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安市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王延哲，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吉林陈井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玉东，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男，汉族，1968年5月14日生，现住大安市。 原审第三人：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青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宏，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民，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吉林省交通科学研究所。 法定代表人：鲁亚义，该研究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大安市交通运输局、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志、原审第三人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林省交通科学研究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大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裁定，驳回郑志的起诉。郑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白民二终字第220号民事裁定，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裁定，指令大安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大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大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大安市交通运输局、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白民二终字第17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大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大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5）大民重字第24号判决。郑志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吉08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吉民申252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吉民再26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吉08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重字第24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大安市人民法院重审。大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吉088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大安市交通运输局、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吉08民终278号民事裁定撤销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88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发回大安市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12月31日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882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大安市交通运输局、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安市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玉东，被上诉人郑志，原审第三人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宏、刘恩民，吉林省交通科学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孙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安市交通运输局、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2019）吉0882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滨江大道不归属于交通局管辖，滨江大道属于省道，所以上诉人交通局不具备主体资格。上诉人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只是一个投资方，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二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滨江大道是按照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0】421号批文，吉林省国土资源厅【2010】397号复函修建的，施工过程是按照图纸施工的，设计单位都是有资质的单位，施工修建行为都是合法行为，不可能是侵权行为。三、没有证据证明修建滨江大道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滨江大道的勘查设计单位都是有资质的单位，施工也是按照设计进行的，勘查设计时肯定会充分考虑对排水的影响，肯定会考虑是否会改变历史排水规律。从气象资料上看，被上诉人所受水灾系降雨造成的。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这个观点，按照最高院证据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申请鉴定，通过鉴定来明确造成水灾的原因，本案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没有申请鉴定，没有完成举证义务，此种情况下，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郑志辩称，一、经过多庭审理，本案双方对被上诉人耕地被淹及损失（有评估报告）均没有异议。二、上诉人称大安市交通局不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修建滨江大道是由大安市交通局、大安市路桥建设公司共同修建的。有吉林省国土资源厅文件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证明。征收土地也是大安市交通局与嫩江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助款及地面附着物款，都是由大安市交通局支付。上诉人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只是投资方，不是施工人，指挥人员和管理人员都是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人，还雇用了施工队。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追加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施工人。但是、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承认他们是施工人。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工商执照标注的经营范围是建设路、桥梁。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就是修路、建桥梁的公司。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说只是投资方，在上诉状第二条说施工过程是按照图纸施工的，真是自相矛盾。大安市交通局和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即是裁判员也是运动员。三、被上诉人地被淹上诉人有无责任问题。1.被淹地块和二上诉人是否构成因果关系，在审理期间是争议焦点。追加吉林省交通科学研究所证明了被淹地是施工造成的。吉林省交通科学研究所对被淹地块进行了图纸和实地对比。结论是：设计方案满足国家的公路排水设计规范的要求，实际施工人未按照我方图纸进行施工导致该路段排水不畅。480涵洞是在郑志稻田附近，480涵洞是公路两侧最低点。上一个涵洞到这一个涵洞的水都从这个涵洞流走，水田地的西侧要高一些。水田地附近就这一个涵洞，我们在考察中没有看到这个涵洞。这个结论是真实正确的。法官可以随时去现场核实真假。2.该路至今没有验收合格报告，由于施工人没有完全按照图纸施工，导致无法验收。现已非法投入使用。由于没有480涵洞，造成大面积淹地，至今危害依然没有解除。修路人应对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二上诉人是造成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直接责任人，应按评估报告的金额赔偿我的经济损失。请依法维持原判，赔偿我经济损失及一切费用。 原审第三人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一审原告对答辩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均属于不告不理，在法庭讯问期间原告明确表示没有起诉第三人作为被告，所以答辩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第三人）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第三人）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建设施工合同》均属于施工范畴，答辩人（第三人）是按期按质量完成施工任务，并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在上诉中也认定答辩人是按照设计进行的施工，勘察设计时肯定会充分考虑对排水的影响，肯定会考虑是否会改变历史排水规律）。所以上诉人对第三人施工的工程质量是认可的。三、一审原告及被告的诉讼主张已超过法律诉讼时效，不具有胜诉权，应予以驳回。四、答辩人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上诉的答辩意见，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吉林省交通科学研究所述称，一、答辩人作为设计单位，不应成为侵权责任的主体。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等侵权责任主体有关规定，答辩人并非本法所规定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等侵权主体。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邻权有关规定，答辩人也并非相邻关系主体。综上，答辩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二、答辩人在公路设计上并无缺陷。1.答辩人的设计文件已经充分考虑本段的排水问题，设计方案得当。2.现场调查中因被雪覆盖，未发现原设计的水泥混凝土制块排水沟，目测为土质排水沟且排水沟中的芦苇密集。3.K2+600附近排水沟中，有一处非设计方案规划的混凝土井体占用排水沟，会对排水沟造成阻塞，排水不利。4.现场未见设计中K2+480涵洞，路基右侧汇水无法按照原设计排放至路基左侧。综上，原告所主张的侵权事实并非答辩人的设计失误造成，没有侵权行为。因此，原告的损失并非由答辩人造成，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2013年暴雨频率远高于《公路排水设计规范》规定的设计估值。本路段为一级公路。根据《公路排水设计规范》（JTU-018-97）规定，一级公路排水设计降雨重现期为15年，2013年暴雨频率远高于设计值，因此该区域因暴雨被淹并非设计缺陷所致，是自然因素导致的损害结果，公路建设与该侵权损害结果不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因果关系中断。 郑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给付经济损失72768元和鉴定费2000元，不要求两个第三人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12月31日，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下发了吉国土资耕函（2011）1040号批复，将案涉滨江公路纳入大安至××路段）工程建设用地范围内。案涉滨江公路于2012年主体完工，未经过竣工验收；二、2012年12月24日承包合同一份、2013年1月26日转让合同及承包费收据各一份，证明了2013年1月26日，郑志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末止；三、2014年8月12日，吉林鑫天隆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吉鑫天隆评报字（2014）第018号评估报告，郑志享有承包经营权的2.7公顷案涉稻田损失价值为72768元；四、2014年1月4日，大安市大赉乡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郑志水田被淹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一）我村东下坎地处嫩江国堤西侧，整个地势西高东低，雨水自然流向国堤下自然蓄水池；（二）耕地内有史以来从未存水受灾，2011年市政府在耕地中间修滨江大道以后，雨水自然流向破坏，造成道两侧农田连年被淹；（三）2013年7月，连续7天降雨，造成农田被淹，郑志家两拘半稻田内最高水位60厘米深，四台水泵24小时工作，连续12天排水，水位仍然严重超出稻田正常的水位”；五、2014年9月3日，大安市大赉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大安市大赉乡嫩江村四社东下坎2.7拘稻田近10年地理条件情况说明。（一）2001年至2011年10年内无任何内涝灾情报告；（二）2001年至2011年10年内无任何投保记录”；六、2014年11月12日，大安市大赉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郑志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经查，2011年大安市政府征收了大赉乡嫩江村集体土地修建滨江大道，由于滨江大道地下涵洞数量及高程等原因致使雨水无法排除，导致积水淹地，使郑志等农户不同程度受到损失”；七、2014年8月26日，大安市大赉乡嫩江村民委员会与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嫩江村将滨江公路西嫩江国堤南废弃的泡沼出租给路桥公司，路桥公司负责修排水沟、蓄水池、设泵房，确保雨季排水需要”；八、2016年8月10日，大安市大赉乡人民政府和大安市大赉乡嫩江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大安市大赉乡嫩江村四社东下坎16晌稻田地自1998年至2011年以来从未发生过内涝，自2012年末建滨江大道，交工后，在2013年6月下雨开始淹地。大安市交通运输局给提供抽水设备开始抽水，2014年、2015年、2016年只要下雨就需要抽水。2016年6月份，村上又垫付抽水设备款9000多元，人工费用5000多元至今交通局还没有给付，现所有抽水设备都在嫩江村保存”；九、第三人吉林省交通科学研究所提交五份证据，证明其设计符合规定，原告损失其不应该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案涉公路的修建是按照政府相关文件修建，具有合法性，政府为了有利于民生和本地区经济发展而修建该工程，修建公路的行为本身不存在过错，但二被告作为公路建设用地的使用者及建设发包主体及具体管理者其在修建公路的同时，应考虑与案涉公路相邻权利人的生产、生活，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因修建和利用不动产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承包的农田与案涉公路相邻，二被告应保证公路两侧的农田排水通畅，不影响农田使用。而现在二被告修建的滨江大道工程造成原告土地被淹，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二被告构成侵权，所以一审法院确认应由二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因原告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且第三人与原告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故第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二被告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276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安市交通运输局和被告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郑志经济损失人民币72768元；二、二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760元，鉴定费2000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安市交通运输局、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滨江公路的修建单位及具体管理者，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现修建的滨江公路造成郑志土地被淹，给郑志造成损失的事实存在，本案已经一、二审多次庭审，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足以认定修建滨江公路导致滨江公路两侧的农田排水不通畅，影响农田的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大安市交通运输局、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构成侵权，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大安市交通运输局、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520元，由大安市交通运输局、大安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76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宗仁 审判员  杨剑虹 审判员  倪继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