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妹，女，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虹，女，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霞，女，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玲，女，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炜灿，男，198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俊峰，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中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大德路111号。法定代表人：陈达灿，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忠，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广东省中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时00分急查CT示蛛网膜下腔出血，三、四脑室铸型，脑疝形成”没有任何依据，也根本违背客观事实。(1)2017年12月15日，患者王悦章手术后，广东省中医院只为其进行了一次CT检查是在21：30左右实施的。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提供给法院的视频及录音证据可以充分证实：广东省中医院一直以防止再次出血为由拒绝为患者进行CT检查。在家属再三强烈要求下，广东省中医院才于2017年12月15日21：30左右在王家属的协助下为王悦章进行了CT检查。(2)在广东省中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中，既没有任何关于20时00分为王悦章进行CT检查的医嘱，也没有任何关于该次检查的报告。因此，该次CT检查事实上是不存在的。2.一审法院对于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就《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质疑不做任何评判和回应，完全置之不理，直接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作为认定广东省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错误的。(1)一审期间，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即向法院书面递交了《关于需要鉴定机构做出说明、澄清事项的意见》，请求鉴定机构就有关问题进行说明或者澄清，但是一审判决对此既没有说明，也没有对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提到的问题进行任何评判或回应。(2)一审期间，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曾经向法院提交了视频和录音优盘及根据录音整理的文字资料，法院也当庭同意作为鉴定材料移送鉴定机构；而且我方也提交了医疗损害责任鉴定陈述书。但是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材料中，并未列明上述资料，是鉴定机构没有收到上述资料还是有其他原因?视频和录音优盘等证据资料可以充分证实，对于出血的原因广东省中医院存在完全不同的说法，即：张迎光医生(手术主刀医生)说是第二次换导管尝试通过病灶时出血；王荣飞医生(手术第一助手)说是第二次尝试通过病灶失败后撤导管时造成的出血，而手术记录中故意回避了出血原因的记录，显然广东省中医院在掩盖自己的过错。(3)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在《民事起诉书》《医疗损害责任鉴定陈述书》中以鉴定会陈述时均提到“整个手术过程及手术后，广东省中医院均未告知家属患者病情危重会有生命危险，也未有书面的病重或者病危通知给家属”，广东省中医院未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的知情权、选择权；而且在鉴定会当天，鉴定专家也曾就此问题专门询问广东省中医院，广东省中医院回答是没有告知。然而，《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该问题却没有任何鉴定意见，即其认定广东省中医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未考虑广东省中医院侵犯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知情权、选择权的过错。一审判决对于广东省中医院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是否有侵犯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的知情权、选择权不做任何评判和认定，显然是错误的。(4)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曾经对广东省中医院手术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一审法院做出认定；但是一审法院回复说鉴定机构对此会做出判断。然而在通济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此并未提及。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认为认定病历资料是否真实是法院的职责，也是在鉴定前对病历资料进行质证的目的之一，鉴定机构无权对病历资料是否真实做出认定。因此，一审法院拒绝对广东省中医院手术记录是否真实做出认定是错误的。广东省中医院辩称，不同意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的上诉请求。广东省中医院对本案的一审判决也是不同意，对鉴定结论有不同意见，但我方没有进行上诉，请求做出公正的二审判决。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损失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按每日100元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1280元（按每日160元计算）、误工费856元（按每日107元计算）、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46784.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鉴定费18840元，广东省中医院按80%承担上述赔偿责任；2.广东省中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0元；3.广东省中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王悦章，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王三妹是患者王悦章的妻子，王炜灿、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分别是患者王悦章的子女。患者王悦章于2017年8月30日晨醒后自觉右侧肢体乏力，伴右上肢前臂麻木。2017年9月2日右侧肢体运动障碍加重，伴言语不清，口角歪斜，饮水呛咳。2017年9月5日外院CT示急性脑梗死。予以抗血小板、调血脂等诊疗，症状有好转。2017年11月16日醒后自觉右侧肢体乏力、言语不清、饮水呛咳加重。2017年11月19日外院CT示左侧基底节区脑梗塞灶。予以抗血小板、调血脂、改善循环等诊疗，症状有好转。2017年12月8日，患者王悦章以“右侧肢体乏力伴言语欠清3月余”入住广东省中医院处。入院查体：神经系统检查，NIHSS：1分，言语欠清，右侧肢体肌力5-级，精细活动欠佳，余无特殊体征。无特殊体征，初步诊断：1.脑梗死恢复期，2.大脑中动脉狭窄(LM1重度)，3.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予以完善颈动脉超声、椎动脉彩超、TCD、头颅MR等辅助检查，以及抗血小板、调血脂、改善循环等诊疗。2017年12月10日MR示：1.左侧基底节区、放射冠、半卵圆中心，左侧额顶叶多发脑缺血梗塞灶，未见急性梗塞。2.3DTOF-MRA示，(1)颅内动脉多发狭窄，提示脑动脉硬化，左侧大脑中动脉M1段及左侧大脑后动脉P1段重度狭窄。(2)前交通动脉未见显示，右侧后交通动脉开放。广东省中医院考虑脑梗死恢复期诊断明确，结合神经系统损伤症状体征，确定责任血管为左侧大脑中动脉M1段重度狭窄。2017年12月13日脑血管造影示，左侧大脑中动脉次全闭塞。2017年12月15日8时30分行颅内血管腔内成形术。术中11时05分造影示颈内动脉脉络膜前动脉开口旁活动性出血，医方即采取中和肝素及压迫左侧颈内动脉等止血措施。12时04分应用白眉蛇毒及尖吻蝮蛇蛇毒血凝酶，12时30分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消失，脑膜刺激征阳性。广东省中医院考虑蛛网膜下腔出血，13时00分应用甘露醇及速尿降颅压。14时00分输A型RH(+)新鲜冰冻血浆(补充凝血因子)。20时00分急查CT示蛛网膜下腔出血，三、四脑室铸型，脑疝形成。医方继续实施降颅压、止血、调节血压等抢救。2017年12月16日0时22分，家属签署拒绝治疗知情同意书，患者王悦章出院后死亡。一审法院于诉讼过程中接受当事人的申请，经摇珠确定委托了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就广东省中医院对患者王悦章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是多少作医疗过错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组专家分析认为：“1.关于脑梗死恢复期的诊断。脑梗死(cerebralinfarction)又称缺血性脑卒中，是指各种原因所致脑部血液供应障碍，导致局部脑组织缺血、缺氧性坏死，而出现相应神经功能缺损的一类综合征。脑梗死是卒中最常见类型，约占70％-80％。关于脑梗死的CT检查，发病后应尽快进行CT检查，虽早期有时不能显示病灶，但对排除脑出血至关重要。关于脑梗死的诊断，中年以上的高血压及动脉硬化患者，静息状态下或睡眠中急性起病，迅速出现局灶性脑损害的症状和体征，并能用某一动脉供血区功能损伤解释，临床应考虑急性脑梗死可能。CT或MRI检查发现梗死灶可明确诊断。审阅医方病历，被鉴定人以下的相关病史、症状体征及辅助检查结果，支持脑梗死恢复期的诊断。①神经系统损伤病史：入院前3个月，晨醒后右侧肢体乏力，伴右上肢麻木。数日后加重，伴言语不清，口角歪斜，饮水呛咳。②神经系统体征：入院神经系统查体，NIHSS：1分，言语欠清，右侧肢体肌力5-级，精细活动欠佳。③影像学检查：外院检查：2017-9-5外院CT示急性脑梗死；11-19外院CT示左侧基底节区脑梗塞灶。入院后检查：12-10医方MR示：左侧基底节区、放射冠、半卵圆中心，左侧额顶叶多发性脑缺血梗塞灶，未见急性梗死。因此，医方根据被鉴定人上述神经系统损伤病史、体征以及影像学检查结果，首先考虑脑梗死的诊断。此外，根据其入院前数月已反复发生急性脑梗死，此次入院MR检查仅显示有脑缺血梗塞灶，但未发现新的急性梗死病灶。因此，考虑其入院时属于脑梗死恢复期的诊断，具备充足可靠的依据。2.被鉴定人脑梗死恢复期具有行颅内血管内成形术的指征。动脉粥样硬化是缺血性脑血管病的重要原因之一。临床上应用抗凝及抗血小板等药物，是长期以来治疗和预防颅内动脉狭窄患者发生脑梗死的有效措施。但仍有许多病例的治疗效果并不满意。目前颅内血管内成形术(支架成形术)已成为治疗和预防颅内动脉狭窄导致脑梗死的有效介入措施。其适应症为，有症状病人，颅内动脉狭窄>60％。临床反复发作与狭窄血管供血区域相一致的神经功能障碍(TIA或脑卒中发作)。无严重全身性疾病，如心脏、肝脏、肾脏功能障碍。审阅医方病历，被鉴定人在以下几方面具有行颅内血管内成形术的指征。①反复发作的急性脑梗死病史：入院前3个月内，曾先后两次发生急性脑梗死(2017-8-30及11-16各发作一次，经CT检查证实为急性脑梗死)②反复发作的急性脑梗死的颅内病灶定位基本一致：先后两次发生的急性脑梗死，均出现右侧肢体运动障碍，伴言语不清，口角歪斜，饮水呛咳等体征。临床症状体征支持颅内病灶定位在左侧大脑中动脉供血区。③内科药物治疗效果不佳：先后两次发生急性脑梗死时，外院均予以抗血小板、调血脂及改善脑循环等药物治疗，间隔不久又新发急性脑梗死。④责任血管明确：入院前后的CT及MR检查示，左侧大脑中动脉供血区出现梗死灶。入院后脑血管造影示左侧大脑中动脉M1段重度狭窄。综上，被鉴定人入院时处于脑梗死恢复期。医方根据上述反复发作的急性脑梗死病史；先后两次发生急性脑梗死的体征定位；特别是CT、MR以及脑血管造影检查结果，明确责任血管为左侧大脑中动脉M1段重度狭窄。在治疗方面，鉴于规范的多次内科治疗未达到理想效果，为获得进一步的可靠疗效，有实施颅内血管内成形术(支架成形术)的适应症。在排除禁忌症以及告知同意的情况下，医方于2017-12-158：30行颅内血管内成形术。目的是通过在颅内血管狭窄处放置支架，以此扩张狭窄的血管内径，改善相应区域脑组织的血流灌注，从而达到较好的治疗和预防急性脑梗死的介入疗效。因此，医方上述处理符合诊疗规范。3.对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处理存在诊疗不足。颅内血管破裂，血液流入蛛网膜下腔，称之为蛛网膜下腔出血(SAH)。临床疑诊SAH首选CT平扫检查，出血早期敏感性高，可检查90％以上的SAH。在治疗方面，急性期治疗目的是防治再出血，降低颅内压，防治继发性脑血管痉挛，减少并发症，寻找出血原因，治疗原发病和预防复发。审阅医方病历，2017-12-158：30在行颅内血管内成形术中，11：05造影示颈内动脉脉络膜前动脉开口旁活动性出血。12：30被鉴定人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消失，脑膜刺激征阳性，医方考虑发生蛛网膜下腔出血。由于当时病情十分危重，不宜搬动行影像学检查。在抢救之后的20：00查CT示蛛网膜下腔出血，三、四脑室铸型，脑疝形成。由此可见，根据被鉴定人在术中发生颅内血管破裂出血，随之出现的中枢神经系统损害的体征，特别是CT检查结果综合分析，其颈内动脉脉络膜前动脉开口旁活动性出血，并由此导致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压增高形成脑疝的诊断是明确的。在针对性治疗方面，当11：05造影示颈内动脉脉络膜前动脉开口旁活动性出血后，医方采取的主要抢救措施，①止血：即予以中和肝素及压迫左侧颈内动脉等止血措施。12：04应用白眉蛇毒及尖吻蝮蛇蛇毒血凝酶，14：00输A型RH(+)新鲜冰冻血浆(补充凝血因子)。试图通过物理压迫以及药物治疗，尽快达到制止继续出血，缓解蛛网膜下腔出血病情进一步加重的目的。②降颅压：当12：30被鉴定人出现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消失，脑膜刺激征阳性时，医方考虑已发生蛛网膜下腔出血，并导致颅压增高。于13：00应用甘露醇及速尿降颅压，以避免脑疝形成危机生命。医方上述针对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诊疗，原则上基本符合诊疗规范，但仍存在以下诊疗不足。1)应用止血药物有所延迟。2017-12-15在行颅内血管内成形术中，11：05颈内动脉脉络膜前动脉开口旁发生活动性出血。12：30被鉴定人突发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消失，脑膜刺激征阳性。医方考虑已出现蛛网膜下腔出血。由此可见，被鉴定人颈内动脉脉络膜前动脉开口旁活动性出血的发生发展，十分快速和凶险。尽管医方在11：05出血发生的第一时间，即予以中和肝素及压迫左侧颈内动脉等止血措施，但止血效果不理想。仅1个半小时即出现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增高压而危及生命。因此，在11：05发生出血的第一时间，除立即中和肝素及物理压迫止血外，尚应同时尽快实施多种止血措施。这对于防止或减缓颅内出血病情的迅速恶化，具有积极的临床意义。医方于发现颈内动脉脉络膜前动脉开口旁出血后1个小时(12：04)应用白眉蛇毒及尖吻蝮蛇蛇毒血凝酶，以及出血后3个小时(14：00)输A型RH(+)新鲜冰冻血浆(补充凝血因子)。因此，在抢救可发生危及生命的严重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方面，存在止血用药有所延迟的诊疗不足。2)应用降颅压药物有所延迟。蛛网膜下腔大量出血，可导致颅内压迅速增高，因脑疝而危及生命。因此，临床上在考虑颅压增高，可能形成脑疝的情况下，尽快应用脱水等降颅压药物处理，对于减缓或避免致命性脑疝形成极为重要。被鉴定人于12：30突发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消失，脑膜刺激征阳性。医方在考虑已出现蛛网膜下腔出血、且有颅压增高征象的半个小时后，13：00应用甘露醇及速尿。因此，在紧急抢救由于颅压增高导致脑疝形成，危及生命等方面，存在降颅压用药有所延迟的诊疗不足。3)对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高压未及时采取外科处理。审阅医方病历，在2017-12-15行颅内血管内成形术中，11：05颈内动脉脉络膜前动脉开口旁出血。被鉴定人12：30出现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消失，脑膜刺激征阳性，医方考虑发生蛛网膜下腔出血。此时除紧急实施必要的内科止血、降颅压等处理外，根据病情及时邀请本院以及外院神经外科会诊，决策是否进一步实施外科手术处理，对于减缓高颅压性脑疝形成，尽最大可能挽救生命是十分重要的。医方在12：30发生蛛网膜下腔出血后的7个半小时(20：00)，方邀请本院神经外科会诊，存在会诊延迟不足。此外即便CT示，蛛网膜下腔出血，三、四脑室铸型，脑疝形成。此时虽然外科手术开颅不易准确找到出血部位，且存在较大风险，但可实施去骨瓣减压以及侧脑室外引流术等姑息性手术，以便及时降低颅内高压和抢救脑疝。由于医方未采取相关降颅压的姑息性手术，因此失去挽救脑疝危及生命的可能机会，存在诊疗不足。综上所述，医方广东省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悦章所患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高压、脑疝形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应用止血及降颅压药物有所延迟，以及未及时予以外科处理等不足行为。其不足行为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考虑到被鉴定人患有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等严重基础病变；颅内支架成形术中出现血管损伤出血，仍是目前该项介入治疗不能完全避免的并发症之一，且医方对此在术前已有明确告知；一旦发生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压增高、脑疝形成后，病情复杂凶险，难治性高，预后差等综合因素，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因素”。2018年11月7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8）医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方广东省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悦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行为，该不足行为与王悦章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5％左右(仅供法庭参考)”。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主张以每天100元标准，按住院8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广东省中医院对此没有异议。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主张以每天160元标准，按住院8天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280元。广东省中医院对此有异议，认为标准过高，应以每天80元标准进行计算。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为证明住院8天，造成误工损失856元，提供以下证据：1.龙门县左潭学校与王悦章签订的《聘请保安员协议书》，其中约定工资每月2310元；2.龙门县左潭学校出具的《证明》，其中内容“王悦章系惠州市龙门县左潭学校聘用的保安员，月工资2310元。于2017年11月17日前在学校正常上班。11月17日后生病请假住院治疗”；3.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龙门分局出具的《缴费历史明细表》；4.王悦章的《惠州市社会保障卡》。广东省中医院对计算标准有异议，认为误工费应按每日工资76元进行计算。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主张交通费1000元。广东省中医院对此有异议，认为本案是放弃治疗，如果是因为转院或回家导致的支出，则与本案无关。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主张丧葬费46784.5元。广东省中医院认为由法院判决处理。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主张死亡赔偿金819500元。广东省中医院认为由法院判决处理。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主张鉴定费18840元。广东省中医院对此没有异议。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0元。广东省中医院对此有异议，认为本案属于正常并发症，是医疗风险，不应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以广东省中医院在为患者王悦章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包括在实施手术前，广东省中医院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既未耐心向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方全面说明患者王悦章的病情和医疗风险，又未向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方提供可选择的替代医疗方案；在手术过程中，广东省中医院未遵循小心谨慎原则，疏忽大意，动作粗鲁，将本不容易破裂的动脉弄破出血，在压迫止血和药物止血均无效且广东省中医院无能力采取有效措施止血的情况下，其既未及时将患者王悦章的病情如实告知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方，也未邀请外院专家会诊或者向外院专家咨询；广东省中医院未给过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方书面的病重通知或者病危通知，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方对于患者王悦章的病情变化竟然一无所知，严重侵犯了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方的知情权、选择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广东省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广东省中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当事人提出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就广东省中医院对患者王悦章所实施的医疗行为作出鉴定意见，结论认为“医方广东省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悦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行为，该不足行为与王悦章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5％左右”。鉴于鉴定结论是在一审法院委托下，由相关医学专家召开了专门听证会及充分分析讨论的情况下作出的，经审查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现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要求广东省中医院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要求广东省中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确定广东省中医院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关于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主张为800元，广东省中医院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住院期间护理费问题，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主张每天16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每天120元，按住院8天计算为960元。误工费问题，应按王悦章每月工资收入2310元，按住院8天计算为616元（2310元÷30天×8天）。交通费问题，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探望患者等事宜确需乘坐交通工具，但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500元。丧葬费问题，应按广东省2017年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93569元计算六个月的丧葬费为46784.5元。死亡赔偿金问题，应按广东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计算20年的死亡赔偿金为819500元。鉴定费问题，以单据确定的18840元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事件确实对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身体及心理造成一定的影响，但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主张的160000元不符合司法实践，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100000元。经计算，广东省中医院需赔偿24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60元+误工费616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46784.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鉴定费18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5%】。一审法院判决：一、广东省中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247000元给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二、驳回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741.5元（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已预付）由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负担4113.5元、广东省中医院负担1628元。本院二审期间，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卫健委）在（2020）粤7101行初879号案中的答辩意见，拟证明广东省中医院在12月15日晚上没有做CT。广东省中医院质证认为，（2020）粤7101行初879号案是对方对广州卫建委行政不服提起的行政诉讼，该答辩意见不是证据，是另案的诉讼材料，由另案当事人提交，另案与本案不是相同的诉讼性质。其他行政机关的意见要经过另案进行裁决和认定，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广东省中医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虽然在《抢救记录》中记载“抢救过程：20:00查体见：呼吸机辅助呼吸，……，予外出急查头颅CT。”但在广东省中医院的临时医嘱单中并未载明2017年12月15日20:00进行CT的医嘱，也无20:00进行CT检查的报告单，仅有“21：26头颅CT平扫”，故本院采信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的主张，即广东省中医院并未在2017年12月15日20:00行CT检查，而是在当日21:26行CT检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广东省中医院对王悦章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了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符，分析意见科学、合理，本院予以采信。虽然广东省中医院未在2017年12月15日20:00行CT检查，而是在21:26进行CT检查，但鉴定意见已指出，广东省中医院在本案中的过错是对王悦章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诊疗存在延误、在应用止血及降颅压药物方面存在延迟，未及时处理的不足。因此，即使广东省中医院是在21:26行CT检查，该不足和鉴定意见分析存在的其他不足行为，与王悦章的死亡后果之间仍应为次要的因果关系。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广东省中医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广东省中医院有无尽到告知义务的问题，广东省中医院在手术之前已经将相关的并发症及损害风险告知患者家属，患者家属也有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名确认。患者本人亦在《麻醉知情同意书》上签名确认，可认定广东省中医院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1元，由上诉人王三妹、王彩虹、王彩霞、王彩玲、王炜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本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