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岱岳区瑞农板栗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麻塔村。 法定代表人：吴秀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萌，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汉族，1983年1月17日出生，住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珊珊，女，汉族，1984年7月21日出生，住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汉族，1989年4月18日出生，泰安泰开集团职工，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全民，泰安泰山诚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瑞农板栗专业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张涛、于珊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瑞农板栗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借据及打款凭证，该打款凭证系原告的会计杨文常通过山东农信社转入到被上诉人张涛银行账户中，可以证实该借贷已成立并向被上诉人已交付了借款，即使杨文常不是上诉人的会计系上诉人的朋友也不影响借款已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错误；2.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每年多次派人去找被上诉人催要，给他们打过电话，也去过单位和家里，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该案已超诉讼时效也是错误，请求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张涛、于珊珊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泰安市岱岳区瑞农板栗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业务范围为：销售成员种植的板栗，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的农业生产资料，开展与板栗种植有关的技术培训，技术交流和信息咨询服务。2014年9月16日，被告张涛、于珊珊、**及案外人夏红岩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期限两个月，2014年11月16日到，被告张涛、于珊珊、**及案外人夏红岩在该借据上签字、捺印。2014年9月16日，杨文常从其909011320010101048770的账户向被告张涛6223190905178056的账户转入188000元。2016年5月11日，被告张涛从其6228480278854866078的账户向丁德明6223190907375270的账户转入300000元，2016年6月24日，又转入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系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其业务范围不具备放贷资格。被告张涛、于珊珊、**向原告瑞农板栗合作社借款，属民间借贷行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不仅需要具备借据、借款合同、欠条等能够证实借贷双方有借款意向的形式要件，还需要实际交付借款这一实质要件，原告主张向被告借款200000元，仅提供借据并不能证实向被告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原告虽然提交了借款凭证和山东农信客户回单以证实被告张涛收到了该笔借款，但该借款凭证系复印件，且客户回单上载明的付款人杨文常、收款人张涛、转账金额188000元均与原告的主张不一致。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被告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涉案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1月16日，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自借款到期至起诉之日存有诉讼时效中止原因或中断情形，被告**对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泰安市岱岳区瑞农板栗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泰安市岱岳区瑞农板栗专业合作社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瑞农板栗专业合作社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1.2014年9月16日借款凭证原件一份，用以证实：被上诉人张涛向上诉人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是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1月16日，与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借据相一致，且被上诉人张涛在该借款凭证上领款人签名处签名确认，可以证实张涛已收到该款项；2.上诉人与杨文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用以证实：杨文常是上诉人的职工，在上诉人处担任会计职务，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该借款凭证中制单、出纳均是杨文常的事实，可以证实杨文常于2014年9月16日向张涛转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借款款项；3.上诉人职工张某于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9日用其手机拍摄的照片三张，用以证实：上诉人曾派张某去被上诉人**家催要过借款，照片中的中年女子系**母亲，中年男子系**父亲，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还多次打电话催要过，本案未超诉讼时效；4.上诉人还申请证人张某、李某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证人张某证实：我在这个单位上班，负责回收借出去的款项，从2015年开始向张涛催收，他以贷款快下来的理由往后拖，2016年8月节前我和丁德明、李某去宁阳找到他，他说办着贷款，等贷款下来就还上。我不光和张涛要，也和**要，2017年11月左右我和丁德明、李某又找到**家里，当时没见到**，**的父母在家说是要报警，**给我打电话说这个事他来处理。我们公司和张涛就这一笔经济往来，和**没有经济往来，至于其他人和丁德明之间有无经济往来我不清楚。证人李某证实：我不是合作社的工作人员，我和张某是朋友和老乡，2016年我开车带张某去过宁阳开发区找过张涛，2017年11月份找过**，去**的老家，岱岳区黄前镇，从张家户往北，一个向东拐的路，**的村我去过两三次，我忘了村名了，到他家以后没见到**，见到他父母了，张某和**联系的，是关于要钱的事。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张某、李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自本案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曾多次安排其工作人员向本案被上诉人通过打电话上门催款等方式催要欠款，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期，各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该凭证上张涛的签字无法确认，该凭证的右上角有粘贴覆盖字迹的地方，该证据有删改和伪造迹象，同时仅凭该借款凭证不能证实款项已经交付；对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三上诉人提供的三张照片，对于证据来源有异议，且照片中的人物图像模糊，是不是**的父母不能确认。另外该案所涉当事人是**，上诉人主张向**的父母催要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观点；对于证人张某本人陈述是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对于其陈述向张涛和**催要过借款的证言，由于该证人与上诉人存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对于证人李某证言，在陈述中竞对**的家庭住址说不清楚，足以证实其证人证言是不真实的，不足以采信。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2014年9月16日的借款凭证原件内容与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借据原件相互印证，领款人签名处有张涛的签名捺印，制单、出纳均为杨文常，借款用途为养殖，金额为200000元，期限2个月。对于该份借款凭证原件上方用白色纸条粘贴的问题，经庭后核实，借款凭证上遮盖的内容是“14.11.16收息过期两个月15.1.16到期”，上诉人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系因张涛于2014年11月16日向单位偿还12000的利息后还款时间延长至2015年1月16日。上诉人还在书面意见中陈述：2014年9月16日，张涛、于珊珊、**先在上诉人单位办公室出具的借据，然后由张涛在借款凭证上签名，再由上诉人单位扣除利息12000元后由会计杨文常向张涛账户汇入188000元。再结合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单位与杨文常的劳动合同书、以及借款凭证中制单、出纳处均加盖了杨文常的个人印章等证据，能够综合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9月16日，被上诉人张涛、于珊珊、**及案外人为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瑞农板栗专业合作社出具借据和借款凭证各一份，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当天，上诉人通过其单位会计杨文常的账户向被上诉人张涛账户转入188000元，其主张提前扣除了利息12000元，实际交付金额应为188000元，2014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张涛向上诉人偿还12000元利息后展期两个至2015年1月16日。2.证人张某、李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一宗能够证实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张某、丁德明、与张某的朋友李某分别于2016年8月去找张涛催要借款，2017年11月左右又去**家里催款的事实。另，上诉人提交的书面意见还陈述据丁德明说原来和吴秀丽是夫妻关系，但听说二人已离婚，不过没见过婚姻关系证书。对于该陈述，一审中泰安市岱岳区婚姻登记处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的婚姻登记证明证实丁德明与吴秀丽曾于2013年10月25日结婚登记的事实。另外，上诉人还陈述本案系丁德明介绍张涛到单位借款，丁德明兼职单位的业务员（他个人开饭店），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实际控制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否履行交付；二、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三、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持有2014年9月16日被上诉人张涛、于珊珊、**共同向其出具的借据，该借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因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履行以及交付金额的问题，因借款凭证原件中记载的出纳为杨文常，2014年9月16日当天杨文常从个人账户转入被上诉人张涛账户188000元，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结合上诉人提交的与杨文常的劳动合同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单位会计杨文常的转账行为系职务行为，因上诉人在二审中自认提前扣除利息12000元后实际交付金额为188000元，且借款凭证中领款人处亦有张涛签名捺印，故能够综合认定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88000元，并且被上诉人张涛已收到该款项的事实。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借款是否已偿还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张涛于2014年11月16日到期时偿还了12000元的利息，但因涉案借据和借款凭证中均未约定利息，且被上诉人**亦对此提出异议，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该12000元应予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被上诉人张涛2016年1月至12月份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5月11日从被上诉人张涛账户转入案外人丁德明账户300000元，记载为“货款”，2016年6月24日又转入20000元，被上诉人**辩称该两笔款项系偿还的本案借款，尽管上诉人自认本案借款系经丁德明介绍来的，丁德明又系上诉人单位法人吴秀丽的丈夫，但是一审法院仅调取的被上诉人张涛2016年1月至12月期间的交易流水，尤其是300000元这一笔转账清楚的记载为“货款”，不排除系被上诉人张涛与案外人丁德明个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再结合证人张某、李某的证言能够证实2016年8月份还与丁德明一起去找被上诉人张涛催要借款的事实，故仅凭上述被上诉人张涛与丁德明之间的上述两笔转账往来不足以证实系归还的本案借款。综上分析，被上诉人张涛、于珊珊、**作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应当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数额为176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借据与借款凭证中均未约定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尽管上诉人主张口头约定月息为3分，被上诉人**有异议不予认可，故上诉人主张按照月息2%支付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在二审中自认借款合同展期至2015年1月16日，故被上诉人张涛、于珊珊、**应当自2015年1月17日开始支付逾期利息，上诉人主张应按照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张涛、于珊珊、**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利息。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的债务为被上诉人张涛、于珊珊、**的共同债务，债务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依据二审中证人张某、李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实他们曾于2016年8月向被上诉人张涛主张过还款，2017年11月左右又去**家中催款的事实，本案的诉讼时效因上述催款行为而发生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瑞农板栗专业合作社于2019年5月22日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瑞农板栗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张涛、于珊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瑞农板栗专业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176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7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张涛、于珊珊、**负担3784元，由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瑞农板栗专业合作社负担5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张涛、于珊珊、**负担3784元，由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瑞农板栗专业合作社负担5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