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1644533051。 法定代表人：刘皓，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东滕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连华，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汶上县。 原审被告：李恒国，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沛合，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加祥，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章丘区。 上诉人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连华、原审被告李恒国、张加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枣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连华就工程装修部分签订承包合同，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1、从宋连华提交的《装饰部分承包合同》本身看，该合同是李恒国经办与宋连华签订，虽然合同标注了上诉人名字，但没有加盖上诉人任何印章，也没有附有上诉人的任何授权手续，不能体现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2、一审查明合同签订人李恒国是张加祥聘任的项目经理，而非上诉人任命的项目经理，张加祥向李恒国支付工资报酬。李恒国的行为代表张加祥，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与李恒国之间隔着丁志勇、还隔着张加祥，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连接。3、证人高某同李恒国一样，系张加祥聘任的厂库保管。张加祥聘任的人员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因此李恒国的行为不能归责于上诉人。4、张加祥自认与丁志勇是分包关系，丁志勇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其实际投资施工，其与丁志勇之间进行结算。丁志勇并没有向张加祥出具过任何授权，张加祥的行为不能代表丁志勇，更不能代表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与宋连华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主体系上诉人错误。通过一审查明，涉案工程由上诉人承包后转包给丁志勇，丁志勇又转包给张加祥，张加祥与丁志勇之间进行结算，张加祥雇佣李恒国、高某等人进行实际施工，属于实际施工人。施工期间张加祥委托的项目经理李恒国与宋连华签订装饰合同，工程款由张加祥支付。拖欠宋连华款项，属于张加祥实际施工期间拖欠，宋连华非实际施工人，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只能根据合同相对性要求实际施工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为合同主体，承担合同相对性责任错误。 宋连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李恒国答辩称，我在合同和施工文件上签字是受张加祥委托，而实施的职务行为，对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认可，我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加祥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l、经过一审查明，2012年3月23日，枣建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一四三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201、202工程），该合同上法定代表人处有案外人丁志勇签名。枣建公司济南分部与丁志勇签订了两份《目标责任书》明确载明：枣建公司委派丁志勇为中国人民解放军2143工程的承包责任人。2012年7月19日，原告与枣建公司签订了《装饰部分承包合同书》，李恒国在合同的法人委托代表处签字，2012年12月18日的班组结算单中载明，宋连华201#、202#楼工程量，合计826005元，李恒国在项目经理处签字，并注明签字日期为2013年1月29日。2、由《目标责任书》看出：涉案工程由枣建公司承包后，让丁志勇为该工程的施工承包负责人，丁志勇的行为即为枣建公司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丁志勇转包给实际投资人张加祥进行实际施工，即为枣建公司转包给张加祥实际施工。该工程2012年3月23日的合同价款是7640000元，变更增加的价款是1280000元。该工程早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但是该工程枣建公司丁志勇尚拖欠张加祥工程款2946200元，没有偿还。故枣建公司以张加祥应与丁志勇之间进行结算，分明是推卸责任，躲避事实，因该工程剩余工程款丁志勇没有与张加祥结清。而丁志勇与张加祥之间只是口头约定，丁志勇按合同价收取3%的管理费。现施工完毕了，张加祥投了资，实际干了活，只因和丁志勇没有书面协议及结算，却无处要钱。丁志勇一分钱也没投资，并从工地上抽走工程款1479000元。并且丁志勇还扣留了本人施工用的27车架杆、搅拌机等设备物资在部队工地上。3、在一审庭审中，实际投资人张加祥要求追加丁志勇为被告，枣建公司虽持有与丁志勇的《目标责任书》，却无动于衷，分明是枣建公司和丁志勇是一伙的。一审法院认定枣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在枣建公司没有与张加祥进行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应支付宋连华的剩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故应维持原判。 宋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31805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19日，被告李恒国作为被告枣建公司的法人委托代表，与原告签订了《装饰部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2143-201、202工程；工程造价及结算方式为本工程按实际建筑面积及现有计算规则计算，单价为120元/㎡，屋面按实际面积60元/㎡，工程竣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15天内，由原告负责将工程造价结算书送给被告枣建公司审核办理结算手续，工程款支付方式为装饰队伍进入施工现场，支付部分生活费，在施工过程中，按施工形象进度，经协商付款40%，其他工程完成后，被告枣建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至80%，工程竣工后，经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后付款至95%，剩余款项一个月后付清；其他内容详见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履行了施工义务。2012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出具班组结算单一张，被告尚欠工程款826005元，被告李恒国在项目经理一栏，签字认可。截止到2016年底，被告支付工程款594200元，尚欠工程款231805元。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综上，被告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主诉。 枣建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枣建公司的诉请，枣建公司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被告李恒国不是枣建公司的法人委托代表，枣建公司也从未对李恒国授权，也不认识李恒国，答辩人枣建公司与原告及李恒国没有任何关系，枣建公司没有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原告也从未向枣建公司主张过工程款，枣建公司对本案的欠款情况不知情，涉案工程系案外人丁志勇借用枣建公司名义实际施工。 李恒国辩称，被告李恒国是在枣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张加祥委托和授权下，在相关合同和施工资料上签字，是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张加祥辩称，被告李恒国追加本人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本人不欠原告任何工程款。事实和理由：1、2012年4月23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总承包单位是枣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丁志勇签字，证明丁志勇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2、2012年7月19日的《装饰部分承包合同书》的甲方是枣建公司，法人委托代表是李恒国签字，证明李恒国是丁志勇的法人委托代表。（2019）鲁0181民初3578号民事裁定书对该《装饰部分承包合同书》进行了认定；3、2012年12月18日的工程结算单，项目经理一栏，李恒国签字认可，证明李恒国是本案丁志勇的委托代表。该结算单已经由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鲁0181民初3578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载明；4、本人支持原告追要剩余工程款。综上，李恒国追加本人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丁志勇是本案枣建公司的违法分包人，为查明事实真相，应追加丁志勇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4月23日，枣建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一四三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201、202工程），该合同上有案外人丁志勇的签名并盖有丁志勇的手章。枣建公司济南分部与丁志勇签有两份《目标责任书》，明确载明：枣建公司委派丁志勇为中国人民解放军2143工程的施工承包责任人。2012年7月19日，原告与被告枣建公司签订了《装饰部分承包合同》，李恒国在合同的法人委托代表处签字。2012年12月18日的班组结算单中载明，宋连华201#、202#楼工程量，合计826005元。被告李恒国在项目经理处签字，并注明代签日期为2013年1月29日。 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由山东枣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2143（201、202）工程项目中，被告枣建公司为承包方，案外人丁志勇是枣建公司委派的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人，被告张加祥是实际投资人，被告李恒国是项目经理。后经结算，原告尚有231805元工程款未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枣建公司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2143（201、202）工程项目的承包方，与原告就装饰部分签订了承包合同，原告实际完成了装饰工程并进行了部分结算，据此，原告与被告枣建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枣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李恒国、张加祥并非合同相对方，所以，被告李恒国、张加祥无需对剩余工程款承担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1月1日起支付剩余工程款占用利息的诉请，因原告未提供利息起算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连华支付剩余工程款23180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9年5月6日起以2318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宋连华对被告李恒国、张加祥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77元，减半收取计2389元，由被告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由山东枣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2143（201、202）工程项目中，被告枣建公司为承包方，并于2012年4月23日与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一四三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201、202工程），该合同上丁志勇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盖有丁志勇的手章。枣建公司济南分部与丁志勇签订两份《目标责任书》，载明：枣建公司委派丁志勇为中国人民解放军2143工程的施工承包责任人，经营承包性质为个人承包，按规定上交公司管理费及承担各种税费，并载明了工期目标、工程质量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事项。张加祥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参与了工程建设，但没有与枣建公司签订书面建设施工合同。2012年7月19日，李恒国作为张加祥委托的施工队队长与宋连华签订了《装饰部分承包合同》，李恒国在该合同上签名，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清工。2013年1月29日李恒国在《班组结算单》上签名，结算单载明：宋连华201#、202#楼工程量，合计826005元。张加祥向宋连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尚欠231805元工程款未结清，对该笔欠款张加祥、李恒国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枣建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一四三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枣建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建部队营房工程。枣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承包后又转包给案外人丁志勇，丁志勇借用其名义实际施工，但其提交的《目标责任书》不能有效证明枣建公司与丁志勇之间是工程转包关系，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枣建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在承包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他人行为系违法，所涉转包合同无效且目前尚未与被转包人进行工程款结算，对因其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拖欠实际施工人宋连华工程款应负连带责任。实际施工人宋连华所从事的包清工工程系从张加祥手中分包而来，张加祥才是宋连华的合同相对方，已付工程款也是由张加祥支付给宋连华，对该事实张加祥、宋连华二人均认可，故拖欠宋连华的工程款231805元及利息应由合同相对人张加祥直接支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上诉人枣建公司上诉主张的部分事实成立，但其责任不能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张加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宋连华支付工程款23180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3180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上诉人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宋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7元，由上诉人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安 君 审判员  张 晓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晓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