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昌培，男，195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雨红，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航，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友红，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惠，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梦，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少明，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森，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秋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西街20号附1号1-1，工商注册号500106000082336。法定代表人：张光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知万，男，195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张昌培因与被上诉人蒲友红、石少明、原审被告重庆秋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秋收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昌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航，被上诉人蒲友红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惠、雷梦，被上诉人石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森，原审被告秋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知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昌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经司法鉴定后再依法确定工程款数额，并驳回蒲友红主张由张昌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蒲友红、石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将本案讼争的工程款认定为1025069元系认定不当。蒲友红与石少明所作的《大观森林湖尚班组计量单》（下称《计量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是《计量单》的真实性不能得到确认，二是《计量单》中多处计算工程量的方法存在错误且与建筑行业的常识相违背，例如计算砼浇筑量、砌体工程量时均应按体积计算，而《计量单》按面积计算，按面积计算则扩大了工程量，多计算了工程款，特别是当计量标的横截面小于1的情形。另，张昌培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张昌培代表案外人陕西百久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陕西中九尊事业有限公司）与秋收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履行，因此张昌培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建方。被上诉人蒲友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张昌培与石少明共同承建重庆市南川区大观“森林湖尚”1、2号楼项目续建工程及新建商业楼门面的事实属实，并得到一审法院的确认，而且张昌培在答辩中确认在签订合同后，全权委托石少明管理的事实，委托石少明全权办理大观“森林湖尚”工程施工、结算、人工工资支付等所有工程事宜。同时，石少明将泥工项目分包给蒲友红施工。2018年4月3日，石少明在蒲友红提交的《计量单》（1、2号楼泥工班组）上签字确认应付工程款1025169元。2.张昌培、石少明共同承建了该工程项目，依法应对该工程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同时石少明的管理行为和后果以及管理的效力也及于张昌培，故张昌培、石少明应当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3.石少明在《计量单》上签字的时间应当视为蒲友红承建部分的竣工结算时间，因此从签字的次日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石少明辩称，1.《计量单》列举的17项中13项存在常识错误，工程量的计算应按体积计算而不能按面积计算，所以《计量单》多计了工程款。2.石少明在一审判决后与张昌培一起委托重庆华大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蒲友红所完成的工程进行实地勘察，该公司对该工程款估价为50万元。请求将涉案工程提交鉴定公司进行评估。3.张昌培、石少明共同签订施工合同属实，张昌培在2016年12月20日已退出涉案工程项目，故张昌培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石少明是实际控制人和经营管理者，针对欠付蒲友红的工程款，愿意按照鉴定结果承担付款责任。原审被告秋收公司述称，蒲友红、张昌培与秋收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秋收公司是与陕西中九尊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施工过程中秋收公司才发现施工人是石少明。秋收公司只认石少明，秋收公司并未参与蒲友红与石少明之间的结算，故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蒲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昌培、石少明连带支付工程款1025169元，并从2018年4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2、秋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张昌培以陕西中九尊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秋收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承建重庆市南川区大观“森林湖尚”项目后续建设工程，其施工范围包括除原施工单位完成的1、2号楼外墙保温、已做门窗和百叶部分以及电梯、消防工程外的全部后续工程。2016年12月7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确定承建工程范围仅限于1、2号楼的未完工部分。2016年12月7日，张昌培向陕西中九尊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张昌培与石少明共同承接的的秋收公司直接发包的重庆市南川区大观“森林湖尚”1、2号楼项目续建工程及新建商业楼门面，由于张昌培事情繁忙，今特委托石少明同志全权办理大观“森林湖尚”工程施工、结算、工人人工费支付等所有工程事宜。之后，石少明将重庆市南川区大观“森林湖尚”1、2号楼及临街商业的泥工项目分包给蒲友红施工。2018年4月3日，石少明在蒲友红提交的《大观森林湖尚班组计量单》（1、2号楼泥工班组）上签字确认应付工程款102516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昌培、石少明是否应当连带支付蒲友红工程款1025169元，以及是否应从2018年4月4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二、秋收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中的《委托书》系一审法院（2019）渝0119民初1882号案件中石少明提交的证据，张昌培也当庭予以认可，故对张昌培、石少明共同承建重庆市南川区大观“森林湖尚”1、2号楼项目续建工程及新建商业楼门面的事实予以确认，张昌培、石少明应当对共同承建的该工程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即使张昌培没有实际参与工程经营管理，但并不影响张昌培在承建的该工程中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同时，石少明按照张昌培委托的内容，对共同承建的大观“森林湖尚”1、2号楼项目续建工程及新建商业楼门面进行管理，其管理的后果效力及于张昌培。蒲友红提交的《大观森林湖尚班组计量单》系原件，石少明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对蒲友红证据质证的权利，故对该计量单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足以证实张昌培、石少明将大观“森林湖尚”1、2号楼项目续建工程及新建商业楼门面的泥工部分分包给蒲友红承建施工，以及结算后下欠蒲友红工程款1025169元的事实，张昌培、石少明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蒲友红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石少明在计量单上的签字时间应视为蒲友红所承建部分的竣工结算时间，张昌培、石少明应从签字次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鉴于对利息标准没有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秋收公司作为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蒲友红承担责任，但蒲友红应当对秋收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举证责任。蒲友红提交的《解除施工及结算协议书》系复印件，且无秋收公司加盖印章或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对其证据三性不予采信。因此，蒲友红主张秋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其诉讼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张昌培、石少明在判决生效后连带支付蒲友红工程款1025169元，并从2018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该款之日止。二、驳回蒲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20元，减半收取7060元，由张昌培、石少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昌培举示的证据为：《结算评价编制报告》，拟证明重庆华大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经现场测量，对蒲友红所做水泥工程的工程款评价为524352.78元，进而证明《计量单》不真实。蒲友红对张昌培举示的《结算评价编制报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报告是在一审判决后张昌培提供的，蒲友红没有参与。石少明对张昌培举示的《结算评价编制报告》的质证意见是：石少明也是该报告的委托方之一，对其三性予以认可。秋收公司对张昌培举示的《结算评价编制报告》的质证意见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审查认为，重庆华大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所作的《结算评价编制报告》系一审被告张昌培、石少明单方委托所作，并不足以否定经石少明与蒲友红双方签字确认的《计量单》的证明力，故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石少明举示的证据为：《协议》，拟证明2016年12月20日，张昌培与石少明签订协议，张昌培已退出涉案工程。张昌培对石少明举示的《协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蒲友红对石少明举示的《协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协议》没有其他人参与，也没有经过公示或告知施工人。秋收公司对石少明举示的《协议》的质证意见是：没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首先，该《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而张昌培未在一审中提交而在二审中才提交，对其原因并未作出合理说明；其次本案一审诉讼中张昌培自始至终未提出关于其已退出涉案工程的抗辩，其陈述的是其已全权委托石少明管理。综上，张昌培的一、二审陈述相互矛盾，故该《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即使该协议属实，仅能约束协议签订双方即张昌培与石少明，对蒲友红不能产生法律拘束力。本院二审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全面履行己方应尽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合伙人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蒲友红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约完成了张昌培、石少明共同承包后分包给蒲友红的大观“森林湖尚”1、2号楼项目续建工程及新建商业楼门面的泥工部分的施工项目，张昌培、石少明应当依照合约向蒲友红支付工程款。涉案《计量单》经蒲友红及项目经营管理负责人石少明共同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以该《计量单》认定为双方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故张昌培、石少明应当依照《计量单》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向蒲友红履行工程款支付责任。张昌培上诉主张其已退出该工程，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其该陈述与一审陈述并不一致，且不能对其在二审中才提交与石少明签订的关于“退出工程”的《协议》作出合理说明，故对张昌培的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张昌培退出合伙了，其与石少明之间的工程款的收取和支付，是其合伙内部关系，不影响对外的责任承担；其承担了责任后，可依其内部约定向石少明主张。另，张昌培、石少明长期拖欠工程款，必然给蒲友红造成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应予赔偿。一审判决从《计量单》出具次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应予变更。综上所述，张昌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因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出现新的规定，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昌培、石少明在本判决生效后连带支付蒲友红工程款1025169元及利息（以1025169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蒲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5元，由上诉人张昌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籍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