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博海节能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金洲新区澳洲北路098号。法定代表人：付学文，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甜甜，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凯，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成聪天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文轩路27号麓谷钰园创业大楼903。法定代表人：于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柳东，女，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湖南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乡博海节能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成聪天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5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成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其制造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成聪公司向博海公司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函》合法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判决博海公司向成聪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成聪公司辩称：1、博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2、在上诉期间，成聪公司提交了上诉状，因为工作人员疏忽没有交上诉费错过了上诉；3、成聪公司尽到了正常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20%的责任。成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成聪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向博海公司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函》合法有效；2、博海公司返还成聪公司所支付的生产合作资金200万元人民币；3、博海公司向成聪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人民币；4、博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成聪公司当庭要求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博海公司支付迟延返还200万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成聪公司关联公司湖南成聪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与博海公司关联公司湖南万家供热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就开展节能灶推广活动达成战略合作。2019年2月21日，成聪公司、博海公司双方签订了《“傅国节能”牌多功能快炒灶生产与推广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推广合同书》），《推广合同书》约定双方就“傅国节能”牌多功能节能快炒灶生产与推广事宜开展合作。其中第一条中的项目内容第1款，由博海公司负责合同项下快炒灶的生产、安装培训工作；第2款，由成聪公司负责快炒灶在全国范围内的产品推广与运营；第3款，成聪公司负责委托第三方开发“灶联”管理平台软件，用于线上运营和客户管理；第4款，成聪公司负责与第三方客户签署《厨房节能改造项目合作合同》并收取节能改造费。第二条第5款，产品标准符合CJT392-2012《炊用燃气大锅灶》、GB30531-2014《商用燃气灶具能效限定值及能效等级》测试标准，通过《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CB13271-2001）II时段二类区标准测试。第四条第1款第1项，启动期第一阶段原材料的生产成本（包括原材料采购成本、人力成本及制造费用，约合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由成聪公司负责承担并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给博海公司，博海公司保证根据成聪公司的发货需求完成启动期第一阶段1000台快炒灶的生产、发货工作。第五条第2款，成聪公司全权负责与第三方客户签订节能合同，并完成本合同项下约定的启动期推广目标。第六条第5款，博海公司为成聪公司及第三方客户提供优质的快炒灶产品及其安装培训服务。第13款，博海公司应根据成聪公司下达的订单信息生产并交付快炒灶；若因博海公司导致成聪公司不能按时为客户提供快炒灶或影响成聪公司正常开展快炒灶推广业务的，应视为博海公司违约。第八条第5款、若博海公司违反本条约定，成聪公司有权要求博海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若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成聪公司遭受的损失，博海公司应对差额部分承担继续赔偿责任。2019年2月25日，成聪公司向博海公司支付了生产合作资金200万元。成聪公司开展节能灶的推广业务，跟客户签订了销售协议，但向一部分客户交付节能灶以后，客户向成聪公司提出所推广的节能灶有质量问题，不能达到节能标准和节能效果，并要求退货，尔后客户将成聪公司交付的共计14台节能灶退还给了成聪公司。2017年1月9日，中南大学能源环境检测与评估中心对“傅国节能”牌多功能节能灶热效率及环保性能测试，并出具《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明确其节能灶的整体热效率为74.5%，燃烧效率为95.67%。2019年5月24日，湖南省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对“傅国节能”牌燃气炒菜灶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其炒菜灶的热效率为27.73%。成聪公司于2019年6月1日、2019年6月11日、2019年6月20日分别向博海公司发出了《告知函》、《关于责令整改的函》及《关于再责令进行产品整改的函》，要求博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对产品进行整改。一审法院认为，成聪公司与博海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傅国节能”牌多功能节能快炒灶生产与推广项目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成聪公司向博海公司支付了生产合作资金200万元，博海公司应该提供符合合同产品标准的产品供成聪公司推广，但成聪公司向客户销售节能灶以后，客户向成聪公司提出节能灶有质量问题，不能达到节能标准和节能效果，尔后客户将成聪公司交付节能灶退还给了成聪公司。《“傅国节能”牌多功能节能快炒灶生产与推广项目合同书》中约定了产品标准符合CJT392-2012《炊用燃气大锅灶》、GB30531-2014《商用燃气灶具能效限定值及能效等级》测试标准，通过《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CB13271-2001）II时段二类区标准测试。CJT392-2012《炊用燃气大锅灶》的整体热效率为74.5%，燃烧效率为95.67%，而博海公司提供的合同产品“傅国节能”牌燃气炒菜灶热效率为27.73%。履行过程中,由于博海公司制造的产品不成熟是造成“傅国节能”牌多功能快炒灶生产与推广项目不成功的主要原因,而成聪公司对所要推广的产品未能进行深入的了解就进行推广，亦未有完成推广任务，对项目不成功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酌定由成聪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博海公司承担80%的责任，故对于合作经营期间的生产成本,成聪公司承担40万元，博海公司承担160万元。关于逾期利息部分，支持以1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博海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成聪公司造成了损失,约定的违约金50万元将使博海公司的企业承担过重负担,酌情对违约金的标准予以调整，故对成聪公司要求博海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部分,酌定博海公司向成聪公司支付20万元违约金。《推广合同书》履行过程中,因博海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合作经营第五个月后,未再继续经营。2019年7月2日，成聪公司向博海公司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函》不违反法律规定,确认其法律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成聪天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向宁乡博海节能服务有限公司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函》合法有效;二、宁乡博海节能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成聪天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返还1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宁乡博海节能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成聪天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四、驳回湖南成聪天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00元,由湖南成聪天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680元,博海节能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720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博海公司提交了五份证据，即证据1-博海公司在与成聪公司合作期间的生产成本（包含定货合同，2019年2月-7月成本统计），拟证明200万元生产资金已经全部用于生产；证据2-博海公司厂房出租所得租金发票，拟证明博海公司1栋厂房6个月能产生345924元的租金收益，但博海公司为了履行与成聪公司的合同，3栋厂房全部用于生产，导致巨大的预期租金损失；证据3-CJT392-2012《炊用燃气大锅灶》、GB30531-2014《商用燃气灶能效限定值及能效等级》，拟证明这两项标准是根据灶的大小选择适用，而非同时适用；证据4-RJ2019-427《检验报告》，拟证明双方合作生产的WJQRS快炒灶的热率能达到52.1%，完全可以实现合同目的；证据5-RJ2019-435《检验报告》，拟证明大锅灶与小锅灶适用不同检测标准。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中的定货合同没有付款凭证，成本统计没有原始凭证，亦没有经过成聪公司的确认，真实性、关联性均存疑；证据2中的租金收入系解除合同后取得的收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博海公司的厂房租金应计入成本；证据3是国家标准的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证据范畴；证据4、证据5是博海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单方委托湖南省燃能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有限公司所作的检验报告，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博海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解除合同通知函》是否合法有效；3、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博海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成聪公司与博海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推广合同书》第二条第5款约定：“傅国节能”牌多功能节能快炒灶的产品标准应符合CIT392-2012《炊用燃气大锅灶》、GB30531-2014《商用燃气灶具能效限定值及能效等级》测试标准。即整体热效率不低于大锅灶的I级65%的标准。且博海公司委托中南大学能源环境检测与评估中心对“傅国节能”牌多功能节能灶效率进行检验，《检测报告》确认了该灶的整体热率为74.5%，燃烧效率为95.67%。但事实上，博海公司生产的快炒灶的整体热效率仅为27.73%，导致成聪公司推广的14台产品均被客户退回，严重影响了成聪公司推广业务的开展。博海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推广合同书》第六条第13款的约定，属于“因博海公司原因影响成聪公司正常开展快炒灶推广业务，应视为博海公司违约”的情形，因此博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博海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违约有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解除合同通知函》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在博海公司违约后，成聪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1日、2019年6月11日、2019年6月20日分别向博海公司发出了《告知函》、《关于责令整改的函》及《关于再责令进行产品整改的函》，要求博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对产品进行整改，以使产品达到CJT392-2012《炊用燃气大灶锅》的测试标准，并确保整体热效率达到74.5%。但博海公司收到成聪公司的整改函后一直未予整改，意即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致使成聪公司推广节能灶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成聪公司向博海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函》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据此确认该函的效力于法有据。博海公司以其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为由主张不应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数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成聪公司与博海公司在《推广合同书》中虽然约定，若博海公司违约，成聪公司有权要求博海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但鉴于成聪公司在与博海公司签订《推广合同书》后不仅利用自己的网络平台进行线上推广，而且还进行了实地推广，因此势必产生一定的支出。同时考虑博海公司制造的产品不成熟是造成涉案快炒灶推广项目不成功的主要原因，结合启动资金200万元来源于成聪公司以及预期利益尚未实现的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酌情支持2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故博海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支持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宁乡博海节能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