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中，男，196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友仁，江苏润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同江，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士付，男，194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阴区渔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渔沟镇中原街111号。法定代表人：严健，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平，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正中、张同江因与被上诉人谷士付、淮安市淮阴区渔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渔沟镇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6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正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张同江在原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上诉人32344元；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该项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按责分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责任分担不公。一是原审采信朱一兵、陈秀莲夫妇证词，认定上诉人摔伤自己负主要责任，张同江作为雇主负次要责任不当。首先，张同江在当地是长期从事民房和道路建设的包工头，朱一兵、陈秀莲夫妇长期跟随张同江手下做工，证言明显带有偏向性。其次，采信朱一兵、陈秀莲夫妇的证词没有证据证明其将另一端加固绳索递给了上诉人，现场没有发现多余的加固绳索，况且朱一兵的另一端也未加固。第三，上诉人摔伤主观上纯属过失意外，客观上是为张同江打工，为主家服务，其收益和责任分担完全不对称。一审判决伤者承担主要责任连公平责任都没达到，上诉人认为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公平，上诉人认为应当由雇主承担主要责任。二是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张同江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同江作为被上诉人谷士付房屋的包工头，其本人没有施工资质，却又是这项工程的最大受益者。据上诉人了解其本人在承建谷士付房屋的同期，还承接了其他危房户的房屋翻新和改造，同时还兼顾乡里未完工的道路。其本人在出事的当天也不在现场，放任现场安全管理。三是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谷士付、渔沟镇政府没有任何责任不合情理，二审应做适当调整。谷士付不承担责任，是基于被上诉人谷士付贫困户。但在损害纠纷中，谷士付是法定的受益人，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同时谷士付对自家建房安全不闻不问，脚手材料简陋、搭建极不符合安全要求，被上诉人谷士付看在眼里却不予制止，存在明显过错。另外原审判决渔沟镇政府没有责任更是没有道理，按照危房改造文件规定以及渔沟镇政府与改造户签订的《淮阴区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约定，渔沟镇政府的权利和责任是提供图纸、技术指导、开展质量和安全巡查、验收和发放补贴。从上述约定看，渔沟镇政府对改造户的建房活动实行全程跟踪。本案中，渔沟镇政府对谷士付户完全没有履行上述职责和约定，疏于管理，没有履行安全管理责任。被上诉人张同江辩称：我是跟政府做事的，不应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谷士付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渔沟镇政府辩称：谷士付家房屋列入危房改造范围，谷士付安排他人施工，渔沟镇政府补贴2.2万元。至于谷士付所找的施工队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与渔沟镇政府无关，渔沟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同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同江给付被上诉人王正中24141.87元的赔偿给予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上诉人张同江与被上诉人王正中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张同江自己也是一名瓦工，没有任何资质去雇佣任何一个劳务者。王正中在施工中跌伤，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关系。另外，上诉人张同江与被上诉人王正中之间没有任何雇佣协议和文字约定，原审认定二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二是被上诉人渔沟镇政府将被上诉人谷士付家的危房改造项目，交由谷士付安排施工，上诉人也是应谷士付的召集参加做工，对任何人在施工中的安全无监管义务和注意义务。相反，渔沟镇政府是发包单位，且在协议书中明确对乙方谷士付家的危房改造提供技术指导，开展质量和安全巡查。同时，被上诉人渔沟镇政府在施工队伍的选任上没有选择有资质和符合条件的施工单位施工，存在选任不当并有失监管。被上诉人渔沟镇政府应当对被上诉人王正中在施工中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是一审查明被上诉人王正中施工中不扣牢脚手架，急于登高，摔下造成受伤，其本身在施工中也应当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被上诉人王正中在施工中存在疏忽大意过失，导致摔伤受害事故，本身也应承担大部分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进行改判。被上诉人王正中辩称：张同江作为实际承包人，应承担主体责任，其是包工头的身份清楚，被上诉人在其施工现场受伤。一审判决的比例太小，显失公平。一审判决渔沟镇政府不承担责任不当，至于谷士付是否承担责任不是本案重点，渔沟镇政府应该承担责任，在和危房改造户签订合同的时候渔沟镇政府有监督职责，对施工人员亦有选任的责任。被上诉人谷士付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渔沟镇政府辩称：同对王正中的上诉请求所发表的答辩意见。原审原告王正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审被告张同江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56485元（80692×70%），原审被告谷士付、渔沟镇政府共同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16138.5元（80692×20%）；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谷士付系贫困户，渔沟镇政府告知谷士付，扶贫资金可以为其翻建房屋，让其联系人帮其建房。谷士付就联系了原审被告张同江为其建房子。2019年8月10日，原审被告渔沟镇政府（甲方）与原审被告谷士付（乙方）签订了《淮阴区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约定原审被告谷士付危房改造方式为原址新建、改造模式为分散自建，工期为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4日；工程总投资额2.2万元，其中省级补助2.2万元，拆除重建房屋建筑面积40平方米。甲方的权利和责任：1、向乙方提供危房改造设计图集（方案），施工图纸要符合抗震和节能要求。组织专业人员审核乙方自行重建和修缮加固的施工方案。2、向乙方提供技术指导，开展质量和安全巡查，对工程进度进行检查督促，发现问题及时纠正。3、负责改造农房竣工后的初步验收工作，并向上级提出验收申请。4、负责乙方改造房屋通过验收后将补助资金足额拨给乙方。乙方的权利和责任：选择符合条件的施工队伍进行施工，按工程强制性规范进行施工，承担安全和质量责任。建筑材料要符合国家标准，进行就地取材节约成本，严禁建设彩钢房等临时建筑，其他内容略。2019年8月15日，原审被告谷士付（甲方）与原审被告张同江（乙方）签订一份《淮阴区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主要约定房屋改造工程由乙方垫资完成，完工经乡镇、区验收合格后由甲方给付乙方工程款项，协议价为2.2万元。乙方的权利和责任：按工程强制性规范进行施工，承担安全和质量责任，建筑材料要符合国家标准，尽量就地取材节约成本，严禁建设彩钢房等，承担拆除旧房时的安全责任等等，其他内容略。同日，原审被告谷士付（甲方）与张同江（乙方）又签订一份《建筑工匠协议书》，约定新建房屋长10米、宽4米、高2.8米，总建筑面积40平方米；乙方在拆旧建新房过程中要注意安全，如产生安全事故由乙方自己负责，甲方概不负责，其他内容略。张同江为谷士付翻建房屋时喊了朱一兵、陈秀莲等人。朱一兵、陈秀莲出具证人证词，证明在建房过程中，小工陈秀莲将系简易脚手架的绳子扔给朱一兵和王正中，让其将简易脚手架两头系起来。朱一兵那头已经系好，而王正中那头因为砌墙可能忘记了，就未系。王正中砌墙走到系的简易脚手架一头时，简易脚手架上未系好的木头失去平衡，导致王正中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当时，原审被告张同江不在现场。原审被告张同江辩称王正中不是其喊去做工的，而是其大爷喊去做工的。因王正中去做工是提供劳务并换取劳动报酬，该报酬由原审被告张同江支付，且张同江未拒绝王正中提供的劳务，故王正中与其成立雇佣关系。张同江称大工的工资为150-160元/天，小工的工资80-100元/天，其与大工同工同酬，但未举证证明，故对其辩称与大工同工同酬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原告王正中受伤后即被送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救治，住院17天，花去医疗费77646.22元，入院当日检查费为2826.68元，两项合计80472.9元。原审原告出院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胸11椎体滑落伴胸椎椎管狭窄、胸部脊髓损伤、截瘫、胸11胸12腰1附件骨折、头面部外伤、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右侧第七肋骨骨折、双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的雇佣关系，雇员在雇佣过程中受伤的，应区别双方之间过错程度认定赔偿的比例。本案中，原审原告虽为原审被告张同江雇佣，且在雇佣过程中受伤，但原审原告受伤的原因主要系安全措施不到位，而同时做工的朱一兵及陈秀莲证明已经将加固安全的绳索扔给原审原告，但原审原告因为砌墙而忘记加固简易的脚手架，导致做工过程中摔伤，故原审原告个人应对其受伤负主要责任。原审被告张同江承建原审被告谷士付的房屋，因系一层建筑，未强制要求相应的资质，但其做了该项房屋翻建的工程，就应对其临时雇佣的人员的安全以及房屋翻建的安全尽到其应尽的监管义务，且原审被告张同江与原审被告谷士付签订的协议中也约定，张同江对工程的安全负责，而发生事故时张同江不在现场，未尽到监管职责，故一审法院酌定认定由原审被告张同江承担原审原告医疗费损失的30%即24141.87元（80472.9×30%）。原审被告谷士付虽系翻建房屋的主家，为受益主体，其可以在受益范围内对原审原告做些补偿，但其系国家扶持的贫困户，原审原告主张其应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渔沟镇政府应对工程的安全承担监管责任，故其应与原审被告谷士付共同承担20%的责任，因房屋翻建工程发包方系原审被告谷士付，工程款应由谷士付支付给原审被告张同江，原审被告渔沟镇政府系监管扶贫资金的使用以及房屋建成后的安全验收，故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渔沟镇政府承担20%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张同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王正中医疗费24141.87元；二、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6元，减半收取808元，由原审原告负担565元，由原审被告张同江负担243元，原审被告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审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中，上诉人王正中到上诉人张同江承建的谷士付的房屋工地做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对王正中做工行为并无异议，且二审中张同江陈述：王正中的工作是我安排的，工资也我发的，但我也是做事的。原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认定王正中受雇于张同江从事劳务，双方形成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故对张同江称其不是王正中雇主，双方未形成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对于王正中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到的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所造成王正中的损害后果民事责任的承担，原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各责任方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大小，确认双方责任，亦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正中称原审采信朱一兵夫妇的证词，认定其对自己的摔伤负主要责任不当。但一、二审中，王正中未提供证据证明造成其摔伤的原因，并非是因未将其一端的脚手架固定，以及其已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的相关证据，其认为朱一兵夫妇长期跟张同江后面做工，其证言带有偏向性，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正中称张同江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又是最大受益人，在施工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造成其损害张同江应承担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故对上诉人称原审在责任划分显失公平，张同江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谷士付、渔沟镇政府应否承担责任问题。经查，谷士付所建设的房屋，因系一层建筑，并无强制要求建造者要有相应的资质，且在房屋施工前谷士付与张同江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张同江对工程的安全负责。原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又因谷士付系国家扶持的贫困户，对王正中主张谷士付应承担20%的责任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因房屋翻建工程发包方系谷士付，工程款应由谷士付支付给张同江，渔沟镇政府系监管扶贫资金的使用以及房屋建成后的安全验收，故王正中主张渔沟镇政府承担20%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正中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元，张同江二案案件受理费404元，由两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