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淮洲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口路9号。法定代表人：程培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升，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国际汽车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淮海北路东侧、嫩江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赵文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和，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毅，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淮安市淮洲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淮洲公司)因与上诉人淮安国际汽车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二手车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4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升、李德权，上诉人二手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和、颜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手车公司赔偿淮洲公司损失40万元。事实与理由：1.虽然二手车公司在2017年年底时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不再通过上诉人鉴定评估，但淮洲公司并未从二手车公司撤离相关人员，期间亦督促二手车公司履行协议，但二手车公司既不履行协议亦不解除协议，故该协议仍有效，二手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2.因二手车公司恶意违约，造成淮洲公司100余万元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二手车公司赔偿10万元，明显过低，显失公平。二手车公司答辩称：1.《合作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明显是要求二手车公司强制二手车双方进行评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二手车流通交易办法》的规定，该条应属无效条款。如果认定该条有效，则应理解为：二手车公司为淮洲公司提供评估平台，淮洲公司该在平台上履行义务，二手车买卖双方自愿委托淮洲二手车市场进行评估。事实上淮洲公司2017之后就从二手车公司交易市场撤离，仅在窗口上留了电话。在车辆的实际交易过程中并不要求进行二手车评估，自然人之间的二手车评估就没有人评估。如果淮洲公司在评估平台上安排人，淮洲公司将连评估人员工资都发不出，二手车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是淮洲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安排人员在评估平台，其行为违约。二手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淮洲公司诉讼请求，由淮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二手车公司并未违约。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二手车交易过程中，不得强制买卖双方进行评估。而评估并非二手车交易的必然流程，淮洲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二手车公司开具的发票亦可以证实，不需要经过评估亦可以开具发票，因此，《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无效；2.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二手车公司为淮洲公司独家无偿免费提供评估窗口，不得安排其他评估机构进行市场。二手车公司已经履行了该义务，而淮洲公司在一审时陈述是在客户需要鉴定时打电话，并未安排固定人员在窗口值班，对二手车公司的业务造成不利影响，系淮洲公司违约；3.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满足部分要求的评估的买卖双方进行评估，二手车公司亦未从评估中获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淮洲公司答辩称：1.双方的合作协议是自愿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市场违反《合作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应当向淮洲公司承担责任，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情形；2.因为《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是2005年实施，《合作协议》是2013年签订，二手车公司是明知有该份管理办法还与淮洲公司签订协议。虽然《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24条规定，不得强制进行强制评估，但并未规定买卖双方就不进行评估，所以双方还应该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经过淮洲公司评估，故二手车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二手车流动管理办法》主体是二手车市场，目前所有交易的二手车都是由二手车交易市场开具交易发票，且有二手车交易发票才能办理过户，二手车交易价值由评估机构评估，故《合作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符合目前的相关政策。淮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手车公司向淮洲公司赔偿损失1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7月12日，淮洲公司与二手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二手车公司）、乙（淮洲公司）双方本着友好合作的精神，依据《合同法》、《江苏省汽车交易管理协会文件》和《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以及淮安市相关规范性文件等，经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约定，在甲方二手车交易市场内，由唯有淮洲公司独家经营二手车鉴定评估业务。双方互相不存在隶属关系，各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除甲乙双方公司有一方解散等，否则任何一方均不得解除本合同。一方违反本条约定，须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叁拾万元。2、甲方在其交易大厅内为乙方免费提供二手车鉴定评估窗口平台，甲方亦不收取乙方任何费用。日常办公用品及人员工资由乙方自行承担。3、甲乙双方约定，在二手车交易过程中，严格按照有关政策和相关规定每辆二手车先由乙方鉴定评估后，以评估价开具二手车交易发票，办理其他相关手续。如发现未经评估开具二手车交易发票，则按交易发票服务费金额二倍赔偿给乙方……上述协议签订以后，双方均按照协议内容履行，2017年年底，二手车公司在二手车交易过程中不再需要淮洲公司鉴定评估，双方的合作关系停止。一审庭审中，淮洲公司提供发票发售及退票信息明细查询（来源于淮安市淮阴区税务局），证明2015年1月15日至2019年6月27日，二手车公司共向税务局领取发票18083份，并陈述由于2015年双方合作良好，淮洲公司获得了相关利益，因此从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5月24日的票据不在其的主张范围内，2019年6月27日及7月17日领取的600张发票，二手车公司可能未使用，故扣除淮洲公司不主张的票据及二手车公司未使用的票据合计2400份左右后还剩15683份票据，考虑到在使用票据中有大概10%的作废票据，其余14000份左右的票据均应通过淮洲公司开具二手车交易发票，开具票据金额最低为50元，最高为200元，每张票据产生的评估服务费平均不低于100元，14000份票据中淮洲公司的收入应为14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的赔偿两倍服务费，二手车公司就应再赔偿淮洲公司140万元，合计应赔偿淮洲公司280万元，现淮洲公司只主张100万元。另外，二手车公司陈述在正常交易中，淮洲公司每辆车收取的交易评估费在50元至500元不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淮洲公司陈述及双方举证，二手车公司自2017年年底不再需要淮洲公司评估鉴定，故二手车公司违反了上述《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淮洲公司在二手车公司交易大厅内设置二手车鉴定评估窗口平台，在合理期限内，淮洲公司应该发现二手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淮洲公司对此坐视不理，任由二手车公司违约导致淮洲公司的预期收益损失扩大，且淮洲公司在二手车公司违约后并未实际付出劳动，根据其庭审陈述，其于2017年底未再为二手车公司提供服务，故一审法院结合二手车公司的违约情况、淮洲公司应发现二手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合理期限、淮洲公司的预期可得收益等，酌定二手车公司应赔偿淮洲公司损失1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二手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淮洲公司损失10万元；二、驳回淮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淮洲公司负担7000元，由二手车公司负担6800元。二审中,淮洲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2018年、2019年邮政快递单，证明淮洲公司一直安排人员在二手车公司办公；2.淮洲公司鉴定评估报告，证明在二手车公司营业之前淮洲公司就在做车辆评估业务；3.视频录音资料，证明淮洲公司与二手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协商过程中发生争执找淮安市淮阴区政府办的人员协调。二手车公司质证称：1.邮政快递单可以证明二手车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为淮洲公司提供了办公场所；2.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没有意义，评估报告是买卖双方自愿进行委托评估形成的，二手车公司不能强迫买卖双方进行评估；3.如果淮洲公司要求二手车公司强迫买卖双方进行评估就可能与二手车公司发生争执。本院认证意见：淮洲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系就《合作协议》第三条产生的纠纷，不涉及其他条款。二手车公司自愿承担其预交的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第三条是否有效；2.如果《合作协议》有效，二手车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从淮洲公司与二手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由二手车公司在交易市场中为淮洲公司提供鉴定评估的窗口，按照相关政策规定，二手车买卖双方需要评估的，独家委托淮洲公司进行评估，因此，《合作协议》仅对淮洲公司、二手车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并不包含强制二手车买卖双方进行评估的意思，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该协议第三条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综合《合作协议》第一、二、三条的综合理解，对于二手车买卖双方自愿选择淮洲公司评估的，二手车公司不能委托给其他评估机构评估，否则就构成违约。淮洲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二手车公司交易市场上交易的车辆，买卖双方自愿进行评估，而二手车公司交由其他评估机构评估的情形，淮洲公司主张二手车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淮洲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手车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二手车公司自愿承担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48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淮安市淮洲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淮安市淮洲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负担；淮安市淮洲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淮安市淮洲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负担，淮安国际汽车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淮安国际汽车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自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昌锋审 判 员 孙宪腾审 判 员 何正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汪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