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民申8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博峰新业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通讯路89号。 法定代表人：田树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婷，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琴，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勇，男，198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克拉玛依区胜利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油（新疆）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谭振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霆，新疆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博峰新业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石勇、中油（新疆）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终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博峰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博峰公司与石勇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认定有误。首先，石勇系道路绿化工程施工人，相关资质要求属于管理性规定。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纪要》）第30条规定，“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第31条也明确规定“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双方之间订立的合同应属有效。其次，道路绿化工程的园林绿化资质已被2017年3月21日国务院676号令《国务院关于修改和废止部分行政法规的规定》取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园林绿化工程建设管理规定》第七条也规定，各级住房城乡建设（园林绿化）主管部门、招标人不得将具备住房城乡建设部门合法的原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或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作为投标人资格条件。依据《九民纪要》第1条关于民法总则适用的法律衔接条款第4项民法总则的时间效力条款载明，“民法总则施行前成立的合同，根据当时的法律应当认定无效，而根据民法总则应当认定有效或者可撤销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因此，石勇不因不具备施工资质而致使双方订立的合同无效。2.一、二审法院关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接的事实认定有误。首先，2013年1月30日《建筑安装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仅为涉案工程道路及路灯设施的验收报告，并非绿化工程交接验收证明文件，验收页记载的内容也显示该工程仅通过了道路及路灯设施的竣工验收，而不包括绿化工程。其次，克拉玛依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邹永军作为专家证人证实涉案工程的绿化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博峰公司提交2019年9月12日克拉玛依市政府召开的办公会议的会议纪要，能够证实由于涉案工程绿化工程施工质量达不到验收标准至今未验收。最后，2018年6月25日克拉玛依市交通局出具的《关于克白快速干道工程移交验收和竣工结算的说明》可以证实绿化工程需经2年养护周期后方能组织交接验收。故，石勇施工的绿化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尚不满足工程款支付条件，一、二审判决向石勇支付工程款1,869,208.24元存在错误。3.博峰公司不应向石勇承担工程款的直接付款责任。首先，博峰公司与石勇并无直接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是中油公司按施工进度按月支付，博峰公司在扣除相应税费和管理费后向石勇付款，工程进度款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80%时停止支付，待工程完工并结算后留取质保金，余款一次性付清。对中油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已按合同约定向石勇支付，对未收到的工程款，博峰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4.博峰公司与石勇的结算价应当遵循下浮15.1%的结算约定，鉴定价款不应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因石勇施工质量未达到质量标准，中油公司未确认工作量故没有拨付相应工程款，双方应按约定结算，无需鉴定。工程造价鉴定前提是工程质量合格，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条件下准予鉴定程序违法。关于鉴定价款，博峰公司与中油公司的合同约定是按照甲方审定的最终结算价下浮15.1%，如以鉴定价款作为结算依据，也应将鉴定价款下浮15.1%后，在扣除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及各项税金及前期已结算并支付的工程款后的金额作为最终结算价款。博峰公司提交2013年6月15日的“说明”及“附件1绿化种植结算方式”照片打印件，证实石勇认可结算价格应当下浮15.1%。5.一、二审法院遗漏克拉玛依市交通运输局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法再审。 石勇答辩称，博峰公司提交的“说明”不能代表石勇认可结算价下浮15.1%。1.石勇系在施工前代表博峰公司参加中油公司项目部安排的会议，参会时有签到，但公司并未授权石勇参加博峰公司与甲方签订施工合同内容的人合洽谈，石勇也无权对案涉工程单价作出任何承诺，该说明不具有协议性质。2.“说明”抬头注明通知单位为“克拉玛依博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而非针对石勇个人。“说明”下方的石勇个人身份证复印件系2011年丢失作废的身份证，不应出现在2013年6月的文件材料中，该“说明”存在造假嫌疑。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中油公司答辩称，1.涉案绿化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建设安装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证明书中提及的“统一交工”并没有接受工程的意思表示，使用单位意见处写明：由施工单位养护2年，由我局组织验收后移交。即交工2年后才能组织验收，绿化工程并非苗木种植完工，数量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即可进行竣工验收，而是待2年后，苗木成活率达到验收标准才可以组织验收。2.一审法院将2年养护期视为工程质量保修期有违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是竣工验收合格后起算，而绿化养护2年属于施工内容，而非工程保修范围。3.应在法院委托工程造价鉴定得出的鉴定价款基础上下浮15.1%进行结算。请求高级法院维持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对中油公司的判项。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博峰公司与石勇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效力问题；2.涉案绿化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3.博峰公司与中油公司关于按甲方审定的最终结算价下浮15.1%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是否同样适用于博峰公司与石勇就工程价款的结算。4.原审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 关于合同效力。博峰公司与石勇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其分包的绿化种植工程中的绿化施工再分包给石勇。博峰公司主张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出具的《园林绿化工程建设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各级住房和城乡建设（园林绿化）主管部门、招标人不得将具备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门合法的原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或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作为投标人资格条件。该规定虽已经取消对城市园林的施工资质要求，但出台时间系2017年3月，而涉案合同系2013年签订，且涉案的绿化工程属于公路建设工程的附属工程，石勇本人也不具备施工资质。《园林绿化工程建设管理规定》仅为部门性规章，且从该条款内容来看，也仅是对招投标的园林工程是否要求具备资质资格作出规定，并未就附属于整体建设工程施工项目中的绿化工程具备资质问题作出规定。因此，对再审申请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被申请人石勇提交由建设单位、承包单位、交工单位、设计单位共同签字盖章确认的《建筑安装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该证明书中载明了主要工程量包括道路工程、绿化工程、电气工程、安全设施工程，工程质量评定结果中写明了合格，足以证实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再审申请人虽提交工程移交单主张2019年12月绿化工程才完成交接验收，但该证据仅能证实工程移交时间，并非竣工验收时间，原审法院依据前述证明认定涉案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并无不当。 关于结算价下浮15.1%。博峰公司主张因其与中油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结算价在甲方最终审定价确认后下浮15.1%进行结算，但博峰公司与石勇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并无关于下浮15.1%的结算条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博峰公司与中油公司之间约定对石勇并无约束力。 关于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博峰公司主张应当追加克拉玛依市交通运输局为本案共同被告以查清竣工验收和结算支付情况。克拉玛依市交通运输局与石勇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且克拉玛依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邹永军已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足以清楚认定案件事实，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博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疆博峰新业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彭    英    琪 审 判 员 古丽努尔  ·买买提 审 判 员 希丽娜依·西尔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雯 书 记 员 麦尔哈巴 · 麦合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