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2811号上东街区40号楼。负责人：杨万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勤铭，吉林自主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芬，女，1953年1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阳，男，1995年3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春文，男，1969年1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阳、王淑芬、高春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共计117699.48元；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机动车应当定期进行检验，这一规定系交通安全法等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事由，只需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一审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应对此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于法无据。本案投保车辆未依法检验，车辆未依法检验发生事故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载明于专门制定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该说明书独立于普通合同条款，且对于免责事项已用黑体加粗字体予以提示，应认定为对相关免责条款，平安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二、一审对于案涉免责条款的理解和认定错误。案涉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一审认为案涉车辆免于上线检车，并不符合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但上述免责事由并未载明“未按规定上线检车”。免责条款系合同内容的一部分，而合同内容应当更注重文本主义，一审对此进行缩小解释不合理。三、一审认为机动车超期未年检并非发生事故的原因，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纵观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示范条款、保险条款，均没有“免责事由必须造成交通事故的发生免责条款才能成立”的记载，一审判决系增加了条款约定内容，明显加重了保险人一方的负担。从法律适用看，诸如肇事逃逸等情形往往不是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但以肇事逃逸为免责事由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案例比比皆是。如果不是造成交通事故原因，即便行为已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保险人亦应赔偿，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王淑芬辩称：1.保险合同所附的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平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了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无效，上诉理由不成立。2.原审经审理已经查明×××号车辆也免于线上检车，更换年检贴即可，车辆年检属于行政管理，且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不是车辆超期未更换年检贴造成，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高阳辩称，责任认定书中所述未取年检贴跟发生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后我周一去补的年检贴，未更换年检贴跟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高春文辩称，同高阳的意见。王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赔偿王淑芬医疗费102701.28元、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3500元、残疾赔偿金84481.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19431.6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元、鉴定费2750元、律师费3000元，扣除已预先赔付11万元后，应赔偿128914.48元；二、上述费用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高阳及高春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14时许，高阳驾驶车牌号为×××号小型轿车沿永顺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永顺路珑悦华清汤泉会所前（净月大街西侧）驶入道路左侧时，车的前部与相对方向驶来的案外人王某驾驶的×××号小型越野客车左前部接触，造成两车受损，并致高阳、王某以及×××小型越野客车内王淑芬受伤，长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某、王淑芬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淑芬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24天，吉林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淑芬左下肢损伤后果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淑芬的护理期限为伤后120日；被鉴定人王淑芬的营养期限为伤后135日。另查明，×××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高春文，车辆注册日期为2015年4月17日，非运营小型轿车。高春文为案涉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额度为3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已预先赔付王淑芬11万元。王淑芬1953年1月14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66周岁，且在长春市净月区南环城路力旺弗朗明歌R1-5幢401号房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及财产损失。本案中，高春文已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抗辩称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号小型轿车未按规定检验，依据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第一款的规定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所以拒绝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已履行说明义务，且肇事×××号机动车属于非运营小型轿车，注册日期是2015年4月17日，依据规定免于上线检车，且事故发生的原因亦不是因为机动车超期未年检造成，故平安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王淑芬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失及损害赔偿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结合王淑芬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对王淑芬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01936.28元，王淑芬提供住院收费专用票据金额合计98391.68元，购药发票金额1400元，门诊票据金额2144.6元，原审法院予以保护；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王淑芬因本次事故共住院24天，参照本省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13500元，根据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原审法院认定王淑芬的营养期为135天，100元／天×135天=13500元；4.残疾赔偿金84481.6元，经鉴定王淑芬因本次事故受伤构成九级伤残，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年满66周岁，按本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根据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为30172元×14年×20％=84481.6元，原审法院予以保护；5.护理费19431.6元，根据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120天，依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161.93／天×120天=19431.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王淑芬因此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给王淑芬心理造成一定伤害，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7.鉴定费2750元，王淑芬因此次事故申请鉴定证明其损失，且有正规票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律师代理费3000元，根据王淑芬诉讼请求及参照《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试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200元，虽王淑芬未能提供就医期间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往返就医实际需要，原审法院酌定保护200元。关于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由谁承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已履行说明义务。故，本案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淑芬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448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15518.4元，以上共计12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淑芬医疗费91936.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3500元、护理费3913.2元、鉴定费275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共计117699.48元。平安保险公司已预先在交强险项下赔付王淑芬11万元，应予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淑芬100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淑芬117699.48元；三、驳回王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8元，减半收取1439元，由王淑芬负担5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38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公安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第11条规定：“试行非营运轿车等车辆6年内免检。自2014年9月1日起，试行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面包车、7座及7座以上车辆除外）免检制度。对注册登记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面包车、7座及7座以上车辆除外），每2年需要定期检验时，机动车所有人提供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者免征证明后，可以直接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领取检验标志，无需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申请前，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将涉及该车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交通事故处理完毕。但车辆如果发生过造成人员伤亡的交通事故的，仍应按原规定的周期进行检验。上述车辆注册登记超过6年（含6年）的，仍按规定每年检验1次；超过15年（含15年）的，仍按规定每年检验2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要在地市和县级车辆管理所、交通管理服务站、交通违法处理窗口等场所，设置核发检验标志窗口，方便群众就近快捷领取检验标志。”本案中，案涉车辆×××小型客车在6年免检期间，在此期间每两年只需向交管部门提供交通事故强制性保险责任保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免征证明即可申请领取检验标志，无需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案涉车辆未按规定检验，符合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情形。但该条款规定的“检验”应理解为车辆安全技术检验，而非领取检验标志，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属于免于车辆安全技术检验期间，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上述免责情形。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