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有中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贤东路7号北楼二层。法定代表人：张长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畔，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湘合作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599号供销大厦807室。法定代表人：曾震亚，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达、刘慕炫，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商务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雷锋大道288号。法定代表人：李定珍，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达、刘慕炫，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供销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大道662号软件中心大楼674号。法定代表人：曾鸣，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大有中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合作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合作公司）、湖南商务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商职学院）、原审第三人湖南供销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1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大有公司向供销公司支付出资款没有法律依据，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在本案中无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起诉。本案中的增资扩股协议系供销公司与大有公司签订的，并非大有公司与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即使大有公司未履行协议，也只能是协议的相对方才享有起诉的权利。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未提交证据证明供销公司怠于向大有公司主张权利时，不能直接越过供销公司起诉。2.因增资扩股协议中关于出资条款在实际履行中发生了变化，应按变化后的公司章程内容履行，即按照所欠1808850股，每股1元计算为1808850元，且不应计算逾期利息，此外亦只能按股本金缴纳而不应包括资本公积金。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大有公司向供销公司缴纳出资款2170620元,并以21706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为500162.10元,上述出资款及利息暂共计2670782.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供销公司于2009年4月30日成立，原称湖南供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012年7月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由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等25名发起人设立。2014年7月9日，供销公司与大有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其中约定：供销公司按照1：1.2的比例增资扩股，大有公司出资21427380元认购1785.615万股，占股本总额的35.71%，与供销公司现有股东湘合作公司成为供销公司增资扩股后并列的第一大股东；大有公司投资参股后，供销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实收资本），股份总数为5000万股，均为普通股，每股面值人民币1元；大有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遇节假日顺延），将21427380元认购股份的投资款存入供销公司指定账户。诉讼中，双方明确溢价部分实为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上述协议签订后，经销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供销公司按照1：1.2的溢价比例向大有公司定向增发1785.615万股。后因其中61.5万股转由他人认购，大有公司实际认购股份数为1724.115万股。2014年8月11日，供销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从2972万元变更5000万元。供销公司章程记载，公司发行股票，每股面值1元，大有公司认购股份数1724.115万股，持股比例35.11%，出资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15432300元。大有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向供销公司转账支付了18518760元，其中15432300元计入供销公司注册资本金，余款3086460元计入供销公司资本公积金。此后大有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出资款，湘合作公司曾与大有公司磋商补缴注册资本金的事宜，大有公司仍未付款，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遂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供销公司与大有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合法有效。大有公司在供销公司为其办理了股权登记手续，实际取得相应股权后，仍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称，对本案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一、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是否有权主张大有公司向供销公司履行出资给付义务。根据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律赋予其他股东相应直接诉权，其理论基础不仅在于因股东协议，股东间有履行出资之约定义务。同时，由于股东出资是公司资本的主要来源，如股东未能全面履行，将有损公司的资本维持、对外偿债能力，进而影响全体股东最终获取权的实现。因此，在公司怠于行使请求权时，基于全面保障公司、股东及债权人利益根本立法目的要求，应赋予股东相应诉权。本案中，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均系供销公司的股东，在大有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有权主张大有公司直接向供销公司给付。对大有公司抗辩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无权提起诉讼，在供销公司未作陈述的情况下，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无权要求其直接给付的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大有公司给付供销公司剩余出资款应依《增资扩股协议》约定1：1.2的溢价比计算的2170620元[(17241150-15432300)×1.2]，还是依公司章程记载认缴注册资本计算的1808850元(17241150-15432300)。经查，依《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大有公司系以溢价的方式取得供销公司增资扩股时的认购权。依双方庭审陈述，大有公司的出资对价实由计入注册资本金的部分，及计入供销公司资本公积金的溢价部分组成。此出资方式的约定合法有效，大有公司应履行相应出资义务。基于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变更了大有公司实际认购的股份总额，故对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主张就大有公司实际认缴股份数依上述合同计算的剩余出资2170620元，予以支持。大有公司抗辩剩余应计入公司资产公积金的部分不应给付，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也无权主张。由于大有公司取得相应股权的基础是履行约定的出资义务，而无论是计入注册资本金还是资本公积金，都形成公司资产，在无证据证明大有公司与供销公司间形成有效合意解除剩余计入资本公积金的给付的情况下，大有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给付义务，故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有权要求大有公司向供销公司给付。故对大有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以采纳。（三）关于利息。股东出资，公司取得相应资本金的行为不同于融资行为，公司可得利息的损失不应以贷款利率计算，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为宜。故对湘合作公司、商职学院相应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对大有公司抗辩不应计算利息的理由，不予采纳，其抗辩出资时间应以湘合作公司的出资时间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大有中城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湖南供销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出资款2170620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起;（二）驳回湖南省湘合作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商务职业技术学院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81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166元，由湖南省湘合作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商务职业技术学院负担3166元，北京大有中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大有公司通过供销公司增资扩股而成为供销公司的股东，其应当依约履行相关的出资义务。在大有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湘合作公司、商务职院作为供销公司的股东有权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大有公司主张湘合作公司、商务职院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大有公司与供销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大有公司系以溢价的方式取得供销公司增资扩股时的认购权。一审法院确定大有公司支付剩余出资款应依约定的1：1.2的溢价比计算为2170620元并无不当。基于大有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相应的利息亦符合情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6元，由上诉人北京大有中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徐琳琳书记员何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