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林，男，1979年3月6日生，拉祜族，临翔区人，住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芮，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明，男，1971年12月16日生，汉族，凤庆县人，住临沧市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萍，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泉，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忠林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1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忠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芮，被上诉人李国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云0921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李忠林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2019）云0921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准确界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案由界定模糊，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砂石料供应合同》并非建设工程合同，是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砂石料，双方形成的应是“被上诉人供应砂石料、上诉人支付价款”为标的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和付款条件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采用书面形式。一审认定实际施工过程中，李国明还完成了合同约定以外的其他工程。但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书面的合同证明双方存在除《砂石料供应合同》以外的合同关系、特别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证据。二、根据《砂石料供应合同》第三条第3款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在业主付清全部工程款之前，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尾款的条件不成就。同时，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凤庆雪山路建工程李国明施工队对账单》明确约定了待业主拨款后结清。根据双方认可的结算情况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合同总价款为1334041.48元，已付944050元，上诉人已付款项已经超过合同总价款的7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结合《砂石料供应合同》和对账单的背景可以看出，双方对结算方式是进行了“附条件”约定的，只有在凤庆县交通局拨款给上诉人后，付款条件才成就。双方是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签署该份对账单的，上诉人不存在无故拖延或拒不支付的恶意，相反被上诉人违反了双方之间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在条件不成就时将上诉人诉至法院，此种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应该得到支持。三、四川富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昇公司）为本案“凤庆县南坝河桥至新联公路、永顺山脚至通畅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该项目至今未收到凤庆县交通运输局拨付尾款。2016年1月21日，上诉人所在公司富昇公司与凤庆县交通运输局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富昇公司承包凤庆县交通运输局公开招标的项目：凤庆县南坝河桥至新联公路、永顺山脚至通畅工程，上诉人作为富昇公司授权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目前富昇公司与凤庆县交通运输局尚未办理最终结算，上诉人及其所在公司尚未收到尾款拨付，故本案被上诉人诉请的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上诉人依法不应在此时支付该笔欠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准确界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判。请二审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发回重审。李国明辩称：被上诉人李国明选择起诉上诉人李忠林，是因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就是上诉人，该合同与工程的中标方无关，被上诉人与富昇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中，买卖合同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因为双方约定由李国明垫资、垫材料做工程，在工程结束后进行结算，一审法律关系认定正确。上诉人在一审时认可付款的条件，被上诉人去交通局确认过，交通局已经将工程款支付给了建设方，只是后来又去做了一些补充工程，所以交通局欠富昇公司的工程款是补充工程款，不是合同中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目前为止上诉人对欠款的金额和时间都认可，上诉人提出上诉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这个行为是不诚信的行为，本案不应发回重审，请二审维持原判。李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欠款389991.48元，并以389991.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6年2月15日，原告李国明与被告李忠林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李忠林在凤庆县雪山镇南坝河桥至新联公路、永顺山脚至通畅工程施工中使用李国明供应的砂石料。实际施工过程中，李国明还完成了合同约定以外的其他工程。2019年1月29日，李国明与李忠林就凤庆县雪山镇路建工程进行结算对账，李忠林应支付工程款合计1334041.48元，扣除已支付的944050元，剩余389991.48元未支付。现路建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公路建设形成了合同关系，对已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原、被告业已进行了对账结算。对尚未支付的款项数额，双方并无争议。问题主要在于被告李忠林应何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对此，被告李忠林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还有未拨付的款项，且在双方结算的项目中，既包括《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的事项，也包括合同约定以外的内容，结合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的情况，被告李忠林应当及时支付工程尾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欠款389991.48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结算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李忠林向李国明支付剩余工程款389991.48元，并按年利率4.75%的标准承担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李忠林承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二审中，李忠林向本院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凤庆县交通运输局与富昇公司签订合同，案涉工程中标单位是富昇公司不是李忠林。经质证，李国明对李忠林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一审要求李忠林提交，其未提交，且一审时李国明认可已经支付了1000余万元的款项，实际已达到付款的条件。本院认为，李国明对李忠林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在审理过程中，李忠林认为其是富昇公司的项目经理，富昇公司与李国明签订了《砂石料供应合同》，向本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追加富昇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本院认为，案涉的《砂石料供应合同》列明的需方（甲方）虽为富昇公司，但是合同中并没有富昇公司的签章，仅有李忠林个人的签字捺印，李忠林在庭审中认可其与李国明签订了《砂石料供应合同》，且李忠林亦未举证证明其与富昇公司之间的关系，李国明亦明确表示案涉合同与富升公司无关，仅要求李忠林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故对李忠林提交的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经二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一致。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国明主张的款项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二、案涉款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一、李国明主张的款项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忠林在一审庭审答辩中，对其与被上诉人李国明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双方之间对该合同关系及其他工程施工关系已进行结算并出具对账单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李忠林自认其与李国明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并结算的事实应予认定，按照合同关系所应遵循的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李忠林应承担向李国明支付结算价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李忠林主张其行为是代表富昇公司的行为，应对其是富昇公司承包工程施工授权代理人或项目经理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李忠林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富昇公司承包工程施工的授权代理人或项目经理的事实。李忠林以富昇公司授权代理人身份在富昇公司与凤庆县交通运输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其是富昇公司承包工程施工的授权代理人或项目经理的事实。且本案诉讼中，李国明并未主张富昇公司承担责任，李忠林与富昇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与李国明无关联性，故李忠林主张应追加富昇公司为当事人，富昇公司应向李国明承担支付责任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款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李忠林、李国明双方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为案涉工程施工中支付实际供货量的50%，工程完工后支付70%，余款按业主实际拨款情况进行支付。该条款中对款项支付时间的约定并不明确、不具体，客观上李国明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砂石料供应及工程施工，双方对案涉工程款项已经进行了结算，李忠林应按结算履行支付义务，李忠林上诉主张双方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忠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李忠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明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