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6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贝贝，女，199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兵，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艾兰格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黄河路与衡山路交叉口阳光家天下27号商住楼426号。法定代表人：杨黎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娟，河南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贝贝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艾兰格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兰格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贝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艾兰格丝公司对冯贝贝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艾兰格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系劳动争议，一审艾兰格丝公司未经仲裁前置，依法应当驳回起诉；2.一审判决书认为劳动法律关系主体之间不仅要有财产关系，还存在从属关系，劳动者接受并遵守用人单位的管理，劳动者获得报酬是用人单位定期支付，具有规律性，却忽视了艾兰格丝公司通知中载明的未办理请假手续及其他手续、未到岗上班、艾兰格丝公司每月15日向冯贝贝支付工资这一事实及冯贝贝提交的相关证据。3.即使双方是合同纠纷，2009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经写明了双方的签约礼仪师协议解除，解除理由为双方协商一致，既然合同已解除，便不存在违约。艾兰格丝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冯贝贝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冯贝贝与艾兰格丝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是双方签订的签约礼仪师协议的解除及赔偿提起的诉讼，系合同纠纷，与劳动争议无关；3.上班、工资等词语是对工作及支付费用的一种统称，艾兰格丝公司支付冯贝贝的费用是按照签约礼仪师协议第三条第七款按期支付给冯贝贝的生活费用，不能就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艾兰格丝公司与冯贝贝之间未签订解除礼仪师协议的相关文件。艾兰格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艾兰格丝（河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约礼仪师协议》；2.冯贝贝支付艾兰格丝公司各项损失及违约金共计176160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5000元由冯贝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兰格丝公司、冯贝贝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艾兰格丝（河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约礼仪师协议》，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9年3月15日至2022年3月6日，约定冯贝贝成为艾兰格丝公司的签约礼仪师，委托艾兰格丝公司为其唯一经纪人，协议第五条第四款约定违约金为叁拾万元整。签约后，艾兰格丝公司对冯贝贝进行了相关培训、包装、宣传推广等。从2019年10月1日开始，冯贝贝不再到艾兰格丝公司工作。后艾兰格丝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艾兰格丝公司、冯贝贝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艾兰格丝（河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约礼仪师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照履行，违反合同约定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什么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法律特征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具有管理与被管理者的关系。劳动法律关系的两个主体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从属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和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劳动法律关系中的劳动者获得报酬的方式是用人单位定期支付，具有规律性；劳动法律关系中的劳动者工作内容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生产资料相结合的情况下所进行的社会劳动，劳动者所使用的工具或生产资料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法律关系中的劳动合同，国家以强行法干预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的各种标准。本案中，涉案《艾兰格丝（河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约礼仪师协议》首先明确约定艾兰格丝公司在涉案合同有效期内为冯贝贝从事礼仪师活动的独家经纪人，而没有约定冯贝贝与艾兰格丝公司的身份从属关系；其次，该合同主要内容是艾兰格丝公司为冯贝贝参与礼仪业务提供经纪人服务，艾兰格丝公司负责为冯贝贝安排相关工作事宜；第三，涉案《艾兰格丝（河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约礼仪师协议》约定利益分配是冯贝贝在艾兰格丝公司安排的所有形体礼仪活动后，收入归艾兰格丝公司所有，艾兰格丝公司每月发放给冯贝贝不低于公司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费用。涉案《艾兰格丝（河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约礼仪师协议》是具有合作性质的委托培训、包装、宣传推广合同，而明显不具有劳动合同的法律特征。即冯贝贝与艾兰格丝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关于艾兰格丝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艾兰格丝（河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约礼仪师协议》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该协议约半年后，在协议未到期的情况下，冯贝贝不再与公司进行合作，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艾兰格丝公司有权解除协议。艾兰格丝公司诉请解除该协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艾兰格丝公司要求冯贝贝支付各项损失及违约金共计176160元、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艾兰格丝公司与冯贝贝建立礼仪师经纪关系后，艾兰格丝公司利用自身的资源优势为冯贝贝提供了一定的机会及平台，加之冯贝贝个人的努力及才能，使得冯贝贝的礼仪师事业获得一定的发展。在合同刚刚履行约半年之时冯贝贝不再到艾兰格丝公司工作，已构成违约，艾兰格丝公司确实会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冯贝贝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考虑到双方合同履行期限较短，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期限、艾兰格丝公司投入的成本等综合情况，依法酌定违约金数额为5万元。关于艾兰格丝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现冯贝贝已经就其违约行为承担了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而艾兰格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遭受损失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艾兰格丝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再支持。律师费为艾兰格丝公司自行发生的诉讼成本，并非其合理必要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艾兰格丝公司与冯贝贝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签订的《艾兰格丝（河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约礼仪师协议》；二、冯贝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艾兰格丝公司支付违约金五万元；三、驳回原艾兰格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新证据及一审提交的《离职协议书》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冯贝贝提交的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工资凭证、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冯贝贝授课视频资料14份、《离职协议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艾兰格丝公司为冯贝贝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9月30日，冯贝贝与艾兰格丝公司签订离职协议书。本院认为，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艾兰格丝公司为冯贝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定期发放工资，冯贝贝按照艾兰格丝公司要求按时上下班，接受艾兰格丝公司的管理，且双方于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离职协议书中载明：“一、甲乙双方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冯贝贝与艾兰格丝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艾兰格丝公司起诉前并未经过劳动仲裁，一审法院受理艾兰格丝公司的起诉并作出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艾兰格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退还河南艾兰格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诉人冯贝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合庆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申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