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盛运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桐城经济开发区兴隆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0881788581882B。法定代表人：齐龙文，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俊，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仁兵，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盛运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盛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盛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袁俊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袁俊承担。事实和理由：1.安徽盛运公司提供18份银行付款回单,合计金额2671468.21元,其中包含2016年6月16日汇款27920元、2016年4月27日汇款10万元、2016年3月21日汇款17万元；2.2016年3月1日袁俊和郑正根签订的《协议书》只约定袁俊支付郑正根54万元的内容,没有约定郑正根转让工程款的数额,安徽盛运公司只是同意两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具体金额根据业主单位拨款数额定，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1日后安徽盛运公司支付袁俊55万元、50.264万元没有事实证据；3.《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袁俊施工部分工程款为238.32万元,郑正根施工部分工程款为688万元,而安徽盛运公司收到业主单位拨款后已经支付给袁俊工程款2671468.24元,支付给郑正根工程款6398225.44元,合计已付工程款9069693.68元。案涉工程总价款是9263200元,尚有193506.32元等待业主单位拨款。原审判决认定安徽盛运公司向袁俊支付工程款341091.76元属事实认定错误；4.袁俊和郑正根为了该工程的施工互相借款,与安徽盛运公司无关。原审判决将安徽盛运公司汇款中的168.2万元认定为郑正根归还袁俊的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5.《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工程造价款汇入安徽盛运公司指定账户,甲方在业主汇入工程款后流扣钢构工程总额1%管理费、5%质量保安全证金,此款由丙方(指郑正根)负责承担,其余款额按业主汇入工程款比例和乙(指被上诉人)、丙方比例,甲方分别汇入乙丙方指定账户。安徽盛运公司未收到业主单位拨款,没有义务支付袁俊工程款；6.业主单位尚有部分质保金未付,应当将业主单位列为本案被告或者依职权追加,这样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袁俊辩称，袁俊、郑正根合伙挂靠安徽盛运公司施工涉案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及2016年3月1日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应该按照协议履行。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安徽盛运公司应该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安徽盛运公司的上诉请求。袁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徽盛运公司立即支付钢结构工程款341096.76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付清为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0日，安徽中和民生农产品市场建设有限公司（甲方）、江苏中信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安徽盛运公司（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江苏中信集团有限公司将安徽中和民生农产品市场建设有限公司7-11﹟钢构大棚中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安徽盛运公司施工；丙方的造价为9263200元（钢结构部分），付款方式为：丙方材料进场20吨经验收合格后支付20%，钢结构大棚主体框架完成后支付30%，验收合格后支付45%，5%作为质保金待满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即支付。2014年3月31日，三方又签订一份《三方补充协议》，约定钢结构部分（造价9263200元）工程款，发票由乙方统一开给甲方（税金由丙方承担），工程款由甲方付给乙方，乙方在工程款到账后立即支付给丙方。2014年3月11日,安徽盛运公司（甲方）与袁俊（乙方）、郑正根（丙方）签订了《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安徽盛运公司将7-11﹟钢结构工程（价格9263200元）交由袁俊和郑正根实际施工。其中袁俊负责协调与业主、总承包方工程监理的相关关系，承担钢构工程开具发票的税金、图纸费，协调按工程进度拨付资金，协调郑正根材料垫付资金不足部分（此借款利息由丙方承担）。袁俊的总费用为238.32万元。郑正根包工包料包安全包交验按图制作并安装此项工程，总费用为688万元，并承担该工程的工伤保险，安全，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支付。三方还约定，工程造价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业主汇入工程款后留扣钢构工程总额的1%管理费、5%质量安全保证金（此款在第一笔工程款中收取，质量安全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返还）。2014年3月26日、5月1日、5月20日、7月3日，郑正根分别向袁俊借款100万元、20万元、30万元、18.2万元，合计168.2万元。四次借款郑正根均出具借条，借款人处除郑正根签名外均加盖安徽盛运滁州农批钢构工程项目部公章。后经郑正根同意，安徽盛运公司将应付给郑正根的168.2万元工程款支付给袁俊，偿还了上述借款。2014年8月21日，案涉工程结束并验收合格。案涉工程9263200元工程发票已经全部开票，袁俊已经缴纳开票税金等费用。2016年3月1日前，安徽盛运公司陆续共支付袁俊2671468.24元款项。2016年3月1日，安徽盛运公司与袁俊、郑正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案涉项目工程款中支付54万元给郑正根，郑正根与袁俊之间再无任何个人债务纠纷；余下的工程款归袁俊所有。协议签订后，安徽盛运公司在2017年1月支付袁俊55万元，3月支付502640元。因之后未再付款，袁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江苏中信集团有限公司将安徽中和民生农产品市场建设有限公司7-11﹟钢构大棚中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安徽盛运公司施工，后安徽盛运公司将该工程交由不具备资质的袁俊和郑正根实际施工，双方签订了《项目管理协议书》，该协议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袁俊和郑正根所施工的7-11﹟钢构大棚中钢结构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安徽盛运公司与袁俊、郑正根也明确约定以后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袁俊，故对袁俊主张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涉工程袁俊应得工程款2383200元，郑正根的借款1682000元，安徽盛运公司共需支付40652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724108.24元（2671468.24元+550000元+502640），安徽盛运公司尚欠袁俊工程款341091.76元（4065200元-3724108.24元）。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率，袁俊要求安徽盛运公司自2016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符合规定，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安徽盛运钢结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袁俊工程款341091.76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袁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0元，减半收取3210元，由安徽盛运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俊提供的证据一、2019年5月20日安徽盛运公司向发包方发出的律师函。证明截止到2019年5月20日发包方欠安徽盛运公司73万余元，上诉状中安徽盛运公司提到发包方只欠19万多元。安徽盛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袁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安徽盛运公司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月息1分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袁俊要求安徽盛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如果成立，数额如何确定；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2月20日安徽中和民生农产品市场建设有限公司、江苏中信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江苏中信集团有限公司将安徽中和民生农产品市场建设有限公司7-11﹟钢构大棚中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安徽盛运公司施工。2014年3月11日安徽盛运公司与袁俊和郑正根签订一份《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交由袁俊和郑正根挂靠安徽盛运公司施工。因袁俊和郑正根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故安徽盛运公司与袁俊和郑正根签订的《项目管理协议书》属无效合同。虽然该协议书无效，但是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袁俊和郑正根有权要求安徽盛运公司按约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袁俊的总费用为238.32万元。郑正根包工包料包安全包交验按图制作并安装此项工程，总费用为688万元。…工程造价款汇入安徽盛运公司指定账户，安徽盛运公司在业主汇入工程款后留扣钢构工程总额的1%管理费、5%质量安全保证金（此款在第一笔工程款中收取，质量安全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返还）。此款由郑正根负责承担。结合2016年3月1日安徽盛运公司与袁俊、郑正根签订的《协议书》上安徽盛运公司相关人员签署“该项目管理费已收取等内容”，能够认定1%管理费、5%质量安全保证金与袁俊无关，且安徽盛运公司在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已扣除了相关费用。安徽盛运公司上诉称，袁俊和郑正根为了该工程的施工互相借款,与安徽盛运公司无关。原审判决将安徽盛运公司汇款中的168.2万元认定为郑正根归还袁俊的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3月26日、5月1日、5月20日、7月3日，郑正根分四次共计向袁俊借款168.2万元。2016年3月1日安徽盛运公司与袁俊、郑正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在案涉项目工程款中支付54万元给郑正根，郑正根与袁俊之间再无任何个人债务纠纷，余下的工程款归袁俊所有。从上述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安徽盛运公司已加入袁俊和郑正根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三方对于安徽盛运公司如何支付下剩工程款用以清偿郑正根所欠借款进行了约定。且安徽盛运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书的当日即向郑正根支付工程款54万元。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安徽盛运公司同意并代为郑正根清偿欠付袁俊的借款。故安徽盛运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袁俊应得工程价款为4065200元（2383200元+1682000元），安徽盛运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为3724108.24元，欠付工程价款为341091.76元（4065200元-3724108.24元）。2014年8月21日案涉工程结束并验收合格。袁俊主张的工程款并不包含涉案工程质保金。袁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业主单位具体的付款节点，安徽盛运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业主方除部分质量保证金未予支付外，其余工程价款已全部支付完毕。故安徽盛运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欠付的工程价款。因双方对逾期付款的利率标准未作约定，故安徽盛运公司应当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安徽盛运公司上诉称，业主单位尚有部分保证金未予支付，应当追加业主单位为本案被告。2014年3月11日安徽盛运公司与袁俊和郑正根签订一份《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交由袁俊和郑正根挂靠安徽盛运公司施工。…工程造价款汇入安徽盛运公司指定账户，安徽盛运公司在业主汇入工程款后留扣钢构工程总额的1%管理费、5%质量安全保证金（此款在第一笔工程款中收取，质量安全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返还）。此款由郑正根负责承担。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1%管理费、5%质量安全保证金不应由袁俊承担。故即便业主单位尚有部分保证金未予支付，不影响涉案工程款的给付，也无需追加业主单位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安徽盛运公司该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徽盛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盛运钢结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袁俊工程款341091.76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为：安徽盛运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袁俊工程款341091.76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袁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416元，由上诉人安徽盛运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奎审判员 王 敏审判员 刘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倩倩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