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涿州市义和庄镇义和庄村西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刘宏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露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豪，男，199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红，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国，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子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681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棚室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普天公司开办的棚室因占用农用地进行违法建设被政府确认违法行为而被拆除，其与原告之间的棚室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这一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涿州市农业局关于普天农业观光园项目的审核意见》等8份证据，证明上诉人开办的种植大棚属于设施农业类建设项目，上诉人已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相关审批手续，不存在违法建设的问题。其次，一审法院仅以一份《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即认定被告存在违法建设是错误的，义和庄人民政府和涿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而该规定针对的是建设占用土地。涉案土地为农用地，上诉人开办种植大棚符合国家关于农用地管理的规定，符合涿州市蔬菜标准园产业政策，不存在任何的违法行为。涿州市人民政府确认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是错误的，涿州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种植大棚也系政策原因导致，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种植大棚存在违法建设行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形式合法，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政府的认定和强拆行为不影响双方棚室承包合同的效力。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及利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棚室承包合同》第七条第4款“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所付租金甲方不予退还”。第5款“合同期内如遇有国家或相关部门征地、拆迁的，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甲乙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所建棚室符合法律法规，并已交付大棚，义和庄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棚室导致租赁物灭失，应属不可抗力因素，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所付租金上诉人不予退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故上诉至贵院，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张子豪辩称：1、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未交付种植大棚且该标的物已经不存在，2017年5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的《棚室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已经依约按额足额交够了租金，但上诉人一直未交付大棚，且该标的物被认定为违建，已经被拆除，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标的物已经交付完全不符；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棚室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包括租金，应当返还；4、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相应损失，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上诉人有过错，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利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子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原被告签订的《棚室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80000元承包款；3、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以1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自2018年8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原告与被告普天公司签订《棚室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普天公司开发的位于涿州市种植大棚一栋，编号为Ｂ-28号。承包期限25年，自2017年6月30日至2042年6月30日，承包费用为180000元。该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5月16日向被告支付了承包费180000元，被告普天公司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到大棚承包费（Ｂ-28）180000元的收据。涉案棚室并未交付原告使用。另，结合该系列案其他案件的审理，查明：2018年5月9日，涿州市义和庄镇人民政府、涿州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联合下发《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被告普天公司在涿州市集体土地建房行为被相关行政机关确定为违法行为，且涉案项目棚室已被强制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棚室的租赁应依法进行。本案中，被告普天公司开办的棚室因占用农用地进行违法建设被政府确认为违法行为而被拆除，其与原告之间的棚室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因涉案棚室未向原告交付且已经被拆除，故被告应当全额返还所收取的原告租金180000元。另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相应的损失，因原告违法建筑行为导致租赁合同无效、房屋被拆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具有过错，故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与被告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棚室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租赁费1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8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被告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被上诉人张子豪主张自2018年8月起支付涉案租赁费利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涿州市集体土地建房的行为被相关行政机关确定为违法行为，且涉案棚室已因其该违法行为被行政机关强制拆除，上诉人虽主张涉案棚室系合法建设，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该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租赁费及利息，亦无不妥。 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根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在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中，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此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租赁费1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均由上诉人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戚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