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国，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井才，温州市龙湾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温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合力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水阁工业园区遂松路3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770746087X。法定代表人：张琼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银玲，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上光，男，195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原审被告：王麟荣，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杨启国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合力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及原审被告沈上光、王麟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03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启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杨启国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合力公司作为发包人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王麟荣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切割锅炉的作业发包给王麟荣，在拆除施工过程中造成杨启国受伤。《锅炉拆除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合力公司负责拆除施工现场。因此，杨启国在施工现场受伤应由合力公司负责。一审认定合力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以及本案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属认定事实不清，明显错误。二、《浙江省特种设备安全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特种设备生产、使用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依法对本单位特种设备的安全全面负责。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合力公司应当全面履行《锅炉拆除协议书》约定义务，对杨启国在拆除施工现场受伤负责。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合力公司答辩称，一、《锅炉拆除协议书》明确约定合力公司将涉案锅炉转让给王麟荣自行拆除，安全责任由王麟荣负责。至于协议中约定“合力公司负责拆除施工现场”是指合力公司应提供场地给王麟荣使用，因锅炉在合力公司场地上拆除，涉及到电、路等合力公司要配合，但并非指合力公司应当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责任。且事发后，王麟荣、沈上光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王麟荣也从未要求合力公司承担。在一审起诉后，杨启国并未将合力公司作为被告，合力公司是在审理过程中被追加为被告，杨启国要求合力公司承担责任也是基于其将设备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王麟荣，而非其对拆除过程和用工管理存在过错。在一审判决后，王麟荣、沈上光也并未上诉。因此，《锅炉拆除协议书》约定明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杨启国对协议内容理解存在错误。二、杨启国与合力公司不存雇佣关系，杨启国的受伤与锅炉的质量及使用也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合力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涉案锅炉已经报废并注销，已无使用价值，不受《浙江省特种设备安全管理条例》的约束。因此，拆除报废锅炉属于一般废品拆除，法律并未规定需要相应的特殊资质。在一审判决后，杨启国向安监部门申请对本案进行安全生产事故认定，现安监部门亦已认定合力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杨启国的上诉。王麟荣、沈上光未陈述意见。杨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合力公司、沈上光、王麟荣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医疗费192662.98元（计算至2019年7月5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合力公司作为甲方与王麟荣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锅炉拆除协议书》，协议约定如下：“1、拆除锅炉设备包括其他一切应用配件一套（除变频器以外）归乙方所有。2、拆除价格及货款的支付，拆除总价为人民币拾万元整，乙方在签订合同后接到甲方可以拆除前，提前三日内付清全部成交款项方可拆除。3、甲方负责拆除施工现场，路通、电通及铲车装卸配合现场拆除搬运安全工作由乙方全部负责（包括垃圾）。4、锅炉拆除搬运时不损坏建筑物，搬运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拆除工作必须从开工到结束15天内完成。5、本合同经开发区备案认可后才生效。6、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从起订之日起生效。”。而沈上光、王麟荣系合伙从事该协议约定的相关事务。协议签订后，沈上光、王麟荣招聘杨启国从事切割锅炉工作。2019年3月9日上午11时40分许，杨启国在锅炉下面切割锅炉后面的一四方形块铁时，切割后该铁块砸到杨启国，并导致杨启国受伤。同日先后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温州市瓯海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治疗，截止到2019年7月5日共计住院治疗116天，花费医疗费199030.34元（已包括王麟荣垫付的门诊费用6400.36元）。事故发生后，沈上光已支付杨启国134400.36元。另查明，涉案锅炉已于2019年1月29日报废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启国提供的录音资料，证人周某、罗某当庭陈述的证言及沈上光的辩称，可认定沈上光、王麟荣雇佣杨启国为其提供劳务拆除锅炉，杨启国系为沈上光、王麟荣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关于合力公司、沈上光、王麟荣的过错及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启国系在为沈上光、王麟荣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沈上光、王麟荣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杨启国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杨启国在从事拆除作业时，未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自身注意义务，致使在工作中受伤，杨启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确定由其自负损失的30%，沈上光、王麟荣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和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可确定由其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涉案锅炉已于2019年1月29日报废注销，相关法律并没有规定对已报废注销锅炉的拆除需具备相应资质，故合力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现杨启国要求合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启国因本次事故截止到2019年7月5日造成医疗费为199030.34元，该部分损失由沈上光、王麟荣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数额为139321.24元（199030.34元×70%），因沈上光已支付杨启国134400.36元，故沈上光、王麟荣还需赔偿杨启国4920.88元。杨启国主张沈上光垫付的医疗费应待杨启国评定伤残后再另案处理，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杨启国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上光、王麟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启国4920.88元。二、驳回杨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53元，减半收取2076.5元，由杨启国负担2026.5元，由沈上光、王麟荣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合力公司提供丽水经济技术开发区安监局出具的《关于杨启国要求切割锅炉受伤进行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认定的说明》，证明合力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责任。杨启国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有异议，并称已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说理部分阐述。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合力公司是否应当就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锅炉拆除协议书》约定，拆除锅炉设备归王麟荣所有，王麟荣应支付合力公司拆除总价100000元，搬运费用由王麟荣自行承担等。同时该协议书第3条亦明确约定，合力公司负责拆除施工现场，路通、电通及铲车装卸配合现场拆除搬运安全工作由王麟荣全部负责。故依据上述协议内容，该《锅炉拆除协议书》实为报废锅炉的转让合同，即合力公司将报废锅炉转让给王麟荣，由买方王麟荣自行负责锅炉拆除、装卸、搬运等。在此情况下，就卖方合力公司而言，协议约定其应“负责拆除施工现场”应指合力公司应提供施工场地，配合王麟荣在拆除过程中路通、电通等场地方面的需要，故对合力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杨启国以上述第3条约定为依据主张合力公司应就杨启国在施工现场受伤的事故负责，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采信。《锅炉拆除协议书》签订后，杨启国受雇于王麟荣、沈上光拆除涉案锅炉并在拆除过程中发生事故，对此各方均无异议。现杨启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以合力公司作为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王麟荣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为由主张合力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协议约定，本案系合力公司将报废锅炉转让给王麟荣，由王麟荣自行负责拆除，并非系合力公司将锅炉拆除业务发包给王麟荣，且涉案锅炉已于2019年1月29日报废注销，现行法律并未规定拆除报废锅炉需要具备相应资质，合力公司在杨启国作业之前亦已审查其焊接与气割作业资格证。故本案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适用情形，一审认定合力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亦无不当。杨启国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杨启国主张合力公司就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启国以其已就《锅炉拆除协议书》效力另案提起诉讼[案号：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1153号]、就丽水经济技术开发区安监局出具的《关于杨启国要求切割锅炉受伤进行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认定的说明》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行初26号]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查明，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浙0303民初1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启国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外，鉴于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故涉案事故是否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杨启国的中止审理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杨启国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3元，由杨启国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蕾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