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巧玲，女，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盼，上海莫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元，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陵文，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彬，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巧玲因与被上诉人肖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8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巧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巧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肖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从2014年11月起肖元每个月向黄巧玲转账的记录可以印证双方口头约定了三分利息的事实，肖元在一审庭审时也承认每个月支付的是利息。肖元主张60万元是投资到案外人周涛的资金，但不能提供案外人周涛的收据、投资协议证明，而黄巧玲与案外人周涛没有任何交易记录。同时，周涛诈骗案件终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被害人中，没有黄巧玲、肖元、肖某等相关人员。根据肖元提供的银行流水，周涛转账给肖元的金额远远高于肖元给周涛的投资款，可见肖元提供的银行流水是其捏造的。再次，朱超、陈娟的两份证人证言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理，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法院不应采信。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或事实行为表明，出借人追求获得固定本息回报，保证还本付息的应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黄巧玲是依据2016年10月10日肖元出具的《欠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是要求肖元偿还《欠条》中尚未归还的10万元，这张《欠条》是双方通过和解方式对之前的法律关系进行清算后所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应当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同时，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认为黄巧玲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其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应当在审理中予以释明，告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作释明就直接认定黄巧玲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成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肖元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巧玲的上诉请求无依据。本案中，黄巧玲主张其与肖元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而肖元主张双方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针对该事实，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就双方的往来款项金额、资金来源、款项的交付方式、款项流转情况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并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组织进行了充分质证，充分保障了各方的诉讼权利，庭审调查结束后，一审法院将该问题归纳为争议焦点，双方对此进行了充分辩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情况作出的认定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就案件事实作出新的法律关系的认定，而仅仅是从其诉求和证据上来认定其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不存在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和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说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其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黄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元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令肖元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至2019年8月23日即诉讼日共计3880元）；3.判令肖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巧玲与肖元原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黄巧玲于2014年10月17日向肖元转账200000元，于2015年1月17日向肖元转账50000元，于2015年3月20日向肖元转账42500元，又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通过案外人胡雅婷（黄巧玲称系其女儿）、彭晓琳（黄巧玲称系其侄女）账户向肖元转账100000元、100000元，合计200000元。2015年4月8日，肖元向黄巧玲出具一张收到黄巧玲伍拾万元整的收条。之后，黄巧玲又于2015年7月12日通过案外人胡雅婷的账户向肖元转账100000元。期间，肖元又于2014年11月20日向黄巧玲转账6000元，于2015年1月19日向黄巧玲转账6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向黄巧玲转账7500元，于2015年4月20日向黄巧玲转账7500元，于2015年5月1日向黄巧玲转账7500元，于2015年5月20日向黄巧玲转账7500元，于2015年6月1日向黄巧玲转账7500元，于2015年6月16日向黄巧玲转账3520元，于2015年6月27日向黄巧玲转账7500元，于2015年7月20日向黄巧玲转账8000元，于2015年8月1日向黄巧玲转账7500元，于2015年9月1日向黄巧玲转账7500元，于2015年9月21日向黄巧玲转账10500元，于2015年10月3日向黄巧玲转账7500元，于2015年10月15日向黄巧玲转账50000元，于2015年10月15日向黄巧玲转账50000元，于2015年10月16日向黄巧玲转账5000元，于2015年10月16日向黄巧玲转账45000元，于2015年10月17日向黄巧玲转账20000元，于2015年10月17日向黄巧玲转账10000元，于2016年1月31日向黄巧玲转账20000元。2016年10月10日，肖元向黄巧玲出具一份欠条，载明肖元欠黄巧玲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由于肖元经济偿还能力有限，保证偿还黄巧玲贰拾万元整，2016年12月30日偿还伍万元整，2017年12月30日偿还伍万元整，2018年12月30日偿还伍万元整，2019年12月30日偿还伍万元整，此欠条在双方自愿下立此据为证。之后，肖元于2016年12月16日向黄巧玲转账50000元，于2017年12月29日向黄巧玲转账40000元，于2018年6月1日向黄巧玲转账8000元，于2018年8月20日向黄巧玲转账2000元。综上，黄巧玲转给肖元的款项实际为592500元，肖元转给黄巧玲的款项合计401520元。庭审中，肖元认为黄巧玲转账的上述款项不是借款，是黄巧玲、胡雅婷、彭晓琳三人的投资款，是由转账的592500元与肖元2015年3月20日应付利息7500元合计组成600000元。该款项黄巧玲通过肖元转给案外人周涛用于办理银行过桥业务，肖元起初在收到黄巧玲投资款后按照3分投资利息支付给了黄巧玲，从银行流水上看，肖元根据黄巧玲先后增加的投资款向黄巧玲支付不同阶梯的多期3分利息即6000元（以200000元为基数）、7500元（以250000元为基数【在200000元的基础上增加50000元】）、15000元（以500000元为基数【在250000元的基础上增加250000元】）、18000元（以600000元为基数【在500000元的基础上增加100000元】）的利息回报。后因案外人周涛犯诈骗罪被判刑，投资款未追回引发本诉，故肖元出具的500000元收条不是借款，是作为肖元收到黄巧玲500000元投资款的凭证，肖元还称出具的欠条是被黄巧玲胁迫出具的，另肖元对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款项往来认为是肖元出借给黄巧玲的款项，合计200000元，还称肖元从2016年12月16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的转账往来也是肖元给黄巧玲的出借款，合计100000元，肖元提供了银行流水，并对转款金额、款项交付、款项用途、资金来源进行了说明，但对款项性质未提供充足证据佐证。另，证人肖某出庭陈述其是肖元朋友，介绍了肖元在案外人周涛处投资，肖元曾告诉过证人其最好的朋友即本案黄巧玲也投放了600000元在案外人周涛处投资，后因案外人周涛诈骗导致投资款亏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黄巧玲与肖元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从银行流水可知，黄巧玲通过自己及其他案外人共向肖元转款592500元，肖元又向黄巧玲转款401520元，黄巧玲认为其上述转款为出借款，并自认肖元向其归还本息，但黄巧玲提交的收条、欠条不是借条，也未约定利息，黄巧玲多次向肖元进行数额较大的转款时均未要求肖元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合一般常理以及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且肖元也不认可黄巧玲的上述转款性质为借款，并就黄巧玲、肖元之间的往来款项金额、资金来源、款项交付方式、款项用途、款项流向进行了合理说明，还提供了双方银行往来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可见，黄巧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故对黄巧玲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巧玲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实收1189元，由黄巧玲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肖元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案外人周涛的证明，拟证明犯诈骗罪的周涛承认本案中肖元有直接或者间接通过案外人王莲美向其投资数百万，其中确实有黄巧玲的钱，因此，肖元与黄巧玲之间不成立借款关系；证据2、物业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黄巧玲在2019年1月8日纠集了四个人到肖元居住的小区进行逼债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巧玲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南京中院刑事裁定书确定的事实是相违背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认可，一审时已经承认，但视频里只有四个老弱妇孺，不是黑社会暴力讨债。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因案外人周涛未出庭作证，所记载的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黄巧玲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证据能否证明黄巧玲与肖元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黄巧玲主张返还借款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需要结合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两方面的事实来判定。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黄巧玲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肖元转账支付了一定数额的款项，但不足以证明转账款项性质为借款，即仅能证明其有交付款项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理由在于：第一，黄巧玲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第二，肖元出具的凭证为“欠条”或者“收条”，均不是“借条”；第三，肖元也向黄巧玲转账了一定数额的款项，在双方互有经济往来，黄巧玲主张的事实不符合生活常理及民间借贷一般交易习惯时，黄巧玲也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补充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黄巧玲提出的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如黄巧玲认为其与肖元之间存在的系其他法律关系，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黄巧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上诉人黄巧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刘忠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汪小燕书记员唐婧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