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01民终2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秀芳，女，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清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利强,男，住太原市清徐县，系郝秀芳配偶。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五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264医院)，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桥东街30号。   法定代表人：罗晓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强,北京市鑫诺(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彦军，男，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系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五医院医疗助理员，住该单位宿舍。   上诉人郝秀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五医院（以下简称985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初4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秀芳的诉讼代理人常利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五医院的诉讼代理人闫强、孟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秀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30539元(少判7479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为医疗事故,不是医疗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完全过错责任,而不是承担50%。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存在错误。因为被上诉人在做鉴定时提供的证据是虚假的。1.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案不完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完整的病案。2.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做手术时,用的主治医生是山西省人民医院的医生段红永,在病案中记载的是本院医生郭海平、郝金小做的手术，郝金小是否具有医师资格,是否做过这种手术,尚不得面知。上诉人请求调阅做手术时的监控录像,一看便知,并要求郝金小提供具备做这类手术的医师资格证。3.外调医生必须有本医院医务科的邀请函和省人民医院医务科的出诊批条,调用医生才符合法律程序,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手续。4.被上诉人在做手术时,术前准备工作不完善,并没有配备下腔滤器、外周动脉血管支架,在手术过程中,才外购的支架。该支架和下腔滤器是否合格,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购买下腔滤器和支架的发票、出库、入库复检单,以确定手术中所用的下腔滤器和支架是否和被上诉人在病案中记载的一样。上诉人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会诊意见书。5.手术前,医生告知我们手术用不了半小时,但手术却做了5个多小时。以上诉人有生命危险为由,在手术过程中多次骗取上诉人家属签字。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拒绝封存复印病历,伪造、隐匿、篡改病历,歪曲事实,提供假证,使的本案不能公正鉴定,公平审理。在一审时,由于上诉人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是段红永做的手术,才导致上诉人未能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才导致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鉴定结论做出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认定的数额偏低。1.上诉人实际住院85天,一审法院只认定了63天,各项费用也只计算了63天的损失。并没有根据上诉人的伤情确定上诉人实际的营养费、护理费损失。伙食补助少计算2200元,营养费少计算1100元,护理费少计算3130元。2.上诉人是居民户口,且具有劳动能力,住院前在家务农、打工、操持家务,上诉人的误工费应当以2018年山西省统计数据中农林牧渔的标准计算,而不应以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少计算10306元。3.上诉人去武汉做鉴定时产生的交通费中有两张飞机票,共计2320元,是实际产生的费用,但由于是电子票,一审法院未予计算，显然错误。   985医院辩称，郝秀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身份是农民身份。本案是医疗过错纠纷，本身外伤导致的膝关节外伤，手术中存在的并发症是难以控制的。相关费用是上诉人自己认为的金额。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985医院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在案证据及被上诉人代理人当庭陈述,被上诉人身份均为农村农民,本案判决书当事人身份也明确写明是“农民”,但判决书在计算赔偿标准时却认定被上诉人适用的是城镇居民标准，导致计算标准适用错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伤残情况上诉人存在异议,提出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被上诉人虽然有损害,但经过治疗后,没有遗留后遗症,不存在伤残情况。因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是我们国家目前通用的伤残鉴定标准，该证据不需要特殊举证,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明显将法定证据排除在有效证据之外，导致案件认定事实不清,定案依据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鉴定机构对于被上诉人过错认定明显过重,一审判决认定责任偏重。二、对于赔偿事项认定错误,计算标准适用错误。1.残疾赔偿金:按照定残标准,被鉴定人所受损伤不足以认定构成10级伤残,鉴定机构未按照标准进行客观认定,且被上诉人系农村居民,其身份为农民,即使其伤残可以认定构成10级伤残,其伤残赔偿标准也应当是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922元*20*10%=41844元,而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6205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中计算标准适用错误,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9172元计算,而非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9709元标准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被鉴定人是因其自身损伤住院治疗,虽然其从2018年4月12日住院至2018年6月29日住院总时长为63天,但其中与其医疗损伤相关住院期间为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5月7日,其余时间均为治疗其自身原发损伤合理期间,因此该部分时计12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300元。4.营养费:该费用没有医嘱或其他证据支持,按照法律规定不应当进行认定。且一审判决把被上诉人全部住院天数时长进行计算，而不是按照与损害相关相关住院时长进行计算,明显不妥。5.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计算标准正确,但未将被上诉人自身疾病治疗时间排除,应当按照12天进行计算，而非全部住院期间。6.护理费: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护理，,且该损伤出院后不存在护理。一审法院判决中未核减被上诉人自身损伤住院合理期间。同时,按照法律规定,不能证明收入损失时,应当按照服务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因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均为农村居民,计算标准应当为服务行业年收入标准46693元或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922元计算,而不应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930元标准进行计算。7.交通费: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住院,并未产生与医疗相关交通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酌定认定其因就医产生交通费用1000元，明显偏高且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案件的其他事实及费用的认定和计算标准,基本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郝秀芳辩称：985医院上诉的不是事实，根据郝秀芳夫妻长时间的调查及相关专家的意见。985医院所述的武汉鉴定报告没有说明动脉血管是小血管。本案就是医疗事故不是医疗过错，要求985医院提供真实的病历相关证据。   郝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985医院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营养费75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5609.32元、护理费25609.32元,合计68518.64元;2.985医院承担由于给郝秀芳动脉破裂并进行外周动脉支架植入术产生的医疗费和治疗费、复查费等一切费用;3.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4.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由985医院负担;5.上述二、三、四费用待鉴定后增加;6.要求985医院承担取下腔静脉滤器手术所产生的医疗费15530.67元。诉讼中,郝秀芳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如下:伤残赔偿金931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475元、98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营养费75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5609.32元、护理费25609.32元、鉴定费8000元、住宿费728元、停车费186元、外购药1135.8元、复印费72元、复查费52.6元、诉讼费440元、门诊费163.4元,合计240471.44元;要求985医院承担取下腔静脉滤器手术所产生的医疗费14561.87元;从2018年6月29日的后续治疗费由985医院承担;要求985医院负担转入心内科后的一切费用和医疗事故发生后不给做韧带手术拖延时间在医院所产生的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郝秀芳因“左膝关节扭伤后疼痛、不稳16天”入住被告骨科,入院诊断: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半月板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入院后检查左下肢超声结果显示:左侧股浅下段、鹏、胫后静脉管腔内血栓形成。转入心内科后于2018年4月26日行下腔静脉滤器植入术,术后下肢血管超声示:右侧股浅动脉假性动脉瘤形成(瘤体内可见血栓),行瘤体内注射凝血酶,右侧股浅动脉支架植入术。2018年5月7日转回骨科，2018年5月18日行左膝关节镜探查,关节腔清理,半月板修整缝合术。诉讼中经郝秀芳申请,委托至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985医院对郝秀芳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问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载明985医院在本案中存在以下过错:术后出现右腹股沟区内皮下淤血,穿刺区闻及杂音,超声显示假性动脉瘤形成,右侧股浅动脉造影示造影剂外流,破口1.7mm左右,瘤体40.6×16.5mm左右,郝秀芳右侧股浅动脉损伤事实存在,考虑此损伤与穿刺有关,985医院术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以规避临近血管损伤,存在过错;985医院下肢静脉滤器植入,需定期取出,985医院出院医嘱未见明确告知,存在一定不足。故985医院对郝秀芳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郝秀芳动脉破裂并进行外周动脉支架植入术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41%-6%左右,一审法院酌定985医院在本案的参与度为50%。   关于本案的损失状况,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残疾赔偿金,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认为郝秀芳右侧浅动脉破裂并支架植入术,评定为十级伤残,985医院虽不认可,但未提交有效的反驳性证据,一审法院对985医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为郝秀芳居民户口,按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为:31025×20×10%=62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郝秀芳的损失状况及本市人民生活水平,一审法院认定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郝秀芳育有一子一女,二人均计算至18岁共6年,根据2018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计算为19790×(5+1)×10%=118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日100元计算损害产生后的住院期间63天共计6300元;营养费,虽郝秀芳未提交医嘱等证据证明加强营养的必要性,但一审法院认为,加强营养有助于身体康复,故一审法院支持本案损害发生后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以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3150元;交通费,根据郝秀芳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酌定因就医产生交通费1000元,加上985医院认可的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2390元,以上交通费共计3390元;误工费,郝秀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医疗损害发生前的收入,但庭审中985医院认可按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175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计算标准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损害发生后住院期间的误工是必然产生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应计算63日的误工费用,即11750÷365×63=2028.08元;护理费,郝秀芳主张180天的护理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180天内在吃饭、穿衣、洗漱、大小便、自我移动等方面存在护理依赖,故一审法院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51930÷365×63=8963.26元;鉴定费8000元,系在一审法院委托至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产生,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宿费728元,985医院予以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停车费,郝秀芳未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外购药、复查费、门诊费,郝秀芳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复印费,与本案欠缺关联性,不予支持;郝秀芳要求985医院承担取下腔静脉滤器手术所产生的医疗费14561.87元,与985医院造成的医疗损害欠缺关联性,不予支持;郝秀芳要求985医院支付从2018年6月29日的后续治疗费、要求985医院负担转入心内科后的一切费用和医疗事故发生后不给做韧带手术拖延时间在医院所产生的所有费用,郝秀芳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的损失共计111483.34元,985医院应承担50%的责任为55741.67元。综上所述,本院全部支持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五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郝秀芳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住宿费等共计55741.67元;二、驳回郝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定985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郝秀芳损失各项费用计算标准和天数是否正确。现评判如下：   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985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该案中，一审法院经郝秀芳申请，依法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且鉴定机构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故该鉴定意见书可作为本案的证据印证事实。虽然上诉人郝秀芳和上诉人985医院均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书，但郝秀芳和985医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因此一审法院采纳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已证实985医院对郝秀芳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郝秀芳动脉破裂并进行外周动脉支架植入术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41%-60%。结合郝秀芳的治疗情况，一审法院认定985医院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2.一审法院认定郝秀芳损失各项费用计算标准和天数是否正确。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计算天数问题。上诉人985医院上诉称应当计算与医疗损伤相关的期间即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5月7日共12天，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985医院对郝秀芳系完整的一个治疗诊断过程，期间无法明确区分，故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郝秀芳主张应当按照实际住院天数85天计算，称985医院提供的住院病案不完整，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合郝秀芳前期及后续治疗自身疾病综合认定住院63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郝秀芳系居民户口，一审法院参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985医院上诉称郝秀芳虽然有损害，但经过治疗后，没有遗留后遗症，不存在伤残情况。一审法院就该主张致函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就该问题作出回函：依据《人体损伤伤残致残程度分级》6.8之规定，股动脉属四肢重要血管，股动脉包括了股浅动脉。因动脉腔内支架植入，影响凝血功能，需抗凝药物治疗，并存在支架变形、移位等远期并发症的风险。综上，被鉴定人（郝秀芳）右侧股浅动脉损伤动脉瘤形成，已行支架植入手术。其损伤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4）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故本院对上诉人985医院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误工费，上诉人郝秀芳主张按照2018年山西省统计数据农林牧渔的标准计算,该请求一审判决已予以支持。   关于交通费，上诉人985医院上诉称郝秀芳因住院并未产生与医疗相关的交通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上诉人郝秀芳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一审已经计算，故985医院和郝秀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郝秀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五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郝秀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五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鹏   审判员 张俊红   审判员 冯云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