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小坤，男，汉族，1979年2月13日出生，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海燕，女，1978年4月5日出生，济南新峨嵋实业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淑荣，女，汉族，1976年5月30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吉小坤因与被上诉人董海燕及原审被告李淑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小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吉小坤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董海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吉小坤未参与合伙经营，对于涉案美容院事宜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吉小坤知晓李淑荣与董海燕合伙开设美容院系认定事实错误。1.吉小坤从未参与涉案美容院的经营管理。李淑荣婚前征求吉小坤关于与董海燕合伙经营美容院事宜时，吉小坤考虑到没有资金投资且合伙生意容易产生矛盾，明确表示不建议合伙做生意。李淑荣答应不合伙开设美容院。后李淑荣隐瞒吉小坤于2017年2月14日与董海燕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经营涉案美容中心，吉小坤并非合作协议书的相对方，自始至终未参与合伙项目的经营管理，对于董海燕与李淑荣合伙经营美容院事宜并不知情。李淑荣谎称其只负责管理，不参与投资。一审认定吉小坤知晓李淑荣和董海燕合伙开设美容院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2.吉小坤对于涉案美容院转让事宜毫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吉小坤参与美容院转让事宜错误。李淑荣隐瞒董海燕私自与案外人达成涉案美容院转让事宜，并欺骗董海燕称找到一个有实力的投资方愿意为涉案美容院注资一百万元。在案外人到美容院盘点物资时，引起董海燕注意，后董海燕找到吉小坤询问合伙事宜，吉小坤回复不知情，但出于好意，吉小坤建议董海燕务必与投资方见面洽谈合伙事宜，并草拟合伙协议。在此背景下，董海燕起草《20171108合伙协议》，并通过微信聊天转发给吉小坤，希望吉小坤提出意见。此时吉小坤和董海燕完全不知晓涉案美容院转让事项，微信中交流的内容是合伙事宜而非转让事宜，吉小坤是针对《20171108合伙协议》而非转让协议提了一句意见，一审据此认定吉小坤知晓转让事宜实属明显错误。根据董海燕提交的董海燕与李淑荣于2017年12月13日的谈话录音：“因为没给你说（私自转让店）的原因，是我感觉我上当了，知道吗，我太傻了，包括吉小坤我都瞒着，我压力大，我父母都瞒着”的记录，明确表明吉小坤对于涉案美容院转让事宜毫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吉小坤知晓李淑荣转让涉案美容院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李淑荣于美容院取得的收益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且吉小坤未对欠条中债务进行事后追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7年12月14日，李淑荣向董海燕出具欠条承诺于2018年5月之前还清董海燕经三纬一路美容院合作转让费30-50万元之间，并署名李淑荣，吉小坤并未在欠条上签字且事后没有追认的意思表示。该欠条中确定的债务应认定为李淑荣的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与吉小坤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董海燕在原审法院中提交的与吉小坤于2017年12月14日的通话录音，仅能表示吉小坤的真实意思为：“如果涉案美容院确已转让且收取转让费65万元，则应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李淑荣偿还董海燕30万元的合作转让费”，仅依据该录音不能认定吉小坤认可该欠款事实。本案董海燕作为债权人亦并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其主张的30万元转让费是用于吉小坤与李淑荣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录音环境嘈杂，不能确定当时语境，且录音不完整的情况下，即认定吉小坤认可李淑荣欠款事实及数额，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三、吉小坤不仅未获任何收益，且自身损失巨大，一审法院判决存在明显错误。涉案美容院的65万元转让费如已确实被李淑荣收取，董海燕应当依据李淑荣出具的欠条，向其主张30万元的合作转让费，董海燕主张由吉小坤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情无理。另外，李淑荣已经查实到下落，目前因涉嫌盗窃刑事案件拘押于济南市看守所。董海燕辩称，一、吉小坤否认董海燕和李淑荣合伙的事实，但其主张并无证据支持。二、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吉小坤不仅知道合伙的事实，而且参与合伙协议事务，因此系其夫妻共同经营、共同债务。三、录音证实，吉小坤认可李淑荣出具的“欠条”，认可应当向董海燕偿还至少30万元。如果吉小坤未参与经营、不了解经营状况，就不可能作出上述承诺，吉小坤完全能够以夫妻个人债务为由，拒绝董海燕的还款请求。四、吉小坤是否有损失，与本案无关。本案中，李淑荣与吉小坤夫妇合伙经营美容院，双方投入资金准备共同经营，但因经营不善最终将店铺转出，对合作各方来说均产生重大损失。店铺的转让费用由李淑荣、吉小坤掌握，因此李淑荣、吉小坤应向董海燕进行偿还。而李淑荣、吉小坤自身的损失，是正常的经营亏损，与董海燕无关。李淑荣未作陈述。董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淑荣、吉小坤支付董海燕合作转让费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淑荣、吉小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海燕与吉小坤原系同事关系，李淑荣、吉小坤于2017年2月13日登记结婚。2017年2月14日，董海燕（合伙人，乙方）与李淑荣（合伙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伙人根据共同达成协商内容组建合伙；全体合伙人以共同出资从事经营；经营场所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魏家庄万达广场帝景苑6号楼102；合伙期限为2年，自2017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29日；经营范围为从事美容养生等项经营活动；甲乙双方各出资50万元，出资总额为100万元，各占投资比例的50%，以上出资为合伙人共有财产；合伙事务由甲方负责经营管理，乙方不具体负责经营管理，甲方根据营业收入提取一定比例的劳动报酬；合伙人同担风险，共负盈亏。董海燕、李淑荣分别在上述协议书中签名。2017年3月1日，市中区水秀山美容中心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淑荣，经营场所为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魏家庄万达广场帝景苑6号楼102，经营范围为美容服务、化妆品零售。2017年2月12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董海燕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李淑荣支出款项共计515,800元。2017年11月14日，李淑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董海燕经三纬一路美容院合作转让费30-50万之间，在18年5月之前还清。欠款人：李淑荣，370121197605307789”。2019年5月7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受理吉小坤诉李淑荣离婚纠纷一案，该院以公告方式向李淑荣送达开庭传票，经审理作出（2019）鲁0112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离婚；婚生子由李淑荣抚养，吉小坤支付抚养费。上述判决尚未生效。董海燕与李淑荣、吉小坤争议焦点为：涉案欠款是否为李淑荣、吉小坤夫妻共同债务。董海燕主张上述欠款应由李淑荣、吉小坤共同偿还，为此提交：1.董海燕与吉小坤于2017年11月9日发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董：发送20171108合伙协议.docx至吉小坤微信。吉：我看不出来有别的问题。董：你看看条款上呢？对咱有力（应为利，一审法院注）的。吉：嗯!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吧，第一条房租，咱们的房租到19年呢我记得。董：我加上房租两字。吉：只加两个字不行，注明日期，房租到期日”；2.董海燕与吉小坤于2017年12月14日发生的如下通话录音：“董：今年11月份（2017）开始给你妈钱吗？吉：前面也给了，前面给了12万。董：前面是几月份给的？吉：9、10月份的事吧......董：到了11月份，近期，从现在总共给你妈多少钱？吉：40万元。董：40万了？吉：嗯，40万......吉：你得这样，我不偏袒得谈，咱要以协议为准，她转出去多少钱咱就平分这些钱，不能算你投了多少钱，不能算店里多少钱。董：我知道，但你媳妇给我说的是，就欠我，最少得给我30万，因为她转了，实际上她转了（变卖）是65万元。吉：嗯。董：转了个65万。吉：要真是65万的话，30倒没异议，也就30万了，就这么着吧。董：最少得给我30万。吉：嗯”。吉小坤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对董海燕与李淑荣合伙协议约定事项不知情，且李淑荣不但未将合伙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反而窃取家庭成员款项，为此提交济南市历下区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的（2018）鲁0104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载明该案系吉小坤母亲金某起诉李淑荣民间借贷纠纷，该院经审理认定李淑荣于2017年9月10日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盗取金某现金70万元，已还12万元，剩余部分本月底前还清......”，判决李树荣偿还金某欠款531,266.43元及相应利息。董海燕表示上述民事判决书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淑荣、吉小坤对董海燕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与当事人之间的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吉小坤提交的（2018）鲁0104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书系自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打印，应为真实，但与本案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首先，涉案美容中心成立于李淑荣、吉小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董海燕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一，吉小坤知晓李淑荣与董海燕开立涉案美容中心；其二，吉小坤参与该美容中心转让事宜。其次，吉小坤在与董海燕的通话表示其对李淑荣欠款事实及数额予以认可。再次，上述美容中心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淑荣，美容中心取得的收益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而吉小坤作为李淑荣的配偶，并非仅享受分割财产的权利，同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债务偿还义务。因此，涉案债务应为李淑荣、吉小坤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董海燕与李淑荣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董海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李淑荣出具涉案欠条的行为应产生合伙终止以及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的法律后果。由此，董海燕主张李淑荣支付转让费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董海燕主张的利息，因李淑荣、未及时支付董海燕转让费必然给董海燕造成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故董海燕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起止截点、计算标准，均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董海燕主张李淑荣、吉小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故涉案欠款应系李淑荣、吉小坤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董海燕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吉小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淑荣、吉小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海燕支付转让费3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淑荣、吉小坤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吉小坤是否应与李淑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董海燕与李淑荣签订合伙协议书后，董海燕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李淑荣将合伙的美容院转让，并为董海燕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合伙的终止及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故李淑荣应按欠条向董海燕支付合伙财产转让费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本案中，李淑荣为市中区水秀山美容中心的经营者，其与董海燕合伙经营该美容中心发生在李淑荣与吉小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此产生的债务，应以李淑荣与吉小坤共有财产清偿。吉小坤上诉主张其对于李淑荣与董海燕合伙不知情，故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董海燕提交其与吉小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吉小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吉小坤知晓李淑荣与董海燕的合伙，并参与了美容中心的转让事宜，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吉小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吉小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