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剑虹，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亮，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唐山市路北区联益居家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碧玉华府6号楼三单元3号商业。 经营者：李爱林，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华林，泰州市海陵工业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母春杰，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魏兴元，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姚金山，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志坤，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唐山天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天昱金元1号楼1单元1307室。 法定代表人：李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唐山天昱市政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学院南路街道办事处内。 法定代表人：魏兴元。 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清江花苑清风园06-4-302室。 法定代表人：张敏湘。 上诉人张剑虹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联益居家建材经营部（下称联益经营部）、原审第三人母春杰、魏兴元、姚金山、李志坤、唐山天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唐山天昱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姜堰法院）（2019）苏1204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剑虹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停止对预登记在张剑虹和第三人母春杰名下坐落于唐山市房屋的执行，并确认该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张剑虹与母春杰于2012年12月31日在唐山市路北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明确写明案涉房产归张剑虹所有，两人共有的其他房产归母春杰所有，本案应当适用江苏高院相关指南的规定，不再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2.上诉人对案涉房产没有转移登记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与母春杰在2010年购买案涉房屋后，按照合同约定向开发商交纳了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全部费用，但开发商由于其“自身原因”，且不具备为业主办理不动产权证的条件，因此，上诉人至今未能办理不动产权证。上诉人不能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原因有开发商的证明和开发商与唐山市路北区政府、路北区税务局的协议予以充分证明，过错不在于上诉人。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都不能办理，上诉人更是无法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一审法院将不能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的过错归咎于上诉人明显错误。 联益经营部辩称，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在长达八、九年的时间没有将产权变更至自己名下，明显存在过错。案涉房产登记在母春杰名下，就应当受到执行。关于离婚协议将房产处理给上诉人，这是他们夫妻之间内部的行为，上诉人要求停止对母春杰、张剑虹名下房产执行的请求不能成立。 母春杰、魏兴元、姚金山、李志坤、唐山天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唐山天昱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张剑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预登记在张剑虹和第三人母春杰名下坐落于唐山市房屋归其所有；2.依法判决停止对预登记在张剑虹和母春杰名下坐落于唐山市房屋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根据联益经营部的申请，该院作出（2019）苏1204民初1152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天昱市政公司、母春杰、魏兴元、姚金山、李志坤银行存款34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额财产。2019年2月2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1204执保139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3月6日向唐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事项为：预查封被申请人母春杰所有的位于唐山市的房屋。案外人张剑虹提出异议，该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苏1204执异36号执行裁定，驳回张剑虹的异议请求。 一审另查明，2010年2月27日，张剑虹（买受人）、母春杰（买受人）与唐山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唐新天地预字第20483号，所购房屋为鹭港二期工程第1306楼3门1101号房。2010年3月31日，唐山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对上述合同登记备案。2010年9月8日，唐山市人民政府印发唐政函﹝2010﹞193号关于唐山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建商住楼命名的批复载明：同意将唐山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建商住楼命名为“晨源里鹭港、虹源里鹭港”，位于虹源里的楼号分别为：203、204、205、206、207等。2019年3月14日的产权人登记信息显示：唐山市路北区虹源里鹭港不动产权证书号为505009250，房屋所有权人为唐山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唐山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证明，证明唐山市鹭港1306楼（施工楼号）经唐山市地名办正式批复为鹭港207楼。 2012年12月31日，母春杰与张剑虹登记离婚。当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路北区鹭港小区1306-3-1101房产归女方（张剑虹）所有，路北区冯大里114-1-102房产和路北区坤源里天元花园308-3-402房产全部归男方所有，双方互相配合办理房地产权的业主姓名变更手续，过户费用由所有权归属方承担；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协议约定归母春杰的房屋已变更登记在母春杰的名下。 2010年11月6日，母春杰、张剑虹将应缴纳的契税48156元缴纳至房屋开发商唐山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7月19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政府（甲方）、唐山市路北区地方税务局（乙方）、唐山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签订鹭港小区“代收”契税缴纳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鉴于以下事实：丙方开发鹭港小区，并向该小区业主“代收”契税，“代收”数额共计4933万元（以最终核定金额为准）。因丙方自身原因，丙方未将已“代收”的款项缴纳至税务部门。经乙、丙双方核对丙方现尚有代收契税4933万元未缴纳，涉及房屋2303套（祥见丙方提供的已“代收”契税票据明细），导致相关业主至今不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在与丙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就上述“代收”契税缴纳和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办理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丙方承诺于2017年12月25日之前将已“代收”但未缴纳的契税的50%（2466.5万元）缴纳到乙方，于2018年4月30日之前将已“代收”但未缴纳的契税剩余的50%（2466.5万元）缴纳到乙方，并在该期间内将多收部分款项退还小区业主。3、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应及时通知小区相关业主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并向业主提供相关材料，全力配合业主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预登记在张剑虹、母春杰名下坐落于唐山市房屋归张剑虹所有能否成立；2.张剑虹是否有足够的理由阻却法院对该房产的执行。 关于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案涉房产虽然预登记在母春杰、张剑虹名下，但该登记具有公示和对抗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张剑虹与母春杰离婚协议书中虽然约定案涉房产归张剑虹所有，该约定仅是双方对共有财产的处分，仅凭该约定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对张剑虹请求确认案涉房产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案涉房屋预登记在母春杰、张剑虹名下，该房屋办理初始不动产登记应是登记在母春杰、张剑虹名下，然后根据双方的离婚协议书才可以办理变更登记至张剑虹名下。案涉房屋至今未能办理初始不动产登记的原因系开发公司向母春杰、张剑虹“代收”的契税未向税务部门交纳，但开发公司并无权“代收”契税，在此期间，张剑虹已配合母春杰将离婚协议约定归母春杰所有的房屋变更登记至母春杰名下，张剑虹也应当采取自行向税务部门缴纳契税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初始登记的措施，然后再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但张剑虹怠于行使自已的权利，导致案涉房屋在长达八年左右的时间仍预登记在母春杰、张剑虹名下，张剑虹对未能对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是有过错的。故张剑虹要求人民法院停止对案涉预登记在母春杰、张剑虹名下的房产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剑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35元，由张剑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剑虹提交本院（2019）苏12执复7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被上诉人联益经营部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二、上诉人是否享有排除对案涉房产执行的实体权益。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预查封是指在土地使用权和房产尚未取得产权登记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查封该土地使用权和房产，在取得权属登记时，转为正式查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被预查封的涉案房产的产权尚未登记在被执行人母春杰和上诉人名下，因此上诉人要求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执行人母春杰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另案房产归母春杰所有，该约定是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案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上诉人享有的是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远远早于联益经营部与母春杰之间债权转让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从内容上看，上诉人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产的请求权，而联益经营部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鹭港小区入住缴费清单》、电费收据证明其已经占有案涉房产，其要求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应当优于联益经营部的金钱债权。从功能上看，诉争房产系上诉人与被执行人母春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诉人与被执行人母春杰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案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该房产具有为上诉人及其所生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联益经营部的金钱债权相比，上诉人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从案涉房屋未能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原因来看。案涉房屋的产权尚登记在开发商名下，上诉人亦提交了开发商出具的证明，开发商与唐山市路北区政府、路北区税务局的协议，证明其已将房屋契税交至开发商，系因开发商的原因未能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将未能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原因归结于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再行缴纳税费，办理相关产权变更手续系对上诉人的苛求。综上，上诉人享有排除对案涉房产执行的实体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对未办理案涉房产权属变更登记存在过错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1152号民事裁定中查封的位于河北省唐山市的房产； 三、驳回张剑虹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5元，均由被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联益居家建材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金录 审 判 员 潘贻杰 审 判 员 陈海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书鹏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