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城大道206号26层。法定代表人：缪文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江苏天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为春，男，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淮半导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长江东路599号。法定代表人：夏绍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胜畅，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55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国，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一舰，男，199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怀，宝应县国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为春、德淮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淮公司）、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周一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为春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改判陈为春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由周一舰承担，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陈为春返回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用88895.31元、交通费552元、停车费247元、护理费3300元；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陈为春、周一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陈为春与周一舰因个人之间私人矛盾发生争议，并非因履行工作职责导致第三人发生人身损害行为。本案直接赔偿责任人应为周一舰，而非上诉人。2、上诉人在陈为春受伤后代为垫付了相关费用，一审中依法缴纳反诉费用，但是原审判决对此并未提及，明显属于漏判项目，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3、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对陈为春与周一舰因私人原因发生矛盾，而非履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行为，所作裁判结果不公正，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上诉人具有用工资质，原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第8条而非第9条。被上诉人陈为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法律适用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应该是雇员致人损害，而不是法人致人损害。被上诉人周一舰辩称：1、双方的矛盾起因是劳动者陈为春和周一舰在工作期间，因周一舰怀疑陈为春在领导前说坏话，导致周一舰被领导批评，这是工作原因导致，而非两人生活中的原因导致；2、上诉人在用工过程中没有按照保护雇工的原则，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如果提供安全带或者头盔，即使陈为春摔倒也不会很严重；3、关于双方的关系问题，在审理过程中劳动者也未承认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按照雇佣关系处理并无不当。雇员在事故中发生损害，雇主应承担责任，实际上受害人在工作中遭受意外，用工单位应承担第一责任。被上诉人德淮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中铁公司、上诉人瑞峰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德淮公司将建设项目发包给中铁公司，中铁公司将部分项目发包给上诉人。两公司均属于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公司，该合同也合法有效。德淮公司已按照与中铁公司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了作为工程发包人的义务，合同协议书也能证明在工程施工完成移交前，施工过程中的安全义务与我公司无关。周一舰与陈为春不属于我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和劳务关系，我公司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中铁公司未作答辩。陈为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定四原审被告连带承担原审原告医药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伤残补助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36719元；2、请求四原审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德淮公司将其厂房工程发包给原审被告中铁公司施工，原审被告中铁公司又将其承建的部分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发包给原审被告瑞峰公司施工。2018年4月22日下午15时左右，原审原告陈为春与原审被告周一舰在该工地做工期间，原审被告周一舰因怀疑原审原告陈为春在工地带班领导前说其坏话，致其被带班领导训斥，双方因而发生争吵，原审被告周一舰遂用脚猛踹陈为春所站立的脚手架，致正在该脚手架上施工的陈为春跌落受伤，当即被送往淮安市淮阴医院就诊，于次日出院后转入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先后行脾切除术+胰尾修补术+腹腔粘连松解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8年6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桡骨骨折、脾脏挫裂伤、创伤性脾破裂、额部硬膜外血肿、额叶少许脑挫伤、两侧眼眶内侧壁、蝶骨多发骨折、颅腔积气、多发性肋骨骨折、两肺少许挫伤。出院医嘱为建议转当地社区医院康复治疗、门诊随诊，定期复查，加强护理、营养等。2018年8月28日，原审原告入住滨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3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脾切除后、右侧桡骨术后。2018年11月28日原审原告入住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12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部疾病、损害和功能障碍引起的器质性人格和行为障碍。在淮安市淮阴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7055.73元，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疗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89677.13元，2018年8月17日，原审原告在阜宁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21元，检查及治疗费292.4元，在滨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门诊费11元，住院治疗费3140.3元，2018年8月21日，原审原告在射阳县杨氏骨伤科医院治疗花医疗费443.3元，在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5241.5元，门诊费1164元。2018年12月26日、2019年6月28日，原审原告先后至张家港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30元。2019年9月23日，原审原告陈为春至滨海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行内固定取出手术，于2019年9月30日出院，产生医疗费3303.8元。其中在淮安市淮阴医院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原审被告瑞峰公司支付了医疗费88895.31元，交通费552元，停车费247元及护理费3300元。此后，原审原告就相关损失要求原审被告赔偿未果，即于2019年1月4日以诉称的事实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鉴定情况，将具体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3019.1元，并表示因右桡骨骨折部分尚不具备定残条件，对于残疾赔偿金均暂不在本案中主张。一审另查明，原审被告周一舰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苏0804刑初374号刑事判决，以周一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周一舰家人代为赔偿陈为春6万元，陈为春在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为收到先行赔偿款5万元。在陈为春出具的刑事谅解书中也明确表示，该笔先行赔偿款可在其后续民事赔偿部分确定的总额中予以扣除；对致害人刑事部分的谅解不能视为受害人放弃或部分放弃后续有关申报工伤及相关民事索赔、以及其他侵权损害索赔的所有权益。一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审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审原告伤残程度及误工、营养、护理期限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为春此次创伤性脾破裂切除术后、颅脑损伤并遗留精神障碍伴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胰腺修补术后已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为春此次损伤的误工期按240日计算为宜；护理期按120日计算为宜；营养期按120日计算为宜。经质证，原审原告陈为春及原审被告德淮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原审被告中铁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中出现交通事故致伤等字样，说明原审原告鉴定前受过交通事故，与本次所鉴定的人身程序不能明确区分，因此对该鉴定不予认可。原审被告瑞峰公司质证认为，原审原告受伤治疗时并不存在人格或行为障碍，该项损伤与本案所涉伤害没有直接关联性；本次鉴定报告中表示，原审原告曾经受过交通事故，关于其精神损害残疾，并没有体现与本案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因而对其颅脑损害导致的精神障碍鉴定结果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周一舰质证认为，本次鉴定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异议，因原审原告是在工作场所受到本起伤害，是劳动工伤认定范围，建议原审原告适用工伤标准维权，因为工伤标准要求低一点，评残程度更高，更有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伤情中是否包括交通事故伤害问题，因没有证据显示原审原告曾因交通事故受伤，且鉴定意见中所描述的伤情与原审原告本次受伤后病历资料中所描述的受伤情况吻合，故有理由认为鉴定意见中所出现的交通事故字样属于鉴定机构校对不认真导致的笔误；关于遗留精神障碍问题，原审原告在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时，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明确诊断为：脑部疾病、损害和功能障碍引起的器质性人格和行为障碍，本次鉴定中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会诊意见也认为颅脑外伤所致器质性人格和行为障碍，足以说明其精神障碍是因颅脑外伤引起的，原审被告瑞峰公司否认其因果关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周一舰提出应适用工伤标准问题，因本案系原审原告身体伤害提起的一般侵权诉讼，而非工伤诉讼程序，故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被告所提异议均不予支持，鉴定意见应当作为确定相关损害结果的依据。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审原告陈为春此次受伤所造成的相关损失认定：1、医疗费110480.16元，有相关病案资料、门诊病历、收费收据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原审原告按每天50元主张该项费用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4800元（40元/天×120天）。4、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5、误工费55200元，原审原告提交的工人工资结算单显示，原审原告在原审被告瑞峰公司做工期间工资为230元/天，故可按该标准计算误工费。6、住宿费6027元，该费用为实际发生费用，且有住宿费发票予以证明，对此予以确认。7、交通费2000元，根据就诊情况予以酌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该项费用15000元，因本案系故意犯罪所致，且原审被告周一舰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该项主张不应予以支持。9、鉴定费4690.1元。上述费用合计198197.2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陈为春与原审被告周一舰在原审被告瑞峰公司承建工程的工地上做工，均与原审被告瑞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原审被告周一舰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因故与原审原告陈为春发生争吵后，脚踹脚手架，致陈为春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对此应由原审被告瑞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审被告周一舰故意实施伤害行为，应当与原审被告瑞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瑞峰公司及周一舰已经支付的费用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扣减后尚应赔偿原审原告各项费用合计45202.95元。原审被告德淮公司将其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原审被告中铁公司，原审被告中铁公司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瑞峰公司，对于陈为春在工作中被周一舰致伤，德淮公司与中铁公司均无过错，故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审原告陈为春各项损失合计45202.95元。二、原审被告周一舰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陈为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原审被告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周一舰连带承担930元，由原审原告陈为春负担16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陈为春与周一舰在上诉人瑞峰公司承建工程的工地上做工，均与瑞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周一舰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因故与陈为春发生争吵后，脚踹脚手架，致陈为春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该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生效刑事判决书为证，本院予以采信。陈为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有权对其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所遭受的损害，请求瑞峰公司作为雇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周一舰对其故意实施的伤害行为，应当与瑞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瑞峰公司称陈为春与周一舰因个人之间私人矛盾发生争议，并非因履行工作职责导致与事实不符。鉴于陈为春与周一舰系工作中发生纠纷，导致陈为春致伤，瑞峰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对于瑞峰公司主张的一审对其垫付款的反诉请求未予提及问题，因瑞峰公司系陈为春的赔偿义务主体，对其垫付款一审法院已经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对其权利已经进行保护，现瑞峰公司称原审对其反诉请求未予审理，属于漏判或者错判，以及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3元，由上诉人瑞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