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行再3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王秀兰，女，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原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程玉恒，男，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再审申请人王秀兰起诉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徐州房管局）要求撤销颁发第三人房屋所有权证书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行诉初字第0004号行政裁定及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行诉终字第0006号行政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苏检民（行）监[2017]32000000243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31日，王秀兰、程玉恒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州房管局撤销颁发给第三人陈雪梅的位于徐州市××区古槐××小区××室房屋所有权证书、并将该房屋登记至二起诉人名下。同年4月4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做出（2014）云行诉初字第0004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争议房屋是因起诉人程玉恒欠第三人陈雪梅借款，徐州房管局根据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制作的调解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案涉房屋过户给第三人陈雪梅，且该房屋现仍被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查封，故起诉人的请求，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对王秀兰、程玉恒的起诉不予受理。 王秀兰、程玉恒上诉称，陈雪梅提供的据以变更登记的法律文书均是无效法律文书，徐州房管局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徐州房管局将案涉房屋登记至陈雪梅名下，侵害其合法权益，该诉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法释[2004]6号（以下简称《2004法释6号》）的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徐州房管局根据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的调解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案涉房屋过户给陈雪梅，是其履行法定协助义务的行为，且与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的内容一致。因此，王秀兰、程玉恒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工作规定试行》）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在执行中或者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执行回转应重新立案，适用执行程序的有关规定。”据此，王秀兰、程玉恒的诉请应通过执行回转程序解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行诉终字第0006号行政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2004法释6号》的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据以执行的调解书已经被撤销，依附该调解书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不具有法律效力。陈雪梅持五年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制作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变更登记的申请，徐州房管局没有对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必要的审查，履行协助义务不当，亦造成王秀兰、程玉恒权利的损害，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其次，根据《执行工作规定试行》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者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二审裁定认为本案中王秀兰、程玉恒的诉请应通过执行回转程序解决，但本案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是发生在执行之前，徐州房管局协助执行时，调解文书已经被撤销，不符合上述《执行工作规定试行》第一百零九条执行回转的规定。即使本案符合执行回转的条件，但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也一直没有执行回转，申请人的权益处于无法保护的境地。 再审申请人王秀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再审查明，王秀兰、程玉恒原系夫妻关系，案涉徐州市××区古槐××小区××室房屋原系王秀兰、程玉恒夫妻共同所有。2002年12月27日，程玉恒向法院起诉要求与王秀兰离婚。2003年3月5日，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做出（2003）丰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准予王秀兰、程玉恒离婚，案涉徐州市××区古槐××小区××室房屋判决双方之子程如敬所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房屋实际由程玉恒管理、使用，产权亦未进行变更。 2008年1月7日，陈雪梅向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程玉恒归还借款人民币20万元。诉讼过程中，陈雪梅与程玉恒达成协议，内容为：程玉恒欠陈雪梅人民币20万元，程玉恒自愿将其案涉徐州市××区古槐××小区××室房屋给予陈雪梅。同年1月10日，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做出（2008）丰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调解书。1月14日，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做出（2008）丰执字第10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徐州房管局协助过户至陈雪梅名下。 2008年3月22日，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对（2008）丰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并作出（2008）丰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再审认为，案涉徐州市××区古槐××小区××室房屋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程如敬所有，程玉恒对该房屋不享有处分的权利，程玉恒与陈雪梅达成的以房抵借款协议无效，判决撤销（2008）丰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调解书；程玉恒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陈雪梅借款人民币20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3年7月，陈雪梅持已被撤销的（2008）丰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调解书、（2008）丰执字第10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徐州房管局予以办理，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陈雪梅。 2014年3月31日，王秀兰、程玉恒向法院提起本案之诉，要求撤销徐州房管局颁发给陈雪梅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并恢复登记至起诉人名下。 2019年6月28日，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做出（2008）丰执字第01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陈雪梅、赵平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玉恒返还位于徐州市××区古槐××小区××室房地产一处及孳息并协助程玉恒办理上述房地产的过户手续。 徐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服务中心《徐州市不动产（住房）查询信息》登记显示，2020年5月9日，徐州市××区古槐××小区××室房屋登记姓名：程玉恒、王秀兰。据此，执行回转已经实施完毕。 本院认为，《2004法释6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以下简称《2018法释1号》）第一条第（七）项均明确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做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对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是司法行为的延续，应当认定为准司法行为，行政机关必须予以执行，一般情况下不可诉。除外条件是，有证据证实行政机关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采取违法措施。本案中，徐州房管局依据调解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为陈雪梅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虽然该调解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业已被撤销，但徐州房管局仅需就申请人送交执行的文书进行形式审查。徐州房管局在办理过户登记过程中，没有扩大协助执行的范围，亦没有采取违法措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徐州房管局的登记行为虽有审查不严的瑕疵，但并未违反《2004法释6号》的规定。同时，（2008）丰执字第0100号执行回转裁定已经实施完毕，案涉房屋已经重新登记至王秀兰、程玉恒名下。王秀兰、程玉恒的实体权利已不再受到侵害，其起诉已无实际意义。经向再审申请人王秀兰释明，其不同意撤回再审申请。根据《2018法释1号》第一条第（七）项之规定，原审裁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 综上，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行诉终字第0006号行政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行诉终字第0006号行政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刚 审判员 刘景玉 审判员 卢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江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