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12民初441号 原告：易杰军，男，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群，南通市通州区西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南通诚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高新区金通路266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总经理。 被告：无锡鼎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绣溪路50号K-park商务中心1号楼15楼。 法定代表人：王志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玉，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春桃街11号。 法定代表人：龚志军，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加彬，南通市通州区。 原告易杰军与被告南通诚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发公司）、无锡鼎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尚公司）、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十总政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本案有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杰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群，被告鼎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玉，被告十总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加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诚发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易杰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诚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01742.9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判决之日起至执行结束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鼎尚公司对被告诚发公司的上述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十总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诚发公司上述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7日，被告十总政府与被告鼎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南通市通州区十总中学食堂新建工程发包给被告鼎尚公司，后被告鼎尚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场外道路工程转包给被告诚发公司。2017年9月1日，被告诚发公司与原告签订《十总中学食堂场外道路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的场外道路以清包方式分包给原告施工。2018年1月26日，经结算原告施工的上述工程的工程款为97242.97元。被告诚发公司的项目经理朱玉华、刘志琪、吴军签证点工22.5工，双方约定为200元/工，计4500元。结账后，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原告认为，被告诚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鼎尚公司作为转包人应当对被告诚发公司向原告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十总政府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诚发公司向原告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诚发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鼎尚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由鼎尚公司投标并依法中标，该项目已经建设完成，并竣工验收。鼎尚公司与十总镇政府签订的合同总价为2016467.55元，鼎尚公司已经向十总政府开具发票金额1411527.29元，十总政府已付款1411527.29元。因鼎尚公司在该项目中的项目经理早已离职，现无法确定原告是否系实际施工人，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鼎尚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欠款持有异议，且原告要求鼎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 被告十总政府辩称：案涉工程由鼎尚公司中标，2016年11月17日，十总政府与鼎尚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价为2016467.55元。案涉工程已经于2019年6月10日审计结束，审定价为2014521.85元，十总政府已支付鼎尚公司工程款1411527.29元，尚有工程款602994.56元未支付。鼎尚公司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411527.29元，如法院判决十总政府在项目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要求鼎尚公司开具剩余款项的专用增值税发票。十总镇政府并没有与诚发公司发生案涉工程施工关系，也没有与原告发生案涉工程施工关系，原告是否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由法院依法查明及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0月24日，被告鼎尚公司中标通州区十总中学食堂新建工程。2016年11月17日，被告十总政府（发包人）与被告鼎尚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为2016467.55元，采取固定单价。 2017年9月1日，被告诚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即原告签订《十总中学食堂门场外道路分包合同》，将该工程中的场外道路施工以清包的形式发包给原告施工，采取固定单价，路面混凝土浇筑（包括部分刻纹）20.5元/平方米、路牙13元/米、窨井200元/只、雨篦子80元/只、预埋管子18元/米、600*600隔油池350元/个、化粪池600元/个，不包含混凝土，如管子需包混凝土每米另加10元；工程款按实结算，2017年年底付至90%，预留10%工程款作为工程保修金，一年后支付（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不计息。陈建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未加盖诚发公司印章。 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于2019年6月10日审计结束，审定价为2014521.85元。被告鼎尚公司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411527.29元，相应金额的工程款被告十总政府已支付被告鼎尚公司，尚有工程款602994.56元未支付。 另查明： 1.案外人庄朝奎于2019年4月17日诉至本院[案号（2019）苏0612民初3311号]，主张诚发公司将案涉工程的油漆施工分包给其施工，要求诚发公司、鼎尚公司、十总政府支付工程款140000元。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诚发公司支付庄朝奎工程款140000元；鼎尚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诚发公司，应对诚发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需向十总政府开具金额为602994.56元的工程款税票；十总政府在欠付鼎尚公司工程款602994.56元范围内对诚发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鼎尚公司不服该判决，已提起上诉。 2.案外人张宏明于2019年3月19日诉至本院[案号（2019）苏0612民初2320号]，主张诚发公司将案涉工程的木工、瓦工分包给其施工，要求诚发公司、鼎尚公司、十总政府支付工程款361313元及利息。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诚发公司支付张宏明工程款333779.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鼎尚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诚发公司，应对诚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需向十总政府开具金额为602994.56元的工程款税票；十总政府在欠付鼎尚公司工程款602994.56元范围内对诚发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3.案外人徐彬于2020年1月10日诉来本院[案号（2020）苏0612民初423号]，主张诚发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给其施工，要求诚发公司、鼎尚公司、十总政府支付工程款100000元。 4.被告鼎尚公司原名称为江苏鼎尚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变更名称为无锡鼎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 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诚发公司就案涉工程并未支付原告工程款，但原告与陈建之间另有其他工程往来，陈建曾支付30000元，系滨海园区装修工程，并举证了陈建于2018年3月1日出具的2016年维修金69250元的欠条。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其为案涉工程中场外道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据此主张权利，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施工的工程款金额。三、被告鼎尚公司与被告诚发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法律关系，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除被告诚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分包合同外，原告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南通市通州区十总中学出具的证明，载明“易杰军同志在十总中学新建食堂的工程中负责食堂配套工程，特此证明”。2.工程结算审核单，金额97242.97元，朱玉华作为项目负责人审核签字，现场测量由诚发公司的靳二婷、吴春东审核签字。3.原告书写的点工单，分别由朱玉华、吴军、刘志其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字，共计22.5工，原告与陈建口头约定按照200元/工计算。 被告鼎尚公司、十总政府质证后认为：对十总中学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工程结算审核单不能确认系本案工程，且签字人员均非鼎尚公司人员，不能确认原告实际施工的事实和工程款金额；关于点工单，签字人员均非鼎尚公司人员，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相关人员代表诚发公司或陈建，朱玉华签字仅涉及9月22日之前内容，刘志其签字仅涉及10月27日以后的内容。 在庄朝奎与本案三被告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本院曾向案涉工程建设方代表、十总中学总务处主任易少剑进行调查核实，其反映：“十总中学食堂工程最开始就是陈建和我接触的，他拿了中标通知书，说是他中标的。具体施工是陈建安排朱玉华在工地负责的。工程中标单位是鼎尚公司，不清楚鼎尚公司和诚发公司是何关系。”被告十总政府对易少剑的陈述不持异议，被告鼎尚公司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系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原告就案涉工程中的场外道路工程与诚发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该合同虽未加盖诚发公司印章，但由陈建签字，陈建系诚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诚发公司对外订立合同。案涉工程建设方即十总中学出具证明，证明原告系配套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建设方代表易少剑已确认案涉工程系诚发公司的陈建与建设方联系，并委派朱玉华在工程现场进行管理，原告举证了由朱玉华签字的工程结算审核单以及点工单。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原告系案涉十总中学新建食堂工程中场外道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举证的工程结算审核单中载明的施工内容与分包合同一致，可证明系案涉工程所涉工程量。朱玉华系诚发公司委派的现场负责人，其已对审核单中所列工作内容进行了确认，且现场测量审核处亦有工作人员签名，相关单价在分包合同中已有约定，故该审核单虽未经法定代表人陈建签字确认，仍可作为认定原告工程款金额的依据，工程款为97242.9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点工，本院认为，该点工单系原告自行书写，但朱玉华在9月22日的点工记录后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字，因朱玉华系现场负责人，9月22日及之前的点工记录本院予以确认，计17工。刘志其在签署情况属实时将10月27日、11月27日的点工记录圈出，表明其签字仅涉及该两日的点工，但刘志其在案涉工程中是何身份、是否有权代表诚发公司，原告均未举证证明，故不能作为认定点工的依据。其余点工记录未经签字确认，不能作为认定点工的依据。故本院确认原告在分包合同范围外的点工数为17工。关于点工的标准，合同中未有约定，原告主张200元/工亦无证据佐证。张宏明一案中，根据鉴定机构意见，点工按定额即100元计算，故本院确认点工工资为1700元。以上合计，原告工程款为98942.97元（97242.97元+17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审理中，被告鼎尚公司认为其并未将工程转包给被告诚发公司，亦从未向被告诚发公司支付过工程款，该工程系其公司自行组织施工，其中劳务分包给宁波瑞宇劳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宇公司），本案审理中鼎尚公司未就此举证。在庄朝奎、张宏明起诉的案件中，被告鼎尚公司曾就此举证了鼎尚公司与瑞宇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瑞宇公司开具的金额为420000元的“建筑服务、劳务费”增值税发票、鼎尚公司向瑞宇公司转账“材料款”42万元的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本院判决时认为该组证据存在与案涉事实矛盾之处，证据之间亦存在矛盾，故认为鼎尚公司所举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中的劳务施工系由瑞宇公司派遣员工完成。本案中被告鼎尚公司已放弃提供该组证据，本院不再进行认证、评析。本院认为，被告鼎尚公司承包了案涉工程的全部施工内容，如确由鼎尚公司实际施工，鼎尚公司理应能够陈述施工的具体人员构成、施工工序、材料购置等事项，并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但鼎尚公司未能陈述、未能举证。除本案原告外，案外人庄朝奎、张宏明、徐彬已另案起诉，分别主张诚发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油漆施工、木工瓦工施工、门窗施工分包给其完成，建设方代表陈述工程实际由诚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负责，被告鼎尚公司坚持否认与被告诚发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转包、分包亦或其他法律关系，却不能就其实际施工的事实进行举证。综上，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被告鼎尚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将工程转包给了被告诚发公司，被告诚发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肢解分包给了本案原告及庄朝奎、张宏明、徐彬等人施工。被告鼎尚公司存在违法转包行为，又否认曾支付过被告诚发公司工程款，故被告鼎尚公司应对本案中被告诚发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十总政府与被告鼎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被告鼎尚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被告诚发公司，被告诚发公司将场外道路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被告鼎尚公司与诚发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及原告与诚发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本院应予支持。被告诚发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98942.97元。审理中，原告虽陈述陈建曾支付30000元，但认为并非本案工程，被告鼎尚公司、十总政府认为应在本案共扣减。本院认为，债务人应就债务的清偿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三被告均未举证。原告虽自认陈建给付30000元，但并未认可系支付本案工程款，不构成关于本案债务清偿事实的自认，且原告举证了陈建出具的欠条，该工程欠款形成于本案工程之前，根据债务清偿顺序的有关规定，亦应认定该款用于清偿先到期的债务，故本院对被告鼎尚公司、十总政府要求扣减30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分包合同，至原告起诉时全部工程款均已届满付款期限。原告主张自本院判决之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被告鼎尚公司系违法转包人，且否认曾支付被告诚发公司工程款，应对被告诚发公司前述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十总政府作为发包人，认可尚有工程款602994.56元未支付被告鼎尚公司且款项均已届满付款期限，故被告十总政府应在欠付被告鼎尚公司工程款602994.56元范围内对被告诚发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鼎尚公司应就剩余未开票工程款金额602994.56元向被告十总政府开具工程款税票。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诚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易杰军工程款98942.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无锡鼎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南通诚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述支付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无锡鼎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人民政府开具金额为602994.56元的工程款税票。 四、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人民政府在欠付被告无锡鼎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602994.56元范围内对被告南通诚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述支付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易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34元，保全申请费1070元，合计3404元，由原告易杰军负担94元，由被告南通诚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34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 判 长  张 尤 人民陪审员  龚启兵 人民陪审员  胡卫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严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