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陈山，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荣，男，汉族，1966年4月23日出生，公司法律顾问，住所辽宁省法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国萍，女，汉族，1975年7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铁岭县，经常居住地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荣，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国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4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不支付被上诉人销售提成、经济补偿金以及工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工资的约定，是以合同年度为计算基础的，提成工资的数额是全年度工资，工作时间和该提成存在比例关系，是计算系数的体现，不是扣发工资。被上诉人工作没有满年度，自然得不到和满一年一样的工资。被上诉人是在双方已经达成谅解的情况下自行解除合同，不存在被上诉人违背意愿的问题。被上诉人2018年11月没有上班的理由是因事请假，只是在劳动仲裁时才提出因病住院问题，上诉人不存在扣发工资问题。被上诉人段国萍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不予支付段国萍销售提成18888元；2.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不予支付段国萍经济补偿25000元；3.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不予支付段国萍2018年11月份工资42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甲方原告与乙方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1.固定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甲方根据工作岗位的实际需要，安排乙方从事销售经理工作，工作地点为顺鑫公司，甲乙双方可以签订协议书，约定岗位具体职责和要求。3.甲方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乙方每日工作不超过8小时，平均每周不超过40小时。4.甲方按计件工资形式支付乙方工资，乙方的工资标准为15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按乙方实际劳动贡献确定。5.甲方于每月10日前以货币或转账形式足额支付乙方工资。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应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甲方应书面纪录支付乙方工资的时间、数额、工作天数、签字等情况，并向乙方提供工资清单。6.甲乙双方解除、终止本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情形的，甲方应依法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7.甲方违法解除或者终止本合同，乙方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的，甲方应当继续履行；乙方不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者本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应当依法按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2倍向乙方支付赔偿金。乙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8.解除、终止本合同时，甲方应当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等规定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乙方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乙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9.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负责人郑进忠签字并签章。乙方段国萍签字。”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3月1日，甲方（原告）与乙方（被告）续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固定期限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其他内容与2017年《劳动合同书》约定内容一致。2018年11月7日，段国萍入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确诊：“1.左声带息肉；2.右声带白斑。”2018年11月9日，支撑喉镜下双声带肿物切除术。出院医嘱：“1.禁声2周，做深呼吸练习；2.定期复查，病情变化随诊。”段国萍休病假9天。2019年1月1日，乙方填写甲方提供的《仿古砖品牌经理聘用合同》约定：“1.乙方受聘为甲方仿古砖品牌辽南区域经理。2.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3.提成工资发放方式完成月任务后，按照阶梯提成方式核算提成，在公司发放工资日期发放50%提成；未完成月任务，按最低标准3%计算提成，在公司发放工资日期发放50%提成；年末放假发放1月-6月提成余下50%部分，7月-12月未发放提成在下一年度6月10日发放。4.备注由公司盖章、领导、部门领导签字后生效。甲方未签字并签章。乙方段国萍签字。”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9年2月17日，段国萍填写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提供的《入职登记表》。同日，甲方与乙方再次续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固定期限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其他内容与2017年《劳动合同书》约定内容一致。2019年7月11日，因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未支付段国萍2018年度提成工资及仿古砖品牌经理提点，段国萍投诉至辽宁法库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双方在开发区管委会营商局项目主管郭乃豪主持调解下，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同意尽快结算被告2018年度应得工资。本次调解仅限于段国萍2018年度各项应得工资，未涉及何时结算段国萍2019年工资及是否解除劳动关系等内容。2019年7月21日，段国萍与时任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总经理蒋文献通电话，要求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结清其2018年度工资，蒋文献回复先签离职手续，然后才能结算2018年度工资。2019年7月26日，段国萍与时任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销售总监廖国栋通电话，要求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按照开发区管委会调解意见结清其2018年度工资，廖国栋回复先办离职，然后才能结算2018年度工资。同日，段国萍再次与时任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总经理蒋文献通电话，要求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结清其2018年度工资，蒋文献回复先签离职手续，然后才能结算2018年度工资，并承诺让段国萍找廖国栋，签完离职手续后立即结算其2018年度工资。同日，段国萍第3次与时任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总经理蒋文献通电话，陈述其与廖国栋通电话，廖国栋回复没有数据结算，蒋文献回复先办离职手续，然后再结算2018年度工资。同日，段国萍再次与时任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销售总监廖国栋通电话，廖国栋回复签完离职手续后先结算2018年度工资，然后再按2019年标准结算2019年度工资。2019年7月27日，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方出具给被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段国萍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签字摁印。2019年7月31日，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支付给段国萍2018年度工资。另查，2018年11月份，段国萍应得50%提成工资4232元，因段国萍休病假9天，故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扣发段国萍2018年11月份25%提成工资2116元，并于2019年1月10日通过建行网银支付段国萍2018年11月份25%提成工资2116元，尚欠付段国萍50%提成工资4232元。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段国萍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678.5元。2018年度总提点合计38979元未纳入段国萍工资总额。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在此期间按照《仿古砖品牌经理聘用合同》约定通过网银支付给段国萍50%提成工资合计18888元，尚欠付段国萍50%提成工资合计18888元。2019年1月至3月总提点合计7596元未纳入段国萍工资总额。再查，2019年9月26日，申请人段国萍向法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请求仲裁事项：1.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申请人2019年1月份至6月份期间提成工资18888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3万元（1万元/月×3个月）；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生病期间被扣除的当月提成工资4232元。2019年11月12日，经法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法劳人仲裁字[2019]3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顺鑫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申请人段国萍提成工资18888元；二、被申请人顺鑫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申请人段国萍经济补偿25000元；三、被申请人顺鑫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申请人段国萍2018年11月份工资4232元。”2019年11月22日，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不服沈法劳人仲裁字[2019]359号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原告与劳动者被告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发生的案涉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段国萍是否在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连续工作的问题。2017年3月1日，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与段国萍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2018年3月1日，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与段国萍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2019年2月17日，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与段国萍再次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没有例外法定情形发生，符合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与段国萍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据此确定段国萍在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单位连续工作。因此，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主张段国萍在其单位没有连续工作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是否迫使段国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段国萍提供的录音光盘及郭乃豪《情况说明》及附件等相关证据证明要求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及开发区管委会调解意见结清其2018年度工资，原告方回复先办离职手续，然后再结算2018年度工资，属于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违约在先，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并以此设定前置条件，迫使段国萍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在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方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签字摁印，时间应确定为2019年7月27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符合用人单位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劳动者段国萍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因此，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主张段国萍自行解除合同，结算尚欠工资，并提供《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存根》及《入职登记表》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结合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诉请事由及《关于段国萍提供录音质证意见（回复）》自认事实，对其主张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与段国萍已经解除劳动合同，故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应当依法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段国萍经济补偿24196.25元（9678.5元/月×2.5个月）为宜。三、关于《仿古砖品牌经理聘用合同》的效力问题。由段国萍填写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提供的《仿古砖品牌经理聘用合同》备注约定“由公司盖章、领导、部门领导签字后生效。”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提供的《仿古砖品牌经理聘用合同》尾部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方未签字，亦未签章。据此确定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提供的《仿古砖品牌经理聘用合同》并未生效，但并不影响《仿古砖品牌经理聘用合同》中结算段国萍提成工资条款的效力。鉴于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与段国萍已经解除劳动合同，故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应当依法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段国萍2019年1月至6月期间50%提成工资18888元为宜。四、关于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应否扣发段国萍提成工资的问题。段国萍抗辩主张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扣发其2018年11月份25%提成工资2116元，尚欠其50%提成工资4232元，并提供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及建行法库县支行银行卡网银《交易明细》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因病住院治疗3天，休病假9天，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扣发其2018年11月份25%提成工资2116元，尚欠其50%提成工资4232元；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主张段国萍未请病假，不存在扣发提成工作问题，双方为此提成工资发生劳动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并应当依法提供段国萍2018年11月份《提成发放表》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被告2018年11月份《提成发放表》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与段国萍已经解除劳动合同，故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应当依法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段国萍2018年11月份50%提成工资4232元为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支付段国萍2019年1月至6月期间50%提成工资18888元；二、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支付段国萍经济补偿24196.25元（9678.5元/月×2.5个月）；三、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支付段国萍2018年11月份50%提成工资4232元；四、驳回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认可拖欠被上诉人销售提成及工资，但其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工作满年度所以扣发销售提成以及未请病假所以扣发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工资全由提成组成，没有底薪。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工作未满年度扣发被上诉人销售提成及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导致被上诉人离职，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上诉人提出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2018年11月因病住院，上诉人主张由于被上诉人未请病假，没有发放提成工资4232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提成工资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阳顺鑫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文彬审判员  马晨光审判员  丛凤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杨多多书记员佟雪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