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荫潮，男，196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令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荫桥，男，1953年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指定监护人：周荫培，男，1947年8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东华大田东十巷1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秀兰，广州市白云区法律援助处律师。上诉人周荫潮因与被上诉人周荫桥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荫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荫桥立即协助周荫潮办理位于白云区x号房屋所有权中56.09%份额的转移登记手续；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周荫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荫潮对案涉房屋出资了31744.7元，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周荫潮无证据证明对案涉房屋履行了出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一，周荫桥在（2019）粤0111民初20280号案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周荫潮提供用来证明双方共同出资建房，建房造价总额为56597元，周荫潮、周荫桥分别出资31744.7元和24852.3元的证据并无异议；其二，在（2019）粤0111民初20280号案中，法官曾询问，双方对建房的出资数额有无异议，周荫桥对周荫潮出资31744.7元的数额没有异议；其三，从《拆迁房屋补偿情况分类表》右下角显示“旧居面积、简易、附着物、搬迁费、充值费补偿合计24852.3元”，《报加建楼层申请表》显示“周荫桥补偿金额24552.3元、搬迁费300元”，可知周荫桥仅有房屋补偿款24852.3元，据此可见，房屋一楼周荫潮实际出资了31744.7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周荫潮的出资行为是代周荫桥交纳款项，并未承担案涉房屋的出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周荫潮作为周荫桥的监护人，为了周荫桥的最大利益，周荫潮选择以共同出资的形式建设案涉房屋一楼，履行了监护人的职责。周荫桥自小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自理能力，更无收入来源，该事实在1996年6月18日周荫桐（同胞兄弟）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其为周荫桥监护人的申请书上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以周荫潮无证据证明周荫桥在拆迁安置时无收入来源，认定周荫潮仅是代周荫桥交纳款项，显属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当时周荫桥没有钱，家里父母和兄弟姐妹开家庭会议一致决定叫周荫潮出钱”认定周荫潮未履行出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周荫潮并未陈述过前述内容，一审法院以上述陈述为周荫潮的陈述而认定周荫潮未履行出资义务，显属不当。其次，拆迁时，周荫潮、周荫桥父母已经去世，不存在与兄弟姐妹开家庭会议的前提条件。最后，一审法院以无中生有的陈述作出认定，显属错误。周荫桥二审辩称，不同意周荫潮的上诉请求，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周荫潮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周荫潮于2019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荫桥立即协助周荫潮办理位于白云区x号房屋所有权中56.09%份额的转移登记手续；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荫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荫潮与周荫桥是同胞兄弟关系，周荫桥是“中度精神发育迟滞”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经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指定周x为其法定监护人。周荫桥是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东华村村民，因广州市白云机场征地拆迁获得机场安置区内拆迁房补偿安置。1998年11月11日，周荫桥向有关部门递交了《人和镇新白云国际机场拆迁房补偿安置及报加建楼层申请表》，该申请表“户主姓名”栏为周荫桥，家庭人口为1人，补偿金额为24552.3元，“户主签名”栏为周x（周荫潮之妻）。该申请表经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东华村大田经济社、人和镇东华村民委员会、机场办的同意，拆迁房补偿安置最终被安置在广州市白云区x号。2003年7月，周荫潮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上述拆迁安置房的房产登记，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同年7月23日向周荫潮核发了穗房地证字第××号《广州市房地产证》。案涉房屋原为1层，周荫潮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地产证后，于2004年加建至4层半。2012年4月10日，周荫潮与案外人刘巨东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周荫潮将位于白云区人和镇大田东六巷9号的房屋让与刘巨东，建筑面积为82.51平方米，总层数为1层，房屋总价款为208142元。同年4月25日，周荫潮与刘巨东办理了上述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刘巨东取得上述房屋全部产权，房产登记号为2012登记字10005384号。周荫桥经指定法定监护人后，对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周荫潮核发房地产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于2012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2012）穗云法行初字第149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周荫潮核发穗房地产证字第××号《广州市房地产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上述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荫桥于2012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周荫潮与刘巨东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确认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东华大田东六巷9号房屋产权归周荫桥所有。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2）穗云法花民四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刘巨东与周荫潮签订的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驳回周荫桥其他诉请。刘巨东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4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刘巨东的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8月27日，周荫桥对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刘巨东核发房地产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2012）穗云法行初字第150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周荫桥的起诉。周荫桥不服裁定，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穗中法行终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2012）穗云法行初字第150号行政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经继续审理，作出（2012）穗云法行初字第150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国土部门向刘x核发第1050053487号房地产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无效。刘x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粤01行终8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刘x的上诉，维持原判。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于2018年3月23日向周荫桥核发了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4204481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建筑面积）82.5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1999年新建。现周荫潮认为，因周荫桥获得的补偿款不足以支付全部建房造价，故双方确定共同出资建房，并按出资比例占有房屋产权份额，故请求判令周荫桥协助其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中56.09%份额的转移登记手续。庭审中，周荫潮明确本案诉请仅涉及案涉房屋第一层共82.51平方米部分。周荫潮提供了两张《收据》，其中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东华大田四社周荫桥建房自筹金6000元”，时间为1999年2月11日，另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东华村大田四社周荫潮代周荫桥交建房自筹金25744.7元”，时间为1999年2月12日，该两张收据均加盖了广州国际机场白云区人和镇征地拆迁安置办财务专用章。周荫潮主张上述金额共计31744.7元系其缴纳的建房出资款，周荫桥对此予以否认，周荫潮未提供其他关于该款项为其出资的证据。周荫潮还陈述当时周荫桥没有钱，家里父母和兄弟姐妹开家庭会议一致决定叫其出钱，但亦未就该事实提供证据佐证。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在一审法院作出（2012）穗云法民一特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之前，周荫潮实际上系周荫桥的监护人。以上事实，有户口簿、一审法院（2012）穗云法民一特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12）穗云法行初字第149行政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行终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一审法院（2012）穗云法行初字第150号行政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行终81号行政判决书、一审法院（2012）穗云法花民四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420号民事判决书、不动产权证书、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广州市白云区x号房屋（一层，82.51平方米）是周荫桥因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所得。周荫潮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按份共有人，享有案涉房屋的相应份额，应对此负举证责任。从本案周荫潮提供的证据来看，案涉《收据》载明“今收到……周荫桥建房自筹金……”、“今收到……周荫潮代周荫桥交建房自筹金……”，周荫桥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周荫潮作为当时周荫桥的实际监护人，其代周荫桥缴纳建房自筹金是履行其作为监护人的职责。仅凭该《收据》，并不足以证实周荫潮的主张，周荫潮仍需进一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承担了出资义务，但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且其对所述的关于当时周荫桥没有钱，家里父母和兄弟姐妹开家庭会议一致决定叫周荫潮出钱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周荫潮认为履行了案涉房屋的出资义务，其为案涉房屋按份共有人，要求周荫桥协助办理其名下份额的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虽然目前为四层半，但拆迁补偿安置时仅有一层，其余楼层均为后续加盖，未经产权登记，目前权属尚不明确，周荫潮也明确表示本案诉请仅涉及案涉房屋第一层共82.51平方米部分，故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其余楼层不作调处。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如下：驳回周荫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周荫潮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周荫潮为证明周荫桥在拆迁时无收入来源且在其在另案陈述中确认周荫潮实际出资了31744.7元共同建设案涉房屋一楼的事实，向本院提交（2019）粤0111民初20280号案开庭笔录、《申请书》（周荫桐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其为周荫桥监护人）、说明、《东华村安置区住宅加建规定》《人和镇村镇建房（用地）申请表》《收据》。周荫桥质证意见：1.另案开庭笔录第5页周荫桥明显表达款项是代缴的，并不能说明周荫潮出资的情况；2.针对申请书，该证据没有原件，且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周荫潮出资建造案涉房屋的事实；3.针对说明，变更指定监护人是周荫桥提交的材料，当时指定监护人周荫桐也不确认该说明的内容，该说明是虚构的且是周荫潮自己的意思表示，我方不予确认；4.针对其余证据，目前案涉房屋登记为一层，而二到四层半是没有合法的报建手续，周荫潮提交的《申请书》、说明、《东华村安置区住宅加建规定》，周荫桥不予确认，该证据也无法明确其有办理或得到合法报建手续的事实，此三份证据为二至四层半报建有无的情况，与本案涉及产权证上登记的一层无关联，此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房屋的总建房款为56597元。双方对于案涉房屋建房款的出资存有争议，周荫潮表示除去案涉房屋的安置补偿款，剩余的31744.7元均为其的出资；周荫桥则表示房款造价的差额部分，仅是周荫潮作为周荫桥的监护人身份代为交纳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周荫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周荫桥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荫潮主张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能否予以支持。现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其中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是指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因司法裁判、仲裁、政府征收、继承、受遗赠、合法建造等非依法律行为而引起的物权变动，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地役权等实行登记对抗主义而非登记生效主义的特殊物权。除这些例外情形之外，其他的不动产物权变动都必须严格遵循登记生效主义。本案中，周荫潮基于其对案涉房屋具有出资的事实主张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本院认为：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周荫潮提供的收据记载内容无法认定为周荫潮的自有出资，其二审提交开庭笔录中，周荫桥也仅确认周荫潮有代缴出资的行为。因此，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出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即使周荫潮出资真实存在，实际出资人周荫潮也仅对物权登记人周荫桥享有债权，在并无证据证实双方曾就合资建房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周荫潮仅基于其出资事实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理据不足。物权取得必须严格执行登记生效主义，本案情形亦显然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周荫潮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按份共有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荫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周荫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芳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希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