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民终2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海南万联通电子磁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琼苑路省府住宅北区14幢204房。   法定代表人：卢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三亚市天涯海角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天涯区天涯海角游览区。   法定代表人：郑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万联通电子磁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通公司）因与上诉人三亚市天涯海角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涯海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琼0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吴某，上诉人天涯海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联通公司上诉请求：1.调查核实天涯海角景区真实入园人数，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天涯海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依法调查核实天涯海角景区2017年、2018年、2019年1月至10月的真实入园人数,仅采用天涯海角公司提供的有偿入园人数支付分成款导致分成款及违约金少计。本案中,万联通公司因无法调取天涯海角景区入园人数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在责令天涯海角公司提供后亦前往天涯海角景区调取了上海大漠电子科技系统（以下简称大漠系统）的数据,但天涯海角景区存在部分游客购票未从大漠系统通道入园的情况,万联通公司对此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却未予进一步调查取证。1.2017、2018年媒体披露的天涯海角景区入园人数503.7万人和480万人，一审法院调取从大漠系统通道入园人数是4757050人和4444284人，分别相差279950人和355716人。人数及收入的差距,足以证明该部分游客购票却未从大漠系统通道入园，按合同约定应按2.1元/人计算相应分成款[(279950+355716)×2.1元=1334898.6元]及违约金。2.媒体未公布2019年1月至10月总入园人数，万联通公司无法计算未从大漠系统通道入园人数，一审法院未到天涯海角营业部门调取该差额人数并支持该部分的分成款、违约金完全错误。3.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天涯海角公司使用的大漠系统通道数据，其少计分成款的人数包括三项：一是婚拍放行人数，二是旅行社积分签单入园人数，三是未通过大漠系统入园人数。婚拍放行（一组人收入600元）和积分签单入园人数都是有偿的，应当计算分成款。比较媒体报道的景区实际人数以及电子入园人数，除了使用大漠系统以及门票之外还有使用其他入园方式。合同第九条对此明确规定，万联通公司投资该系统，天涯海角公司的所有入园人数应当从该系统通过，以便履行合同。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核实相应的入园人数后,依法改判。   天涯海角公司辩称，一审查明的天涯海角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1月至10月总入园人数数据准确，该数据是一审法官亲自到天涯海角公司当面要求工作人员直接从大漠系统中导出的，真实可靠。万联通公司根据媒体报道的入园人数主张一审少计了分成款。媒体报道数据不准，往往具有倾向性。从证据可信度看，法院调查的数据低于我方提供的数据，说明该数据是真实的。天涯海角公司是全资国有企业，没必要作假。一审法院采纳证据正确。婚拍入园以三亚本地婚庆公司为主，主要是为了制造气氛。旅行社积分签单主要是针对旅游公司提供优惠。这两项是营销手段，其效果体现在其他购票入园人数上，这是企业必然付出。其他未通过门禁系统直接入园的，主要是为了接待因工作安排入园的人员，是不收费的，应当视为共同对外营销获益所必需的付出。   天涯海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判决天涯海角公司支付计至2019年12月30日的违约金12668940元；2019年12月31日起的违约金，以总分成款21668039.4元为基数，每天按千分之一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部分，改判驳回万联通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万联通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2018）琼民终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2号判决）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但双方实际并未履行。天涯海角公司已多次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万联通公司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损失赔偿，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应以万联通公司正常所得分成款即2017年-2019年10月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21668039.4元为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天涯海角公司承担违约金已超出合同预期损失利益范围。天涯海角公司承认客观违约行为，但对于违约的主观意图以及是否有预见，一审法院是没有查实的。因为经协商万联通公司无力升级新系统。天涯海角公司为了生产经营需要，于2015年10月1日升级使用了新系统，这是正面的、善意的。门禁系统成本价不超过300万元，万联通公司多年分成款已经超过了一亿元之多，法院判决违约金高达1200多万元，违约金数额过高，超出了天涯海角公司的预见。2.本案合同为双务合同，双方是合作关系，系统更换后，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万联通公司未履行日常运行、维护、保养、升级门禁系统的义务。万联通公司的人员也撤离了，其并未付出维护成本。一审判决天涯海角公司单方履行合同义务，违反公平原则。3.《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合同》第八条和补充合同第二条有结算条款，付款顺序为对账、万联通公司提供发票、付款，不能结算的责任不止在天涯海角公司一方。   万联通公司辩称，1.天涯海角公司2014年1月拖欠分成款，2015年10月1日单方建设投入使用新系统。天涯海角公司单方违约，这是事实。2.22号判决判令天涯海角公司停止使用其单方面建造的门禁系统，恢复使用原系统，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2588号民事裁定认定双方的合同未解除，天涯海角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因此，天涯海角公司所称其2015年10月单方更换系统是善意的无事实依据，就是典型的违约行为。至于其所称万联通公司没有能力升级更是无事实依据。关于本案的违约金问题，本案是第三次诉讼，前两次诉讼中，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均认定天涯海角公司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并判令违约金按照每天千分之一支付。天涯海角公司在前两份生效裁判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仍然违约。本案一审法院因天涯海角公司的继续违约行为按照前两份裁判计算方式判令其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万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涯海角公司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未付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28854000元及违约金16823412.5元（按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7年2月16日起算，暂计至2020年1月1日，实际应计至分成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天涯海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26日，三亚市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投公司）（甲方）与万联通公司（乙方）签署《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合同》，内容如下：天涯海角风景区电子磁卡门禁系统经过二年的运行，对景区走漏票现象进行了有效控制，现根据景区实际需要双方决定为该系统进行技术升级和设备改造换代，故补充、修订形成新的合同；甲方同意延续原合同签订的合作期限，从2000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由乙方出资将原来磁条卡技术升级改造为IC卡门禁系统，负责门禁系统的全部设备（包括IC卡）的投资及其建设、安装、调试、维护和更新费用，直至本合同期满；为使乙方能更快的回收投资和更好地为景区的门禁系统服务，乙方就门禁系统向物价部门申请核准及提高门票价格，双方根据门禁系统在门票价格中的提价金额按二八分成结算，甲方占二成，乙方占八成。   2004年4月28日，旅投公司（甲方）与万联通公司（乙方）签署《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补充合同》，内容如下：根据《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合同》第八条规定，依据三亚市物价局三价字（2004）29号文和海南省发展与改革厅2004年3月1日《关于调整天涯海角风景区门票价有关情况的说明》，从2004年3月1日起实行目前门票提价中每张3元为IC卡电子门禁系统成本价的分成，原结算办法同时终止。按规定，甲方在门票成本提价每人3元中结算给乙方的标准为：散客票、团队票每人次2.4元，优惠票每人次1.2元。每月结算一次，具体时间为每月十日前以甲方计划财务部每月天涯海角风景区客流量统计表为依据结算支付上个月的分成款。   2006年8月16日，旅投公司（甲方）与万联通公司（乙方）签署《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合作项目补充合同之二》，内容如下：双方同意将分成比例由甲乙双方二：八分成变更为甲乙双方三：七分成，即甲方三成乙方七成；散客票、团队票按每人次2.1元，学生票、优惠票按每人次1.05元的标准结算给乙方，甲方应在每月15日前结算上个月的门禁系统费用给乙方，如逾期，每天按千分之二的滞纳金作违约金赔偿给乙方。2009年6月9日，天涯海角公司（甲方）与万联通公司（乙方）签订《天涯海角风景区电子门票系统合作项目补充合同之三》，内容如下：鉴于天涯海角公司已替代旅投公司全面负责天涯海角风景区的管理，双方确认前述旅投公司与万联通公司签订的《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合同》《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补充合同》《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合作项目补充合同之二》继续有效，原合同约定的有关旅投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天涯海角公司负责全面承接。   2015年1月12日，万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天涯海角公司向万联通公司支付拖欠的2014年1至9月份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5037278.72元；二、判令天涯海角公司向万联通公司支付拖欠的2013年度签单免单人员相应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126万元；三、判令天涯海角公司向万联通公司支付拖欠的2014年1至9月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违约金1536453.34元和2013年度应付签单免单人员相应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的违约金共计1914644.62元；四、诉讼费用由天涯海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三亚民二初字第4号判决，驳回了万联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万联通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琼民终2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6号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三亚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天涯海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4年1-9月电子门禁系统门票分成款5037278.72元及违约金768226.67元；三、驳回万联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天涯海角公司不服26号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2466号裁定，驳回了天涯海角公司的再审申请。   2016年5月30日，天涯海角公司向万联通公司支付了26号判决判令支付的分成款、违约金、诉讼费等共计5888197.39元。2016年9月20日，天涯海角公司与万联通公司经结算确认：万联通公司应分得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分成款共计15690942.75元。天涯海角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4年1至9月的分成款差额款362958.43元；于2016年10月26日、28日共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4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分成款15690942.75元（26日支付7985467.35元，28日支付7705475.40元）；于2016年12月7日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6年10月分成款561070.65元；于2017年1月22日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6年11月分成款804708.45元。   2017年2月3日，万联通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一、责令天涯海角公司停止使用其单方建造的门禁系统，恢复使用万联通公司建设和提供的电子门禁系统；二、判令天涯海角公司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的违约金12793005.36元（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三、判令天涯海角公司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9月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的违约金5823094.2元（2014年10月30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四、判令天涯海角公司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9月未付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362958.43元的违约金537904.39元（2014年10月16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五、判令天涯海角公司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未付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565349.4元及违约金97240.09元（违约金计至应付分成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截止至2017年1月23日暂计97240.09元）；六、判令天涯海角公司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旅行社积分入园人员相应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480万元及违约金8030400元（违约金计至应付分成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截止至2016年10月31日暂计8030400元）；七、判令天涯海角公司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天涯海角风景区网络售票板块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84949.2元及违约金97202.62元（违约金计至应付分成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截止至2017年1月23日暂计97202.62元）；八、判令天涯海角公司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6年10月份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561070.65元的违约金24687.10元（2016年11月16日至2016年12月7日期间），及2016年11月份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804708.45元的违约金61157.84元（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九、诉讼费用由天涯海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琼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天涯海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停止使用其单方建造的电子门禁系统，恢复使用万联通公司原建设和提供的电子门禁系统；二、天涯海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4年10月至2016年11月的电子门禁系统成本分成款的违约金共计6123156.39元；三、驳回万联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除一审法院(2017)琼02民初10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驳回起诉的诉求外]。万联通公司与天涯海角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2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判决理由如下：（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存在不能履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或者已经解除的问题。天涯海角公司认为其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的依据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法律或事实上不能履行。但综观本案事实，天涯海角公司后续只是跟新的公司（上海大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设备并更换了一套新的电子票务门禁系统，恢复使用万联通公司的门禁系统虽然会给其造成一定的损失，但不构成法律上不能履行；且天涯海角公司未能证明万联通公司的设备系统事实上无法适应其需要或者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其所谓的经过专家论证只是单方陈述，并无任何第三方的意见予以佐证。况且，双方签订的系列合同明确约定系统的更换升级应当由天涯海角公司通知万联通公司，由万联通公司负责更新整改。在万联通公司未有涉案合同约定的终止或解除情形的情况下，天涯海角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天涯海角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显失公平，万联通公司仅投入两百多万即收入过亿。此主张虽然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但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和当事人的自由处分原则，这是天涯海角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结果，且并无证据证明天涯海角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存在任何的胁迫或误解，因此天涯海角公司的该项主张也不能成立。天涯海角公司认为2015年10月1日为旧门禁系统停止使用之日，万联通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超过除斥期间。本案万联通公司对双方合作已经解除的说法一直不予认可，而且天涯海角公司在启用新系统后还与万联通公司对门票收入进行结算并支付分成款，天涯海角公司的行为表明双方还继续履行之前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综上，天涯海角公司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存在不能履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或者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天涯海角公司是否拖欠万联通公司的门禁系统分成款的问题。万联通公司虽对天涯海角公司支付分成款的数额有异议，但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电子门票系统分成款已在双方2016年9月20日的结算中进行了确认并已支付完毕，万联通公司现主张该结算存在565349.4元的差额的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对旅行社积分入园人员是否计入分成款结算存在争议，但这部分门票本身就是奖励给旅行社的赠票，其收益已经体现并摊销在旅游公司带来旅客的门票收益中，天涯海角公司对该部分入园人员也未收费或有收益，不属于所谓的“分成款”，且涉案合同亦无旅行社积分入园人员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的明确约定。至于景区网络销售电子门票分成款。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即使是网络购票也需要在现场取票并通过电子闸口，应认定已包含在双方电子系统结算表中，天涯海角公司当庭亦表示该网络售票分成款已含在已结算的入园人数中。此外，万联通公司已收取的2016年11月之前的分成款，均是双方经过结算并签字确认的款项，其事后又推翻之前自己的意思表示要求重新调查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因此万联通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对其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天涯海角公司是否违约以及违约金计算截止时间问题。《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合作项目补充合同之二》第五条约定，天涯海角公司应在每月15日前结算上个月的门禁系统费用给万联通公司。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天涯海角公司于2016年10月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4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分成款，2016年12月7日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6年10月分成款，2017年1月22日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6年11月分成款。在没有证据证明万联通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天涯海角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分成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万联通公司请求天涯海角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有合同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天涯海角公司认为违约金应计算至双方合同实际终止时间2015年10月1日。本院认为，2015年10月1日为天涯海角公司停止使用万联通公司的电子门票系统并启用新建成的电子门票系统的时间，并非双方合作终止时间。因天涯海角公司的该项主张是建立在双方合作已经解除的基础上，现本院认为天涯海角公司应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则双方应当遵照《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合作项目补充合同之二》之约定执行。故一审判决根据天涯海角公司拖欠分成款的具体时间，将违约金计算至应付分成款付清之日止，即2016年11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涯海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58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天涯海角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案中，万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天涯海角景区每个月具体的入园客流量或责令天涯海角公司提供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天涯海角景区每个月具体的入园客流量。因上述材料由天涯海角公司掌管，故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天涯海角公司在七个工作日内提交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天涯海角景区每个月具体的入园客流量，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天涯海角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2018年及2019年1至10月的《门票销售情况表》。根据天涯海角公司提交的《门票销售情况表》，2017年总入园人数为4373762人，2018年总入园人数为4176257人，2019年1至10月总入园人数为2899987人；2017年至2019年10月的门禁系统分成金额共计21668039.4元，具体如下：2017年1月份1057050.75元,2月份975109.80元，3月份864898.65元，4月份568906.80元，5月份466759.65元，6月份435254.40元，7月份583931.25元，8月份685242.60元，9月份479271.45元，10月份660899.40元，11月份858544.05元，12月份699001.80元。2018年1月份629445.60元，2月份1112050.80元，3月份792472.80元，4月份653569.35元，5月份493538.85元，6月份427892.85元，7月份567891.45元，8月份624087.45元，9月份385716.45元,10月份571825.80元，11月份782407.50元，12月份880689.60元。2019年1月份684071.85元，2月份958730.85元，3月份740427.45元，4月份453859.35元，5月份385150.50元，6月份320109.30元，7月份462007.35元，8月份503519.10元，9月份367238.55元，10月份536466元。   万联通公司对天涯海角公司提交的《门票销售情况表》不予认可，认为系天涯海角公司单方制作，未提交相关财务资料或电脑服务器中的入园记录。天涯海角公司主张其所提交的《门票销售情况表》中的入园人数为有偿入园人数，不包括免费入园（含积分入园）人数，并以商业秘密为由不提供与《门票销售情况表》相关的财务资料。因天涯海角公司不提交相关财务资料或电脑服务器中的入园记录，故一审法院到天涯海角公司调取了其大漠系统中2017年、2018年及2019年1至10月的《票务销售统计》，扣除其中零元购票的人数后，2017年总入园人数为4375339人、2018年总入园人数为4165796人、2019年1至10月总入园人数为2905884人。天涯海角公司提交的《门票销售情况表》的入园人数与一审法院调取的《票务销售统计》的入园人数存在一定的差距，具体为：2017年入园人数少计1577人（4375339－4373762），2018年入园人数多计10461人（4176257－4165796），2019年1至10月少计5897人（2905884－2899987），共计多计入园人数2987人。因《门票销售情况表》为天涯海角公司提供，故一审法院采信其自认的《门票销售情况表》上记载的入园人数。   一审法院认为，《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合同》《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补充合同》《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合作项目补充合同之二》《天涯海角风景区电子门票系统合作项目补充合同之三》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天涯海角公司是否应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天涯海角景区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及违约金；如支付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及违约金，那么具体数额多少及违约金是否过高。   关于天涯海角公司是否应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天涯海角景区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及违约金的问题。天涯海角公司在上述合同未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单方停止使用万联通公司原建成的电子票务门禁系统，启用其单方建造的新的电子票务门禁系统，且拒不执行生效的22号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拒不恢复使用万联通公司原建设和提供的电子门禁系统，以单方停止使用万联通公司原建成的电子门票系统的事实认为双方已解除涉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涉案合同于2019年10月到期，故天涯海角公司应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天涯海角景区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及违约金。   关于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具体数额及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关于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的具体数额问题。万联通公司主张按媒体披露的入园数据计算分成款，天涯海角公司对媒体披露的入园数据并无异议，但主张其中包含了优惠购票和免费入园的人数，不能都按2.1元/人计算。鉴于媒体报道的数据确含有优惠购票和免费入园的人数，且万联通公司未提交2019年1至10月的入园人数，故一审法院采纳天涯海角公司提交的《门票销售情况表》中记载的入园人数及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根据《门票销售情况表》，2017年至2019年10月万联通公司应得的门票系统分成款共计21668039.4元，天涯海角公司应当支付，万联通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合作项目补充合同之二》第五条约定的违约金为每天千分之二，生效的判决已经将违约金调整为每天千分之一，天涯海角公司再主张违约金过高，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2017年至2019年10月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的违约金,按每月应付款数额乘以逾期天数乘以每天千分之一计付，具体如下：根据《门票销售情况表》，2017年至2019年10月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应付款数额分别为：1057050.75元,975109.80元，864898.65元，568906.80元，466759.65元，435254.40元，583931.25元，685242.60元，479271.45元，660899.40元，858544.05元，699001.80元，629445.60元，1112050.80元，792472.80元，653569.35元，493538.85元，427892.85元，567891.45元，624087.45元，385716.45元,571825.80元，782407.50元，880689.60元，684071.85元，958730.85元，740427.45元，453859.35元，385150.50元，320109.30元，462007.35元，503519.10元，367238.55元，536466元。根据《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合作项目补充合同之二》第五条约定，天涯海角公司应在每月15日前结算上个月的门禁系统费用给万联通公司，故上述每月的分成款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的逾期天数分别为：1048天，1020天，989天，959天，928天，898天，867天，836天，806天，775天，745天，714天，683天，655天，624天，594天，563天，533天，502天，471天，441天，410天，380天，349天，318天，290天，259天，229天，198天，168天，137天，106天，76天，45天。据此计算出2017年至2019年10月每月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的违约金分别为：1107789.19元，994612元，855384.76元，545581.62元，433152.96元，390858.45元，506268.39元，572862.81元，386292.79元，512197.03元，639615.32元，499087.29元；429911.34元，728393.27元，494503.03元，388220.19元，277862.37元，228066.89元，285081.51元，293945.19元，170100.95元，234448.58元，297314.85元，307360.67元，217534.85元，278031.95元，191770.71元，103933.79元，76259.78元，53778.36元，63295.01元，53373.02元，27910.13元，24140.97元，共计12668940元。综上，2017年至2019年10月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计至2019年12月30日的违约金共计12668940元。2019年12月31日起，以总分成款21668039.4元为基数，每天按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涯海角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9年10月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21668039.4元及计至2019年12月30日的违约金12668940元；2019年12月31日起的违约金，以总分成款21668039.4元为基数，每天按千分之一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万联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万联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人民网于2020年1月发布的题为《三亚天涯海角公司2019年营业收入3.5亿元》的报道。拟证明：天涯海角景区2019年入园人数444.1万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涯海角公司质证认可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认为其证明内容与案件以及合同约定的数据不一致，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综合全案案情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03年9月26日，旅投公司（甲方）与万联通公司（乙方）签署的《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合同》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在合同期内，甲方保证使用乙方投资的IC卡门禁系统通道及乙方提供的门票，不得使用其他方提供的任何门票，如出现使用其他门票，将视为违约行为，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本院26号判决中查明，2004年3月1日海南省发展与改革厅出具了《关于调整天涯海角风景区门票价格有关情况的说明》，内容是：天涯海角风景区散客门票价格由55元/张调整为60元/张，旅游团队门票价格由50元/张调整为55元/张（含促销提成）。提价5元/张中，含景区引进电子磁卡门票成本价格3元/张。门票调整后，给电子磁卡门票项目的投资方--万联通公司的投资补偿事宜，请按双方签署的合同执行。2006年8月16日，旅投公司（甲方）与万联通公司（乙方）签署《天涯海角风景区IC电子卡门禁系统合作项目补充合同之二》第一条中约定：“甲乙双方认同物价部门核定的天涯海角景区门禁系统运行成本3元/人次”；第二条约定：双方同意将原合同和补充合同约定的甲乙双方在天涯海角门禁系统项目的合作期限从2000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变更为合作期限从2000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   二审庭审中，万联通公司认可一审判决按照天涯海角公司提交的《门票销售情况表》统计数据计算出来的2017年、2018年、2019年1月到10月应付的天涯海角景区分成款及违约金数额。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书中表述为“租赁合同纠纷”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为：1.天涯海角公司应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7年、2018年和2019年1月至10月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的具体数额。2.天涯海角公司应否向万联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如果应当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多少。   关于天涯海角公司应向万联通公司支付2017年、2018年和2019年1月至10月的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天涯海角公司对一审判决其向万联通公司支付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的具体数额没有异议。万联通公司也认可一审判决按照天涯海角公司提交的《门票销售情况表》统计数据计算出来的2017年、2018年、2019年1月到10月应付的天涯海角景区分成款及违约金数额。但是，万联通公司认为除上述按有偿入园人数计付款项外，根据媒体报道的入园人数，一审判决少计了婚拍放行、旅行社积分签单入园以及未通过大漠系统入园三类人员的分成款，这部分应按照2.1元/人的标准计付。对此，本院认为，物价部门仅就散客门票、旅游团队门票提价5元/张，并明确含景区引进电子磁卡门票成本价格3元/张。涉案系列合同中仅约定了按实际门禁系统在门票价格中的提价金额计算散客门票、旅游团门票、学生票、优惠票等分成比例和标准，并没有关于婚拍放行、旅行社积分签单入园以及未通过门禁系统入园计付成本分成款的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况分析，万联通公司仅因门禁系统投资和使用与天涯海角公司合作分成，分成款应按照合同约定门票类型，以通过电子门禁系统入园且有偿入园门票为限计付。媒体报道的数据含有优惠购票、免费入园和未通过门禁系统入园等，不能据以计算万联通公司的分成款。在大漠系统数据中，婚拍放行票、旅行社积分签单票的单价以零元计，其收益体现并摊销在有偿入园门票收益中，不应另计系统成本分成款。无证据表明未通过门禁系统入园人员占用了电子门禁系统运行成本，不属于合同约定计付系统运行成本分成范围。万联通公司关于少计分成款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天涯海角公司应向万联通公司支付电子门票系统成本分成款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依万联通公司的申请，要求天涯海角公司提交证据并已调取了大漠系统数据，程序亦无不当。万联通公司二审关于调查取证的请求，与认定案件事实无关，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天涯海角公司承认其客观违约行为，但认为一审判决违约金数额过高，超出了天涯海角公司的预见，其预见损失应以万联通公司正常所得分成款为限。本案中，天涯海角公司未按期支付分成款已构成违约，万联通公司诉请天涯海角公司支付违约金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的标准是每天千分之二。在此前的诉讼中法院已判决天涯海角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分成款和违约金的情况下，天涯海角公司应当能够预见，如在合同期满前其仍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分成款，必将再次因逾期付款违约产生相应的违约金。天涯海角公司仍然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其自身对违约存在过错。此前的生效判决和本案一审判决均已将违约金标准从合同约定的每天千分之二调整为每天千分之一，违约金数额已减半计付。天涯海角公司在二审阶段仍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联通公司与天涯海角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90287.48元，由上诉人海南万联通电子磁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547元（海南万联通电子磁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另重复预交的67547元，予以退回），上诉人三亚市天涯海角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2740.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志勇   审判员 王铭泽   审判员 詹润红     二○二○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丙如   书记员 符玉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