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南星路119号。负责人：赵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强，河北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民，男，195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挪，女，195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女，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平，女，201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法定代理人：杜某，女，系王玉平母亲，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观音寺乡太平堡村高南组263号。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雄，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邑县鸿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南环路。法定代表人：贾昭亮，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民、赵挪、杜某、王玉平、原审被告高邑县鸿利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王利利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部分），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王利利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农村户口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居住在城镇；二是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1.根据王利利户籍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为农村。虽然其在各地四处推销窗帘，但回来后还是在农村居住。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存折表明，其收入是在城镇存入，但农民在农闲时，常到城镇短暂工作，农忙时回村务农是普遍现象，该现象也被称为以工养农。2.根据鲁山县纪鑫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虽然王利利是该公司的业务员，但没有证据证明王利利受该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对其进行工资发放。根据其哥哥的证言，王利利是从窗帘厂进货，然后到各地一般是城镇集贸市场销售；如缺货，就向厂家要货，厂家根据其需求将货物发往销售地，王利利收到货物后进行销售。其名义上是业务员，但实质上是从厂家进货后进行贩卖活动，不是公司的业务员。被上诉人王振民、赵挪、杜某、王玉平辩称，受害人王利利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家庭承包土地面积仅有0.67亩，无法满足生存需要。王利利一直在外推销和安装窗帘，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销售收入。王利利虽然在城镇没有固定的居所，但由于王利利的工作性质，在外从事窗帘销售和安装过程中，主要居住在城镇的旅馆内，这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而且王利利从事该工作已经已长达数年，从存折登记的存款地址可以看出，王利利的销售和居住范围一直在城镇，可以认定其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上诉人认为王利利属于“以工养农”并不准确，王利利从事窗帘销售和安装是长期的，并不是短暂的，销售收入是其主要收入来源。原审被告高邑县鸿利运输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振民、赵挪、杜某、王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0930.15元，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1月21日0时40分许，受害人王利利驾驶豫Ｄ×××××小型汽车沿2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公安县境内××线××路段处，与对向案外人王荣国驾驶的冀Ａ×××××/挂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会车时，两车相撞，造成受害人王利利当场死亡，两车及公路路产、半挂车上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受害人王利利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王荣国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2月27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肇事车豫Ｄ×××××小型汽车车损评估价格为32630元，评估结论未考虑车辆残值。原告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经协商确定车辆残值价格为1500元。另查明，肇事车豫Ｄ×××××小型汽车登记车主为原告杜某。肇事车辆冀Ａ×××××/挂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高邑县鸿利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案外人刘振宗以实际车主名义诉至石家庄地区法院，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依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其支付丧葬费28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30000元。再查明，受害人王利利于1984年05月20日出生，属非城镇居民。原告王振民于1956年05月18日出生，系受害人王利利的父亲。原告赵挪于1958年08月20日出生，系受害人王利利的母亲。因其视力盲，持有残疾人证。原告王振民与赵挪婚后生育儿子三人。2012年9月5日，受害人王利利与原告杜某登记结婚，原告杜某系再婚，其女王玉平出生于2012年02月15日，二人结婚后原告王玉平随其生活，由二人抚养。受害人王利利家庭在所在村承包土地面积为0.67亩。受害人王利利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案外人鲁山县纪鑫实业有限公司担任外聘业务员有两年多，主要跨省从事窗帘的推销及安装，用人单位根据销售的窗帘业绩提成作为其工资，以现金方式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在道路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结果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受害人王利利因雇请司机王荣国违章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原告作为其亲属理应获得相应民事赔偿。肇事车辆冀Ａ×××××/挂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主要责任承担70%，次要责任承担30%。根据法律规定车辆挂靠关系发生交通事故时，作为被挂靠单位对事故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高邑县鸿利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涉案车辆与其系挂靠公司非实际车主而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属于被告高邑县鸿利运输有限公司部分的责任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根据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高邑县鸿利运输有限公司及原告分别承担。对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二、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受害人王利利虽系非城镇居民，但事故前在企业做外聘业务员推销产品，以业绩提成作为家庭收入，其生活来源并非依靠农耕获得。为体现公平原则，可以将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损失；三、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四、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定为4000元；五、被扶养人生活费190595元[被抚养人王玉平生活费为13946元/年×11年÷3人+被扶养人王振民生活费为13946元/年×（76周岁-62周岁）÷3人+被扶养人赵挪生活费为13946元/年×（76周岁-60周岁）÷3人]。受害人王利利涉及多名被扶养人，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我国人均寿命为76周岁，三人累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的年限为11年，11年之后由被扶养人各自分别计算。被抚养人王玉平系未成年人，系受害人王利利形成实际抚养关系的继子女，考虑到其亲生父母的存在，其实际抚养义务人应为3人计算该损失；六、车辆损失31130元。受害人王利利驾驶的豫Ｄ×××××小型汽车经评估公司评估损失价值为32630元，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原、被告协商确认车辆残值为1500元，在车辆评估价格扣减后残值归原告所有；七、车辆损失评估费1300元；八、赵挪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费800元；九、诉讼费3657元。上述费用共计980362.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82000元（丧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55719.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4000元-已支付28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256531元（死亡赔偿金633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0595元+车辆损失31130元）×30%，合计赔偿原告338531元（交强险82000元+商业险256531元）。由被告高邑县鸿利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1727元（评估费1300元+鉴定费800元+诉讼费3657元）×30%。其他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方对交通事故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一审法院确定为准。原告其他诉请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振民、赵挪、杜某、王玉平经济损失338531元；二、被告高邑县鸿利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振民、赵挪、杜某、王玉平经济损失1727元。案件受理费7314元，依法减半收取3657元，由被告高邑县鸿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97.1元，由原告王振民、赵挪、杜某、王玉平负担2559.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王利利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有依据。被上诉人王振民、赵挪、杜某、王玉平为主张受害人王利利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鲁山县观音寺乡太平保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鲁山县纪鑫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送货验收单、王路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受害人王利利全户承包土地面积为0.67亩，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到各地销售窗帘。一审法院到鲁山县纪鑫实业有限公司调查核实的调查笔录亦印证了受害人从事窗帘销售的事实。故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家庭承包的土地收入远不能满足一家人的生活需要，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王利利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杨叶玲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