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恩归，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熙知，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泰嘉德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赞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汉逸，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幻，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恩归、上诉人湖南华泰嘉德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恩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嘉德公司向徐恩归支付经济赔偿金16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嘉德公司向徐恩归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正确，但未按徐恩归实际工资标准计算，判决错误。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规定：“工资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等”徐恩归提交证据证实其每月工资2万元由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津贴17,320元和社保补助680元组成，符合劳动部对工资的界定要求。嘉德公司非法解除与徐恩归的劳动关系，应按照徐恩归的全部工资标准予以赔偿。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徐恩归的上诉请求。嘉德公司辩称，一、徐恩归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被仲裁裁决驳回申请，因此，劳动争议的前置程序并未实际进行，徐恩归无权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应驳回徐恩归起诉。二、嘉德公司解除与徐恩归的劳动关系，是因为徐恩归违反公司制度，徐恩归不应得到经济赔偿。嘉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恩归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徐恩归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被仲裁裁决驳回申请，因此，劳动争议的前置程序并未实际进行，徐恩归无权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应驳回徐恩归起诉。二、徐恩归诉请嘉德公司发放的奖金不属于劳动仲裁法的调整范围，劳动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理应驳回，徐恩归应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三、徐恩归曾是嘉德公司的职员，保障施工安全是徐恩归的本职工作，是其履行劳动合同的最基本要求。徐恩归并未做超出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内的工作，无任何理由得到不合乎常理的安全奖金。该奖金发放流程违法，未通过合法的程序，且嘉德公司制定的奖金发放制度属于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并非与徐恩归达成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契约，嘉德公司在奖金未发放之前可随时收回发放奖金的意思表示。同时，该奖金发放涉嫌刑事犯罪，奖金发放决定的制定人罗朝平因职务侵占和其他损害公司的行为，被侦查机关侦查。徐恩归辩称，一、案涉仲裁委对实体进行了认定，认定理由充分，并非仅对仲裁时效作出裁决。二、奖金是劳动者工资的一部分，是对劳动者超额劳动的补偿，是劳动仲裁调整的范围。三、案涉奖金的发放程序并不违法，系公司内部行为，公司作出的决定对劳动者而言应当执行，且奖金审批、数额申报等均严格按照程序办理。四、嘉德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一审诉讼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徐恩归违反了公司制度被解除劳动合同。徐恩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德公司支付徐恩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0元。2.判令嘉德公司支付徐恩归质量安全奖300,000元。3.由嘉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徐恩归原系嘉德公司员工。2014年2月，徐恩归受聘于嘉德公司。2015年2月11日，嘉德公司与徐恩归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2月11日至2017年2月10日，职务为工程部经理,月工资2000元。合同到期后，嘉德公司与徐恩归于2017年3月8日续签了与前述内容相同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9日。2017年7月12日，嘉德公司向徐恩归送达了《离职（含解除与终止）通知书》，单方通知解除与徐恩归的劳动关系，徐恩归未同意，遂在离职通知书上注明“2015年度安全生产奖金未发放，不同意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7年7月22日，徐恩归向嘉德公司出具了《关于的回复函》，载明：1.嘉德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行为；2.嘉德公司消除其本人的上班签到指纹，致使无法签到；3.其不同意嘉德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若嘉德公司执意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嘉德公司应加倍向徐恩归支付经济赔偿金，同时足额支付2017年5月份的工资、2017年4、5月份的绩效工资、2015年的安全奖金。2017年7月24日后，徐恩归未在嘉德公司工作。二、2015年4月3日，嘉德公司召开运营部会议，会议主题为“2015年3月份工作总结及4月份工作计划汇报”，会议纪要载明：……工程部：6.4月20日前完成公交站台建设；7.项目现场安全文明施工进行专项计划管理，确保2015年度0死亡率，公司给予100万奖励。……2015年5月8日，徐恩归作为公司工程部负责人签发了《工程部2015年全年无重大质量、安全事故奖罚制度》，明确全年安全生产目标为零死亡率，无重大安全事故；若项目部全体人员顺利完成工程的年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目标，根据领导批示给予相关额度的年度质量安全生产奖，其中工程部管理层占奖金的30%。2015年12月，嘉德公司《工程部2015年质量安全无重大事故奖金分配表》中，明确载明分配给工程部管理层奖金30%，工程经理徐恩归300,000元。2016年1月15日，工程部负责人徐恩归向嘉德公司提交了《申请报告》，要求公司及时兑现300,000元的安全奖励，嘉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罗朝平及其他高管签字认可该奖励的分配方案。2017年7月13日，徐恩归向嘉德公司主张要求兑现300,000元的质量安全奖，并与其他员工联名提交了《关于再次申请支付2015年工程部安全奖励的报告》。2017年7月22日，徐恩归出具给嘉德公司的《关于的回复函》中，向嘉德公司主张发放2015年的安全奖金，嘉德公司未予发放。2018年6月份，徐恩归再次向嘉德公司主张2015年的质量安全奖，嘉德公司虽承诺发放奖金，后一直未予发放。三、2019年6月14日，徐恩归向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嘉德公司支付徐恩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0元及支付徐恩归质量安全奖300,000元。2019年11月5日，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徐恩归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仲裁裁决，裁决驳回徐恩归的全部仲裁请求。徐恩归不服该裁决，在收到裁决书后的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嘉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四个月的赔偿金及质量安全奖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争议焦点是：一、徐恩归要求嘉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0元应否支持；二、徐恩归要求嘉德公司支付限额为300,000元的质量安全奖应否支持；三、徐恩归要求嘉德公司承担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嘉德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在徐恩归没有违反《劳动合同书》约定情况下且在劳动合同期限内提前单方解除了与徐恩归的劳动关系，已违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理应按照法律的规定向劳动者徐恩归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徐恩归要求嘉德公司按劳动者工作年限每年补偿一个月工资的2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徐恩归与嘉德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2000元，合同期限截止到2018年2月9日，嘉德公司应当向徐恩归支付赔偿金16,000元（计算方式：2000元/月×4个月×2倍），徐恩归超出部分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嘉德公司运营部于2015年4月3日作的会议纪要、2015年5月8日工程部签发的《工程部2015年全年无重大质量、安全事故奖罚制度》文件、2015年12月签发的《工程部2015年质量安全无重大事故奖金分配表》，可以证实嘉德公司在劳动者工作实践中给予的质量安全无重大事故劳动报酬奖励1,000,000元的安全质量奖，嘉德公司亦认可该奖金的分配方案。且对于分配给徐恩归所得的奖金300,000元，徐恩归一直在向嘉德公司催讨。故徐恩归要求嘉德公司支付质量安全奖30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嘉德公司在2017年7月12日单方解除与徐恩归的劳动合同后，徐恩归不断向嘉德公司主张自身权利，2018年6月再次主张权利无果后，于2019年6月14日向郴州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郴州市劳动仲裁委员会驳回了仲裁请求，徐恩归于2019年11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徐恩归要求嘉德公司承担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嘉德公司辩称徐恩归在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后至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请求驳回徐恩归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申请劳动仲裁是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劳动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驳回仲裁请求，不能代表诉讼中应以仲裁时效为依据认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嘉德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华泰嘉德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徐恩归支付经济赔偿金16,000元。二、被告湖南华泰嘉德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徐恩归支付质量安全奖300,000元。如被告湖南华泰嘉德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二审中，徐恩归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徐恩归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嘉德公司每月向徐恩归发放工资情况。嘉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银行流水中标记为工资的部分无异议，对其他个人转账的部分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该组证据结合徐恩归在一审中提交的嘉德公司7、8月份工资表，能够证实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嘉德公司向徐恩归发放工资的情况。本案二审查明：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嘉德公司向徐恩归每月发放的平均工资为15,946.4元【（23,004.59元+16,029.31元+19,968.59元+19,382.59元+13,387.8元+16,716.45元+26,543.88元+13,286.94元+13,226.94元+16,496.94元+13,312.94元）÷12】。郴州市2016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63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徐恩归要求嘉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0元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徐恩归要求嘉德公司支付2015年质量安全奖30万元的请求是否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嘉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徐恩归违反了公司制度，因此其于2017年7月12日单方解除与徐恩归的劳动关系，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我国劳动法规定，依法应向徐恩归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徐恩归于2014年2月开始到嘉德公司工作，至2018年合同期满，嘉德公司依法应向徐恩归赔偿基数为4个月工资，其提交的工资条及银行流水证实其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为15,946.4元/月，高于郴州市2016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630元的3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徐恩归的上一年度月平均高于郴州市2016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630元的3倍，应按照郴州市2016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为基数计算经济赔偿金。因此，嘉德公司应向徐恩归支付的经济赔偿金为元111,120（4630元/月×3倍×4个月×2）。一审认定徐恩归的工资为2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案涉30万奖金属于劳动报酬范畴，是劳动仲裁调整的范围。嘉德公司诉称劳动仲裁机构无权对诉争30万奖金进行仲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恩归提交的会议纪要签到表、会议纪要、工程部2015全年无重大质量安全事故奖罚制度、申请报告、工程部2015年质量安全无重大事故奖金分配表相互佐证，能够证实嘉德公司对2015全年无重大质量安全事故奖已形成决议，且嘉德公司负责人同意按照奖金分配表上的金额进行分配，其中徐恩归所分得奖金为30万元。徐恩归诉请嘉德公司向其支付质量安全奖3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恩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湖南华泰嘉德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徐恩归支付经济赔偿金111,120元；四、驳回上诉人徐恩归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湖南华泰嘉德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如上诉人湖南华泰嘉德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 虹审 判 员  刘殳扬审 判 员  雷媚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苏晓玲书 记 员  马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