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兵，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沭阳县建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兆青，女，1961年11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凡，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从建，男，1972年3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上诉人王友兵因与被上诉人孙兆青、孙从建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8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友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孙兆青负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5月6日，王友兵因在外地务工，遂委托其弟媳妇周某与孙兆青一起将94000元的购房定金交付给孙从建，该94000元是王友兵从周某处所借款项，与孙兆青无关。2012年2月8日，孙从建打电话给王友兵，让王友兵将售楼部的43000元款项还清。2012年1月22日，王友兵将43000元交付给周某，让周某和孙兆青将款项交付给售楼部，此款项系王友兵个人出资。以上两笔款项，孙兆青虽参与交付，但系由王友兵出资。当时王友兵与孙兆青已经离婚，王友兵之所以委托孙兆青代付，系因孙兆青系王友兵儿子王某1的母亲。 孙兆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兆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1322民初21225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29日，孙兆青以320000元的价款购买了孙从建所有的位于沭阳县商品房。后得知王友兵起诉了孙从建，要求将该房屋过户登记到其名下，沭阳县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支持了王友兵的诉讼请求。判决书载明，王友兵提交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且孙从建未到庭参加诉讼。孙兆青持有与孙从建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原件，孙兆青是实际买受人。王友兵提交的是复印件且孙从建未到庭，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1322民初21225号民事判决支持王友兵的诉讼请求，损害了孙兆青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9日，孙兆青（乙方、买方）、孙从建（甲方、卖方）签订买卖房屋协议，约定甲方将新江南小区6号楼2单元402室（面积132.95平方）以总价320000元出售给乙方，乙方支付方式为：房贷123000元、欠开发公司43000元由乙方承担，乙方支付给甲方154000元，其余费用由乙方负责；协议签订之日钱契两清，房屋所有权自签订之日起归乙方所有；买卖双方身份证复印件附后；过户时甲方协助乙方所有方便。 2013年4月28日，王友兵（乙方、买方）与孙从建（甲方、卖方）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主要内容同2011年4月29日孙兆青与孙从建签订的协议，只是增加了“甲方为乙方过户时，如因甲方故意找各种借口造成耽误过户的时间，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全权负责；补充协议，所有房款已于2013年4月27日一次性付清，并有甲乙双方签字证明。”王友兵与孙从建在上述协议下方签名确认。 2017年12月28日，王友兵将孙从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孙从建协助将位于沭阳县房屋产权过户至王友兵名下。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28日，孙从建将位于沭阳县出售给王友兵，王友兵付清房款320000元且房屋已交付，但孙从建至今未办理房产证并过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友兵与孙从建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友兵已按约支付了房款并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孙从建未按约协助王友兵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构成违约。王友兵要求孙从建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2018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322民初21225号民事判决：孙从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在符合变更登记情形下协助王友兵将位于沭阳县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王友兵名下。 一审法院另查明：孙兆青与王友兵原系夫妻关系，并育有两个小孩。2009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沭民一初字第29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孙兆青与王友兵离婚等事项。 在（2017）苏1322民初2122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王友兵称“2011年5月5日左右买房子时候，先交定金94000元，是我老婆交的。”王友兵于一审庭审中对该94000元的交款人予以否认。王友兵还称售楼部的43000元是将钱款给孙兆青去交的，孙兆青称该43000元系其自己的钱款交给售楼部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系王友兵全额出资购买。在（2017）苏1322民初2122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王友兵称“2011年5月5日左右买房子时候，先交定金94000元，是我老婆交的。”王友兵之后予以否认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此处“老婆”即王友兵前妻孙兆青，根据禁止反言规则，对该94000元认定系由孙兆青出资交纳。对于由孙兆青交付售楼部的43000元，王友兵未提供证据证明该43000元系其委托孙兆青交纳，对王友兵的辩解不予采信。同时，从孙兆青与王友兵大额款项交付而不形成条据等情况来看，也可以认定孙兆青与王友兵离婚后，交往密切，经济往来相互信任。从孙兆青、王友兵先后与孙从建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的形式及内容来看，基于孙兆青与王友兵之间的特殊关系，王友兵与孙从建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应认定系对之前孙兆青与孙从建签订的协议补充确认。王友兵与孙从建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之前，王友兵自认售楼部房款43000元及定金94000元系由孙兆青交纳，王友兵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王友兵称涉案房屋价款系其全额出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全额房款的资金来源、付款方式，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认定王友兵以其名义购买的涉案房屋，孙兆青有相应的出资份额。王友兵将涉案房屋据为己有并起诉变更登记，有违诚信，损害了孙兆青的合法权益，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1322民初21225号民事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孙从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对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1322民初21225号民事判决予以撤销。案件受理费212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40元由王友兵负担。 二审期间，王友兵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新的证据。 王友兵提供的证据为：1.周某的活期账户明细查询表一份。拟证明：2011年5月6日，王友兵购买沭阳县新江南小区6号楼二单元402号房屋因资金缺乏向周某借钱94000元，周某当时取款95000元，将其中的94000元交付给王友兵。 2.王友兵持有的北京市建设银行卡取款明细一份。拟证明：王友兵于2012年1月17日从北京市建设银行山水文苑银行取款10万元，并于同年2月10日将10万元中的43000元交付给周某，由周某、王某1、孙兆青三个人一起去购买涉案房屋。 3.王友兵的弟弟王某2的银行取款凭证一张。拟证明：王某2从沭阳县农村商业银行取款10万元，出借给王友兵用于购买涉案房屋。 4.王友兵与其儿子王某1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购买涉案房屋款项均由王友兵出资。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言内容为：我是王友兵的弟媳妇，2011年5月6日从卡里取了95000元，借给王友兵94000元用于购买新江南的房子。当时钱是从万德福旁的银行取的，是我和孙兆青一起交给孙从建的，孙从建没有出手续给我和孙兆青，在场人员有我、孙兆青、孙从建及其老婆、孙子。因为这个房子是买给王某1结婚用的，出于安全考虑，我就将孙兆青喊着一起去的。我借给王友兵的钱没有收取利息，当时借钱没多久王友兵就还了40000元，剩下的钱是当年年底还的。我还帮王友兵交了43000元给售楼部，正月的时候王友兵说他有事走不开，让我帮他将43000元交给售楼部，我就和孙兆青、王某1一起去交了，交完钱后手续都给王友兵了。我在2011年5月份也买了盛元景城的房子。拟证明：2011年5月6日，周某和孙兆青将94000元交给孙从建，该笔款项是周某出借给王友兵的。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言内容为：王某2与王友兵是亲兄弟。当时王某2买新江南房子的时候我从周集乡银行取款100000元借给他。我当天取了钱就送给王友兵，当时王友兵和孙从建在银行门口等我，我到了之后，我们三人一起打车去银行，我将现金从小包里拿出来给王某2，然后王某2和孙从建就一起去了柜台。这笔钱没有利息，王某2已经通过转账的方式一次性还给我了。2013年时，王某2是购买了沭阳县海宁皮革城西边的小区。拟证明：王某2为购买涉案房屋向王某2借款100000元。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言内容为：我和王友兵是庄邻关系，王友兵为购买新江南的房子缺钱，我就从胡兴德处借了100000元给王某2，约定月息三分。当时我开面包车和王友兵一起去将钱交给孙从建，是我将钱交给王友兵，由王友兵交给孙从建的。王友兵没有打条子给我，我打了个条子给胡兴德，利息是由王友兵出，这个钱现在已经还了，但我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间还的。拟证明：张某2从胡兴德处借款100000元给王友兵，王友兵于2011年5月17日将其中的60000元交付给孙从建，剩余的40000元还给了周某。 孙兆青质证称：1.对该份明细查询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王友兵将上诉状中的2011年4月29日的时间更改为2011年5月6日，就是为了跟周某的95000元取款时间一致。事实上周某在2011年也购买了新江南旁边的小区，该笔款项系周某用于自己购买的房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王友兵的取款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王友兵在与孙兆青离婚之前就已经出轨，且与他人共同生育一个女儿在北京生活，王友兵取款100000元并不是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而是给他人使用。3.对王某2的取款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013年王某2购买了沭阳县海宁皮革城西边的小区，该笔款项并未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与本案无关。4.对该份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录音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由此可见系王某2在开庭后设计了与王某1的通话。其次，无法确认该录音是否系王某1本人，故对该份录音依法不应予以采纳。5.证人周某与王友兵系直系亲属，其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周某与王友兵关于款项交接有无出具条据、条据由谁持有以及还款时间的陈述均不一致，该份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6.证人王某2与王友兵系直系亲属，其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王某2关于王友兵还款的陈述模糊不清，且其在2013年9月份也购买了房屋，该份证人证言不能达到王友兵的证明目的。7.证人张某2称其以月息三分的高额利息从案外人处借款给王友兵购房，与常理不符。其亦不能清楚的陈述涉案款项如何归还及王友兵还款的方式，该份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孙从建质证称：1.对于对该份明细查询表内95000元款项，我听王友兵的弟弟王某2跟我提过这件事，王友兵第一次给我的94000元就是这笔款项。2.对于王友兵的取款记录，2012年2月10日，王友兵和他弟弟王某2在银行给了我43000元。3.对于王某2的取款记录予以认可，2013年4月27日王友兵的弟弟王某2将100000元款项都交给了我。4.对于王友兵和王某1的通话录音，孙从建不清楚。5.对于证人周某的证言予以认可。第一次是王友兵的弟媳妇周某给了我94000元。6.对证人王某2的证言，王某2应该给了我120000元，我只记得钱是分四次给的，第一次给了94000元，第二次给了120000元，第三次给了60000元，第四次给了43000元。7.对于证人张某2的证言，王友兵确实给了我一笔60000元的款项，但我不清楚是否系张某2借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1.对于证据一及证据五，因王友兵在（2017）苏1322民初21225号案件中称该94000元系由孙兆青出资，且王友兵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关于该94000元款项的支付时间与周某的陈述不一致，本次庭审中周某与王友兵关于款项交接有无出具条据、条据由谁持有等陈述亦不一致，王友兵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现周某与王友兵系亲属，其二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王友兵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周某所取的95000元款项与本案房款存在关联性，故对于该两份证据，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2.对于王友兵的北京市建设银行卡取款明细，该明细虽显示王友兵于2012年1月17日从卡中取款100000元，但因王友兵在（2017）苏1322民初21225号案件中自认43000元款项由孙兆青缴纳，且王友兵在二审中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该款项中的43000元交给了孙从建，关于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王友兵前后多次陈述不一致且与孙从建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亦依法不予采信。3.对于证据三及证据六，对于王某2的银行取款记录，孙兆青、孙从建对该份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该笔100000元款项的交付，王友兵与证人王某2的陈述无明显矛盾之处，孙从建亦认可其从王友兵及王某2处收到了该笔款项，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4.对于证据四，孙兆青对此不予认可，通话录音内王磊的身份无法核实，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5.对于证据七，孙兆青不予认可，王友兵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用于支付涉案购房款，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7）苏1322民初21225号民事判决是否损害了孙兆青的合法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孙从建就涉案房屋在与孙兆青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又与王友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购房款全部由孙兆青支付。在（2017）苏1322民初212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据王友兵与孙从建签订的合同以及王友兵持有的购房收据，判决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王友兵并无不当。如孙兆青主张购买涉案房屋的资金部分或全部由其出资，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可直接向王友兵主张相关权利。故（2017）苏1322民初21225号民事判决并未影响孙兆青相关诉讼权利的行使，一审判决撤销该判决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友兵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89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兆青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40元由孙兆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王友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审 判 员 黄亚非 审 判 员 庄云扉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周贤芬 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