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伦，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建和,女，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克明，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望望，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划龙桥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龙源路划龙桥联建房二楼。负责人：李丙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双龙路199号。负责人：叶正茂，主任。上诉人周伦、孙建和与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划龙桥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划龙桥经济合作社）及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8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伦、孙建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之内容，并依法改判为第一项“位于划龙桥村(建筑面积308.53平方米)的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相应权益由周伦、孙建和享有”和第二项“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划龙桥股份经济合作社应协助周伦、孙建和办理位于划龙桥村(建筑面积308.53平方米)的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相应权益的相关手续”;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以及反诉费由划龙桥经济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酌情享有份额”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导致判决内容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双方签订的《劳力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配套设施费150元/m，划龙桥村民委员会理应代周伦、孙建和完成房屋建设规划手续，向当时行政管理部门(瓯海区规划局)缴纳涉案劳力安置房对应的配套设施费后，才能要求周伦、孙建和支付相应面积的配套设施费。但划龙桥村民委员会迟迟怠于履行办理房屋建设规划许可证相关手续，导致配套设施费始终未能缴纳，涉案劳力安置房无法施工，房屋无法建成。鹿城区人民政府鉴于涉案劳力安置房没有建成这一事实，在鹿城区人民政府(2017)13号区长办公会议纪要中确定“按目前期房收购价扣减综合成本价作为案涉劳力安置房的征收补偿价。”涉案劳力安置房指标征收补偿价格为13500元/m，目前期房收购价19500元/m，差额高达6000元/m的综合成本价。综合成本价高达6000元/m的差价就是配套设施费150元/m没有缴纳导致的。周伦、孙建和无需向划龙桥村民委员会缴纳涉案劳力安置房配套设施费150元/m，且配套设施费不应计入应缴款项中。根据《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付款办法“第三期(进场时)付款15%”。周伦、孙建和已经支付45万元，款项超过第一、二期应缴款项，但因工程无法进场施工，周伦、孙建和不必要交纳第三、四期费用。周伦、孙建和已经依约足额支付款项，不存在违约，涉案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相应权益由周伦、孙建和全部享有。第二，一审判决存在着法理上和事实上的严重错误，恳请二审予以纠正。（一）划龙桥经济合作社在一审诉讼中提出反诉请求仅为：“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然而这一诉讼请求已经被一审法院所驳回。温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4831号案件中也释明有关于“涉案安置房指标未建成房屋的过错在哪一方，未全额支付转让款是否构成违约，以及余欠购房款的支付问题，宜另案处理”，但划龙桥经济合作社在这次诉讼中也没有提出对应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却在划龙桥经济合作社没有提出反诉请求的情况下，擅自认定违约责任以及判定劳力安置指标回购权益比例，显然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属于枉法越权裁判。（二）一审酌情认定周伦、孙建和对涉案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相应权益享有70%份额无法律和合同依据。纵观全案，违约金承担的前提是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内容中没有约定30%的违约金，一方当事人也没有启动调整违约金过高、过低的程序。此30%的违约金是法官凌驾于当事人合意之上，擅自创设了30%的违约金。同时，这也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自由裁量权的行使条件，即本案无法适用法官的自由裁量权。此外，一审判决内容没有讲清楚也不敢讲清楚余下的30%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相应权益归属是谁，这为日后留下争议隐患，不利于案件的彻底解决和案结事了。（三）根据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2017)13号区长办公会议纪要内容，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相应权益发放履行主体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对于周伦、孙建和享有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相应权益是没有异议的。划龙桥村民委员会仅为《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纸面上的签订一方，在劳力安置指标回购过程中，实质充当了平台的角色。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发放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相应权益是多少，划龙桥经济合作社就应该转付多少，其无权从中截留利益。（四）本案件与其余八个案件各当事人的缴款金额以及比例各不相同，缴款金额均已超过80%以上，且有当事人已经全部缴纳款项，缴款比例达到100%。一审法院完全不顾各案当事人的缴款金额以及比例，采取“和稀泥”的统一认定当事人享有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相应权益70%份额脱离事实，有悖法律。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针对周伦、孙建和的上诉，划龙桥经济合作社辩称，第一，市政配套费（每平米80元）应由划龙桥村民委员会向政府支付，配套征地费等（每平米150元）应由周伦、孙建和向划龙桥村民委员会支付。（一）协议中有三处提到。在首部表述为150元是“配套征地费等”，在甲方职责部分说“市政大配套费由甲方支付”，在付款方式项下表述为“配套设施费”。第一处和第三处含义相同，是“配套费和平整土地等其他费用”的意思。第三处是第一处的简略表述，其含义应以第一处为准。第二处是向政府交纳的配套费的意思。（二）在甲方职责部分说划龙桥村民委员会负责支付市政大配套费，这是明确应由划龙桥村民委员会向政府支付配套费每平米80元的证明，周伦、孙建和等人主张由他们直接向政府付款属强词夺理。（三）协议中约定“配套征地费等”为150元每平米，除了每平米80元的市政配套费，周伦、孙建和等人另外还需向划龙桥村民委员会支付70元每平米，支付这笔费用时协议中明确表述为“一次性付清”，这也能说明是应向划龙桥村民委员会付款。（四）划龙桥村民委员会1995年向政府预交了配套费这个事实也说明周伦、孙建和主张由其向政府直接支付配套费不现实，加上周伦、孙建和等人都和时任村委班子有密切关系，划龙桥村民委员会已经预交配套费的事实他们应当知道或者说想知道就能知道，同时预交配套费的事实也能说明2000年村委换届之前划龙桥村民委员会是积极履约的。（五）翁龙光案件中，翁龙光支付了全部转让款有余，多余部分显然是配套费，这说明翁龙光明知配套费是要付给划龙桥村民委员会的，其他人也不会误解。其他人的付款数额也不都是按照每期的数字刚好整数支付的，零头也能说明他们知道配套费是要付给划龙桥村民委员会的。第二，划龙桥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也没有怠于行使诉权，本案违约责任应全部由周伦、孙建和承担。（一）有个关键事实必须重视，就是2000年村委会换届前，划龙桥村民委员会由于村委成员和周伦、孙建和等人有密切关系，期间必定积极配合履约。同时划龙桥村民委员会的配套费已经缴纳，也能印证周伦、孙建和等人和时任村委班子关系密切的事实。（二）实际划龙桥村民委员会已经于1995年8月2日向政府支付了配套费，1998年7月22日因其他手续不全被退回。按照工程建设的基本程序，先缴纳配套费、确定施工方案及图纸才能办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出庭作证的村民的证言，周伦、孙建和等人对房屋位置如何分配争执不休，工程建设方案和图纸无法确定才是合同没有履行的原因。第三，本案一审有三项案件要点没有查清或认定。一是时任村委班子成员是否和买方有亲属、朋友和上下级的关系，是否是在其他村民均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转让，如果当时公开向村民和社会出让，会不会有村民等愿意购买，购买价格会不会提高。二是一审时划龙桥经济合作社申请法院调查时任村委班子成员和本案指标受让人是否存在亲属、朋友、上下级关系，但一审法院没有调查。三是一审中划龙桥经济合作社申请了数位村民出庭作证，对以上问题进行了证实，能证明是暗箱操作，是卖给了密切关系人，如果公开出让会有村民购买价格肯定会提高。第四，周伦、孙建和没有履行在先义务，划龙桥村民委员会有权拒绝履行在后义务。划龙桥经济合作社根据签约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可以解除合同。划龙桥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周伦、孙建和的诉讼请求；二、判决解除双方于1996年10月31日签订的《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三、诉讼费由周伦、孙建和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周伦、孙建和起诉要求划龙桥经济合作社向其支付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的相关权益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涉案《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签于1996年10月31日，如果周伦、孙建和认为划龙桥村民委员会“违约”，那么应从1996年底开始经过一段合理时间后，周伦、孙建和就应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至今方提起诉讼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假设双方之间存在土地指标转让合同关系，如果周伦、孙建和认为划龙桥村民委员会没有完全履约，如未办理规划、土地、施工手续等，即1996年底后一段时间就应知道自己权益受到侵犯，时效就开始计算。现在的拆迁款的追索权必须以原协议建房权(周伦、孙建和要求划龙桥村民委员会办理建设手续并进场施工的权利)为前提，失去建房权也就没有拆迁款的追索权。根据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周伦、孙建和的建房权已经超过寻求法律救济的诉讼时效。假定现在没有拆迁之事发生，周伦、孙建和肯定没有权利寻求法律保护其建房权，那么拆迁款的追索权也没有。第二，周伦、孙建和没有履行应在先履行的义务构成违约，划龙桥经济合作社有权以周伦、孙建和没有履行在先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在后义务。周伦、孙建和没有根据《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一次性付清配套费并同时于1996年底前付清80%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履行先后顺序，在此情况下划龙桥村民委员会有权拒绝履行为周伦、孙建和等人办理施工手续的义务。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的相关权益的分配应根据合同没有履行双方的过错程度来按比例划分，周伦、孙建和违约则无权要求享有合同履行完毕才能取得的权利，违约一方取得70%权益，没有违约一方分得30%明完全没有道理。第三，根据划龙桥经济合作社提交的审计报告证明1995年8月2日划龙桥村民委员会已将案涉项目配套费预交给政府，因周伦、孙建和等人违约项目搁置，政府于1998年7月22日将案涉项目对应的配套费退回。划龙桥村民委员会不存在不支付配套费的问题。第四，根据1996年的(九三版)《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凡发生下列情况之一者，允许变更或解除经济合同：(三)由于另一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履行合同。”周伦、孙建和的违约行为已经构成上述规定的解除条件。划龙桥经济合作社已向周伦、孙建和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书，告知周伦、孙建和解除合同，协议事实上已解除。综上，望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支持划龙桥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针对划龙桥经济合作社的上诉，周伦、孙建和辩称，第一，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至2017年劳力安置房指标被征收这一期间，周伦、孙建和的劳力安置房指标没有收到任何侵权和吞没，划龙桥经济合作社从未主张《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无效或者申请撤销，亦未将该指标转让给他人。直至2017年，因鹿城区政府回购劳力安置房指标，由此产生巨额的补偿利益，划龙桥经济合作社“眼红”而拒不配合周伦、孙建和办理征收补偿款领取手续，周伦、孙建和的权益才受到侵害，遂提起诉讼。划龙桥经济合作社称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观点，其实在浙江高院及温州中院之前的判决中已被法院否定。第二，配套设施费是当时的村委会没有开具缴纳单，缴纳配套设置费与工程款是不一样的，是缴费给政府而不是村委会，但由于村委会换届，后领导阻挠了工程施工。划龙桥村民委员会怠于履行自身义务，导致建设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周伦、孙建和无法进场施工，也没有达到第三期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周伦、孙建和当然有理由拒绝支付第三、四期款项。而周伦、孙建和在无法进场施工的情况下，都已缴纳了超过第一、二期应缴款项，缴纳了第三期部分款项。周伦、孙建和是想要建房子的，不可能存在拒绝支付配套设施费的内心驱动，仅因划龙桥村民委员会没有缴纳或具备缴纳配套设施费的前提条件而已。第三，如果涉案劳力安置房指标按照正常程序建成，那么劳力安置房征收补偿款是19500元/㎡，正是因为没有缴纳配套设施费房屋没有建成，所以现在政府的劳力安置房指标回购补偿款为13500元/㎡，已经减少了6000元/㎡。现在讨论当时应该由谁缴纳配套设施费没有意义。第四，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周伦、孙建和依约受让劳力安置房指标，依法享有相应的劳力安置房指标回购补偿款。协议内容不存在解除事由，合同内容因政府征收发生改变。至于涉案劳力安置房指标未建成房屋的过错、周伦、孙建和未全额支付转让款是否构成违约、以及余欠购房款的支付问题并不影响劳力安置房指标回购补偿款的归属问题的认定，这点在温州中院的生效判决书中已经体现。第五，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九三版），而应适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的23年间，划龙桥村民委员会从未正式催告或者书面告知周伦、孙建和解除合同或者支付全部劳力安置房指标转让款，原因在于划龙桥村民委员会不认为《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需要解除，是自身未达到要求周伦、孙建和交款的条件。劳力安置房回购补偿款已经鹿城区政府会议确定，现在解除《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没有实际意义。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九三版）第二十六条适用的前提是合同自始至终完全没有履行的情况，而非存在迟延履行。本案客观事实是周伦、孙建和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超过80%的劳力安置房指标转让款，不能适用该条文。第六，划龙桥经济合作社毫无任何依据仅通过人物关系进行臆断，无法导致《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无效。《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签订的历史背景是划龙桥村民分到劳力安置房指标后不想要，时任划龙桥村民委员会为照顾村民利益，寻求区政府出面解决，区领导经过调研，作出（1996）第21号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确认，允许劳力安置房指标向市场转让推向市场，解决农户问题。划龙桥村民委员会依据政策转让劳力安置房指标的做法是符合当时温州地区特定历史背景的。同时，划龙桥村民委员会就转让劳力安置房指标事项业已召开社会各界人士会议，通知包括划龙桥村村民在内的社会各界人士。划龙桥村民委员会作为平台收购了劳力安置房指标，但对外转让确实有价无市，划龙桥村民委员会只能发动周边人员购买。购买价格在当时已是一笔巨款，当时划龙桥村民委员会转让劳力安置房指标的行为根本不可能存在低价转让或者其他猫腻，划龙桥经济合作社的讲法无任何依据。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未到庭陈述意见。周伦、孙建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位于划龙桥村（建筑面积308.53平方米）的劳力安置房指标回购补偿款4165155元（或其他相应权益）归周伦、孙建和所有；要求划龙桥经济合作社协助周伦、孙建和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办理劳力安置房指标回购补偿款4165155元（或其他相应权益）的领取手续。审理过程中，划龙桥经济合作社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解除双方于1996年10月31日签订的《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伦、孙建和（协议抬头处为周捷超、孙建和，落款处签名为周伦、孙建和）与划龙桥村民委员会于1996年10月31日签订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将位于划龙桥村，规划建筑面积308.53平方米，以每平方米820元，配套征地费等每平方米150元，合计人民币299274元转让给周伦、孙建和代建代销，划龙桥村民委员会负责办理土地、规划、建设等一切手续及领取建设许可证和联系图纸会审及交纳市政大配套费用以及施工现场的三通一平等工作;周伦、孙建和支付配套设施费46280元(308.53平方米×150元/平方米)一次性付清;第一期付款50%计126500元;第二期(96年农历年底)付款30%计75900元;第三期(进场时)付款15%计37950元;第四期(竣工交付使用可领取产权证时)付款5%计12644元等事宜。合同签订后周伦、孙建和于1996年11月1日、11月8日、1997年10月31日、1998年1月1日各支付划龙桥经济合作社20000元、150000元、40000元、10000元，共计220000元。周伦、孙建和受让的指标属于1号楼，但因故未如期建设，一直空置，后该地列入征收范围，2017年9月27日，经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2017}13号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研究决定，同意按目前期房收购价扣减综合成本价的方式将17间合计5250平方米的劳力安置房指标予以落实，回购款补偿给划龙桥村民委员会。但划龙桥村民委员会未办理劳力安置房指标回购相关手续，为此周伦、孙建和曾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8）浙0302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周伦、孙建和与划龙桥村民委员会于1996年10月31日签订的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划龙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伦、孙建和征收补偿款3061805.44元;三、驳回周伦、孙建和的其他诉讼请求等。判决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2月15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民终4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8）浙0302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撤销（2018）浙0302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另查明，2019年7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村（社区）规模优化调整后明确法律主体的通知，内容确定：以原村民委员会为法律主体的涉及民事经济权利义务的诉讼变更为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为法律主体。审理中划龙桥经济合作社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3民终4830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于2019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受理案件及告知合议庭成员通知书，2020年1月1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民申40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划龙桥经济合作社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周伦、孙建和与划龙桥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已经一、二审法院判决有效，由于划龙桥经济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现仍以补偿款方式回购劳力安置房指标，故周伦、孙建和要求该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相应权益归其享有及要求划龙桥经济合作社予以协助办理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鉴于周伦、孙建和未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交全相关费用，故周伦、孙建和存在违约责任，对此划龙桥经济合作社作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为此酌情认定周伦、孙建和对位于划龙桥村（建筑面积308.53平方米）的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相应权益享有70%的份额。划龙桥经济合作社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和反诉称要求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划龙桥村（建筑面积308.53平方米）的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相应权益70%份额由周伦、孙建和享有。二、划龙桥经济合作社应协助周伦、孙建和办理位于划龙桥村（建筑面积308.53平方米）的劳力安置指标回购相应权益70%份额的相关手续。三、驳回周伦、孙建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划龙桥经济合作社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0121元，减半收取20060.5元，反诉费80元；由周伦、孙建和负担受理费4998元，由划龙桥经济合作社负担受理费15062.5元及反诉费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经审核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劳力安置房指标因2017年被政府回购而获得补偿权益，双方因指标回购相应权益归属问题发生争议，周伦、孙建和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划龙桥经济合作社认为周伦、孙建和未足额支付款项并据此主张涉案《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1993年修正）第二十六条中“由于另一方当事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履行合同”的规定已解除。根据涉案协议，周伦、孙建和应缴纳的款项分为配套设施费和指标转让款，但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周伦、孙建和存在“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履行合同”的情形，故划龙桥经济合作社主张涉案协议已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划龙桥经济合作社一审的反诉请求及上诉请求均为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但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又要求确认涉案协议已经解除，存在矛盾。划龙桥经济合作社向本院申请调查指标买受人与时任村领导班子成员的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处理的系指标回购相关权益的归属问题，上述调查的内容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即使指标买受人确与时任村领导班子成员具有亲属关系，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或者协议签订过程中相关人员存在违法犯罪行为。划龙桥经济合作社若认为时任村委领导班子成员涉嫌违法犯罪，应向相关部门反映，该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正因涉案安置房指标未建成房屋，故政府以期房收购价扣减综合成本价的标准重新回购涉案劳力安置房指标，双方对于现在的指标收购价格为13500元/㎡并无争议，配套设施费是否缴纳等问题，与本案争议的指标回购相应权益的归属无关。因周伦、孙建和已经依据《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书》受让涉案劳力安置房指标，故相应的指标回购权益应由劳力安置房指标的受让方周伦、孙建和享有。至于涉案劳力安置房指标未建成房屋的过错在于哪一方，周伦、孙建和未全额支付款项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剩余款项的支付问题，鉴于划龙桥经济合作社未在本案中反诉要求周伦、孙建和承担违约责任，故上述问题应另案处理。划龙桥经济合作社应协助周伦、孙建和办理相应指标回购权益的相关手续。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8300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划龙桥村（建筑面积308.53平方米）的劳力安置房指标回购相应权益由周伦、孙建和享有；三、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划龙桥股份经济合作社协助周伦、孙建和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办理劳力安置房指标回购相应权益（建筑面积308.53平方米）的领取手续；四、驳回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划龙桥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121元，减半收取20060.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21元，均由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划龙桥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黛锦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