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林，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国华，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顺，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亚星宇特种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护漕港南路（原天霸集团东港二幢楼五金仓库）。法定代表人：陈兴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建林因与被上诉人陈兴顺、张家港市亚星宇特种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3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建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兴顺、亚星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陈兴顺、亚星宇公司已按约生产全部卷毛纱并存放于仓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兴顺、亚星宇公司在约定的交货期没有生产出约定货物，无货可交，已构成违约。陈兴顺、亚星宇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在约定的交货期内已生产全部卷毛纱并通知张建林验收、交货。2.一审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法则进行判断的三点理由均不成立。如果货物已生产好、具备交货条件，陈兴顺、亚星宇公司应根据合同法规定和交易习惯通知张建林验货、提货。如果陈兴顺、亚星宇公司通知了张建林，张建林不验货，不提货，也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将货物提存，才可以认定合同后续未履行的原因是张建林未验货、提货。经了解，涉案锦纶原料在2018年9月、10月没有跌价，陈兴顺、亚星宇公司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张建林已按约支付全部货款，但陈兴顺、亚星宇公司未按约发货。陈兴顺、亚星宇公司应举证其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货物生产并已通知张建林验收货物、交付货物。一审错误将催促交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张建林，作出了与客观事实不符的认定。杜某系亚星宇公司的常务厂长，是本案货款的收款人，又是陈兴顺的外甥，其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陈兴顺、亚星宇公司未能举证其在约定的期限已生产完全部卷毛纱，并按合同法规定履行通知义务，至今未在约定的期限交付货物，应认定陈兴顺、亚星宇公司根本违约。本案应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5条，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行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4项的规定予以支持。陈兴顺、亚星宇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张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陈兴顺、亚星宇公司立即返还张建林已付货款51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期间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兴顺、亚星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张建林（乙方、买受人）与亚星宇公司（出卖人、甲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1.产品品名：1.2卷毛纱，规格锦纶FDYDTY40D7F，数量10吨，价格每吨5.1万元，总金额51万元；3.甲方需8月15日给乙方提FDY锦纶1.2卷毛纱10吨，至2018年8月30日前交清；4.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5.验收方式：乙方提前对产品进行抽查，合格后再装车以双方签字为准，提供的产品必须扣除包装袋重量；7.如甲方不按合同及时保质保量交货，乙方有权对甲方收取货款保证的百分之五十进行赔偿。签订合同当日，张建林根据亚星宇公司的指示支付货款51万元至杜某账户。审理中，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合同未能按期交货履行的原因，双方各自陈述如下：张建林认为，2018年7月20日双方签订合同，明确约定自8月15日开始分批交货，至2018年8月30日前交清。但是，合同签订后，张建林联系陈兴顺、亚星宇公司要求交货，陈兴顺、亚星宇公司无法交货，2018年9月份张建林多次与陈兴顺、亚星宇公司沟通，如交不了货就尽快退款，但陈兴顺、亚星宇公司不同意退款。此后张建林多次要求陈兴顺、亚星宇公司退款，陈兴顺、亚星宇公司不同意退款。2019年10月份，张建林又要求陈兴顺、亚星宇公司退款，陈兴顺、亚星宇公司说有损失，张建林表示自己也有损失，双方没有协商解决。另，张建林陈述，2018年7月20日，双方通过微信确认了亚星宇公司的厂址，同时还通过微信确认了收付款，其余都是通过电话联系沟通的。陈兴顺、亚星宇公司认为，从2018年7月20日签订合同后一直到8月30日，双方没有电话联系。张建林没有打电话与陈兴顺、亚星宇公司联系，也没有派人进行产品质量抽查，也没有派车提货，更没有多次打电话要求陈兴顺、亚星宇公司发货。9月份有过一次电话联系，陈兴顺、亚星宇公司问张建林为什么到现在没有提货，张建林说市场不稳定，纱有跌价风险，10吨纱厂里放不下，就放在亚星宇公司厂里，陈兴顺、亚星宇公司让张建林尽快提货。此后双方一直没有电话联系，张建林也没有来提货。一直到2019年10月27日左右，张建林来亚星宇公司，张建林这批纱已经赔了，要求陈兴顺、亚星宇公司承担一部分损失，陈兴顺、亚星宇公司没有同意。审理中，陈兴顺、亚星宇公司确认，陈兴顺、亚星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生产的10吨1.2卷毛纱目前尚存放在亚星宇公司仓库内。另，陈兴顺、亚星宇公司为证实其主张，还申请证人杜某到庭作证，经法庭调查，证人杜某系亚星宇公司的常务厂长，又系陈兴顺的外甥，张建林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张建林与亚星宇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建林按约在签订《买卖合同》当日即向亚星宇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51万元，但是，对于合同后续的履行情况，双方在审理中各执一词，又均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只能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现有相关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进行判断。第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验收方式为乙方提前对产品进行抽查，合格后再装车以双方签字为准，张建林作为乙方、买受人，理应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前及时对亚星宇公司生产的卷毛纱的质量进行抽查检验，但张建林没有对产品质量提前进行抽查检验；第二，合同约定从2018年8月15日开始交货，在8月30日前交清，张建林认为其多次要求亚星宇公司交货，却没有提供任何其催促亚星宇公司交货的证据，包括电话记录、微信记录、书面函件等，亚星宇公司对张建林的陈述不予认可；第三，张建林在2018年8月30日未能提货后，应当及时与亚星宇公司沟通合同的履行，但张建林直至2019年10月才主动与亚星宇公司联系，但双方未能就合同履行和损失承担达成一致协议。综合上述的分析，张建林的陈述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且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张建林的陈述不予采信，应当采信陈兴顺、亚星宇公司的抗辩意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建林与亚星宇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张建林向亚星宇公司购买卷毛纱，并支付了全部货款，亚星宇公司已经按约生产全部卷毛纱并存放于仓库，现张建林在没有合法正当理由的情形下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同时要求陈兴顺承担责任，张建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建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4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7924元，由张建林负担。二审中，张建林提交2018年三季度锦纶FDY（40D）商品情报、2018年四季度商品情报、2018年下半年商品情报，证明合同约定货物卷毛纱的主要原料FDY（40D）锦纶的价格自2018年8月下旬开始上涨，一直涨至当年的10月，10月下旬才开始下跌。陈兴顺、亚星宇公司一审陈述产品价格在8月30日已经大幅下跌与事实不符。同时也证明了陈兴顺、亚星宇公司因为生产能力有限，原材料价格上涨，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货物的违约事实。陈兴顺、亚星宇公司质证表示对三份商品情报的真实性认可，对行情走势不予认可。这三份商品情报显示的是锦纶FDY的股市价格变动情况，与实际生产的价格变动有出入。二审中，陈兴顺、亚星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张家港市亚星宇公司验收出库单原件十三份以及划码单一份，证明陈兴顺、亚星宇公司7月份已经生产了涉案规格的纱，具备生产能力。2.安全协议及仓储补充协议原件各一份、电子回单复印件六份及发票原件六份、合同费用结算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亚星宇公司当时属于正常的生产状态，货物在仓库中已经放不下了，在张家港保税区另行租了仓库存放货物并支付了相应的仓储费用。张建林质证表示：1.张建林对这些送货单不知情，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证明了陈兴顺、亚星宇公司交了一部分货物给其他客户，没有货物可以交给张建林。2.对安全协议及仓储补充协议、增值税发票等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这些证据可以证明亚星宇公司在8月下旬才与相关仓储单位签订仓储协议，存放锦纶丝，不仅不能证明陈兴顺、亚星宇公司在2018年8月15日已经生产出产品，通知张建林验货提货，相反可以证明当年的8月下旬，其仍然只有锦纶丝，没有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恰恰可以证明陈兴顺、亚星宇公司无货可交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建林主张其已多次联系亚星宇公司要求发货，但亚星宇公司无法交货，因此张建林有权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对此，本院结合现有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的陈述作如下认定：首先，涉案买卖合同未对双方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情形进行明确约定。其次，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张建林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亚星宇公司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也未就张建林已经催告亚星宇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主要债务而亚星宇公司拒不履行的上诉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后，双方虽对未按期交货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张建林提前对产品进行抽查，合格后再装车以双方签字为准。张建林对所购货物进行抽查且合格是亚星宇公司安排装车的前提。结合涉案买卖合同的约定，张建林最迟在2018年8月30日有权要求对所购货物进行抽查。张建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截止日要求对货物进行抽查而亚星宇公司不予配合。张建林要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张建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建林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8元，由上诉人张建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军芳审 判 员 郭 锐审 判 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姚冰馨书 记 员 严苏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