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民终1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科，男，195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汀，湖南国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群英，女，194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泼军，湖南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新科因与被上诉人柳群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20）湘069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新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减少赔偿72162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驾驶的两轮电动车为机动车，并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是两轮普通电动车，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确定了相关事实，该车应为非机动车的范畴。依照现有政策，即便符合机动车范围，也无法购买到交强险，但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没有充分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错误。被上诉人驾驶自行车，行驶至路口转弯，属于拐弯车辆，也没有发生任何警示，依据路权原则，其应当让行。同时，被上诉人作为年满70周岁的老年人，驾驶自行车时，在自行车前车筐内搭载达数十斤的生物，导致其转弯时行驶不稳而摔倒，并非上诉人的过错。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受伤时，双方存在接触。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上述原因，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民事责任，明显错误。 柳群英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驾驶的两轮摩托车为机动车，并认定上诉人先在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驾驶的两轮电动摩托车无脚踏功能，其亲口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车辆的最高时速为30码。根据《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安全要求》的标准，上诉人所驾驶的电动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2、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是超车行为，且超车时未鸣喇叭，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当时自行车前筐内装有重物，导致其转弯时失去平衡自行摔倒，属于无稽之谈。如果不是上诉人违章超车，其右侧身体刮到被上诉人身体或自行车，被上诉人如何会摔倒。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维持原判。 柳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新科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7711.82元（前期李新科已支付的9000元医疗费不包括在内）；2、由李新科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8时30分许，李新科驾驶两轮电动车沿屈原管理区营田镇凤山路由南往北行驶，至翔云门业南交叉路段时，准备超越前方同向由柳群英骑行的自行车，自行车左转时倒地造成柳群英受伤的一起事故。后李新科将柳群英送到屈原管理区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后柳群英儿子赶到医院并报警。屈原管理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受理该案后，经调查取证、综合分析，认定李新科驾驶两轮电动车与柳群英骑行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但双方在事发后没保护现场、没报警，导致交通事故有关证据灭失，且事故发生路段没有监控，无其他目击证人，致使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另查明：柳群英住院期间，李新科垫付费用1382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柳群英的损失如何计算；二、责任如何划分；三、李新科驾驶的电动两轮摩托是否为机动车。关于柳群英损失计算的问题。经核算如下：1、医疗费11100元（含李新科已垫付的医疗费）；2、后续治疗费9000元；3、残疾赔偿金52478.1元；4、护理费28516.7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6、营养费，柳群英主张9000元，出院医嘱并无加强营养，不予支持；7、交通费酌情1000元；8、鉴定费1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3500元。上述费用合计108034.8元。关于李新科驾驶的电动车摩托车是否是机动车的问题。李新科辩称其电动摩托车非机动车，但又未提供证据，根据国家标准管理委员会公布的《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安全要求》关于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的国家标准“40公斤以上、时速20公里以上的电动自行车，称为轻便电动摩托车或电动摩托车，划入机动车范畴”的规定，李新科称其驾驶的电动车最高时速可达30码，故李新科所驾驶电动车属于轻便摩托车或电动摩托车，应当为机动车范畴。关于双方责任划分的问题。李新科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称：“我驾驶一辆两轮电动车，沿凤山路由南往北行驶，至一个交叉路口时，我前方一辆同向行驶的自行车突然左转弯往西行驶，我的电动车正好准备超过自行车，走到了自行车的左后侧，看到自行车过来后跟着往左避让，等我的电动车超过自行车后，发现自行车倒地．．．．．．”结合一审庭审查明来看，本案事故发生在交叉路口，李新科驾驶的电动车与柳群英驾驶的自行车相距较近，事故发生在李新科超车过程中，李新科在交叉路口超越前方自行车并未鸣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机动车超车时，应当提前开启左转向灯、变换使用远、近光灯或者鸣喇叭……后车应当在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后，从前车的左侧超越，在与被超车辆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后，开启右转向灯，驶回原车道。李新科的超车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柳群英在交叉路口转弯时未尽注意义务，系次要原因。李新科侵害柳群英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李新科对本次事故的损害后果按70%的比例赔偿。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新科未投保交强险，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柳群英的损失予以赔偿。其中医疗费111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共计20940元，由李新科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残疾赔偿金52478.1元、护理费28516.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共计85494.8元，由李新科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在交强险范围共计赔偿95494.8元。剩余部分12540元（10940元+1600元），由李新科按70%比例赔偿8778元，柳群英自负30%的赔偿责任。李新科应当赔偿柳群英104272.8元，减去李新科先行垫付的13823元，李新科还需赔偿柳群英90449.8元（104272.8元-13823元）。判决：一、由李新科赔偿柳群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90449.8元；二、驳回柳群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7.12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新科负担859元，柳群英负担368元。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新科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的属性问题；二、一审对责任划分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一、李新科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的属性问题。本案中，岳阳市屈原管理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并未确认李新科所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柳群英认为李新科所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柳群英未对车辆的性质申请鉴定，亦未提交李新科所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于2009年6月25日发布，拟于2010年1月1日起实施，其中将“40公斤以上、时速20公里以上的电动自行车，称为轻便电动摩托车或者电动摩托车，划入机动车范畴。”但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09年12月15日发布了《关于电动摩托车相关标准实施事项的通知》（国标委工［2009］98号），该通知要求包括《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在内的四项国家标准中，涉及电动轻便摩托车的内容暂缓实施。同时，2019年4月15日正式强制执行的GB17761-2018《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新标准，已对电动自行车的认定标准中有关最高车速、整车质量、电机功率等指标进行了适当放宽，其中，“电驱动的，最大设计车速不超过25kg/h，整车质量不超过55kg（含电池）”。故一审法院依据《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的标准，并参考李新科在一审庭审中的不确定答复即认定李新科所驾驶的两轮电动车为机动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因此，本案系李新科驾驶非机动车即两轮电动车，与柳群英骑行的自行车相撞发生的事故，因两车均系非机动车，故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为健康权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焦点二、关于一审对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在没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形下，应根据事故发生时的道路交通状况、事故双方对交通遵守情况、造成危险局面的成因、危害回避能力的大小、事故双方车辆安全性能、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等具体情况，综合考虑事故双方过错责任大小，判定各方的事故责任。本案中，柳群英骑行的自行车为左转弯车辆，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且柳群英在自行车的前筐内放置重物，影响其车辆的安全性能，应承担事故的相应责任。李新科驾驶的电动车为直行车辆，经过交叉路口时为超车未与相邻行驶的自行车保持安全距离，最终避让不及才导致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结合两车的行车方向、行车规则、行为人过错大小等，本院酌情认定李新科与柳群英分别按5：5比例承担事故责任。受害人柳群英的损失共计108034.8元，由李新科负担54017.4元（108034.8元×50%），扣减其已先行支付的13823元，还应支付柳群英损失40194.4元，余下损失由柳群英自负。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新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20）湘0691民初2号民事判决； 二、由李新科赔偿柳群英损失40194.4元； 三、驳回柳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支付款项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12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新科负担740元，柳群英负担487.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1元，由李新科负担963元，柳群英负担64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圣岩 审判员  肖芝乐 审判员  苏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