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奕梅，女，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帆，广东普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柳青，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展，男，195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帅，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奕梅因与被上诉人杨少展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奕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派支持杨奕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少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杨奕梅对白云区x号的六层半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不具有物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2005年杨奕梅从黄植津处获得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然后全额出资在该土地上建成六层半的房屋，房屋封顶时杨奕梅即取得物权。之后杨奕梅将涉案房屋用于出租收益，其对涉案房屋的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直接体现了杨奕梅对涉案房屋的物权。2.2008年杨奕梅与杨少展的儿子杨某1因同行生意竞争，杨某1串通杨少展一起抢夺属于杨奕梅的涉案房屋，由于杨奕梅与杨少展是父女关系，杨少展以死相逼，要求杨奕梅给其出具涉案房屋属于杨少展的证明。杨奕梅出于孝敬父母，担心杨少展身体健康问题，加上当时杨奕梅母亲哭着求她，其母亲保证过后马上撕毁，因此，在2008年7月22日在杨某1和杨少展草拟的“委托书”上签字。3.一审认为杨奕梅无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屋取得物权是错误的。涉案房屋因历史问题未能办理产权证明，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黄植津已书面证明涉案房屋属于杨奕梅夫妻所有，杨奕梅提供的土地补偿款收据、房屋建筑材料书面证明、多位有力证人证言等均能证明其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二）一审遗漏杨奕梅提供黄植津的证人证言。黄植津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证明，证实杨少展代王河和杨奕梅签订合同后，由王河和杨奕梅共同支付购置地款、建筑材料和工程款，合建成六层半楼房，此楼由王河和杨奕梅共同所有。该证言直接证明杨奕梅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享有物权，对涉案房屋可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三）一审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驳回杨奕梅的诉讼请求不当。杨奕梅提供的证据足以能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可以享有物权，杨少展对杨奕梅构成侵权事实，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一条，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纠正。（四）一审没有查清影响涉案房屋物权归属的关键证据，仅根据书面证据表面内容作出判断，忽略了相关文书签订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合资建房协议书》和委托书均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理应根据该两份文书签订时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所有证据材料，判定案涉房屋为杨奕梅所有。黄x已确认《合资建房协议书》签订后，系杨奕梅支付的宅基地补偿款，建筑材料和工程款。杨奕梅提交的各项建房材料清单、收据、税费票据的佐证，证明合资建房协议书系杨少展与杨奕梅达成合意，杨少展以杨奕梅名义签订，为了规避杨奕梅结婚后可能要离婚而分割房产和作为杨奕梅的嫁妆。因此，杨奕梅应当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五）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杨奕梅因其合法建造行为，对涉案房屋已取得物权。即便因历史问题涉案房屋目前未转登记在杨奕梅名下，鉴于杨奕梅的出资行为，杨奕梅理应对涉案房屋享有其出资份额的物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奕梅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少展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奕梅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杨奕梅的上诉状及补充意见不认可，涉案地块的《合资建房协议书》由杨少展签署，相应的款项均是由杨少展的儿子杨某1出资，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也是由杨某1出资建设，杨奕梅作为杨少展的女儿，当时是在案外人杨某1的公司上班，故杨某1将涉案房屋的建设事宜委托给杨奕梅进行打理，涉案土地和房屋也是建成后交由杨少展养老使用，故对杨奕梅的上诉意见均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杨奕梅的上诉请求。杨奕梅于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少展立即停止侵权，对位于白云区x号的六层半的房屋停止装修，将上述房屋交还给杨奕梅，并向杨奕梅赔礼道歉；2.案件诉讼费由杨少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植津为永泰村四二队官厅东街5巷2号宅基地房屋的使用人，建筑层数1层，建筑面积71平方米，宅基地使用证（穗同字第x号）于1996年9月15日由同和镇人民政府核发。2005年12月21日，黄x向所在社申请拆旧建新，所在社社长在草图上签名，但未经核发宅基地证的镇人民政府审核批准。杨奕梅为杨少展的女儿。2005年12月7日，黄x、何x（甲方）与杨少展（乙方）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甲方自愿将座落在广州市白云区x号宅基地房屋转给乙方旧房改建新房永久性使用。如日后可转房地产证，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转证手续，并归乙方杨少展一个人所有，如遇征收拆迁补偿费归乙方所有。由乙方给甲方上述宅基地房屋补偿金十三万元整。乙方承建时，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一切合法承建手续，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要协助乙方办理建房水电报装工程，乙方出资二仟元整，其它由甲方负责，在承建期间如有发生的安全事故，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在建房期间甲方尽力协助乙方顺利进行。付款方式：于2005年12月7日，甲方收取乙方预付定金壹万元整，动工时付款柒万元整，封顶后付齐余款，建房施工期限八个月。双方在同和街法律服务所办理见证手续，由同和街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杨奕梅主张协议书是以杨少展名字签订，是为了规避杨奕梅结婚后可能要离婚而分割房产，杨少展不予确认。杨奕梅出具黄植津开具的五张收据，分别是：2005年12月7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杨少展房款定金10000元；2016年1月14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杨少展房屋地款20000元；2016年1月16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杨少展房屋款40000元；2016年1月21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杨少展房屋款10000元；2006年6月20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杨少展房屋地款50000元，以全部付清；以上合计130000元。杨奕梅提出收据虽然写杨少展名字但都是由杨奕梅支付的，其中5万元是杨奕梅从存折提取支付的，另8万元是杨奕梅的嫁妆，杨少展均不予确认。杨奕梅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出资建成，出具以下证据：1、黄x2015年7月14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杨少展代王河和杨奕梅签订合同后，由王河和杨奕梅共同支付购置地款、建筑材料和工程款，合建成六层半楼房，此楼由王x和杨奕梅共同所有。2、当时社长黄某12016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杨少展是名义上的购房人，房屋拆建费用都是杨奕梅和王x夫妻出的，重建房屋应属杨奕梅和王x夫妻共同所有。3、黄某22016年6月3日出具证明，证实涉案房屋拆旧建新时及报建申请及按要求交道路建设、水电增容费等手续都是由王x夫妻经办及交费的。4、当时村建房办工作人员林某12016年6月3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房屋拆旧建新一切手续由王x夫妻办理包括交建房保证金和退回保证金由王x办理。5、杨奕梅与王x2006年6月3日的结婚证，证实杨奕梅与王x为夫妻关系。5、建房材料款清单及收据，部分单据由林某2收取，拟证实由杨奕梅出资购买建筑材料。6、税费、水费及卫生费收据，户名为王x，拟证实缴纳涉案房屋税费、水费及卫生费。7、租金收据，拟证实涉案房屋一直由杨奕梅管理使用。杨少展对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房屋合建为2005年，王河与杨奕梅结婚是2006年，不存在杨奕梅与王x共同出资可能性。对单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因为杨少展年纪已高，儿子忙于工作，相关建房和打理房屋由杨奕梅处理，相关文件原件由杨奕梅保留，没有返还，但相关费用支出由杨少展儿子杨某1支付，2008年杨少展授权杨奕梅代为出租涉案房屋，相应租金收入由杨奕梅负责，但杨奕梅没有向杨少展支付租金。杨少展确认现房屋为其个人使用并进行装修，没有对外出租。杨少展出具涉案房屋宅基地证及拆旧建新草图及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委托银行代划电费合同，证实通过其账户划涉案房屋的电费。杨少展另出具2008年7月22日委托书一份，委托人为杨少展，被委托人为杨奕梅，内容为：“现x号业主杨少展委托杨奕梅代为管理出租，收入除每月上缴人民币壹仟元外，余款作为补贴杨奕梅垫付建筑款之用，盈亏自负，期限为五年（2008年8月-2013年7月止）”。杨奕梅表示宅基地使用证是在2008年7月被逼迫交给杨少展的，委托书也是杨少展胁迫杨奕梅签订的。杨少展出具杨某1与黄植津的电话记录，在出售涉案房屋时黄x并不认识王河与杨奕梅。杨奕梅申请证人黄某1出庭作证，黄某1是黄x的哥哥，黄某1表示不知道谁是涉案房屋的兴建人，证言中出资情况是杨奕梅所说的。杨奕梅申请证人黄某2出庭作证，涉案宅基地房屋村没有盖章，也没有向镇申请，涉案房屋相关手续和款项由王河支付。杨奕梅申请证人林某1出庭作证，证实涉案房屋是拆旧建新的，由村一级审批后并无上报，房屋保证金由王河和杨奕梅交的，建好后退还王河和杨奕梅，证人见过合建协议及交钱和建房单据，其一直接触的都是杨奕梅与王河。杨少展申请证人林某2出庭作证，林某2表示是杨奕梅、杨少展的老乡，负责涉案房屋的建设，建房的工程款开始是杨某1支付，购房材料也是杨某1支付，后杨某1说没有时间，叫他去找杨奕梅拿钱，杨某1想要建房给父亲养老，杨奕梅与杨某1都向其支付过工程款。杨少展申请证人杨某1出庭作证，杨某1表示合作建房款项由其出资，最后有几万元是杨奕梅出资，建房目的是给父亲养老，购买材料大都由其支付，花费差不多50万元，杨某1是经营五金批发，杨奕梅帮其打工，一个月工资大约2500元。杨少展申请证人杨某2出庭作证，杨某2是杨奕梅的宗亲，表示涉案房屋是杨某1出资建给杨少展以后养老，委托书由其所写，由双方签名。杨少展申请证人杨某3出庭作证，杨某3表示2005年、2006年与杨奕梅一起在杨某1处打工。一审法院认为，杨奕梅主张对白云区x号六层半房屋享有物权，要求杨少展停止装修及返还，杨奕梅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对涉案房屋已享有物权，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案外人黄x名下，合资建房协议书由杨少展与案外人黄x、何x签订，杨奕梅主张杨少展代其签订协议，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结合此后杨奕梅、杨少展签订的委托书，明确杨奕梅代为管理涉案房屋，杨奕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奕梅出具收据拟证实建设房屋资金由其支付及出租管理使用，涉案房屋双方均确认是与房屋宅基地使用人黄x合建取得，无证据证实涉案房屋此后转登记在杨奕梅名下，即使杨奕梅有出资建设涉案房屋，但无法证实涉案房屋已由杨奕梅取得物权，在此情况下，杨奕梅要求杨少展停止装修及交还房屋、赔礼道歉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杨奕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奕梅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杨奕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5张，拟证明虽然杨奕梅登记结婚日期为2006年6月3日，但杨奕梅与其丈夫摆酒时间为2005年10月1日，故涉案房屋确为杨奕梅及其丈夫共同出资购置的。2.2020年6月8日黄植津再次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黄x再次出具证明，证明涉案房屋为杨奕梅夫妻所有，《合资建房协议书》为杨少展代杨奕梅签订的。一审并未对黄x的证言进行相应的认定。杨少展质证称：1.照片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杨少展也无法确定照片的具体生成时间，没有原始载体，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时杨奕梅是想证明涉案土地和房屋是由其夫妻双方共同出资建立，但杨奕梅的补充意见中却说由杨少展代签是为了规避结婚后可能要离婚分割财产，双方均是共同出资建设的房屋，不管登记在谁名下该房产均要进行分割，故不存在代持的理由，涉案房屋原本是由杨少展进行签署《合资建房协议书》而进行使用。2.该《证明》中的内容与杨奕梅一审中提交的黄x的证人证言的内容一致，且在一审时黄x并未出庭对该《证明》进行任何的当庭核实，而杨少展一审开庭时与黄植津的电话记录中，黄x本人并未认可该《证明》为其签署，且明确表示在2005、2006年签署《合资建房协议书》时并不认识杨奕梅和其配偶王x，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杨奕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杨少展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奕梅主张杨少展停止装修及交还房屋和赔礼道歉应否支持问题。现评析如下：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杨奕梅以其为涉案房屋的物权人身份主张杨少展停止侵权，应就其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的宅基地证仍登记在黄植津名下。杨奕梅上诉表示其从黄植津处购买涉案房屋后进行拆旧改建，但无提供其申请报建手续，涉案房屋至今也未转移登记至杨奕梅名下。而涉案《合资建房协议书》的签约双方分别为杨少展以及黄x、何x。杨奕梅认为其是委托杨少展与黄x、何x签署上述协议，并无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杨少展也不予确认。同时，杨奕梅提供的收据显示黄x确认收到杨少展交付的相应购房款项，杨奕梅并没有提供其本人向黄x支付购房款的直接依据。虽然杨奕梅一、二审提供黄x的《证明》拟证明其是涉案房屋实际购房人，但黄x本人并未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以及法院核查，故本院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难以确认。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是与黄x合建取得涉案房屋，而杨奕梅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杨奕梅主张要求杨少展停止装修及交还房屋、赔礼道歉，缺乏理据，并据此作出判决驳回杨奕梅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奕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奕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