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建平，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布尔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朝民，男，1941年5月2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巴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系刘朝民女儿），女，汉族，1971年8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阿勒泰市。 上诉人王建平因与被上诉人刘朝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布尔津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平，被上诉人刘朝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王建平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本案中刘朝民将50%的股权出让给王建平，因出让行为导致公司（布尔津县也格孜托别乡皖津砖厂，以下简称皖津砖厂）控制人的变更，出让前皖津砖厂法定代表人为刘朝民，出让后变更为王建平。双方虽然在《砖厂出让合同》中没有就债务进行约定，但依据法律规定，刘朝民对转让前发生的债务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尤其在转让前，刘朝民系皖津砖厂的法定代表人，在股东变更登记之前，其始终是皖津砖厂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皖津砖厂的债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保证皖津砖厂2012年至2015年期间依法纳税的义务上存在瑕疵履行。因刘朝民没有依法申报税款及缴纳税款，最终导致皖津砖厂2015年停业，在2016年短暂的开业后被政府有关部门停业，并于2019年办理注销。刘朝民将50%股份出让给王建平，王建平取得股份，是要实股权的价值，股权的价值一定是净值，体现在扣除债务后的净值。2015年4月刘朝民将股权转让给王建平，2015年8月税务局下发皖津砖厂欠付各项税款2,593,500元。这也意味着王建平取得股权，没有取得相应价值，就背负着259万元的高额债务，显然刘朝民交付的股份存在瑕疵。王建平依法享有履行抗辩权的权利。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刘朝民需在2015年5月、6月将红砖搬离砖厂外坪30米以外，王建平在2015年7月、8月、9月现场拍照，刘朝民未按照合同履行，红砖并未搬离砖厂外坪30米以外，刘朝民履行义务在先，刘朝民未履行合同义务，王建平依法享有抗辩权。二、一审中，王建平申请对营业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驳回鉴定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建平在一审庭审中已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歇业状态，并提交了证据证明2015年确实因为刘朝民的红砖堆放在砖厂，导致王建平砖厂无法生产红砖。王建平有理由申请刘朝民因违约导致其经营损失的鉴定申请。三、王建平要求刘朝民支付违约金，事实充分。一审庭审中，王建平向法庭提交了现场照片，刘朝民红砖没有按照约定搬离，其已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 刘朝民辩称，一、关于税款。2015年4月21日转让前砖厂没有欠税，2015年8月通知的欠税，王建平说：每个砖厂需交20万元，但王建平1分钱都未交。2016年开业后被叫停是王建平未交3年一交的价款16万元，上次刘朝民交到2015年。这么多年砖厂确实没有钱，合同第三项写明清楚，税费由对方承担。二、关于2015年7月底停产，是王建平拖欠工人工资，五位女职工把王建平拉到电瓶车上，到县劳动监察大队索要工资，由该大队负责人出面给王建平合伙人王忠元打电话，王忠元拿出10万元又收些砖的欠款，把工资付了让工人继续干。鉴于王建平无信，工人又不干都无奈的返回原籍了，造成砖厂停产，工人索要工资无果，在停工前把多孔砖出在窖门口，这就是王建平拍的照片，嫁祸于刘朝民4-7月底生产多孔砖426.6万块。且有当年王建平管家展多英记录台账复印件为证，2015年库存多为小砖，少量多孔砖，5月初就售完了。三、关于违约。2015年4月中旬窖周围砖已售完，到6月份仅剩少量的小砖，根本不影响工人出砖，王建平也未叫让其搬运，事实是王建平违约至今，欠刘朝民多孔砖44.2375万块砖。实际上欠了50多万，刘朝民每年夏天来都回来要砖，对方电话陈述在老家，故无奈之下诉至法院。 刘朝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建平依法履行合同义务，交付多孔砖554541块；2．由王建平承担案件受理费。 王建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朝民赔偿王建平停业损失100,000元（以鉴定意见为准）；2．依法判令刘朝民支付违约金50,000元；3．由刘朝民承担本案的本诉及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1日刘朝民作为甲方，王建平作为乙方签订了内容为“甲方将晥津砖厂50％股份出让给乙方，为避免纠纷签订以下合同：一、甲方将砖厂50％股份（包括设备材料）出让给乙方，出让后砖厂全部归乙方所有。二、乙方分别于2015年7月至9月三个月平均给甲方合格多孔砖100万块并承担装车费。三、出让后政府各项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四、甲方存砖北窑于5月底，南窑于6月底售完，此时未售完部分倒至窑外坪30米以外，北窑5月20日前拉完。五、一方违约付另一方违约金伍万元。六、本合同签名后生效，乙方给甲方红砖销完后失效。”在《砖厂出让合同书》约定王建平向刘朝民交付1000000块多孔砖，已向刘朝民交付557625块，442375块未交付。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以股权转让为内容的合同。本案中，刘朝民与王建平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在自愿合法的原则下，签订的《砖厂出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理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王建平应当依照《砖厂出让合同书》向刘朝民交付1000000块合格多孔砖，现王建平仅向刘朝民交付557625块多孔砖，应当继续履行向刘朝民交付442375块多孔砖的义务。对于刘朝民主张王建平从其处拉走94000块小砖（折抵多孔砖62666块）和49500块多孔砖，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建平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刘朝民违约，故不予以支持其反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刘朝民交付合格多孔砖442375块；二、驳回刘朝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建平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43.16元，由刘朝民负担759.87元，由王建平负担4,283.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刘朝民）；反诉受理费2,631.32元，由王建平负担。财产保全费1,767.72元由刘朝民负担。 二审中，王建平向本院提供证人伍卿杰、伍玉康、钟春燕的证言三份，内容为2015年5月至2015年7月正常生产，7月份停产。证明目的：证明2015年小砖把地方占完了，没有出砖的地方导致停产。 王建平的质证意见为：三名证人证言是真实的，证明当时停产的原因是砖堆满、堵死了，干活的人都走了。 刘朝民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认可。三名证人陈述的时间段，砖厂正常生产，这个三个人工资按时发放的。后来停产是因发不下来工资，到了劳动监察大队解决。但是双方争议的是小砖，大砖实际上已经拉完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双方均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因为王建平一审提出证据说明是因欠税问题导致停产，且上诉时又提出因刘朝民未将案涉砖拉完致使停产，证人证言证实当年5至7月砖厂正常生产与其上诉提出停产造成损失间存在矛盾。 刘朝民向本院提供一份证据：结算单一份，证明没有影响王建平的生产。 王建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二审查明，在成立皖津砖厂中，刘朝民与王建平均各出资105万元，双方系合伙关系。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刘朝民应否向王建平承担停业损失及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2．王建平应否向刘朝民给付多孔砖及数量。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砖厂出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该案件中，经查在成立皖津砖厂过程中，刘朝民与王建平均各出资105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砖厂各占50%的股份，双方签订的《砖厂出让合同书》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内容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应当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刘朝民应否向王建平承担停业损失及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王建平提出其不履行合同的理由是刘朝民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其停业，刘朝民应当承担停业损失及违约金。王建平一审虽提供2015年歇业的证据及因刘朝民未将合同约定的砖运走的照片证实其停业，但其二审提供的三名证人证言的内容却反映刘朝民于2015年4月向王建平转让股份后，王建平在当年5月至7月期间一直在正常生产，其所雇用人员工资正常发放。三名证人证言系王建平所提供，且与王建平在一审提供证据之间存在着明显矛盾，故王建平的要求刘朝民承担停业损失及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王建平应否向刘朝民给付多孔砖及数量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对于王建平不应给付合同约定的多孔砖的抗辩理由是由于刘朝民未交纳案涉砖厂之前税款导致停业所致，但从双方约定的《砖厂出让合同书》第三条看，出让后政府各项税费全部由王建平承担，刘朝民协助王建平办理过户手续，其费用由王建平承担。从合同内容来看，其性质系双方对于合伙经营期间的结算。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建平仅向刘朝民交付557625块多孔砖，故一审判决其应当继续履行向刘朝民交付442375块多孔砖的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瑕疵、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王建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74.48元，由上诉人王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清   明 审判员 胥   彩   霞 审判员 王   淑   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合巴丽吐尔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