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0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迎宾大道北侧丰球黔城37栋-1-1层-1-6号。法定代表人：何金云，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银龙，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伍慧先，女，土家族，住浙江省。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勇，男，汉族，住浙江省。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军，男，土家族，1969年6月9日生，住贵州省凯里市，系原告伍慧先之弟。上诉人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球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慧先、方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球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燃气管道开通费、电表开户费、有线电视开通费等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代收相关费用后已经全部支付给相关单位，要求上诉人退还该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在交纳案涉费用之日起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现已过两年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伍慧先、方勇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伍慧先、方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装修、装饰标准第10条及附件五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十日内返还原告测绘费133.35元、电表开户费520元、燃气管道开通费2200元、有线电视开通费265元，合计3118.35元；3、被告支付自2011年12月31日至返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30日，以原告伍慧先、方勇为买受人、被告丰球房地产公司为出卖人，双方就买卖丰球豪庭第1幢1单元1-6-1号商品房事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0001353），双方对所购房屋的面积、房号、购房款金额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第10条打印有以下内容：“其他：电一户一表进至户门，水一户一表进厨房和卫生间，电话、宽带网、有线电视到户门。供电一户一表相关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宽带、闭路电视开户费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在附件五：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打印有以下内容：“根据《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和推广使用的意见》（凯府发[2007]43号）新建房地产项目必须建设管道燃气之规定，出卖人已统一为买受人代为垫付2200元管道燃气安装费给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单位。本合同经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登记之日起十日内，买受人须将2200元付给出卖人，出卖人收到该款后即通知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单位开发票给买受人，并为买受人开通管道燃气。买受人不按时足额支付出卖人为其垫付的2200元，须向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1年12月31日向原告收取测绘费133.35元、燃气开通费2200元、有线电视开通费265元和电表开户费52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嗣后，原告认为被告收费无据，遂起诉要求退还。另查明，在房屋建设过程中，被告与凯里市新能燃气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凯里市城市管道燃气安装协议》，约定由凯里市新能燃气有限公司为被告开发的“丰球豪庭”（绿都四期）项目899户居民的小区管道燃气（庭院管、户内管、燃气表）工程进行设计、施工、验收、通气等工作，被告按2200元每户向凯里市新能燃气有限公司交纳管道建设维护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法律地位平等，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第10条及附件五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是被告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被告通过拟定上述条款将本应包含在房屋价格成本中的费用转嫁给作为商品房买受人的原告承担，明显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因此，上述条款中约定由买受人承担相关费用的内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和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贵州省人大常委会制定并于2009年5月1日施行的《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包括供水、供电、供热、燃气、通讯、道路、绿化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承诺及相关权益、责任，约定的商品房价应当包括水、电、燃气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以及贵州省人民代表大会法制委员2014年4月17日给省住建厅关于《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有关问题询问的答复“新建商品房配套水、电、燃气、通信、有线电视等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房地产开发企业或者相关专业经营单位不得再向购房者收取。”被告以代收为名向原告收取前述规定中已明确计入商品房销售价格的相关费用，属于免除其自身责任、加重原告责任、排除原告主要权利情形，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燃气管道开通费2200元、电表开户费520元和有线电视开通费265元，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三通费”属房开商应承担的建设成本，购房人作为普通消费者，无从广泛知晓涉及房地产开发管理的相关法规及政策性规定，本案权利主张的时效理应从购房人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计算，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约定由买受人承担相关费用的合同内容被确认无效后，原告同时请求被告返还因该约定所收取的相关费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退还测绘费133.35元的请求，被告答辩时提出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因原、被告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附件中均未作约定，原告在2011年12月31日向被告交纳该费用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原告于2020年3月20日才提起诉讼，其起诉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退还测绘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有关利息的主张，因被告收取上述费用无合法依据，其资金占用行为必然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1年12月31日至被告返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被告退还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伍慧先、方勇与被告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第10条及附件五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中约定由买受人承担配套设施建设安装费用的内容无效。二、被告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伍慧先、方勇燃气管道开通费2200元、电表开户费520元和有线电视开通费265元，合计2985元；并以29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被告退还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伍慧先、方勇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房开公司与购房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第10条及附件五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为格式条款，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确认其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电表开户费、有线电视开通费用、燃气管道开通费用已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不应再另行收取，一审法院在确认上述条款约定无效的前提下，判决由房开公司返还购房者相关费用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一审原告主要请求是确认合同条款无效并主张退款，该请求并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因此，上诉人关于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陈生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礼华书记员汪庆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