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翔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虎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卫，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0号生物工程大厦6楼。法定代表人：詹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亮，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翔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翔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损失156325.24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损失156325.24元，既违背双方的的真实意思，也违背法律对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二）即使有该项损失发生，发生的责任人也是被上诉人，且同时损害了上诉人更大的利益。被上诉人装饰公司辩称：（一）156325.24元为被上诉人的应得工程款，翔鸿公司理应予以赔偿。（二）从款项抵销的角度来讲，被上诉人实际无法从海峡城公司获得该项费用，翔鸿公司仍应当向省装公司支付。（三）翔鸿公司对业主扣减工程款的行为，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认定为翔鸿公司认可业主的抵扣行为。装饰公司一审请求：1、请求翔鸿公司赔偿工程款损失156325.24元；2、请求翔鸿公司支付未达到样板工程的违约金200000元；3、请求翔鸿公司交付南京海峡城C地块3#楼装饰工程的全部竣工验收资料；4、请求翔鸿公司支付人工支援费400000元；5、请求翔鸿公司赔偿全额向海峡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所产生的30404.71元的税金损失；6、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翔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海峡城公司和装饰公司签订《南京海峡城C地块3#楼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装饰公司承包海峡城C地块3#楼装饰工程。2013年9月9日，装饰公司东莞分公司和装饰公司签订《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承包责任书》，第一至五条约定海峡城项目C地块一标段3#楼由装饰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内容为南京海峡城商住小区室内二次精装修、大堂、各层电梯厅等的室内精装修工程，工程暂定总价款16566969元。同时约定装饰公司按业主审定本工程结算总造价下浮21.5%（不含项目部装饰公司所耗用的水电费）与装饰公司结算，装饰公司在每次支付装饰公司工程款是按比例予以扣除。第十条约定装饰公司在收到业主的第一笔工程款时，装饰公司按工程合同总造价的1%提留作为本工程的安全生产保证金（不足5万元的，按5万元提留，提留超过50万元的，按50万元提留），另外再一次性提留3万元作为装饰公司工程资料的保证金押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及结清所有外欠项款后一次性无息退还装饰公司。第十一条约定装饰公司每次申请进度款须提交由监理工程师和业主审查批复工程完工进度表或竣工结算文件给装饰公司，并在装饰公司收到业主的拨付工程款后，装饰公司才可办理申请付款手续，装饰公司在确认工程质量后，应在3个工作日内，将进度款按下浮21.5%同步支付给装饰公司。另查明，2014年7月工程结束。2015年，经海峡城公司与装饰公司最终结算书确认，工程的最终结算总价为20855000元。海峡城公司已支付装饰公司20127905.88元。2018年6月4日，装饰公司向海峡城公司发出《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联系函》，要求海峡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44671.44元。2018年6月14日，海峡城公司向装饰公司回函载明：明确因施工质量问题重新维修，支付赔偿款共计508674.14元。未能履行质保义务，导致第三方维修所发生材料款30256.29元及54458.73元，第三方维修地板费用114773.96元，第三方实施的弱电工程18931元，另对于17587.32元，已经支付，请核查，均应当予以扣除。后经核实，海峡城公司共计扣款727094.12元。另查明，装饰公司已支付翔鸿公司15279414.58元。另装饰公司垫付了税金207900元。再查明，装饰公司东莞分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本案装饰公司承包海峡城C地块3#楼以后，将其全部转包给翔鸿公司，违反法律规定，装饰公司、翔鸿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装饰公司要求翔鸿公司赔偿工程款损失156325.24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因为翔鸿公司装修的质量瑕疵等问题，致装饰公司被发包方扣款727094.12元。依装饰公司、翔鸿公司结算约定，系按发包方约定价款下调21.5%计算。则对于装饰公司要求翔鸿公司赔偿其所受损失的21.5%，即赔偿727094.12×21.5%=156325.24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装饰公司要求翔鸿公司支付未达到样板工程的违约金200000元，装饰公司、翔鸿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其中约定的违约条款亦无效，故对装饰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装饰公司要求翔鸿公司交付南京海峡城C地块3#楼装饰工程的全部竣工验收资料，翔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交付，故对装饰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装饰公司要求翔鸿公司支付人工支援费400000元，装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以及具体数额，故对装饰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装饰公司要求翔鸿公司赔偿全额向海峡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所产生的30404.71元的税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发票开具系装饰公司与海峡公司之间的行为，该损失与翔鸿公司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对装饰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翔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装饰公司工程款损失156325.24元。二、翔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装饰公司南京海峡城C地块3#楼装饰工程的全部竣工验收资料。三、驳回装饰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45元，由装饰公司负担5316元，由翔鸿公司负担132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如一审所述，被上诉人装饰公司承包海峡城C地块3#楼装饰工程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上诉人翔鸿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装饰公司、翔鸿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装饰公司主张156325.24元工程款损失的理由系装饰公司、翔鸿公司间约定工程款系按发包方约定价款下调21.5%计算，现因翔鸿公司存在装修质量瑕疵等问题，致装饰公司被发包方扣款727094.12元，导致装饰公司就此727094.12元工程款应得的156325.24元（727094.12×21.5%）未能收取，翔鸿公司应予以赔偿。对此，本院认为，装饰公司、翔鸿公司约定按21.5%扣除的工程款实系装饰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翔鸿公司收取的转包费用，因非法转包为我国法律所禁止，故该转包费用缺乏相应的合法性基础。现装饰公司主张翔鸿公司按21.5%比例赔偿156325.24元，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州翔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审案件受理费6645元，由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负担6545元，由苏州翔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6.5元，由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殷源源审 判 员 龚 震审 判 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晓龙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