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负责人：李广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亮，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绍国，男，1980年1月31日出生，满族，工人，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辽宁易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金凯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打渔山园区创业大厦。法定代表人吴小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绍国、葫芦岛金凯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拓物流公司）健康权纠纷（一审案由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亮，杨绍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金凯拓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小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杨绍国和金凯拓物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案由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即认定杨绍国与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之间具有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被保险人为葫芦岛金凯拓物流有限公司，与杨绍国无关，依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即金凯拓物流公司与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与杨绍国无关。如认定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杨绍国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2．本案事实认定仅有杨绍国与金凯拓物流公司相互自认，所提交的由金凯拓物流公司出具《证明》，不属于证人证言应属于被告自认。并且在本案中杨绍国是金凯拓物流公司的员工，并且是涉案车辆“辽Ｐ×××××”货车的驾驶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受伤与投保车辆有关，庭审过程中杨绍国与金凯拓物流公司之间相互配合相互认可，意图让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庭审过程中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已经提供保险记录，证明金凯拓物流公司报案后于2019年5月6日，在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派出勘察员到现场核查时金凯拓物流公司放弃索赔，注销案件，已与保户134××××8821核实。即金凯拓物流公司认可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放弃核查和理赔。4．根据杨绍国起诉书对事故发生过程描述，2019年5月5日22时，是本人在驾驶车辆在卸货过程发现车辆后货箱存在异响。遂下车查看，可以证实车辆处于停止使用状态。在查看过程中该车辆后盖门突然关闭，导致杨绍国手部严重受伤。可以证实车辆并非在行驶过程或车辆在生产作业过程中发生的碰撞等交通事故，应于在停车检修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件，该意外事件不属于交通事故范畴，因此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二、一审法院案件定性错误，必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将一起雇主责任（劳动合同）纠纷案件，定性为交通事故。本案即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无当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仅以雇主与雇员（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自认，让第三人承担保险责任，不符合逻辑。依据举证规则，现有证明根本无法证明杨绍国受伤是与投保车辆有关，应当由杨绍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判决其败诉。2．本案判决书使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十条，适用于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本案中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与杨绍国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为金凯拓物流公司，与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无关。3．本案不属于二者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涉及的诉讼费，鉴定费判决由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绍国辩称，1．本案一审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与金凯拓物流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机动车意外事故致人受伤，合同效力及于受害人杨绍国，杨绍国具有保险利益，因此杨绍国与本案存在保险关系，有权利主张相关的赔偿。2．金凯拓物流公司对案发事实的自认是对案件的真实情况的认可。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不予出具事故认定书，仅能结合现场相关证据予以确认，根据金凯拓物流公司的书面证据及杨绍国的住院病案的记载证实事故发生及杨绍国受伤真实情况，事故发生后金凯拓物流公司进行报案，在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明确表示拒赔的情况下金凯拓物流公司为防止明年保险费上浮才撤销案件，但并不代表杨绍国放弃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3．根据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提供的商业条款第一部分责任免除条款第八条第三款第三项规定：车辆是在营业性场所维修才属于免责范围，本案发生在日常使用中不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4．对于保险合同纠纷的案由，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金凯拓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绍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金凯拓物流公司赔偿杨绍国各项损失共计5万元，一审庭审中，杨绍国诉讼请求变更为36255.65元；二、判令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金凯拓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与送达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22时左右，杨绍国在葫芦岛港A货场卸货施工过程中，发现辽Ｐ×××××解放J6自卸车后货箱存在异响，遂下车查看，查看过程中，该车辆后厢盖门突然关闭，导致杨绍国手部严重受伤。事故发生后，杨绍国被送往葫芦岛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右手3、4、5掌骨骨折，右手虎口掌侧皮肤裂伤，期间二级护理9天。2019年7月2日，杨绍国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杨绍国进行误工、护理、营养期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杨绍国误工期90天，护理期30天，营养期30天。杨绍国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940.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误工费19133元（77594元÷365天×90天），护理费4332元（52707元÷365天×30天），交通费100元，鉴定费650元，合计34555.65元。另查明，金凯拓物流公司为车辆辽Ｐ×××××所有人，杨绍国与该公司系雇佣关系。该车辆在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金凯拓物流公司为杨绍国垫付医疗费7940.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杨绍国虽然是该车辆的驾驶人员，但是杨绍国是在下车查看后货箱时，被后货箱门砸伤，应当属于第三者，该车辆在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对于杨绍国的经济损失，虽然杨绍国住院9天，但对于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经过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虽然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应当按照鉴定结论的期限计算各项经济损失；杨绍国要求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金凯拓物流公司给付交通费300元的诉讼请求过高，酌定给付交通费10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其他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赔偿杨绍国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340.65元中的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杨绍国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23565元；剩余损失340.65元由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至于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提出的案外人陈某某通过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报案系统，声明对该事故放弃向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索赔，无相关证据证明该声明是杨绍国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赔偿杨绍国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340.65元中的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内赔偿杨绍国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23765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杨绍国剩余经济损失340.65元；（金凯拓物流公司已垫付医疗费7940.65元）。二、驳回杨绍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支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鉴定费650元，合计1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绍国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实本案事故发生后，王某接到电话立即赶到现场，看到杨绍国已将手从货车后车厢里拉出来了，杨绍国的手是货车车厢门砸伤的。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对王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王某是金凯拓物流公司的管理人员，对于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也存在一定的管理责任。王某的证实与杨绍国主张有王某在场目睹全过程的陈述存在矛盾，王某在事发时没在事故现场，王某证言不能成为定案依据。金凯拓物流公司对王某证言没有意见。杨绍国提供与事故车同型号车辆照片1张，证实事故发生过程。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照片并不是被保险车辆，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事实也是根据杨绍国本人描述形成的过程。金凯拓物流公司质证意见为本案事实是存在的，根据照片描述杨绍国的手被砸伤的过程是正确的。经审查，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杨绍国提供的与事故车同型号车辆的照片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杨绍国的身体损伤与涉案投保车辆是否有关的问题。本案杨绍国陈述案件事实为：2019年5月5日22时左右，杨绍国在葫芦岛港卸货施工中发现所驾货车车厢存在异响，在下车查看过程中被突然关闭的车辆后盖挤压致伤。此事实金凯拓物流公司予以认同。证人王某证实：杨绍国的手是车砸的，看到杨绍国被别人从车后面拉出来。杨绍国的住院病志记载：患者入院陈述于1小时前被车厢挤伤右手，当时疼痛出血，功能障碍；入院诊断为右手挤压伤，符合被车盖挤压这一特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杨绍国右手损伤系下车查看涉案车辆时被突然关闭的车厢后盖压伤所致，一审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正确。故对于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提出没有证据证明杨绍国的身体损伤与投保车辆有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杨绍国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及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是否应负有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杨绍国在停车卸货过程中发现车辆有异响，下车查看时车厢后盖突然关闭压伤右手，属于下车检修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致使身体受到损伤，其有权就自身的健康权受到侵害提起诉讼，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定性应为健康权纠纷。一审对本案定性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绍国系金凯拓物流公司的员工，其在工作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金凯拓物流公司应负赔偿责任。虽然金凯拓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在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但杨绍国作为涉案车辆司机，在停车缷货中发现车辆异常，下车检修车辆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本案不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杨绍国在本案中亦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的第三者，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不应负赔偿责任。故对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提出其对杨绍国经济损失不负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杨绍国的误工费19133元、护理费4332元和交通费100元，总计为23565元，一审判项中认定此三项数额为23765元，数据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应由赔偿责任人金凯拓物流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财保葫芦岛分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二、葫芦岛金凯拓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绍国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33905.65元（葫芦岛金凯拓物流有限公司已垫付医疗费7940.65元）；三、驳回杨绍国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及鉴定费650元，合计2750元，由葫芦岛金凯拓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金芹审判员  王艳春审判员  刘纪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子男书记员王婵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