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强华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美，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宁，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胜，男，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忠，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宸，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强华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强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新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强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新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新胜对强华公司实施侵权事实清楚，且刘新胜长期多次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强华公司停产停业损失严重，刘新胜应为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刘新胜对强华公司侵权事实清楚。本案系因刘新胜侵犯强华公司正常经营形成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新胜搬走电脑，导致公司人员多次报警，干扰了强华公司的正常经营。另外，刘新胜携其配偶（方宪英）去强华公司堵门、大闹、干预公司经营造成郭希兰轻伤，多次强拉电闸等阻止强华公司正常经营，公司人员多次报警均是因为刘新胜来公司阻碍公司正常经营（公司员工证人证言也可证实），通过以上刘新胜的侵权行为可以看出其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并不间断，其是以阻碍公司经营为目的，直到公司停止经营为止。案件特别之处只是刘新胜是公司股东，强华公司是独立法人，其身份不影响侵权行为造成的赔偿责任。通过一审的审理可以确定刘新胜实施了侵权行为，该行为与强华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强华公司向法院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二、强华公司在刘新胜实施侵权行为过程中并无过错。刘新胜欲对外转让股权，但未找到收购人，就以种种方式阻碍公司的生产经营，刘新胜与强华公司之间是公司内部法律关系。退一步讲，公司股东之间是股权出资的法律关系，本案刘新胜的行为是侵权行为，以上法律关系截然不同，更不存在法律上的竞合。因此强华公司在与刘新胜侵权法律关系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刘新胜认为自己权益受损可以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解决，不能以侵犯强华公司权益的方式进行发泄式处理。三、强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因刘新胜长期堵门闹事造成的损失，刘新胜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赔偿强华公司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1.刘新胜通过堵门、强拉电闸、大闹、搬走电脑等方式不断侵犯公司的合法经营，并在堵门不让经营时殴打了前来制止的郭希兰(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锋母亲)，将七八十岁的老人打成轻伤[(2019)鲁0191刑初91号刑事判决书]。刘新胜以上行为的目的就是让强华公司停止经营。公司在停止经营的半年中股东之间不断沟通交流，虽刘新胜依然不同意，但在多数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公司方恢复经营生产。故强华公司停止经营期间的损失均应由刘新胜承担。2.强华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向法院提交了缴纳电费发票5页(2018年10月--2019年2月，公司用电不是以实际使用费用为准，即便是不使用也需缴纳大额电费)，2018年-2019年租金支付明细1页、租赁合同(公司即便不经营也需缴纳租金)，工人工资表(2018年10月-2019年2月，公司在此期间虽停产，但仍需支付工人工资)，2018年4月-2018年9月供货合同等(公司前六个月销售业绩)，以上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强华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损失”，又应当怎样证实呢？强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在关联性、合法性上均不存在任何问题，一审法院竟然行使自由裁判权，酌定赔偿10000元。强华公司所提交的损失中直接损失25万余元，经营损失83万余元，一审法院均未确认，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既认定侵权行为存在，又判决刘新胜不予赔偿强华公司的损失，明显不公平。另补充上诉理由：关于损失的计算明细。1.电费损失。强华公司所使用的电为工业用电，不是实际消费多少电量就承担多少费用，而是每月有最低电费数额，再根据实际使用的电量进行缴费。每月公司最低缴费数额为8000元，也就是说在公司不用电的情况下仍需缴纳8000元电费。2.租金。强华公司经营所在地是通过租赁方式取得，是案外人张华与隗开发签订的租赁协议，在签订之时强华公司股东三人均认可租赁的内容。在强华公司停止经营期间，仍需按照该租赁协议支付四个月的租金10.8万元。3.工人工资。虽然强华公司的劳动者均为附近村民，但是都在强华公司工作多年，公司在停产经营期间为保证这些工人能够随时恢复生产，均正常予以发放工资。强华公司所提交的该证据均有实际取得工资的员工签字可以证实。4.经营损失。强华公司依据前六个月的月平均利润208726元，停业时间四个月，计算利润损失834904元，以上损失均已实际产生，依据法律规定刘新胜应当赔偿。刘新胜辩称，一、强华公司上诉事实错误，具体表现：1.刘新胜不存在到公司多次拉电闸、闹事等不间断的侵权行为。2.刘新胜搬走电脑的行为在时间跨度上仅有十几个小时而已，从搬走公司电脑的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晨八点多，就将电脑返还公司。在搬走电脑的期间，刘新胜将电脑存放于公司的另一个股东隗开发家中，对电脑上任何文件以及电脑均没有任何变动或改动，亦不存在任何删除行为，未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二、强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锋，财务会计、出纳包括公司的经营权均由张锋的亲戚或家人掌控，出纳李献美是张锋的妻子。因公司自成立至今在年年盈利的情况下，均未进行分红。股东刘新胜要求查账亦受到阻挠，致使双方发生冲突。2018年10月8日双方争执过程中刘新胜确实在上午十点左右拉下公司电闸，但下午一点刘新胜等人被派出所带走后又送上电了，其后公司一直正常经营。刘新胜未对公司从事其他侵权行为，更不存在多次的侵权行为。三、张锋的母亲与刘新胜的妻子发生争执并致使刘新胜的妻子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二人的伤害行为与公司无关，不构成对公司的侵权。故刘新胜的拉电闸行为、其妻子与公司法人张锋母亲的伤害行为，以及搬走电脑的行为均不构成侵权，亦未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强华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刘新胜的行为无关联，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刘新胜侵权行为不成立。强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新胜赔偿强华公司停业期间营业损失835437.86元，员工工资174030元，电费损失80049.45元，以上损失共计为1089517.31元；2.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用由刘新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分别为张锋、隗开发、刘新胜，分别占股份40%、20%、40%。法定代表人为张锋，监事为隗开发。李献美（张锋之妻）于2018年9月13日22时20分报警称，2018年9月13日22时左右，自己公司两台办公电脑被公司另一个股东刘新胜无故搬走，不予归还。济南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巨野河派出所（以下简称巨野河派出所）民警接警后，经询问当事人得知因公司经营有矛盾纠纷，建议到法院诉讼解决。李献美（张锋之妻）于2018年11月23日11时05分报警称，2018年11月23日11时，因公司业务问题，公司合伙人刘新胜到公司闹事。巨野河派出所民警接警后，经询问当事人得知因公司经营有矛盾纠纷，自行协商处理或者到法院诉讼解决。张华于2018年10月8日12时25分报警称在鸡山村南山东强化（华）新型建材公司其母亲郭希兰被殴打头部受伤。巨野河派出所民警接警后，经询问现场人员，称刘新胜和妻子方宪英到公司询问公司经营矛盾纠纷解决情况，过程中发生争吵，郭希兰被伤害，立案侦查。后方宪英被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鲁0191刑初9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方宪英故意伤害郭希兰身体，致人轻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方宪英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诉讼过程中，强华公司主张自2018年8月25日开始，刘新胜堵门闹事、将财务部电脑强行拿走、强行拉下电闸并将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锋的母亲打伤致使强华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的持续的侵权行为，直到2019年2月20日强华公司才恢复正常的生产经营，要求刘新胜赔偿强华公司停业期间营业损失835437.86元，员工工资174030元，电费损失80049.45元，以上损失共计为1089517.31元，提交照片1张、员工证明1份、员工身份证复印件11份、缴纳电费发票5页、2018年-2019年租金支付明细1页、租赁合同一份、工人工资表1份、供货合同16份、对账明细38份（部分系复印件）。刘新胜不予认可，认为因股东张锋擅自对外支付款项，存在严重过错在先，为阻止张锋侵害公司利益行为，刘新胜不得已将强华公司财务电脑搬走一夜，并放在另一股东家中，第二天上班即送回，强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刘新胜存在侵权行为，且侵权行为与损失的因果关系欠缺，应驳回强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提交股东大会决议一份、2018年9月2日强华公司出具的财务证明一份、2018年中铁十局砂浆款40万元支付明细表（复印件）、强华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2018年销量统计表一份（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强华公司主张刘新胜堵门闹事、将财务部电脑强行拿走、强行拉下电闸并将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锋的母亲打伤，致使强华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刘新胜认可将强华公司财务电脑搬走一夜，并放在另一股东家中，第二天上班送回，但辩称此举系为阻止张锋侵害公司利益。刘新胜存在将公司财务电脑搬走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新胜抗辩其搬走电脑系为阻止张锋侵害公司利益，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新胜将强华公司电脑搬走，导致公司人员多次报警，干扰了强华公司的正常经营，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强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损失，结合刘新胜的过错程度、侵权造成的后果、强华公司遭受的损害程度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刘新胜赔偿强华公司10000元。对强华公司要求刘新胜赔偿损失超出1000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新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强华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损失10000元；二、驳回山东强华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06元，减半收取计7303元，由山东强华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03元，刘新胜负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强华公司主张刘新胜侵犯公司利益的主要证据为三份报警函及一份刑事判决书，根据上述书证记载，仅能证实刘新胜曾经在2018年9月13日、10月8日、11月23日因公司经营事宜与张锋等人产生纠纷，刑事判决也是认定刘新胜的妻子方宪英与张锋的母亲郭希兰因琐事发生争执致使郭希兰被伤害，双方的纠纷、争执对强华公司的经营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无法证实刘新胜的行为导致强华公司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停止经营，亦无法证实刘新胜上述行为给强华公司造成了100余万元的损失。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刘新胜赔偿强华公司10000元，并无不当。强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6元，由上诉人山东强华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永先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