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初750号原告：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东中路228号。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凡，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芸，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虎军，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告：熊瑾玉，女，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普军，广东桥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证券公司）诉被告刘虎军、熊瑾玉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凡、吴倩芸，被告刘虎军、熊瑾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普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泰证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虎军向华泰证券公司支付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初始交易金额1.3亿元及违约金（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二笔违约金中扣减220万元）；2.判令刘虎军向华泰证券公司支付律师费13万元；3.判令华泰证券公司就上述款项对刘虎军质押的3074万股联建光电股票（证券代码：300269.SZ）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熊瑾玉对刘虎军的上述债务向华泰证券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刘虎军、熊瑾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7日，原告与刘虎军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2017年5月15日，原告与刘虎军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初始交易）》，约定刘虎军将持有的1212万股联建光电股票质押给原告，原告向刘虎军提供1亿元的融资款。就该笔交易，刘虎军与原告签订3份《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两方）——补充质押》，分别补充质押327万股、420万股、370万股联建光电股票给原告。2017年6月5日，原告与刘虎军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两方）——初始交易》，约定刘虎军将持有的366万股标的证券质押给原告，原告向刘虎军提供3000万元的融资款项。就该笔交易，刘虎军与原告签订3份《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两方）——补充质押》，分别补充质押96万股、145万股、138万股的证券给原告。2018年6月1日，原告与刘虎军签订新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协议约定，购回交易到期刘虎军未购回且未延期的，原告有权对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并自违约日起按未还本金的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就上述两笔交易，原告依约发放了融资款并对质押证券办理了质押登记，但刘虎军未在购回交易日足额偿还初始交易金额，构成违约。上述融资事宜发生在刘虎军与熊瑾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熊瑾玉明确同意刘虎军以其持有的标的证券参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案涉融资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熊瑾玉应当与刘虎军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刘虎军辩称：1.刘虎军于2019年7月9日至12日对部分质押股票进行了处置，成交金额为13139570.80元，相关税费为2233727.04元，华泰证券公司实收金额为10905843.78元。刘虎军尚欠本金119094156.22元。2.涉案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华泰证券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依据不足,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熊瑾玉辩称：1.刘虎军签署涉案合同并非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刘虎军所负债务已经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的有关解释》第三条的相关规定，熊瑾玉不应该作为共同债务人。2.对于华泰证券公司提交的配偶声明书上“熊瑾玉”的签名，熊瑾玉不确定是否系自己所签，故申请司法鉴定。华泰证券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初始交易）》《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两方）一一补充质押》、刘虎军股票质押资金变动记录、《深圳市联建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质押变动的公告》《深圳市联建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解除质押及新设质押的公告》《深圳市联建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质押的公告》《深圳市联建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及持股5%以上股东部分股份质押变动的公告》《深圳市联建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质押变动的公告》《结婚证》《配偶声明书》《深圳市联建光电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三季度报告》《深圳市联建光电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付款凭证。熊瑾玉对《配偶声明书》上“熊瑾玉”签名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申请对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除此之外，两被告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7日，刘虎军（甲方）与华泰证券公司（乙方）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就开展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其中，第一条约定：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指符合条件的资金融入方以所持有的股票或其他证券质押，向符合条件的融出方融入资金，并约定在未来返还资金、解除质押的交易。第四条约定了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购回交易时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购回交易金额。第五条约定了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甲方违约时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处置相应质押标的证券并优先受偿，处置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甲方欠款时，有权继续向甲方追偿。甲方违约时，对于处置相应质押证券所得价款，按照本协议约定进行资金划扣。第八条约定：标的证券及相应孳息的担保范围为：（1）甲方按时履行购回交易的义务；（2）甲方基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而产生的违约金、滞纳金、复利、损害赔偿金、乙方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3）法律法规、监管机构、交易所、中国结算以及本协议约定应当由甲方支付的费用。第六十八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甲方违约：……（三）购回交易到期，甲方未购回且未申请延期购回的；（四）甲方交易期限达到最长期限仍未购回的；（五）乙方依本协议约定情形要求甲方于指定日期提前购回，甲方未购回的；……上述情形发生当日为违约日。第六十九条约定：……发生前条（三）（四）（五）项违约情形的，乙方有权对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并于违约日起按初始交易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罚甲方违约金，按日累计，直至双方就延期购回达成一致、提供有效履约保障措施、完成购回交易、场外结算完毕以及消除违约事项，了结债权债务关系，违约金于购回交易或场外结算时一并支付。第七十三条约定：若违约处置的标的证券为个人解除限售存量股份的，违约处置所得在扣除预扣预缴税款后的金额，将优先用于偿还融出方，如有剩余将退还甲方；若扣除预扣预缴税款后的金额不足以偿还融出方时，乙方将通过债务追索方式要求甲方偿还剩余应付金额。第七十六条约定：因甲方违约导致违约处置或因通过司法途径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2017年5月15日、6月5日，刘虎军（甲方）与华泰证券公司（乙方）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初始交易）》两份。第一份协议约定刘虎军将其持有的1212万股联建光电股票（证券代码：300269）质押给华泰证券公司，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5月22日、购回交易日为2018年5月22日，初始交易金额为1亿元，年利率为5.4%，违约金比率为每日0.05%，购回交易金额为1.054亿元。第二份协议约定刘虎军将其持有的366万股联建光电股票（证券代码：300269）质押给华泰证券公司，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6月7日、购回交易日为2018年6月7日，初始交易金额为3000万元，年利率为5.8%，违约金比率为每日0.05%，购回交易金额为3174万元。2017年5月22日、6月7日，华泰证券公司分别向刘虎军账户汇入1亿元、3000万元。2017年12月12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6月13日，刘虎军（甲方）与华泰证券公司（乙方）分别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两方）一一补充质押》六份，约定针对第一笔初始交易，刘虎军将其持有的327万股、420万股、370万股联建光电股票补充质押给华泰证券公司。针对第二笔初始交易，刘虎军将其持有的96万股、145万股、138万股联建光电股票补充质押给华泰证券公司。就前述质押及补充质押，华泰证券公司均办理了质押登记。2018年6月1日，刘虎军（甲方）与华泰证券公司（乙方）又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一份，协议第六十九条约定：如甲方发生前条（三）（四）（五）项违约情形的，乙方有权于违约日起按未还本金的万分之五计收甲方违约金……。第七十条约定：若标的证券处置所得不足偿还，除双方另有约定外，按照税费、利息、违约金、未还本金的顺序偿还……。协议其余内容同2016年11月17日《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2017年5月24日、6月9日、12月14日、2018年2月8日、2018年6月19日，深圳市联建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建光电公司）分别发布《关于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质押变动的公告》《关于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解除质押及新设质押的公告》《关于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质押变动的公告》《关于控股股东及持股5%以上股东部分股份质押变动的公告》《关于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质押变动的公告》，对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刘虎军、熊瑾玉将其持有的部分股份质押给华泰证券公司并已经办理完毕质押登记手续等事项进行了公告（含前述质押和补充质押）。另查明，2019年4月3日，华泰证券公司为实现案涉债权，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华泰证券公司与刘虎军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的代理人，约定一审代理费用为13万元。2019年4月25日，华泰证券公司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3万元。审理中，华泰证券公司陈述：针对第一笔初始交易，2019年7月9日至7月12日，华泰证券公司对刘虎军质押的325.5万股股票进行了处置，成交金额为13139570.8元，清算金额为13086749.57元，扣除税款2233727.04元，实际偿还违约金10853022.53元，截至2019年12月5日，该笔借款尚欠本金1亿元，违约金17296977.47元。针对第二笔初始交易，刘虎军分别于2019年6月14日、6月17日、6月18日、12月6日还款350万元、470万元、220万元、220万元，截至2019年12月5日，该笔借款尚欠本金21239157.29元，违约金3863779.41元。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刘虎军向华泰证券公司支付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初始交易金额121239157.29元及违约金（截至2019年12月5日的违约金为21160756.88元，2019年12月6日起以121239157.2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华泰证券公司就上述款项对刘虎军质押的2748.5万股联建光电股票（证券代码：300269.SZ）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刘虎军、熊瑾玉对于华泰公司主张的针对两笔初始交易的还款数额无异议，但认为系归还的本金。另，刘虎军确认，案涉两笔款项的用途是联建光电公司用来收购分时传媒公司所用。熊瑾玉确认，其是联建光电公司的大股东和董事，与刘虎军一起系联建光电公司的一致行动人和共同控制人。本院另查明，华泰公司提交的2017年5月15日、6月5日配偶声明书内容为：刘虎军与我为夫妻关系。现我的配偶计划将所持有的联建光电（股票名称）股票代码300269合计1212万股（另一份为366万股）在贵公司参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本人已知晓并同意。在质押期间，方式的补充质押、红股、红利一并质押等权利行为，本人同意按照《华泰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办理，特此声明。两份配偶声明书均有“熊瑾玉”的签名并记载了身份证号码。熊瑾玉称该两处签名均无法确认是否其本人所签，故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缺乏鉴定必要，本院未予准许。本院认为，刘虎军与华泰证券公司之间签订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初始交易）》《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两方）一一补充质押》，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首先，华泰证券公司已依约向刘虎军提供了1亿元和3000万元资金的融出义务，刘虎军未按约履行购回交易义务，应视为其违约，华泰证券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对质押的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并于违约日起按未还本金的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关于已还款项，华泰证券公司与刘虎军对于针对两笔交易已还款项的数额无异议，但对于还款的性质有异议。刘虎军主张已还款项应优先偿还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若标的证券处置所得不足偿还，除双方另有约定外，按照税费、利息、违约金、未还本金的顺序偿还。故刘虎军已还款项应优先偿还欠付的违约金，刘虎军主张应优先偿还本金，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虎军主张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收取违约金，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华泰证券公司主张刘虎军支付案涉两笔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购回交易金额合计121239157.29元及违约金（截至2019年12月5日的违约金为21160756.88元，2019年12月6日起以121239157.2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二，关于刘虎军应否承担华泰证券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因刘虎军与华泰证券公司在签订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中明确约定“因甲方违约导致违约处置或因通过司法途径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现华泰证券公司为本案诉讼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实际支付了13万元律师代理费，该费用数额未超出主管部门颁布的收费范围，故对华泰证券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三，关于华泰证券公司能否对刘虎军质押的联建光电股票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中，双方在《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中约定，刘虎军质押的标的证券及相应孳息的担保范围包括刘虎军履行购回交易的义务及基于交易而产生的违约金、滞纳金、复利、损害赔偿金、华泰证券公司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发生的费用，故在刘虎军违约的情形下，华泰证券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就上述债权对刘虎军质押的案涉股票行使优先受偿权。因此，华泰证券公司要求对刘伟质押的尚未处置的2748.5万股联建光电股票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四，关于熊瑾玉应否对刘虎军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融资款用于联建光电公司收购分时传媒公司所用，而熊瑾玉是联建光电公司的大股东和董事，与刘虎军一起系联建光电公司的一致行动人和共同控制人，故案涉融资款应认定为用于了刘虎军与熊瑾玉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刘虎军与熊瑾玉的夫妻共同债务，熊瑾玉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熊瑾玉申请对华泰证券公司提交的配偶声明书上“熊瑾玉”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方面，联建光电公司针对案涉质押及补充质押均发布了公告，且上市公司的公告事项必然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故作为联建光电公司的股东、董事以及实际控制人的熊瑾玉必然知晓刘虎军质押股票且未提出异议。另一方面，依照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已经可以认定熊瑾玉应对刘虎军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本案并无对配偶声明书上“熊瑾玉”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的必要。综上，华泰证券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刘虎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初始交易金额121239157.29元及违约金（截至2019年12月5日的违约金为21160756.88元，2019年12月6日起以121239157.2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刘虎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3万元；三、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刘虎军质押的2748.5万股联建光电股票（证券代码：300269.SZ）处置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熊瑾玉对刘虎军的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4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虎军、熊瑾玉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