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刑初477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宝剑，男，1989年5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捕前无业，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2018年12月26日因涉嫌诈骗犯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5日被羁押），2019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杰，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梁洪川，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9〕3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宝剑犯敲诈勒索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5日、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宝剑及其辩护人李杰、梁洪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起，兰某等人(均已判决)向被害人发放贷款，要求被害人提供汽车作为抵押。兰某等人在车子上安装GPS后，车辆由被害人继续使用。后兰某等人使用备用钥匙将被害人的车辆开走，以车辆所装GPS信号异常为借口，指责被害人违约，向被害人敲诈“违约金”。在被害人不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将被害人车辆卖掉。被告人张宝剑在明知兰某等人通过上述手段敲诈他人的情况下，帮助兰某实施敲诈勒索犯罪，具体事实如下：1.2018年1月5日，被告人张宝剑在明知兰某等人通过上述手段敲诈他人的情况下，仍介绍兰某与被害人陈某签订合同，以陈某的一辆比亚迪S7汽车为抵押，从兰某处贷款40000元，实际得款人民币25000元。后兰某等人将被害人陈某的车辆开走并要挟陈某支付赎车款，陈某在支付人民币37000元后将车辆赎回，损失人民币12000元。其中，被告人张宝剑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800元。2.2018年1月6日，被告人张宝剑在明知兰某等人通过上述手段敲诈他人的情况下，仍介绍兰某与被害人范某签订合同，以范某的一辆东风风神汽车为抵押，从兰某处贷款23000元，范某实际得款人民币2万元。后兰某等人将被害人范某的车辆开走并要挟支付赎车款，被害人范某在支付人民币43000元后将车辆赎回，损失人民币23000元。其中，被告人张宝剑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000元。3.2018年1月18日左右，被害人孙某乙以自己一辆凯迪拉克牌汽车为抵押，从兰某处贷款得70000元，在兰某等人以GPS异常为由拖车之后，由兰某、张宝剑出面同孙某乙进行赎车谈判，在谈判未果后，兰某等人将孙某乙的苏Ｅ×××××凯迪拉克车(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10000元)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杜某(另案处理)。被害人实际损失人民币1400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宝剑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要挟的方式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敲诈勒索数额巨大，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宝剑伙同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宝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宝剑对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在指控的第一、第二起犯罪事实中，对兰某用拖车的方式“套路”被害人不知情；在第三起犯罪事实中，其发现兰某在“套路”被害人后随即离开了谈判现场。被告人张宝剑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为：1.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指控的第一、第二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张宝剑与他人有共同犯罪故意，不能因其有客观行为即认定系犯罪；2.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犯罪数额应按被告人张宝剑等人在现场索要的金额数12万元扣除已支付的7万元本金后予以确定；在该起事实中，被告人张宝剑仅受兰某指使参与谈判，未参与预谋，而其参与谈判未敲诈成功，应认定系未遂；3.被告人张宝剑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可以从宽处理；4.被告人张宝剑系从犯；5.被告人张宝剑主动退赔部分违法所得，具有一定悔罪表现。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宝剑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1.2018年1月6日，兰某、梁某（均已判决）与被害人范某签订车辆抵押贷款合同，由被害人范某以所有的牌号为苏Ｅ×××××的东风风神轿车作为抵押，向兰某借款人民币23000元，扣除利息、保证金、GPS安装费用，被害人范某实际得款人民币2万元，兰某等人要求被害人提供备用钥匙并在轿车上安装GPS定位装置后，车辆交由被害人继续使用。2018年1月7日晚，兰某纠集梁某、李某（已判决），通过GPS信号找到被害人范某停在苏州市高新区阳山花苑五区的轿车，用备用钥匙将车开走。2018年1月9日，兰某纠集被告人梁某、李某等人，以GPS异常为由强指被害人违约，以不赎车就将车辆处理掉相威胁，要挟被害人范某支付赎车款。被害人范某被迫支付人民币4.3万元将车辆赎回，损失人民币2.3万元。被告人张宝剑明知兰某等人欲以上述手段敲诈他人，仍居间介绍被害人范某以车辆抵押贷款的方式向兰某借款，并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000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张宝剑的供述笔录、被害人范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兰某、梁某、李某的证言笔录、机动车详细信息、建设银行交易记录、工商银行交易记录、提取笔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关于被告人张宝剑辩称自己只是贷款中介，事前不清楚兰某欲以拖车等方式敲诈被害人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宝剑到案后即供述“第二辆车子是王某介绍的，当时我也和王某讲的，兰某要拖车的”，该供述与在案的证人兰某、梁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范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其还供述“我从事二流车（即车辆‘流动抵押’贷款）中介业务，知道在市场上一般拖车后和客户谈判，让客户赎车，要是客户不赎车的话，一般拖车后就会把客户的车卖掉”。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张宝剑明知兰某欲以拖车等方式对被害人实施敲诈勒索，仍然居中介绍车辆“流动抵押”贷款业务，应认定其参与兰某等人实施的敲诈勒索犯罪。2.2018年1月18日,兰某纠集梁某、李某、孙某甲（已判决）等人,采用上述方法,在向被害人孙某乙放款人民币7万元后，将被害人孙某乙所有的牌号为苏Ｅ×××××的凯迪拉克牌SGM7203EAA2型轿车（价值人民币21万元）开走。嗣后，兰某伙同被告人张宝剑出面与被害人孙某乙谈判，要挟被害人孙某乙支付赎车款。因赎车款的数额未达成一致，兰某等人于2018年1月30日以人民币10万元的价格将该车出售给杜某。被害人孙某乙实际损失人民币14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张宝剑的供述笔录、被害人孙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兰某、梁某、孙某甲、李某、杜某的证言笔录、证人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提取笔录、交易记录、机动车行驶证、苏州市价格认定局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明。关于被告人张宝剑辩称不清楚兰某系敲诈勒索被害人而参与谈判，在发现兰某实施敲诈后即离开现场的辩解，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张宝剑在参与谈判时，主观明知兰某借办理车辆“流动抵押”贷款为名，行敲诈勒索被害人财物之实，相关事实和理由在认定第一起犯罪事实时已详细阐明，此处不再赘述；其次，被害人孙某乙的陈述和证人晋某的证言均提到，被告人张宝剑在谈判过程中是以“贷后老总”的身份参与谈判，且在谈判中以语言威胁被害人拿钱赎车，否则就将被害人车辆卖掉，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其参与谈判的全过程，在客观上对被害人实施了敲诈勒索的行为，综上，被告人张宝剑主观上明知兰某等人对被害人实施敲诈勒索，客观上参与了敲诈勒索的活动，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宝剑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张宝剑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另查明，被告人张宝剑因涉嫌上述犯罪行为，于2018年12月25日被公安民警抓获，其到案后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宝剑退出人民币4800元，现暂存于本院财政专户。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苏0508刑初116号刑事判决，以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分别对兰某等人判处刑罚，并责令兰某、梁某、李某应共同退赔被害人范某人民币1.93万元；责令兰某、梁某、孙某甲、李某应共同退赔被害人孙某乙人民币11.8万元，截止本案判决前，被害人范某尚有人民币14538.17元损失未能追回；被害人孙某乙尚有人民币88462.84元损失未能追回。以上事实，有案发报告、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人口基本信息、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张宝剑对此均无异议，足以证实。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宝剑参与敲诈勒索被害人陈某财物的意见，公诉机关出示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张宝剑在介绍陈某向兰某借款时主观上有对被害人实施敲诈勒索的故意，客观上其也未参与对被害人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因此被告人张宝剑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为正常中介业务，不构成敲诈勒索犯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宝剑在兰某的纠集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办理车辆“流动抵押”贷款之机，利用被害人交付的备用钥匙、安装在车辆上的GPS信号，秘密将车辆开走，捏造GPS信号异常的借口，肆意认定对方违约，以控制的车辆为要挟，敲诈勒索公民财物共计人民币16.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当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张宝剑伙同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宝剑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宝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宝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退出部分非法所得，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张宝剑的辩护人所提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中犯罪数额应按现场索要的数额扣除实际支付的本金后予以确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犯罪数额，体现的是被害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被害人孙某乙因被告人等人的行为致车辆灭失系其实际损失，但此前因该车而获取的贷款数额可以折抵实际损失数额。综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张宝剑的辩护人所提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宝剑事先即知同案人员晓兰某的操作套路，仍参与谈判且以不赎车就卖车相要挟，兰某的卖车没有超出其故意范畴，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张宝剑的辩护人提出对其可以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宝剑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均较大，不宜适用缓刑。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宝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21年9月2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二、退赔款人民币四千八百元，其中人民币六百七十八元，发还被害人范某；人民币四千一百二十二元，发还被害人孙某；三、责令被告人张宝剑继续退赔人民币一万三千八百六十元一角七分，发还被害人范某；退赔人民币八万四千三百四十元八角四分，发还被害人孙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姚 军审 判 员  常永涛人民陪审员  朱琴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朱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