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再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茂华，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华明，男，197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美珍，女，197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上诉人庞茂华与上诉人庞华明、丁美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茂华上诉请求：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再6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事实和理由：借款一部分系其担保祝密芳出借给庞华明，此后庞华明又向其和祝密芳借款，祝密芳怕庞华明无力偿还，要求用房屋抵押。庞华明、丁美珍上诉请求：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再6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事实和理由：因办家具厂向庞茂华、祝密芳借款，后还不上祝密芳要求用房屋抵押。原审原告庞茂华起诉请求：1、判令庞华明、丁美珍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利息18万元（该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以月息1%为系数，自2016年7月20日计算至2018年1月20日共计18个月）及律师费1万元，合计119万元。2、判令庞华明、丁美珍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审原告庞茂华明确利息从2016年8月8日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另放弃律师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7月20日就庞华明、丁美珍共同借款100万元事宜办理《借款抵押合同》公证一份。《借款抵押合同》载明庞华明、丁美珍因周转需要向庞茂华进行借款100万元，借款以庞华明、丁美珍名下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同时合同还载明借款利息为月息1%，利息支付时间为按年支付。后庞茂华向庞华明、丁美珍出借了相应款项。按约定，首期借款利息庞华明、丁美珍应在2017年7月20日前付清，但到期未付。2017年11月庞茂华突然得知庞华明、丁美珍因对外欠款已被起诉，且抵押的房屋将被执行拍卖。庞茂华认为庞华明、丁美珍已完全丧失偿还能力且无任何经济来源，有权要庞华明、丁美珍提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被告庞华明、丁美珍以做家具生意周转为由向原告庞茂华借款100万元。双方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80个月，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31年7月20日止。实际借款日以借款借据签署的日期为计息起始日。借款合同自出借人交付借款时生效，交付借款的方式为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借款期限内的本金利率：月利率为10‰，如借款本金逾期，借款期限外的逾期利率：月利率按12‰计。利息从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按年支付：第一次还息日为2017年7月20日，以此类推，最后一期还息时利随本清，逾期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提前收回借款：发生第七条借款人迟延违约责任所列事项，或借款人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被宣告失踪、死亡且继承人、遗赠人不及时承担债务，或出现担保法规定的影响借款安全的因素时，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并向借款人发出提前还款通知，借款人在要求的期限内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包括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出借人无须为正当行使上述权利所引起的借款人任何损失负责。为了确保上述借款的全面履行，抵押人自愿以其合法房地产的权利抵押给抵押权人，作为履行该合同的担保。抵押物担保主债权的期限为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31年7月20日止。抵押不动产位于相城区元和街道建元路1635号春天花园2幢2401室。经抵押双方当事人协商确认：本合同项下抵押不动产共作价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本合同主债权属于因借款形成的债权，权利价值壹佰万元，占抵押不动产价值的比例为50%，抵押物担保主债权的期限和借款期限相同。被告庞华明、丁美珍在合同借款人、抵押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6年7月25日将《借款抵押合同》至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6年8月7日，原告庞茂华通过电话POS转账向被告丁美珍账户汇入50万、50.7万，合计100.7万元，双方庭审中明确7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原、被告双方就约定的抵押不动产进行了抵押登记。2016年8月9日，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苏（2016）苏州市不动产证明第7015720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登记，权利人庞茂华，义务人庞华明、丁美珍，坐落于元和街道建元路1635号春天花园2幢2401室，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6年7月21日至2031年7月20日。借款后因被告庞华明、丁美珍从未履行过还款义务，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2017年11月25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向原告庞茂华出具（2017）苏0591执2702号函一份，内容为：“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与被执行人丁式杨、安耀琴、张永浪、王爱英、庞华明、丁美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庞华明、丁美珍名下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建元路某号春天花园某幢某室的房地产，现双方当事人就该房地产的价格进行了协商，约定市场价为人民币250万元，第一次拍卖保留价为人民币175万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抵押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被告庞华明、丁美珍向原告庞茂华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在借款抵押合同中虽约定借款期限至2031年7月20日止，但两被告借款后对上述欠款至今分文未付，其提供的抵押房产因其他纠纷已被苏州工业园区拍卖，两被告又未向原告提供其他等额担保财产，且向原告明确无财产可予清偿，现原告要求两被告提前归还全部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两被告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未超法定计息标准和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自2016年8月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被告庞华明、丁美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庞茂华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支付该款自2016年8月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7755元，由被告庞华明、丁美珍负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苏0507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园区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7）苏0591执2702号决定书，其中认定：“关于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与被执行人丁式杨、安耀琴、庞华明、丁美珍、张永浪、王爱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依法裁定拍卖被执行人丁式杨、安耀琴名下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建元路某号春天花园某幢某室（所有权证号：苏房权证相城字第××、04××65号）及被执行人庞华明、丁美珍名下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建元路某号春天花园某幢某室（所有权证号：苏房权证相城字第××、04××84号）的不动产。经查，2301室设定有二顺位的抵押，其中第二顺位抵押权人为自然人安传桥（系安耀琴堂兄，登记的债权金额110万）。拍卖过程中，安传桥参与竞买该不动产、出价8次，但未实际拍得。2401室亦设定有二顺位的抵押，其中第二顺位抵押权人为自然人庞茂华（系庞华明胞兄，登记的债权金额100万）。拍卖过程中，庞茂华参与竞买该不动产、出价40次，并实际竞得。2018年2月初，安传桥、庞茂华均委托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贺川、王芬芳于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分别对丁式杨、安耀琴夫妇及庞华明、丁美珍夫妇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原、被告双方均出庭诉讼，双方对借贷、抵押等事实并无争议，原告在诉讼中均放弃了律师费的相关诉讼请求。2018年3月底，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07民初976、97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5月底，安传桥、庞茂华持判决书到庭，要求对上述不动产拍卖款扣除一抵房贷后优先受偿。2018年6月，本院对上述二处不动产拍卖款予以分配，因存在第二顺位抵押债权，本案执行标的1275839.1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申请执行人仅实际受偿366568.83元。申请执行人以第二顺位抵押权人安传桥、庞茂华涉嫌虚假借贷、虚假抵押、虚假诉讼为由向本院申请调查基础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本院向中国银联银联卡反欺诈服务中心、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农业银行苏州相城支行、光大银行苏州分行等金融机构调查了安传桥、庞茂华借款的资金来源、款项交付及支付去向。经查，关于安传桥的借款，系来自并于二日后回流至案外人杨忠明账户。关于庞茂华的借款，系来自并于三日内回流至案外人杨忠明、徐美芬、丁林富、戴军兴等人账户，且资金流转绝大多数发生于2016年8月7日，资金流转中另涉及案外人丁其亮、丁良军、邢增亮等人。特别地，资金流转过程中当事人大量使用P0S机刷卡、销户销卡等方式，为事实查明工作造成障碍。综上，所有的款项来源及资金走向向两端延伸、形成闭环，所谓‘借贷事实’并不存在”。园区法院在上述决定书中认为并决定：“被执行人丁式杨、安耀琴、庞华明、丁美珍与案外人安传桥、庞茂华等恶意串通，通过虚构债务、虚假抵押、虚假诉讼妨害执行，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同时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人为制造证据、虚假陈述，妨害司法秩序，并严重侵害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情节严重。结合其妨害执行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及本案执行标的额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决定对丁式杨处以罚款10万元；对安耀琴处以罚款10万元；对庞华明处以罚款10万元；对丁美珍处以罚款10万元；对安传桥处以罚款10万元；对庞茂华处以罚款10万元；上述罚款限于2019年6月30日前交纳”。丁式杨、安耀琴、庞华明、丁美珍、庞茂华、安传桥对上述决定不服，申请复议，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作出（2019）苏05司惩复16号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丁式杨、安耀琴、庞华明、丁美珍、庞茂华、安传桥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庞茂华与原审被告庞华明、丁美珍通过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方式以捏造的事实向法院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同时，原审原告庞茂华与原审被告庞华明、丁美珍的虚假诉讼行为妨害了司法秩序，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和公信力，相关线索和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2018)苏0507民初9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庞茂华的起诉。二审中，庞茂华陈述，祝密芳是其小姨子。我听说祝密芳借给庞华明有好几笔，具体不知道。我自己借给庞华明也有40万左右。祝密芳怕钱还不回来，直接跟庞华明去讲了，用房子抵押。庞华明陈述，2010年的时候通过我哥借了祝密芳46万，一直都是在付利息，到2016年8月份的时候还剩60多万。丁美珍陈述，2016年8月份的时候，欠庞茂华大概是40多万。祝密芳说钱借的越借越多了，她觉得不放心了，说就用房子走一个程序，因为我们借的钱都没有打欠条，都是亲戚关系，所以她就说用房子抵押，办抵押时是公证处的还是其他人提出要有转账，所以庞茂华就去找人，借了钱，转了一个流程。前面借的有一部分是祝密芳她的银行卡里面有流水的，我们从2010年到这边做生意的时候就一直问她借钱，我们也是付她利息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庞茂华的借款，来自案外人杨忠明、徐美芬、丁林富、戴军兴等人账户，并于三日内回流至上述账户。与丁美珍陈述“庞茂华就去找人，借了钱，转了一个流程”相符。故双方之间2016年7月21日《借款抵押合同》的借款并未真实发生，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庞茂华的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鸣审判员 钱 余审判员 蒋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吴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