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永安镇礼耕村和丰片蚌塘村民小组。代表人：李学锋，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孟标，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凤普，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平，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组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201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宋某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李茂，女，198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生，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浏阳市永安镇礼耕村和丰片蚌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蚌塘组）与被上诉人宋某、李茂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蚌塘组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蚌塘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李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依政策依法定程序迁回蚌塘组，户口迁回原籍是否符合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在李茂户籍迁出蚌塘组的时候，李茂就已经丧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更何况李茂根本没有依赖农村土地生产、生活。故一审判决李茂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事实依据。2、宋某完全可以随父亲的户口一起，宋某自始未依法取得蚌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一直没有居住在蚌塘组，一审认定宋某享有分配征收款的权利是错误的。宋某、李茂答辩称：1、宋某虽然是特殊情况的非婚生子，但我国法律承认非婚生子的合法地位。我国法律对婚生子与非婚生子均具有同等合法权益。根据《公安部户籍管理办法》规定，新生婴儿在办理户口时，既可以随父亲或母亲任何一方办理落户。2、李茂在二审中提交毕业证书，可以证明在校就读的事实；李茂迁回原籍的时间为2006年，当时李茂父亲并未担任村民小组组长职务，不存在利用职权违法帮助李茂迁移户口的情况；李茂至今未婚，并非外嫁女范围；宋某有随父随母落的自由，有生父与随母亲落户的自愿并不矛盾，不因此丧失集体村民组织成员资格。宋某、李茂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蚌塘组立即支付宋某、李茂土地征收分配款120500元；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蚌塘组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茂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2000年，李茂因就学将户籍迁至长沙市天心区玉兰街，并于2006年1月13日迁回至蚌塘组。2013年5月24日，李茂在长沙市天心区非婚生育一子宋某。2014年6月27日，宋某的户籍随李茂迁至蚌塘组，落在李茂父亲李海深户下。李海深自2016年1月至2019年10月任蚌塘组组长。2016年10月28日，蚌塘组的土地折合71.2284亩被浏阳市征地拆迁管理所征收，获得各项征收补偿款共计3039795元。蚌塘组制定分配方案，按照人均26000元的标准进行分配。蚌塘组以李茂母子二人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此次征收均没有将李茂母子二人纳入分配范围。2016年11月15日，李海深领取征收款156000元。2019年8月6日，蚌塘组的土地折合147.3623亩土地被浏阳经开区征地拆迁所征收，取得各项征收补偿款共计9707637元。蚌塘组制定分配方案，按照人均6万元征收款的基础上，额外每人补助8500元的标准分配征收款。蚌塘组将李茂纳入分配范围，但以宋某系寄挂户口为由不予分配。李茂、宋某认为蚌塘组侵犯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李茂在长沙市天心区、西湖村怡海星城购买了两套产权面积均为60.15平方米的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居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因此，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李茂、宋某是否具有蚌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李茂出生在蚌塘组，虽曾外出就学时将户籍迁出，但在上述两次征收前，其户籍均迁回至蚌塘组，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茂在其他地方已享受农村土地征收分配及相关福利待遇，故应认定李茂具有蚌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享有该组其他村民同等待遇，不因其在市区购买商品房而受到影响。宋某系李茂的非婚生子女，因出生而将户口登记在母亲户口所在地蚌塘组,符合相关规定。宋某作为无独立生活能力的未成年人,随李茂共同生活，其日常生活须依靠母亲抚养,故蚌塘组的土地亦是宋某生存的基本保障,应认定原告宋某具有丰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待遇，不因其属于非婚生子女而受到影响。关于李茂、宋某主张2016年度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蚌塘组的部分土地于2016年被征收时，李茂的父亲李海深时任组长，经手签订征地协议书、组织召开分配征收款项的组民大会，并作为户主在2016年征收分配表上签字确认，应当知道李茂、宋某没有参与分配，而李茂、宋某的户籍均在李海深户下，基于李海深与李茂之间的父女关系及李海深全程参与征收款分配的事实，李茂在李海深2016年11月15日领取征收款时，即应当知道自己及其儿子宋某的权益受到侵害，且李茂、宋某没有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现李茂、宋某于2020年2月18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于李茂、宋某主张蚌塘组支付2016年度土地征收补偿款5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宋某主张分配2019年的土地征收补偿款68500元问题。蚌塘组在此次征收款分配时，没有将宋某纳入分配名单，侵犯了宋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故对于宋某主张蚌塘组分配2019年的土地征收补偿款68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浏阳市永安镇礼耕村和丰片蚌塘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某2019年度的土地征收补偿款68500元；二、驳回宋某、李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55元，由浏阳市永安镇礼耕村和丰片蚌塘村民小组负担700元，由宋某、李茂负担655元。二审中，蚌塘组提交一份证据材料：李茂的社保信息，显示李茂在2008年至2020年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其生活不依赖于蚌塘组的土地。李茂、宋某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村民外出务工在单位购买社会保险是社会趋势，但并不能代表李茂的养老和其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相冲突。且宋某还是未成年人。李茂、宋某提交五份证据材料：证据一，李茂毕业证书，在校时身份证件，拟证明李茂曾于2005年6月30日从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毕业，后基于毕业生身份将户口迁回原籍地。证据二，浏阳市民政局出具未婚证明，拟证明李茂至今未出嫁，其居住地在户籍所在地，不属于外嫁女的范围。证据三，永安镇礼耕村党支部组织生活会照片及会议记录，拟证明李茂的共产党员的组织关系一直在村支部。证据四，李茂、宋某的社会保障卡，拟证明李茂、宋民成的社会保障关系，一直在浏阳市人社局名下。证据五，永安镇礼耕村委证明材料，拟证明李茂的父亲，2006年期间未担任村民小组组长职务，不存在有利用职权帮助李茂违法迁移户口的情况。以上事实都是一审查实了的，由于一审时双方争议的焦点不在这些方面，所以一审时没有提交。蚌塘组质证意见为：证据三、证据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李茂、宋某具有蚌塘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蚌塘组征收分配款的资格。对于蚌塘组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可以证明李茂于2008年至2020年间以“湖南坤德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对于李茂、宋某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证据三、证据五与本案无关。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可以证明李茂自2005年从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毕业后，将户口迁回原籍地，至今未婚的事实。经二审询问，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宋某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参与分配蚌塘组土地征收补偿款68500元。蚌塘组系李茂出生地，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系自然取得，并不因其曾外出就学期间将户籍迁出而永久丧失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其迁回至蚌塘组之前李茂并未加入或参加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分配，李茂迁回蚌塘组后具有蚌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享有该组其他村民同等待遇，不因其在城市购买商品房以及购买社会保险而丧失该资格。宋某作为无独立生活能力的未成年人,随母亲李茂共同生活，落户于蚌塘组，日常生活依靠母亲直接抚养,蚌塘组的土地亦是宋某生存的基本保障,其是否具有蚌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以未成年人是否实际分得土地或者未成年人是否为村集体承担义务为判断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宋某具有蚌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宋某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待遇，不因其是否属于非婚生子女而受到任何歧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周音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