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克芳，男，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山东省枣庄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苓芳，女，195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山东省枣庄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女，1992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枣庄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悦，女，201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法定代理人：张梅（系史悦之母），女，1992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枣庄市。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建波，北京市鑫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北京市鑫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茂平，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胜平，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因与被上诉人沃胜平、沃茂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全部内容，并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沃胜平、沃茂平承担。事实与理由：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对侵权事实的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史冬冬系因张家村XX号房屋的问题导致史冬冬从三楼掉下死亡的事实。该认定事实错误，对受害人及家属明显显失公平。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供的沃胜平、沃茂平户籍证明、2019年7月30日黄台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证明王某报警的函、原审法院调取的黄台派出所分别对王某、董某某的询问笔录、案发前后受害人家属在张家村XX号拍摄的租赁房屋相关照片、视频、受害人史冬冬和案外人王某微信缴纳房租、水电费的手机微信截图、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案发时的具体事实：受害人史冬冬在2019.4.28晚回沃胜平、沃茂平所属的济南市三楼租赁房屋时，因沃胜平、沃茂平所涉出租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走廊狭窄、没有照明设施、通往三楼的楼梯栏杆比较矮根本起不到防护作用，进入三楼第一道门直接在楼梯终端安装防盗门，未设置平台和安全护栏；沃胜平、沃茂平也没有给钥匙，每次开门需要手从门外深入门内后用力拉开门栓且拉的方向是由左向右（右边临空），用力方向加上门外护栏较低，开锁时稍微用力及其容易被甩出而意外摔下楼。）导致受害人史冬冬从三楼摔下死亡的事实。原审判决在对派出所询问笔录的分析中适用“高度可信性”原理加以说理，一一否定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供的证据，而未适用“高度盖然性”原理来从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供的全部证据上综合考虑作出认定，原审判决片面的、孤立的认定问题导致对案发事实的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混同侵权与违约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供系列证据及庭审强调选择房主承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原审判决仅凭沃胜平提供的瑕疵（无关联）租赁合同认定涉案房屋不是沃胜平、沃茂平出租给受害人史冬冬的，进而判决沃胜平、沃茂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该认定违反上述规定，混淆了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承担，从而做出错误认定。（三）原审判决对租赁房屋权属的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区分张家村XX号院内分东西两部分权属，从而排除了沃茂平的赔偿责任。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认为，沃胜平、沃茂平提供的沃家居委会出具的示意图并未体现该权属划分，且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供的照片及现场实际情况来看，张家村XX号属于一个院落，并未有围墙分割，沃胜平、沃茂平应共同对张家村XX号房屋的安全隐患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审判程序违法。第一，原审沃胜平的委托代理人高阳系沃胜平之女婿。该代理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代理人的特定要求，原审法院允许其作为代理人参与原审庭审，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第二，沃胜平一审代理人高阳系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民警、沃胜平之女婿，其作为沃胜平一审代理人参与诉讼并公开其身份，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认为严重影响司法公正。本案中，济南市天桥区分局黄台派出所提供案发时第一手调查情况系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起诉所需的最直接有效的证据，然而该派出所能提供的仅有报警函及两份询问笔录。本案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曾三次前往济南市天桥分局黄台派出所调取本案所涉相关调查资料：第一次律师前往，与派出所负责人员沟通，告知律师无权限查询案卷材料只能申请法院调取，并告知律师派出所对非正常死亡的案件调查证据非常充分；第二次、第三次申请原审法院前往黄台派出所调取，结果被告知本案所涉事故的案卷资料仅有派出所对王某、董某某的询问笔录无其他材料。而事实上案发时派出所民警曾进入张家村XX号院落至3楼实地查勘过，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认为派出所案卷资料仅仅有两份询问笔录不合理。沃胜平一审代理人高阳系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民警、沃胜平之女婿的双重身份，对作为普通百姓的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有合理理由怀疑其以身份干预公安、司法公正，其代理参与诉讼对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显失公平。沃胜平、沃茂平共同辩称，1.史冬冬并非因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所陈述的不慎从三楼摔下而死亡，且与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所述涉案房屋存在走廊狭窄，门外护栏较低、门的开关问题等等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结合一审中派出所对王某等人的询问笔录可知，史冬冬从三楼摔下仅仅是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的主观推测，并不能排除史冬冬因其他原因导致死亡的可能。另外，史冬冬并非直接租赁的沃胜平、沃茂平的房屋，沃胜平、沃茂平对此毫不知情，也不同意房屋转租，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与沃胜平、沃茂平之间存在租赁关系；2.退一步讲，即使沃胜平、沃茂平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主张的相关数额、计算方式和依据也存在错误，且造成此事件的主要原因系史冬冬醉酒的重大过错行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且史冬冬明知房屋现状，即使房屋存在安全隐患问题，安全隐患也存在于明处，史冬冬对此明知且长期居住该房屋，因此，史冬冬因其重大过错行为也应当承担此行为的主要责任。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胜平、沃茂平共同支付医疗费8579.77元、丧葬费4590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8502元，总计1255969.27元。2.本案相关诉讼费由沃胜平、沃茂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冬冬于2019年4月29日死亡。史克芳、刘苓芳系史冬冬之父母，张梅系史冬冬之配偶，史悦系史冬冬之女。沃茂平、沃胜平系同胞兄弟关系。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9年7月30日黄台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证明王某报警的函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火化证明一份，证明2019年4月29日受害人史冬冬于张家村XX号3楼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年龄仅25岁；证据2.沃胜平、沃茂平的诉讼当事人户籍登记查询结果打印件各一份，证明沃胜平、沃茂平系本案所涉张家村XX号即受害人所租用房屋的房主，结合证据一黄台派出所出具的报警函，受害人史冬冬于2019年4月29日从张家村XX号3楼掉下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律师陪同两法官前往济南市房管局、国土资源局查询，张家村XX号因属于城中村，尚未同其他商品房一样办理权属证书，律师又陪同两法官前往天桥区沃家庄村委会，被告知张家村XX号所属院落确实属于本案沃胜平、沃茂平所有；证据3.申请法院至济南天桥分局黄台派出所调取的案发时派出所对王某、董某某两人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通过对王某、董某某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王某跟随史冬冬在历下区菜市新村枣庄辣子鸡做厨师工作两年，与史冬冬同住张家村XX号租赁房屋内，案发当天晚上，受害人史冬冬骑摩托车带王某安全回到租赁房屋张家村XX号三楼，租赁房屋通往三楼的走廊比较窄小、楼道没灯（约晚24时）、楼梯栏杆比较矮，根本起不到作用，致使受害人从三楼摔下而死亡；证据4.案发时受害人家属在租赁房屋现场拍摄的租赁房屋相关照片打印件及案发后受害人家属拍摄的被告对三楼楼梯护栏做加高约半米高度的重新防护的相关照片打印件共计30张和光盘一张（录像一段、照片34张），证明1、租赁房屋违法搭建，租赁房屋通往三楼的走廊特别窄小、楼道没灯、楼梯栏杆比较矮根本起不到作用，通往三楼租赁住所的第一道门存在设计缺陷，没有基于安全考虑向左开门，而是设计成向右，也就是向临空一侧用力开门，而且开门处未设置平台和安全围栏，而是直接在楼梯终端安装防盗门，开门时，最初安装的高度不足70厘米的栏杆根本起不到防跌落的作用，房东也没有给钥匙，而需要手从门外伸入门内后用力拉开门栓且拉的方向是由左向右，用力方向加上门外护栏较低，致使受害人甩出护栏从三楼掉下，房东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租客发生死亡事故，应承担赔付责任；2、照片中体现租赁房屋墙上、门上贴的支付宝、微信缴纳房租水电费的支付宝、微信收款二维码照片，受害人史冬冬和另一租客本案证人王某均是通过该二维码支付房租水电费；证据5.案外人王某的缴纳房租、水电费的手机微信截图打印件4份、案外人王某支付租金、水电费的收租人的微信收款二维码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1.受害人史冬冬在城镇居住务工生活已持续一年以上；2.王某与史冬冬同租住张家村XX号租赁房屋三楼；3.租赁房屋通往三楼的走廊比较窄小仅能单人通行、楼道没灯（约晚24时）、楼梯栏杆比较矮根本起不到作用，进入三楼第一道门直接在楼梯终端安装防盗门，未设置平台和安全护栏；被告也没有给三楼第一道门的钥匙，每次开门需要手从门外伸入门内后用力拉开门栓且拉的方向是由左向右（右边临空），用力方向加上门外护栏较低，开锁时用力极其容易被甩出而摔到楼下；4.案发当天2019年4月28日晚上，史冬冬骑摩托车带王某安全回到张家村XX号租赁房屋，史冬冬上楼时因楼道窄小、走廊没灯、栏杆矮小、三楼第一道门锁设计等安全问题意外摔下楼而死亡；证据6.史冬冬手机缴纳房租、水电费手机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两份、史冬冬支付租金、水电费的收租人的微信收款二维码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史冬冬于案发时租住于张家村XX号的租赁事实；证据7.史冬冬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山东省食品小作坊小餐饮登记证一份、诉讼当事人登记流动人口信息查询结果打印件一份及流动人口详细信息打印件一份、枣庄市山亭区徐庄镇彭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案发前至少一年以上史冬冬持续在城市打工、居住，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费用；证据8.被抚养人刘苓芳身份证一份、户口本一本、枣庄市山亭区徐庄镇彭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被扶养人刘苓芳子女人数的证明一份、被抚养人史悦的出生医学证明一份，证明刘苓芳、史悦系受害人史冬冬的母亲、女儿，依法属于被扶养人，被告应向其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9.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三份，证明受害人史冬冬摔下楼后经抢救花费医疗费用总计8579.77元；证据10.交通费单据15张（包括山东高速公路通行专用发票、汽车加油发票、汽车加油加气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受害人事发后受害人及其亲属因就医、陪护实际发生交通费用2883元。沃茂平对以上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的证据1－10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清楚。沃胜平对以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明的内容是案外人王某的口述报警的内容，对证据1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清楚；对证据2、4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清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王某、史冬冬、董某某是晚上10点多开始喝酒，晚上12点多结束，三人每人喝了三两左右的白酒，喝了一箱啤酒，与原告诉讼代理人所证明的三人喝酒不多明显不符，证据3中载明王某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对证据5－10的真实性、来源及证明内容均不清楚。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同以上其证据5，经一审法院准许，王某出庭作证。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对出庭证人王某的证言没有异议。沃茂平、沃胜平均对出庭证人王某所陈述的内容不清楚。沃茂平提交证据：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沃家居委会出具的位于济南市房屋即涉案房屋的房屋示意图一份，证明张家村XX号院的房屋是其与沃胜平兄弟两个人的，东边的房屋是沃茂平的，西边的房屋是沃胜平的。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对以上沃茂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示意图看不出由被告所述的张家村XX号分东西两部分及两部分的归属情况，庭前律师陪同法官前往沃家社区居民委员会调查情况，与沃茂平所述不一致，居委会称张家村XX号属于沃胜平、沃茂平共同所有，示意图并未体现租赁房屋有三楼，三楼属于擅自搭建，依据《商品房屋管理办法》第六条，该出租房屋不能出租，沃胜平、沃茂平存在重大过错。沃胜平对以上沃茂平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沃胜平提交证据：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其已将位于济南市的房屋出租给乙方张开中，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22年8月1日止，合同规定经甲方同意乙方可转租转借承租房屋，也就是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可转租转借承租房屋，该房屋租赁合同中载明的张家村12号（247号）就是涉案的张家村XX号房屋，张家村12号（247号）系书写的笔误。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对以上沃胜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其不是合同当事人，该合同上未记载沃胜平的不能确定该沃胜平系本案被告，该房屋租赁合同出租的房屋系张家村12号（247号）与本案所涉房屋不一致，没有关联性，仅仅提供房屋租赁合同无法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履行，因涉案房屋三楼违法搭建，房屋设施栏杆、门存在安全隐患，依据《商品房房屋管理办法》第六条不得擅自出租，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六条违约与侵权竞合，在本案中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依据侵权主张赔偿责任。沃茂平对以上沃胜平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不清楚是谁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史冬冬的，也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沃茂平认为不是其将房屋出租给史冬冬的，其他不清楚。沃胜平认为不是其将房屋出租给史冬冬的，其他不清楚。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要求沃茂平、沃胜平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认为沃胜平、沃茂平作为房屋所有权人违法搭建三楼，附属设施包括栏杆、门的设计存在安全隐患，违反了《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关于栏杆高度应不低于1.05米，门的设计应当开启方便坚固耐用，留下重大安全隐患，房屋所有权人依法应承担侵权过错责任。沃茂平对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的上述陈述不清楚，认为其不应该承担所有的责任和赔偿。沃胜平对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的上述陈述不清楚，也不认可，认为其不应该承担所有的责任和赔偿。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主张赔偿以下费用：要求赔偿医疗费8579.77元，依据其提交的证据9中的三张门诊收费票据共计8579.77元。要求赔偿丧葬费45907.5元，根据2018年度山东省职工年平均工资91815元，91815元除以12个月，再乘以6个月得45907.5元。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及《民事精神赔偿的解释》，依法酌情主张20000元。要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根据其提交的证据10交通费票据，其只主张2000元。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790980元，根据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乘以20年得790980元。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388502元，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母亲刘苓芳是按24798元乘以20年，除以三人（刘苓芳共生育三个子女），得165320元；史冬冬的女儿史悦于2018年10月24日出生，24798元乘以18年除以2，得223182元，合计388502元。以上其赔偿费用共计1255969.27元，要求沃茂平、沃胜平共同赔偿。沃茂平对以上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计算的费用均不同意承担，认为其没有义务和责任承担。沃胜平同沃茂平的意见，其也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史冬冬死亡后，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作为史冬冬的近亲属，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其有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关于位于济南市房屋（以下简称张家村XX号房屋）的产权人问题，沃茂平、沃胜平均称该房屋没有办理房产证，均认可院内东边的房屋是沃茂平的，院内西边的房屋是沃胜平的，结合沃茂平提交的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沃家居委会出具的位于济南市房屋即涉案房屋的房屋示意图一份，对以上沃茂平、沃胜平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主张以上张家村XX号房屋属于沃茂平、沃胜平共同所有，对此其也没有提交房产证等房屋权属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称涉案房屋三楼是违法搭建，史冬冬租赁的（院）西边的三楼房屋，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史冬冬租赁的三楼搭建房屋系沃茂平、沃胜平共同出资建设，属于两人共同所有。因此，对于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以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房屋是谁出租给史冬冬的问题，首先，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不清楚是谁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史冬冬的，也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沃茂平、沃胜平均认为不是其两人将房屋出租给史冬冬的，其他不清楚。其次，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交的案外人王某的缴纳房租、水电费的手机微信截图打印件4份、案外人王某支付租金、水电费的收租人的微信收款二维码照片打印件一份、史冬冬手机缴纳房租、水电费手机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两份、史冬冬支付租金、水电费的收租人的微信收款二维码照片打印件一份，载明微信转账收取款项的对方为“北京龙远航润滑油-山东……”，收取款项的微信扫一扫转账二维码下方载明“龙远航高品质润滑油（…（*妲）”，微信账单详情载明“扫二维码付款－给北京龙远航润滑油-山东分公司”。以上证据不能证明王某、史冬冬将房租、水电费支付给了沃茂平、沃胜平，从而不能证明是沃茂平、沃胜平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了史冬冬、王某，对以上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出庭证人王某称：其与沃胜平、沃茂平不认识，也没有听说过两人的名字；其将房租、水电费付给房东；其不知道房东是谁，房东不给其说他是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不是沃茂平、沃胜平出租给史冬冬的。关于沃茂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以上所述，张家村XX号院内东边的房屋是沃茂平的，院内西边的房屋是沃胜平的，且涉案房屋也不是沃茂平、沃胜平出租给史冬冬的，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称史冬冬租赁的（院）西边的三楼房屋。所以，史冬冬承租的房屋与沃茂平没有关联性。综上，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主张沃茂平对史冬冬的受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沃胜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分析如下：首先，涉案房屋不是由沃胜平出租给史冬冬的，沃胜平不是史冬冬的出租人，故沃胜平不应承担出租人对出租房屋存在问题而应承担的责任。其次，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交的2019年7月30日黄台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证明王某报警的函一份，从该报警的函一份的内容看，报警的内容是报警人王某自己陈述的内容，而不是公安部门认定的内容，且王某报警时其朋友（史冬冬）“现在山大二院急诊抢救室”，即史冬冬人已不在事发现场，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事发过程及史冬冬是如何造成损害的事实，对以上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黄台派出所分别对王某、董某某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在黄台派出所2019年4月29日8时40分至9时40分对王某的询问笔录中载明：“问：你昨天跟史强在一起吗？答：我们在一起。问：在一起的还有谁？答：我、史强、董某某在一起。问：你们三个人在一起干什么了？答：我们在我们店附近一个梦帆烧烤店喝酒来。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什么时间结束的？答：晚上10点多开始喝酒的，不到12点就结束了。问：结束后你们去了什么地方？答：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董某某先走了，后来我跟史强一起走的，史强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回张家村，我跟史强住到一起，但不是一个房间。问：史强把你带到住处了吗？答：带到了。问：到地方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答：到地方后，因为住的地方走廊比较小，我喝酒了，史强先上楼，我在后边，等我上到三楼时候，没有看到史强，我喊他，到他房间找他，房间锁着门，我到厕所找他，也没找到史强，我就下楼了。我下楼后看到史强在地上躺着。我赶紧打120报警，后来又打的110。问：你们喝了多少酒，都是喝的什么酒？答：我们三个每个人喝了三两左右的白酒，一共喝了一箱啤酒。……问：你有没有看到史强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的？答：没有。问：你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吗？答：我当时喝多了，没听到。”在黄台派出所2019年4月29日10时至10时40分对董某某的询问笔录中载明“问：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答：我下班后，我朋友王某刚认识两天，给我打电话去喝酒，给我发了个位置，我就过去了。问：你去了以后都谁在场？答：我、王某，还有一个王某的朋友。问：你以前见过王某的朋友吗？答：没有。问：你们喝的什么酒，喝了多少？答：我走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喝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还喝一箱崂山啤酒，我就走了。问：你去哪了？答：我回家了。”以上询问笔录是事发后的第一时间内黄台派出所对王某、董某某进行的询问，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2019年4月28日晚22时后史冬冬、王某、董某某三个人喝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白酒，还喝了一箱崂山啤酒，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董某某先走了，后来王某跟史冬冬（史强）一起走的，史冬冬骑着摩托车带着王某回张家村住处，王某称其没有看到史冬冬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的，其当时喝多了，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所以，以上询问笔录不能证明当晚现场事发的情形，如果史冬冬自己能走到三楼且自己知道开门，那么如果其是从三楼摔下，一般情况下其自身会本能地发出声音，即使其自身不发出声音，一个成年人在夜深人静的深夜从三楼摔下也会自然地发出声响，而王某称其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这不符合一般的常理。因此，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用以上询问笔录二份证明受害人史冬冬从三楼摔下而死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交的案发时受害人家属在租赁房屋现场拍摄的租赁房屋相关照片打印件及案发后受害人家属拍摄的三楼楼梯护栏做加高约半米高度的重新防护的相关照片打印件共计30张和光盘一张（录像一段、照片34张），以上证据仅是张家村XX号房屋的状况，并不能体现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所陈述的史冬冬损害发生过程，因此，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交的案外人王某的缴纳房租、水电费的手机微信截图打印件4份、案外人王某支付租金、水电费的收租人的微信收款二维码照片打印件一份、史冬冬手机缴纳房租、水电费手机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两份、史冬冬支付租金、水电费的收租人的微信收款二维码照片打印件一份，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沃茂平、沃胜平出租给史冬冬的，也不能证明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所陈述的史冬冬损害发生过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对于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的证言，第一，王某在庭审中称“我们回到三楼，史冬冬先上去的，楼道很窄也没有灯，我看到史冬冬把手伸进去开门时往外拉就掉到楼下地上了。”，王某的以上陈述与其在黄台派出所2019年4月29日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载明的“问：你有没有看到史强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的？答：没有。问：你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吗？答：我当时喝多了，没听到。”明显相互予盾，且该询问笔录是在事发后的第一时间内由公安部门进行的询问，可信度明显高于王某的出庭证言的陈述；第二，事发当晚王某与史冬冬、董某某在一起共同喝酒，且三人喝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白酒）及一箱崂山啤酒，之后史冬冬回到住处后死亡，王某作为与史冬冬一起共同喝酒的人，其与史冬冬的死亡事件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在庭审中仅是陈述事发当晚和史冬冬“在一起上班、吃饭”，避而不说三人喝酒一事。所以，根据上述分析，对出庭证人王某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以上分析，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述的史冬冬死亡的事发过程，且史冬冬死亡之前三人喝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白酒）及一箱崂山啤酒，所以，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因张家村XX号房屋的问题导致史冬冬从三楼摔下而死亡的事实，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要求房屋权利人沃胜平、沃茂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沃胜平、沃茂平对史冬冬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要求沃胜平、沃茂平共同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255969.2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五）项、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27元，由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交事发时山东大学第二医院门诊病例一份，该病例包括了山东大学尸体解剖告知书、医学影像诊断报告书，证实受害人史冬冬高处坠落伤导致颅脑内脑出血首折的风险，骨科CT显示多发骨折，病危通知书医学诊断为高处坠落伤。结合一审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交的相关证据能证明受害人史冬冬系高处坠落伤而亡。沃胜平、沃茂平质证称，对病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交的上述病例材料并不能证实史冬冬系因高处坠落导致的受伤，按照常理来讲，患者去医院就诊医生则会根据患者的口述为患者记录相关的症状，而且，医生并不在事发现场，只能根据伤者或者其家属的阐述相关的病情，因此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根据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的申请，本院向黄台派出所调取了接处警登记表一份及出警录像。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质证称，1.从医院的治疗情况及民警在张家村XX号房屋接警时的现场状况能证实受害人史冬冬系从张家村XX号三楼坠落而亡，不可能存在沃胜平、沃茂平陈述的自身疾病其他原因；2.从监控中体现了张家村XX号的房屋现状及民警的口述可以看出房屋乱搭乱建，电线乱扯，存在安全隐患问题，房屋的走廊狭窄，楼道没有灯，需借助民警的手电筒照明，楼梯栏杆很矮，根本起不到防护作用，通往三楼的第一道门设计存在缺陷；3.对接警登记表可以证实受害人史冬冬已经进入张家村XX号并上到三楼，在三楼站立不稳摔到楼下。沃胜平、沃茂平质证称，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出警登记表系王某的单方陈述，且事发时其并未及时报警；2.对几段录像可以看出事发时民警并未在场，事发后去现场进行的拍摄，所以不能证明事发的过程和史冬冬如何造成的损害的事实，另外在录像中所有事发经过等情况完全是王某自己的陈述，更加不能排除受害人史冬冬系他杀或自杀的可能，即使涉案房屋存在相关的安全隐患，史冬冬对此明知且长期居住，因此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的证明目的；3.从录像中可以看出医生询问王某的话，结合录像及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提供的病例材料恰好说明医院的诊断病例等等均是凭王某自己的陈述也不能证明上述证明目的。原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各方提交证据均进行了全面审查。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侵权行为一般由加害行为、损害事实、行为与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及主观过错四部分组成。本案中，通过审查派出所当时出警录像可以看出，事发时涉案房屋外护栏并没有松动、脱落、损坏等情况，事发前史冬冬已在涉案房屋居住2个多月，根据史冬冬从事厨师工作的性质，其通常较晚后才回到涉案出租屋，其对楼梯的灯光、护栏高度及开门方式等情况均已熟悉，在其自身神志及身体状况正常的情况下，均能正常安全出入该涉案房屋，一般不会发生意外事故。关于该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根据证人王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事发当晚，其与史冬冬、董某某三人自10点多开始喝酒，喝了一瓶白酒后，又喝了一箱啤酒，董某某提前离开后，其与史冬冬喝至将近凌晨，综合上述事实可知，本案事故发生的应属于意外事故，导致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是史冬冬和朋友大量饮酒后，在上下楼梯过程中，自己未能尽到正常的安全注意义务，不慎摔落而身亡。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史冬冬死亡的损害结果与沃胜平、沃茂平两人并无直接的法律上的侵权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法定要件。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审查，高阳系沃胜平近姻亲，其做沃胜平的代理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在一审庭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准许其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另，二审期间，基于对上诉人家属不幸遭遇的同情，本院曾多次组织了双方进行了调解，最终，被上诉人沃茂平愿意在法律责任分明下，对上诉人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补偿3万元，作为对上诉人家属基于道义上的补偿与同情。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沃茂平对上诉人家属自愿给予道义的补偿与同情，既能一定程度上减轻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也符合我国道德价值观的取向，对此应予以肯定，本院二审作为补充判项予以确认。再，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免交诉讼费用申请书，经审查，2019年4月28日史冬冬意外死亡时，其女史悦年仅6个月，现仍在哺乳期，其妻需照顾年幼孩子，其家庭经济条件确实困难，且附有当地民政部门的签章确认，因此，本院对其免交诉讼费用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除外）。二、沃胜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支付补偿费3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7元，退还上诉人史克芳、刘苓芳、张梅、史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英审 判 员 刘彦亭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