告，即天骄成民间债务明细表证明上诉人与宏达转让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承担的债务不包含程海龙案件债权，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宏达企业集团土地信息，2013年6月30日，朝阳宏达在建平县电凭证购买0.828786公顷，价格为594万元，约定支付，证明被上诉人陈海龙出借的款项与购买该地款项时间高度一致，在陈海龙出借给宏达集团款项之后，宏达集团并不是唯一在天骄城开发，在建平也有开发。 被上诉人程海龙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专项审计报告是宏达公司委托的，审计报告，是宏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这不是向社会公示而发生了审计报告。在审计时被上诉人程海龙没有接到要求审计事实，因此该审计报告漏列程海龙，这是有可能的，所以不能作为债权的依据。2、关于房地产转让合同第六条，这也是上诉人与宏达集团之间的约定，约定接受天骄诚财产承担责任，这不是以审计报告确定债务，这种债务侵害了程海龙合法权益。程海龙将款项打入天交城总会计师武杰账号，现在会计师还在，他负责整个天骄城投资开发建设。3、关于建平的购地信息查询，据我所知，宏达集团在朝阳天骄城是他的唯一项目，在建平项目的开发主体不是我现在诉的宏达集团，而是宏达的分公司或子公司，是宏达的下属公司，与现在被上诉人宏达不是一个单位，武杰也没有在建平这个项目任职主管会计，这1000万打入武杰账户内，公司利用这1000万偿还了部分土地出让金，剩余款项进行天骄城的投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书》两份，《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载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过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程海龙与被上诉人宏达房产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并对借款金额双方无异议。被上诉人宏达房产公司应按约定偿还借款，其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17年8月30日，朝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专题研究解决双塔区“凌河御景苑”、“天骄城”等7个房地产建筑领域上访问题。会议认为“凌河御景苑”等7个房地产领域信访问题，涉及人数众多，是影响全市信访稳定的突出问题，不是单纯的业务问题和商业项目。会议议定：…，六、由城发集团负责，采取“承债式”收购、提供担保等方式，推进完成相关项目。在此情况下，2017年9月5日，被上诉人宏达房产公司与上诉人朝阳城发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一份，将“天骄城”项目整体转让给上诉人朝阳城发公司。虽然“天骄城”项目由上诉人以“承债式”收购，但被上诉人程海龙与被上诉人宏达房产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朝阳城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而且在上诉人“承债式”收购“天骄城”项目时并没有接收关于上诉人程海龙的债务。故上诉人朝阳城发公司不应承担被上诉人宏达公司欠被上诉人程海龙的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于部分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程海龙对上诉人朝阳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00元，由被上诉人朝阳宏达企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程海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九东 审判员  刘永志 审判员  王海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贲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