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9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广志，（曾用名潘广治，死者潘某某生父），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紫阳县，住紫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原审原告）：苟晓琴（潘广志妻子，死者潘某某继母），女，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XX镇XX城XX社XX楼XX楼。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祥友（死者潘某某生母），女，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XX街道一XX组。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伦立，陕西承典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陕西承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5440。负责人：李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安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修意，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军，陕西省紫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潘广志、苟晓琴、丁祥友、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修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4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广志、苟晓琴、丁祥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起诉请求。理由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现有证据，结合生活常理，应当确定张修意承担全部责任。潘某某与张修意都是垂钓爱好者，理应彼此相识，潘某某返回水电站为同事顶班已经查证，其从未驾驶任何机动车，包张修意的车回单位是情理之中，张修意为逃避责任，在事后向公安机关编造谎言，有充足的准备时间，且不锁车门、不拔钥匙等情形显然不合常理，说明潘某某一开始就在车上。能够排除潘某某驾驶行为，说明只能是张修意驾驶车辆，或者是车辆未熄火，制动存在缺陷导致事故发生。第二，一审判决划分责任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潘某某是驾驶人，潘某某就只能是成员或者行人，公安机关无法查清、判断事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首先应当推定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潘某某无责任。第三，潘某某不在机动车内，张修意承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一审仅判决保险公司赔偿2万元错误。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死者潘某某是未经张修意同意无证驾驶车辆，属于违法行为，依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责任免赔条款》第四十条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张修意答辩称：张修意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已证明张修意停车后在水边钓鱼，说明潘某某私自进入车内将车开入河里，造成车毁人亡的事故，应由潘某某自负全部责任。受害人上诉的推理，既无证据证明，也不合常理。事故车辆保险齐全，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意外伤害险赔偿2万元，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因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2万元正确。潘广志、苟晓琴、丁祥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修意赔偿死亡赔偿金616200元、丧葬费3081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7760元，合计11047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0日19时许，张修意驾驶陕G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XX街道驶XX路XX+380M（小地名：目连桥）附近，将车停放在河边便道上，20时50分左右因下雨，钓鱼地点距离车辆较远，张修意从便道上将车移至堰洄路停放（张修意将车辆停放在道路外侧（左侧），距离“休闲垂钓山庄”约550M，熄火后挂一档拉起手制动，车门未锁，车钥匙未拔出，其钓鱼地点就在车辆停放位置坎下），然后到坎下继续钓鱼。21时15分许，熊永成等人发现对面有车辆被开关车门的声音、亮灯以及车辆启动的声音，接着就看见一辆车从公路坠入坎下河中（停放地点距离坠车地点约41.4M）。当晚事发前21时左右，潘某某从XX庄XX街道方向行走，事发后联系不上潘某某本人。2017年5月21日上午，陕G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被打捞出水，车上未见有人，该车打捞起来时，车辆手制动为拉起，一档位置，点火开关在开启状态，车内可见潘某某的部分渔具。潘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随车坠入河中死亡，2017年5月22日13时许，其尸体从坠车地点水域被发现。另查明，张修意为陕G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机动车损失险和车上人员险，其中车上人员保险每人限额为20000元且不计免赔。该车在驻车制动未解除时，车辆可以正常起步。再查明，潘广志和丁祥友是潘某某的生父母，苟晓琴是潘某某的继母，丁祥友是邓然的继母，苟晓琴与潘某某以及丁祥友与邓然均形成了抚养关系。还查明，潘某某、丁祥友系城镇居民。陕西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810元，陕西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388元，陕西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5181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修意将手制动存在缺陷、车门未锁和车钥匙未拔出的机动车停放在公路旁边，然后下河钓鱼，为他人顺利进入车内驾驶车辆提供了便利条件，间接促进了交通事故的发生，从而使潘某某随车坠入水中死亡。张修意对该车管理不善，未尽到一个驾驶员应当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对本案损害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即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总损失15%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告要求张修意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酌情予以支持。张修意辩称自己对损害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因该答辩意见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张修意提出本案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经查，潘某某2017年5月20日死亡，本案于2018年4月27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该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由于张修意为其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意外伤害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在20000元的保险限额内对张修意应当赔偿的金额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投保人即张修意赔偿。鉴于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是第三人，而潘某某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车损人员，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人，因此，保险公司不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的答辩意见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该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的项目及各项损失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陕西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作如下认定：1.关于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原告分别主张616200元（30810元×20年）和30813元，未超过标准，予以支持；2.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因潘某某已故，其父母遭受精神痛苦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当地生活平均消费水平等因素，其请求的金额适当，予以支持；3.关于丁祥友的生活费，其主张407760元（20388元/年×20年），主张的标准正确，但丁祥友与其继子形成了抚养关系，计算时遗漏了一名赡养义务人，因此，认定丁祥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3880元（20388元×20年÷2人），该费用加入到死亡赔偿金当中。以上合计认定为90089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四）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潘广志、苟晓琴、丁祥友死亡赔偿金（含丁祥友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0000元；二、张修意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潘广志、苟晓琴、丁祥友死亡赔偿金（含丁祥友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5133.95元；三、驳回潘广志、苟晓琴、丁祥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3元，由张修意承担175.67元，潘广志、苟晓琴、丁祥友承担5847.3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2.保险公司是否应在车上人员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对于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并对事故车辆进行了检验、鉴定，对事故发生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较为全面的调查，最终因潘某某在事故中死亡，没有证据证实潘某某当时的驾驶行为、目的及车辆在事发时的实际状态，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规定，作出紫公交证字［2017］1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案系机动车单方事故造成潘某某随车坠入河中溺水死亡，交通管理部门证明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对本案证据进行全面分析和审查，综合判断认定法律事实，划分事故责任。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分析张修意停车地点、路况等环境因素，和该机动车存在手制动缺陷，停车而未拔出车辆启动钥匙、不锁车门等情形，应当认定张修意停放机动车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导致该车辆处于一定程度的危险状态。但经分析发生本案事故的成因，审查涉案全部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停放的车辆能够被启动行使，必然是潘某某在车上实施操作行为所致。潘某某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虽其不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不掌握驾驶机动车相关专业知识和技能，但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分析，潘某某应当知晓随意、不当操作机动车的危险性。不论潘某某进入张修意车上出于何种原因、目的等各种情形，潘某某在车上实施不正当的操作行为以及未能采取有效应急措施，是该车启动行使后坠入河中的直接原因。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基本事实，分析双方责任大小和发生事故的原因，酌情确定张修意对造成潘某某溺水死亡的交通事故承担15%的次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受害人上诉提出，机动车一方应当承担潘某某死亡的全部赔偿责任，其分析、推断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且不能否定潘某某自行上车后操作失误导致该车坠入河中的法律事实，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对于保险公司应否在车上人员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公司上诉提出不予赔偿的理由是，潘某某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免责情形。经审查本案证据进行分析，能够认定的法律事实是，潘某某自行上车后操作不当，导致机动车启动行驶，并不能准确认定潘某某驾驶该车辆。在不能确定潘某某系驾驶人员还是车上乘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确定潘某某为车上乘员，由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保险限额内赔偿2万元，符合案件事实，不违背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而且，确定潘某某为车上乘员，并不影响对潘某某的不当操作行为是引发本案交通事故直接原因的责任认定。因此，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潘广志、苟晓琴、丁祥友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由上诉人潘广志、苟晓琴、丁祥友负担4850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仁和审判员  马 娟审判员  罗 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洪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