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景忠，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涛，天津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玉喜，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虎，天津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艳，天津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维苓，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郭景忠因与被上诉人康玉喜、被上诉人靳维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8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景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郭景忠偿还康玉喜借款本金567000元且无须偿还利息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康玉喜承担。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其上诉请求：认可双方约定三分五的月息，要求就已经支付超过法定利率上限的利息冲抵本金。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郭景忠与康玉喜建立借贷合同关系后，先后多次以现金转账方式还款，有被上诉人靳维苓、证人李某、康玉喜指定的接收人李雁南（系康玉喜名下公司的会计）参与完成，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三笔还款康玉喜均予以认可，其中两笔均是转给李雁南的。但康玉喜对于存在现金还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也未采信该部分事实，应对此重点审查。第二，郭景忠与康玉喜先后三次建立借贷关系，而双方在初次建立借贷关系时确实未约定任何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借贷双方存在具体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且对于利息约定的起始时间，标准以及是否存在实际偿还部分的利息超过法定最高利息标准等事实也未调查。第三，一审法院对郭景忠以其所经营的冷库向康玉喜提供质押的事实未予认定。第四，一审法院对证据采纳采取了多重尺度。一审法院根据郭景忠的陈述认定存在利息，但没有采信郭景忠陈述的现金还款的事实。郭景忠实际向康玉喜还款126000元。该内容由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也有靳维苓的当庭陈述可以相互佐证，且符合一审笔录中月息三分五的约定。第五，即使郭景忠认可月息三分五的约定，该约定利息标准超过了法定利息的上限。经计算，如郭景忠所偿还的现金及银行转账全部为利息，也超过法定最高利息标准约14500元，应冲抵本金。被上诉人康玉喜辩称，请求依法驳回郭景忠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纳并未偏袒一方。一审庭审中郭景忠对现金还款的陈述属于对其有利的陈述，其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佐证。郭景忠对利息约定的陈述属于对自己应承担义务的承认，不需要康玉喜一方进一步举证。第二，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利息及还款情况均进行了审查，郭景忠对于现金还款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其提供的证人在庭审中对还款金额也表示不清楚。第三，关于冷库质押的问题，一审中郭景忠对此没有提供证据。第四，一审判决认可其已经偿还利息42000元，该部分利息低于2018年10月份之前郭景忠按照3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靳维苓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康玉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景忠偿还康玉喜借款7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息24%计算）；2．依法判令靳维苓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于借款金额，康玉喜主张郭景忠经靳维苓介绍向其借款700000元，靳维苓为担保人。2018年5月7日康玉喜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付郭景忠193000元，2018年9月3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付郭景忠300000元，2018年9月24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付郭景忠200000元。2018年5月7日郭景忠为康玉喜出具《借据》及《收条》，《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收条》载明转账193000元，现金7000元。2018年9月3日、2018年9月24日郭景忠又分别给康玉喜出具《借据》及《收条》。关于利息约定，康玉喜主张利息约定为月息3.5，郭景忠在2019年9月20日笔录中认可月息为3.5，郭景忠代理人不认可利息约定，靳维苓辩称未约定利息。一审庭审后，康玉喜表示鉴于郭景忠已支付42000元利息，视为其2018年10月之前的利息已结清，在本案中，康玉喜主张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息24%计算。关于还款情况，郭景忠于2018年10月9日还款12500元，2018年10月12日还款5000元，2018年12月25日还款24500元，康玉喜主张上述42000元系郭景忠归还的利息。郭景忠辩称向康玉喜归还过现金，康玉喜不予认可，郭景忠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作证称曾跟着郭景忠一起还过钱，还过多少钱并不清楚。在2019年9月20日笔录中郭景忠本人表示已经还了100000余元的利息，本金还没还，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关于担保人责任，2018年5月7日、2018年9月3日、2018年9月25日靳维苓分三次向原告出具了《连带担保书》，担保金额分别为2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连带担保书》约定担保连带期限，自借款人还清借款为止。靳维苓辩称本案借款存在财产担保，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关于借款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康玉喜提交了郭景忠出具的《借条》可证实其与郭景忠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康玉喜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及《收条》，可证实其已支付郭景忠693000元，康玉喜与郭景忠借贷关系成立，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康玉喜主张的借款本金支持693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关于利息约定及还款情况。康玉喜表示月息为3.5，郭景忠也曾认可月息为3.5，本院认定双方利息约定为月息3.5，因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郭景忠本人表示已经还了100000余元的利息，本金还没还，根据郭景忠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认定其已归还康玉喜利息42000元。郭景忠诉讼代理人对于还款情况、利息约定做出的答辩与郭景忠本人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要求郭景忠本人到庭，郭景忠拒绝出庭，关于还款及利息约定，认定以郭景忠本人陈述为准。对于李某的证人证言，因证人证言并不明确具体，且证人与郭景忠存在利害关系，通过郭景忠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郭景忠与李某存在经济往来，故李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一审庭审后，康玉喜表示鉴于郭景忠已支付42000元利息，视为其2018年10月底之前的利息已结清，经计算，康玉喜该项主张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在本案中，康玉喜主张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息24%计算，该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予。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关于担保人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与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靳维苓在《连带担保书》中担保人处签名，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对此予以确认。根据《连带担保书》的内容，确认靳维苓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金693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保证期间约定为自借款人还清借款为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靳维苓的担保期限为借款还清为止。靳维苓辩称本案借款郭景忠存在财产担保，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康玉喜要求靳维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康玉喜未举证证明靳维苓明知利息约定，靳维苓应承担的担保金额为本金69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郭景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康玉喜本金693000元及利息（以693000元为基准，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24%计算）；二、被告靳维苓对于上述6930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靳维苓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郭景忠追偿；三、驳回原告康玉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420元，由郭景忠、靳维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康玉喜起诉郭景忠及靳维苓，要求郭景忠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自2018年5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息24%计算的借款利息，靳维苓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郭景忠偿还借款本金693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靳维苓对借款本金693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后，康玉喜、靳维苓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二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二审中，郭景忠认可案涉借款曾经约定月息三分五的利息，要求对超过法定利息上限的现金还款冲抵本金并调整逾期还款利息的起算点为2019年1月1日。故本案二审审理的核心问题郭景忠是否存在现金还款，超过法定利率上限的现金还款应如何冲抵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两审审理期间，郭景忠始终主张其以现金偿还案涉借款利息，二审审理期间，郭景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其共计偿还借款利息126000元，其中42000元为转账，其余84000元为现金还款。但对于现金还款的事实，郭景忠仅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经审查该证人无法确认每次现金还款的具体金额，故郭景忠仅以该证人证言主张存在现金还款84000元的意见，本院无法支持。据此，一审法院结合郭景忠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及康玉喜的自认，认定郭景忠共计偿还借款42000元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进而，郭景忠主张其存在现金还款，并要求以超出法定利率上限的现金还款冲抵借款本金的上诉意见，本院无法支持。至于郭景忠提出转账还款42000元中包括2018年12月25日还款24500元，该日期在一审判决判令郭景忠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起始日即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两审期间均认可存在月利率3.5%的利息约定，即双方当事人就案涉三笔借款均约定了利息，故郭景忠的还款应当首先偿还利息。该利息约定虽超过了法定利率上限，但截至2018年12月25日，郭景忠能够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还款金额为42000元。案涉借款本金支付日期分别为2018年5月7日支付193000元，2018年9月3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9月24日支付200000元，至2018年10月底，郭景忠应付法定利息上限金额为43950元（193000×3%×5＋500000×3%）。2018年10月，郭景忠偿还借款利息17500元，尚欠借款利息26450元。郭景忠在2018年12月25日偿还的金额仅为24500元，并未全部清偿2018年10月份其应还款利息。故康玉喜有权要求郭景忠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全部欠款本金69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欠付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康玉喜在一审期间自愿放弃2018年11月之前的未付利息金额，系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至于靳维苓的担保责任问题，靳维苓对于其就借款本金693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该部分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但对于靳维苓承担担保责任的期间，一审法院论理有所不妥。本案中，靳维苓在其向康玉喜出具的《连带担保书》中约定“担保连带期限，自借款人还清借款为止”。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本案靳维苓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案涉《借据》和《连带担保书》约定的第一笔债务到期时间为2018年6月7日，故康玉喜提起本案诉讼在靳维苓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内，一审法院裁判理由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郭景忠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未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0元，由郭景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迺莉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