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22民初3917号 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 法定代表人：庄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花，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桐庐华亚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凤川街道西庄村。 法定代表人：华良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顺陆，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与被告桐庐华亚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亚门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天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花、被告华亚门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顺陆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月20日，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天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花、被告华亚门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顺陆及法定代表人华良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建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亚门窗返还超付款1199968元，支付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华亚门窗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天建设与华亚门窗原系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分包合同关系，双方于2012年6月14日就“长兴回龙山新区安置房B标五峰花园东苑（政府安置房）工程”4#、5#、6#楼铝合金门窗材料、加工、制作、安装等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分包合同》，施工完成经结算，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合计2855032.4元。经查账：截至2017年6月30日中天建设及下属分支机构合计付款405.5万元，具体付款明细为：1、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二建）付款185万元；2、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桐庐工程处（以下简称中天桐庐工程处）付款120万元；3、中天建设付款100.5万元。中天建设付款较铝合金门窗工程款超付1199968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华亚门窗超额收取1199968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并应承担利息。 华亚门窗辩称：一、本案的案由错误。华亚门窗与中天建设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分包合同》就“长兴回龙山新区安置房Ｂ标五峰花园东苑工程4＃、5＃、6＃楼工程施工图、联系单等范围内所有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包括材料、加工、制作、安装等，具体以竣工结算为准”。因而，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行为。二、华亚门窗与中天建设间的纠纷已经法院判决解决。2016年12月26日，华亚门窗就中天建设欠工程款向桐庐县人民法院起诉，桐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22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天建设支付华亚门窗工程款1005032.4元，中天建设没有上诉，判决生效后，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了“和解协议书”，中天建设向华亚门窗支付欠款1005000元，协议书约定前述款项支付后双方间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及权利义务关系。三、即使存在中天建设所述的超额支付的情形，中天建设也应按再审程序提出。中天建设诉称中天桐庐工程处支付120万元，中天建设理应在华亚门窗起诉时提出该证据，然在法定期限内其拒不提交该证据，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华亚门窗与中天桐庐工程处存在其他工程间的分包关系，如“杭州小来大农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新建厂区门窗工程承包合同”等。更何况存在中天桐庐工程处负责人严某欠华亚门窗法定代表人华良金借款的事实。因而，中天桐庐工程处支付给华亚门窗的款项并不是支付长兴回龙山工程的款项。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中天建设的起诉。2016年4月29日的支票支付的20万元是严某支付给华良金的借款利息，华良金有收条出给严某的，该笔款项在（2016）浙0122民初6362号定作合同纠纷中进行了结算，后因华良金记错了，在之后的（2017）浙0122民初4851号民间借贷纠纷中又重复结算了一次。中天建设主张的超付款120万元，其中的50万元现金华亚门窗是没有收到的，认可收到70万元，但其中2016年4月29日的支票所涉的20万元已重复抵扣了，所以华亚门窗同意返还50万元。严某挂靠多家公司做工程，除中天建设外还有富泰公司、浙江长荣公司，华亚门窗给严某做的工程做门窗业务，严某位于桐庐大奇山居的房屋的门窗也是华亚门窗做的，华亚门窗做的这些工程严某欠华亚门窗钱。2014年1月28日严某向华良金借钱时，因为严某不肯结账，总是说今后再说，当时要过年了，华良金就扣了50万元的本金，转账交付了150万元，严某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后来严某在2015年1月27日归还了200万元。当时严某在永康的社会福利中心有个工程有门窗业务，介绍给华亚门窗做，华良金才借钱给严某。2015年严某还了200万元后，华良金又借了200万元给严某，这个钱后来华良金起诉了。民间借贷应以实际交付的金额认定，严某多归还给华良金的50万元应该是华良金跟严某个人之间的往来关系，跟中天建设、华亚门窗无关。2014年1月28日的领（付）款凭证是出具给严某的，不是出具给中天建设的，内容也不是华良金写的。 中天建设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华亚门窗提交的民事起诉状；2、工程量结算单、结算汇总单；3、（2016）浙0122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书；4、华亚门窗出具的付款统计清单、转账支票6份、电汇凭证1份、领（付）款凭证3份；5、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6、支票存根4张、领（付）款凭证5张、交通银行对账单4张；7、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桐庐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桐庐分公司）工商档案；8、华亚门窗工商档案；9、张珍芳身份证、结婚证；10、2018年3月31日张珍芳与华良金通话录音、（2017）浙01民终9069号民事裁定书；11、2019年5月15日张珍芳与华良金通话录音；12、2019年5月16日张珍芳与华良金通话录音；13、2019年9月23日中天建设委托律师与华良金通话录音；14、借条、华良金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庭审笔录、（2017）浙0122民初4851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122执1679号结案通知书；15、张珍芳建设银行2014年1月交易明细、中天二建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16、张珍芳的银行卡综合查询信息；17、严某桐庐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分户明细查询（2014年1月、2015年1月）、华良金2015年1月桐庐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分户明细对账单；18、2014年3月26日建设银行客户回单、2014年7月29日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2014年7月29日农村信用社进账单、2015年1月14日建设银行客户回单；19、证人严某的证人证言，证明2014年1月28日严某以少收50万元个人借款的方式代中天建设支付华亚门窗铝合金门窗框50万元。 华亚门窗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和解协议；2、桐庐华雅门窗安装有限公司工商登记。 对于中天建设提供的证据，华亚门窗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5、7、8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①2013年4月28日的领（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领（付）款凭证的领款人是桐庐华雅门窗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雅公司），与华亚门窗是不同主体，是支付给华雅公司的门窗安装款；②2013年5月30日的领（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支票无异议，对账单未显示收款人名称；③2013年7月11日的领（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账单无收款人名称，支票的签名不是华良金签的；④2013年8月30日领（付）款凭证真实性有异议，签名不是华良金签的，对账单无收款人名称；⑤2014年1月28日的领（付）款凭证，华亚门窗的公章、华良金签名是真实的，但是没有收到钱，本来有“支”字样，“现金”是事后覆盖添加上去的。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不知道张珍芳与本案有什么关联性。证据10、11、12、14、16，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3，是华良金的电话，不清楚通话另一方是谁，不能证明中天建设的待证内容。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付款可以直接付给华亚门窗，不需经过张珍芳，张珍芳账户的取款时间与领（付）款凭证时间不一致。证据17、18，对证据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因华亚门窗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证据6中其有异议的签名非华良金所签，故对证据1-9、证据10中的通话录音、证据11-13、证据17中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并根据证据内容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认定案件事实；证据10中的民事裁定书、证据14、证据18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15、16，中天建设已自行推翻其待证内容，故不予认定；证据17中严某所写内容属于证人证言，其与证据19，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待证内容。 华亚门窗提供的证据，中天建设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中天建设当时不知道120万元已付款的事实。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3年4月28日支付的款项已写明付款用途是长兴工程的门窗款，华良金也签字了。本院经审核，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根据证据内容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认定案件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14日，华亚门窗（原桐庐华亚塑料钢门窗厂）与中天建设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分包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长兴回龙山新区安置房Ｂ标五峰花园东苑（政府安置房）；华亚门窗的承包范围及内容为4＃、5＃、6＃楼工程施工图、联系单等范围内所有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包括材料、加工、制作、安装等，约4580平方米，具体以竣工结算为准。该合同的中天建设签名盖章一栏除盖有中天建设合同专用章外，还有严某签名，严某时任中天桐庐工程处负责人。合同签订后，华亚门窗依约进行门窗的施工安装。2016年12月30日，华亚门窗向本院起诉，要求中天建设支付工程款1005032.4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出具（2016）浙0122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亚门窗施工的铝合金门窗工程量为6488.71平方米，工程价款共计2855032.40元，中天建设已支付185万元（由中天二建支付，转账支票、电汇的开具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2年11月9日20万元、2012年12月14日30万元、2013年2月4日40万元、2013年10月14日20万元、2015年2月12日30万元、2016年2月4日25万元、2016年4月29日20万元），判决中天建设支付华亚门窗1005032.4元及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7年6月30日，中天建设（甲方）、华亚门窗（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就（2016）浙0122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书履行事宜约定：确认甲方履行款金额为1005000元，乙方同意甲方在支付上述款项后视为全面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不再以（2016）浙0122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书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及权利义务关系。当日，中天建设转账支付华亚门窗1005000元。 之后，中天建设发现除前述款项外，中天桐庐工程处曾向华亚门窗付款且未在长兴回龙山项目工程款中抵扣，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华亚门窗认可收到中天桐庐工程处的转账70万元，转账支票的开具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4月28日15万元、2013年5月30日15万元、2013年7月11日10万元、2013年8月30日30万元，每笔转账均有华良金在领款人处签字的领（付）款凭证对应，且领（付）款凭证上均注明所对应的转账支票编号、用途为支付长兴回龙山门窗款，另2013年8月30日的领（付）款凭证的领款人处还盖有华亚门窗的公章。除前述有转账支票对应的领（付）款凭证外，华亚门窗还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了金额为50万元的领（付）款凭证一份，领款人处除盖有华亚门窗公章外，还有华良金签字，该领（付）款凭证上注明“现金”，用途为长兴回龙山铝合金款。 另查明，2014年1月28日，严某向华良金借款200万元，华良金向严某转账交付150万元，后严某于2015年1月27日转账归还华良金200万元。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经生效判决认定，中天建设、华亚门窗之间工程款为2855032.40元，双方无争议的是中天建设已支付3555000元（中天二建支付的185万元＋中天建设支付的1005000元＋中天桐庐工程处支付的70万元）。对于超付的699967.6元，因华亚门窗没有取得该财产的法律依据，故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中天建设。对于其中的20万元已付款，华亚门窗辩称在华良金与严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华良金已作为严某的还款进行了抵扣，本案中应扣除该20万元，本院认为华亚门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天建设支付该款项是代严某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双方有争议的50万元，首先，华亚门窗出具了领（付）款凭证，领款用途注明“长兴回龙山铝合金款”，同日，华良金出借给严某的借款少交付了50万元本金，其次，结合严某当时为中天桐庐工程处负责人、华良金为华亚门窗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及严某的证言，本院认为中天建设关于严某通过抵扣借款本金的方式代中天建设支付了该50万元铝合金款的主张，可以被采信，故本院认定中天建设共计超付1199967.6元。中天建设主张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本院对利息标准进行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桐庐华亚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1199967.6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199967.6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170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58元，由被告桐庐华亚门窗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桐庐华亚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陈  旎 审 判 员 倪  莎 人民陪审员 罗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皇甫川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