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禾绿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北路海澜西苑1-3-102。法定代表人：韩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乃路，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井林，男，1967年4月6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金禾绿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禾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井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由审判员郭勇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禾绿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蔡井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蔡井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金禾绿源公司提供其按照《劳务承包合同》与王金荣的费用结算证明，也未就此问题展开询问。2．蔡井林收到的款项无法体现计件结算方式正好证明了其与金禾绿源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3．蔡井林系出于劳务派遣在金禾绿源公司处工作，其受伤后金禾绿源公司将蔡井林送医救治符合常理。4．录音中，金禾绿源公司只是陈述与己有关的事实，王金荣与金禾绿源公司的关系及其与蔡井林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使录音中曾提及双方与王金荣的关系，蔡井林不提交法院也符合常理。5．金禾绿源公司是一家小微企业，本身不足以雇佣大批员工，为控制成本将非主要岗位的劳务外包，如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将会对企业的生存发展造成不利影响。被上诉人蔡井林未提交答辩意见。金禾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蔡井林与我公司于2018年3月5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蔡井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井林主张其于2018年3月5日由金禾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波的表弟推荐入职该公司，负责装卸杂粮，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包吃包住），每月实发4000元，扣除的1000元年底统一发放；金禾绿源公司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上个自然月工资；每日考勤方式为打卡，金禾绿源公司常经理负责记录；2018年12月13日19：30其在工作时受伤后韩波及其爱人、韩波爱人的表弟常成和公司会计将其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创伤烧伤抢救中心，经诊断蔡井林的两根手指断裂、另外一根手指受伤；其受伤后的仍住在公司，但伙食不由公司提供，后搬往别处、双方未明确解除劳动关系。蔡井林为证明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积水潭医院诊疗记录单、与韩波的录音等。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他行账户“×××”每月15日均向其支付一笔4000元的工资，2018年5月15日显示为户名“郑丽玲”的账户向其支付3866．67元；转账记录显示招商银行账户尾号为5686王金荣账户于2019年1月15日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蔡井林转款1071元；积水潭医院诊疗记录单显示有蔡井林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创伤烧伤抢救中心（手外）的诊疗记录，并显示其上有“常成”字样签名；与韩波的录音显示“韩波”主张蔡井林的工作为“计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等，蔡井林不予认可等的内容。蔡井林主张上述银行流水中的金额均为其工资，积水潭医院诊疗记录中常成为单位签字方，系其公司常经理。金禾绿源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并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系王金荣个人招用、与王金荣存在劳务关系，其工作为计件，每月由个人账户向其转款结算，蔡井林确在其公司受伤，而与韩波的录音恰证明与公司非为劳动关系。金禾绿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劳务合同书》、《劳务承包合同》予以为证。《劳务合同书》显示有甲方“王金荣”和乙方“蔡井林”手写字样的签字，约定劳务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8年3月5日始至2019年3月4日终止，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在指定地点完成交办任务，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一个月的劳务报酬，每月按计件方式核算和发放劳务报酬。《劳务承包合同》显示甲方为“北京金禾绿源商贸有限公司”，乙方为“王金荣”，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载明：“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及时装卸配送产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并显示有金禾绿源公司全称字样印章和“王金荣”字样签名。蔡井林认可《劳务合同书》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但表示签署该合同时系应公司要求在空白合同上签署，蔡井林不认可公司与王金荣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庭审中，金禾绿源公司认可蔡井林系在公司场所内受伤，受伤后由韩波、纪丽萍及常成将蔡井林送到医院救治。金禾绿源公司主张常成为王金荣的朋友。案件审理过程中，金禾绿源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交与王金荣间的费用结算情况，亦无法明确计件工资的核算情况。蔡井林以要求确认金禾绿源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556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确认蔡井林与北京金禾绿源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金禾绿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金禾绿源公司主张蔡井林与其公司不存劳动关系，而是与王金荣个人之间产生的劳务关系并提交了显示有王金荣与公司签署的《劳务承包合同》，但案件审理过程中，金禾绿源公司未能提交公司依据该《劳务承包合同》与王金荣进行的费用结算证明，故法院认为，仅有该《劳务承包合同》不能证明金禾绿源公司与王金荣实际履行该合同内容。其次，金禾绿源公司表示蔡井林的工作为计件结算，但从蔡井林收到款项中亦无法体现计件结算费用的方式，更不足以证明金禾绿源公司所述公司与王金荣间存在承包关系，及蔡井林系王金荣个人雇佣员工。蔡井林受伤地点为金禾绿源公司办公场所，亦是因从事金禾绿源公司工作而受到伤害，受伤后，由金禾绿源公司人员将蔡井林送医进行救治，更符合员工在工作中突发伤病，用人单位送往医院救治的一般常理。金禾绿源公司虽表示诊疗记录中签字的常成为王金荣的朋友，但并未就此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兼之，蔡井林提供的数段录音中，体现出其在受伤后多次与金禾绿源公司进行沟通，金禾绿源公司从未提及与王金荣的承包关系及蔡井林与王金荣的雇佣关系，仅是推诿公司与蔡井林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金禾绿源公司主张与蔡井林未建立劳动关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蔡井林与金禾绿源公司自2018年3月5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禾绿源公司主张其与蔡井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劳务承包合同》及《劳务合同书》等证据。对此本案认为，首先，《劳务承包合同》系金禾绿源公司与王金荣之间签订，《劳务合同书》系王金荣与蔡井林之间签订，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金禾绿源公司与蔡井林之间的关系，金禾绿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当事人均按照合同内容实际履行。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蔡井林于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每月固定收到一笔4000元的款项，这与《劳务合同书》中“每月按计件方式核算和发放劳务报酬”的约定相互矛盾，但能与蔡井林的主张相互印证，符合劳动关系下劳动报酬给付的特点。金禾绿源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再次，蔡井林工作地点为金禾绿源公司，因从事金禾绿源公司工作受伤，由金禾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波及工作人员将蔡井林送医救治。且从蔡井林提交的录音中可以看出，蔡井林受伤后多次与韩波就医药费等问题进行协商。综合蔡井林实际工作情况、工资支付方式及受伤就医的过程等事实，可以认定蔡井林与金禾绿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金禾绿源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禾绿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禾绿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