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叶，女，汉族，生于1989年7月4日，住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邦松，男，汉族，生于1980年9月10日，住陕西省紫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林，汉台区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中洪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郭兰秀，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汉民，汉中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利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邦松、杨叶因与被上诉人汉中洪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康医药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702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邦松、杨叶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林，被上诉人洪康医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汉民、韩利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邦松、杨叶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并非委托关系，而是挂靠关系。通化东宝公司委托张某某在陕西省内进行药品销售，陈邦松又与张某某达成口头协议，因国家政策不允许个人进行药品销售，所以陈邦松就与洪康医药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陈邦松从张某某处提货入库到洪康医药公司，洪康医药公司出票，按金额的4%交取挂靠管理费用，口头约定后上诉人按月支付了挂靠所有费用，销售的货款也按口头约定付给张某某，所有货款与洪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与通化东宝张某某的药品买卖合同都是上诉人二人填写，实际是陈邦松与张某某达成口头协议进行药品销售，其他五人只是陈邦松的业务员，为了销售方便，应付相关部门检查，被上诉人也给每个业务员办理了工作证。汉中国大药房在收到药品后，将16962.5元的货款打入被上诉人账户，该笔货款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二、洪康公司故意扭曲事实。1、故意在起诉状中写错上诉人电话号码，故意说二上诉人是夫妻关系；2、在起诉之前，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携款潜逃的罪名向汉台区公安局报案；3、在汉台区及七个县恶意开取假证据诬陷上诉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采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且一审认定的货款55772元既非原告起诉主张的金额，也非答辩人答辩金额，来源不明。被上诉人洪康医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挂靠关系。答辩人与通化东宝公司之间是正常的业务往来，有签订的合同、货款支付凭证佐证。药品从通化东宝公司发到答辩人公司后，再由上诉人提出对外进行销售；二、一审时答辩人已经提交与通化东宝公司之间的诉讼文书，显示通化东宝公司一直在向答辩人追要货款，答辩人已经将货款支付完毕，上诉人从答辩人库里提货，货款就应该及时返还；三、答辩人公司所有操作符合法律规定，通化东宝公司已经回函对二上诉人身份予以了否定，二上诉人与通化东宝公司之间并无关系；四、汉中国大药房的货款不在本案范围内，答辩人会另案主张，且该货款也不应由答辩人向上诉人返还；五、电话号码写错并未影响二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其到庭参加诉讼并举证、质证。上诉人对外宣称是夫妻关系，其是否是夫妻关系答辩人无权核实，到公安机关报案是答辩人的权利。上诉人称答辩人恶意开具假证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的金额是经过逐笔核对的。洪康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收取的原告公司货款61472.8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欠款利息11837元，违约金17752元；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5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案外人通化东宝医药经营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2日、7月9日、8月2日签订《药品买卖合同》，案外人按约定向原告提供药品后，原告遂向被告陈邦松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陈邦松同志（性别：男，身份证号：61242XXXX009108191）联系电话：0916-231XXXX，负责委托方经营范围（见证照）内的药品在汉中地区的销售、对账、催款等相关事宜。被委托人在授权范围内开展药品销售、对账、催款等相关事宜，由被委托方负责履行，委托方承担责任。货款必须汇入委托方指定账号（转账支票、汇票及收付凭证须规范填写委托方全称）。委托书有效期：时间至二零一八年七月一日。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1036。协议方、被委托人须知：1、被委托人可与协议方协商订立经济合同，但该经济合同须经我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后有法律效力。所涉及协议方的应付款需须汇入委托方的银行账户，若在不具备通过银行汇款条件时，须由被委托人出具委托方的收款凭据（即：替应付方转交货款）。2、本授权委托书与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身份证等资质文件对照并用。3、未经委托方特别授权，被委托人只可在本委托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工作。委托方不承担超出授权范围所造成的任何后果和法律责任。4、本委托书内容真实、清楚，不得转让、转借、出卖和作他用，涂改无效。5、被委托人从事与委托方商品销售无关的行为所产生的任何后果和法律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原告向被告杨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除载明：杨叶，（性别：女，身份证号：612XXXXXXXXXXXXXXX）外，其余内容与被告陈邦松的委托书内容完全一致。在委托书上分别载有被告陈邦松、杨叶的身份证照片。被告陈邦松、杨叶持原告出具的委托书在汉中地区销售由案外人向原告提供的药品后，二被告以杨叶名义共向原告出具6398元的欠款单或收条从原告处领取数额为55772元的汉中洪康医药有限公司随货同行单后，持该随货同行单向购药方收取货款。此后，二被告既未向原告上交货款亦没有将从原告处领取的随货同行单交回原告。原告遂按随货同行单所载购药方和购药数额逐一核实，购药方出具证明证实二被告已按随货同行单所载数额向其收取货款。经原告向被告催要无果，遂具状诉至法院，诉请如前所述。一审另查明，案外人于2017年7月至2017年8月9日，共向原告供应药品计136826元，原告于2018年8月3日向案外人支付货款计97819.50元，原告退货金额共39056.8元。2018年8月17日，原告向案外人发出征询函征询陈邦松与杨叶的有关情况，以及其公司与原告公司的业务关系与其他人员有无关系。同年8月20日，案外人通化东宝医药经营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征询函回复载明：汉中洪康医药有限公司。贵公司的征询函已收到，现就贵公司的征询函作如下回复：一、我公司与贵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我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为张某某，委托权限：代表我公司签订药品买卖合同、票据传递、货款结算。另有注明一下情况，我公司另外出具专项授权书：1、结算需要更改开户行账号的。2、以现金方式结算货款的。3、需从买方借调本公司产品的。4、产品降价，让利结算的。二、我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张某某，负责与贵公司的业务联系，没有授权其他人，贵公司征询函提到杨叶、陈邦松，我公司没有授权。亦查不到两人的名字登记记录。贵公司所提到个人付款事项与我公司无关。审理中，原告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对二被告价值8万元的财产或存款采取保全措施，汉台区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陕0702民初27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杨叶、陈邦松银行存款8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另被告辩称其向案外人通化东宝公司在陕西总经销负责人张某某支付37651元的医药款（含保证金7000元），但其未能提供其与案外人通化东宝公司或张某某之间有委托关系之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案外人通化东宝医药经营有限公司签订《药品买卖合同》后，原告遂向二被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二被告在汉中地区销售案外人向其供应的药品，二被告为原告在汉中城区销售药品后，原告又将随货同行单交由二被告授权其向购药方收取货款，现原告提供了相关药店、诊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已收回其从原告处领取随货同行单所载药品款，但未向原告上交。原、被告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委托协议或合同，但自原告向被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后，被告已按授权事项实际履行，故原、被告双方已经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收取的药品款，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合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和违约金之请求，因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委托协议，对违约金和欠款利息没有约定，虽在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账单中注有逾期未按约定还款日期承付公司贷款的，从欠款之日起按月息2%向汉中洪康医药有限公司承付欠款利息之内容，但原告在庭审中并没有提供原告与其存在借贷关系和实际给付借款之证据，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因我国未实行强制代理制度，律师费不属于守约方因违约方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必然损失，也非必然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二被告提出其收回的货款已向案外人省公司负责人张某某支付，但其不能提供其支付货款是受原告授权或张某某收到货款后已代原告向案外人支付的证据且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已向案外人支付了双方认可的货款及部分退货，故对被告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陈邦松、杨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汉中洪康医药有限公司返还货款55772元；二、驳回原告汉中洪康医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02元，保全费820元，由原告汉中洪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881元，被告陈邦松、杨叶负担21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其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包括：1、通化东宝公司营业执照等全套资质证明；2、通化东宝公司出库单样本；以上证据欲证实上诉人与张某某通过洽谈同意上诉人在汉中销售其公司药品，上诉人挂靠在被上诉人公司名下；3、尚未交易的药品买卖合同样本，证明本案中的买卖合同系上诉人签订，真正存在买卖关系的是陈邦松与通化东宝公司之间；4、陈邦松个人记载的账本及入库通知单，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药品核对无误后，开具入库通知单给上诉人，上诉人拿入库单做账；5、退回西安九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药品清单，证明应张某某要求，上诉人将发往被上诉人公司的剩余药品退回给西安九州医药公司，共计退货金额81330.7元；6、上诉人缴纳挂靠费凭证，证实被上诉人收取挂靠费的事实；7、被上诉人销售明细表，证实该销售明细表中没有汉中国大药房销售明细，该笔货款已经打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8、发票达到验收回执，证实经陈邦松手，被上诉人收到发票的事实，证实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9、上诉人等人的工作证，证实工作证系被上诉人公司办理，其余人员也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其中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实上诉人与通化东宝公司之间的关系；对证据3提出异议不予认可，认为合同并不完整，也无盖章或签字，无任何证明效力；对证据4账本真实性提出异议不予认可，入库单系被上诉人公司收到药品后做出的入库单，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证据5认为与本案无关，已经另案处理；对证据6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7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证据，并非上诉人的证据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8发票的原件均在被上诉人公司，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过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证据9提出异议不予认可，认为公司并未给其办理过工作证，且工作证无任何单位印章，与被上诉人公司办理的工作证不符。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中证据1、2、证据4中的入库单及证据7、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以上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双方系挂靠关系、上诉人不负有返还货款义务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所提交其余证据，因同样无法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通化东宝公司起诉状及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经质证二上诉人无异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18日，案外人通化东宝公司向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被告汉中洪康医药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36826元及利息。后双方协商洪康医药公司给付货款后，通化东宝公司提出撤诉申请，通化县人民法院做出（2018）吉0521民初63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回起诉。二审还查明，陈邦松或杨叶签字，从洪康医药公司处领取的随货同行单以及出具的欠款单金额共计55772元，其余6398元因无二人签字，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本案所涉药品销售清单中，并不包括二上诉人所称的汉中国大药房16962.5元。上诉人陈邦松在庭审中认可李宁、郑丽君、王娟、罗启爱系其自己找的业务员。本院认为，本案现主要争议焦点即：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是否负有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的义务，以及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双方之间关系的认定。依据洪康医药公司与案外人通化东宝公司签订的药品买卖合同、洪康医药公司向二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洪康医药公司向案外人支付药品货款的事实，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委托关系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其系张某某的业务员但无证据证实，且已被案外人通化东宝公司否认，故其主张依据不足。上诉人又称买卖合同系其与通化东宝公司建立，该主张同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洪康医药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已经向案外人履行给付货款义务，作为洪康医药公司委托人的二上诉人从公司接收药品对外销售，领取随货同行单收取货款，负有及时向公司交回货款的义务，一审判令二上诉人返还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货款金额问题。一审依据二上诉人签字的随货同行单及欠账单，逐一核算，确认金额55772元，认定清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不知一审判决金额从何而来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所称的汉中国大药房货款16962.5元，因并未在本案销售清单范围内，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主张。上诉人另称李宁等四人系被上诉人的业务员，货款并非其二人收取，经查洪康医药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系向二上诉人出具，并未向其余四人出具相关委托书，且随货同行单或欠账单系二上诉人签字领取，且上诉人陈邦松二审庭审中也认可，其余四人系其召集的业务员，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另称向张某某给付货款、退回药品8万余元依据不足，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元，由上诉人陈邦松、杨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艳审 判 员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鹤书 记 员 王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