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权，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公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友，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公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龙，男，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公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刚，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586992966M。 法定代表人：郭彦荣，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先权因与被上诉人陈昌友、陈昌龙，原审被告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白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9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先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被上诉人陈昌友、陈昌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刚，原审被告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彦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先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由被上诉人共同返还借款1000000元，并自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按月利率1分支付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挂靠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的金展公司在白河县从事种猪养殖项目，被上诉人在办理白河县种猪繁育基地工商登记过程中，因金展公司无生态养殖、种植经营范围，要求上诉人变更了金展公司的经营范围。除此之外，金展公司未提供其它材料，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金展公司提交关于种猪繁育项目备案申请，白河县发改局同意该项目备案的事实错误；2.白河县种猪繁育基地进场路由陕西博远泰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一审判决认定进场路由陈昌友、谢帮军建设错误；3.被上诉人借款时，上诉人为金展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以认缴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如果白河县种猪繁育基地属于金展公司分支机构，应当由金展公司支付种猪繁育基地的工程款，而不是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借款给被上诉人。如果上诉人作为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应当出具收条，而不是借条，并且种猪繁育基地由司马海龙全权负责主持工作，如需解决农民工工资也应当由司马海龙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通过借款形式预支，由被上诉人负责解决农民工工资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金展公司办理建设报批文件，提供两份工程验收及结算单错误；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昌友在一审法院开庭结束后签订的和解协议，可以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和解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错误；6.一审法院认定白河县种猪繁育基地的建设和投资主体是金展公司错误；7.上诉人基于和陈昌龙的战友关系，同意被上诉人挂靠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的金展公司成立白河县种猪繁育基地，但其设立、建设、经营上诉人及金展公司未参与，也不知情。上诉人与陈昌友不相识，基于与陈昌龙战友关系而借款给陈昌龙、陈昌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昌龙并非借款人适用法律错误；8.陈昌龙、陈昌友建设种猪繁育基地支付工程款236万余元，在上诉人主张借贷之前6年，并无人向上诉人和金展公司主张工程款，证明了种猪繁育基地与金展公司和上诉人没有关系；9.如果上诉人代表金展公司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后来将金展公司全部股权仅以30万元转让也不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陈昌友、陈昌龙辩称，金展公司是白河县人民政府为发展地方经济的引进企业，为落实万头种猪项目，金展公司申请成立了白河县种猪繁育基地，任命司马海龙为负责人开展经营活动。上诉人称种猪繁育基地属于答辩人挂靠，没有事实根据。种猪繁育基地成立后，司马海龙同建设单位签订了猪舍、道路和三通一平等施工工程，已全部竣工。2018年，因建设造成村民房屋受损，白河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两份判决认定谢帮军、陈昌友所施工工程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作为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代表公司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的身份和权利，2013年2月5日距春节不足5天，为解决农民工工资，上诉人先期支付100万元工程款用于繁育基地建设，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为工程款而非借款正确。陈昌龙作为县政府招商引资对接单位负责人，是完成招商引资任务，协调投资企业落地，监督项目的顺利实施，履行的行政职责，没有参与项目投资经营，在借条上的签名仅代表政府推进工程建设的见证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展公司辩称，同意王先权的上诉意见。 王先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陈昌友、陈昌龙返还借款1000000元；2.由陈昌友、陈昌龙自欠款之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陈昌友、陈昌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河县人民政府为发展地方经济于2010年9月7日下发《白河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白河县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的通知》，并给各单位下达了完成招商引资任务的目标。陈昌龙时任白河县地方海事处负责人，于2012年3月与白河县交通局签订了《目标责任书》，其中第12条规定了当年完成招商引资投资目标的内容。为完成目标任务，陈昌龙与昔日战友时任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先权洽商招商引资事项。商定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在白河县XX镇XX村XX基地”。陈昌友时任白河县XX镇XX村支书。2012年5月6日，金展公司与白河县地方海事处签订了《招商引资合同》，王先权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合同上签了字。2012年5月10日，金展公司向白河县发改局提交陕金展白种繁字（2012）03号关于种猪繁育项目备案的申请，2012年9月5日白河县发改局下发白发改项目（2012）253号文件，同意金展公司繁育基地建设项目备案。金展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变更营业执照经营项目，扩展到生态养殖、种植范围，9月19日办理了招商引资项目申报。为落实工程建设，向白河县工商局申请成立了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白河县种猪繁育基地，于2012年10月12日核准登记，聘任司马海龙为基地经理，并授权委托司马海龙为繁育基地项目全权负责主持日常工作，聘任陈昌友为基地副经理，陈昌龙为基地项目总监。陈昌龙同时代表政府监督落实项目的建设实施。在种猪繁育基地的建设过程中，种猪繁育基地负责人司马海龙代表种猪繁育基地以种猪繁育基地为建设单位先后同白河县XX镇XX村委会、陈昌友、谢某某签订了进厂路路基、三通一平、路面硬化、厂房、猪舍等设施的建设施工合同，2013年8月12日，为政府补贴资金支付符合规定白河县交通运输局和陕西博远泰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进场路施工合同，进场路工程实际由陈昌友和谢某某完成建设。2012年9月28日，陈昌友承建的猪厂三通一平、内外挡护、进厂路基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了结算。2013年10月5日，清风村委会及谢某某承建的猪舍、房屋和硬化路经验收合格，并办理了结算。司马海龙作为建设单位负责人在验收结算单上签字。2013年2月5日，时值年关，陈昌友作为XX村XX基地副经理，陈昌龙是政府方面监督项目实施第一责任人，为兑付建设种猪繁育基地农民工工资，在王先全居住的白河县XX镇家里，洽商解决工程费用问题，陈昌友向王先权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借到王先权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用途：用于瓦屋万头野猪种猪繁育基地建设。借款人：陈昌友。陈昌龙同时在借款人和年月日下方署名。后王先权将100万元现金交付于陈昌友、陈昌龙，该100万元款项由陈昌友负责保管支配。陈昌友向法庭陈述其一共收到政府各单位的补助资金共计695000元，所有资金共计1695000元，并说明了该笔资金的流向。其中给付谢某某工程款共计1604932.4元（包括支付清风村委会主任陈本兴由其转付给谢某某的50万），证人谢某某在庭审中承认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后种猪繁育基地因无人经营，于2014年1月27日被工商部门注销。此外，在种猪繁育基地建设过程中致使当地村民周发成、周发胜房屋损害引起诉讼，2018年12月27日，白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929民初1247号、1248号两份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赔偿主体系金展公司，判决由金展公司对周发成、周发胜的房屋损害进行赔偿，并且该两案在执行中，金展公司已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赔偿义务。 另查明，2017年9月14日，王先权与杜某某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金展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杜某某，后又在2018年3月19日进行了两次股权转让，现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郭彦荣，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受让方对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不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种猪繁育基地是白河县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建设的报批文件均是金展公司署名办理的。金展公司签订了招商引资合同，办理了项目备案的申报，任命了公司的经理、副经理并且将公司的营业执照进行变更，增加了养殖业经营项目，其委托授权司马海龙对外签订了种猪繁育基地的施工合同，并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和结算。这些书证及已生效的（2018）陕0929民初1247号、1248号判决书直接证明繁育基地的建设和投资主体是金展公司。涉案款虽然是以王先权个人名义出借，并形成了借据，但王先权是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昌友是瓦屋村支书，陈昌龙是政府方面招商引资第一责任人，在陈昌友、陈昌龙要求在春节前夕先行解决农民工工资的前提下，王先权将100万元工程款在工程建设过程中通过借款的形式先预支，待工程完工后统一结算的作法符合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并且借条上明确注明此款用于繁育基地的建设，且涉案借款已全部用于金展公司建设的繁育基地工程。故涉案所谓借款实质上是金展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王先权以个人名义出借，实质上是代表金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职务行为。并且借条上署名的借款人是陈昌友，陈昌龙只是在借条的下方署名，只是证明人的作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其既不是担保人也不是借款人，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陈昌友、陈昌龙答辩的意见符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采纳。故王先权与陈昌友、陈昌龙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不能成立，陈昌友、陈昌龙不应承担王先权主张的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王先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先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先权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种猪繁育基地是陈昌友、陈昌龙挂靠金展公司出资建设，还是金展公司出资建设；2.王先权出借款用于种猪繁育基地建设，是个人出借款，还是代表金展公司出借款；3.陈昌龙在借条上签名，是共同借款人，还是证明人。关于焦点1，白河县地方海事处为了落实白河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完成上级下达的招商引资目标任务，与金展公司签订《招商引资合同》，确定了种猪繁育基地建设项目。在落实项目建设中，金展公司设立并申请登记了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白河县种猪繁育基地，发文聘任了经理、副经理等管理人员，申报了项目备案，并将经营范围申请变更登记，增加了生态养殖、种植的经营类目。金展公司聘任的种猪繁育基地经理与施工方签订了种猪繁育基地建设施工合同，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和结算。在种猪繁育基地建设过程中因损害两户村民房屋引起诉讼，经白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两份判决确认建设主体为金展公司，判决由金展公司对房屋损害予以赔偿，判决生效后金展公司履行了赔偿义务。金展公司及其设立的种猪繁育基地所实施的上述行为和相关书证能够证明金展公司为种猪繁育基地的建设和投资主体，王先权上诉提出种猪繁育基地是陈昌友、陈昌龙挂靠金展公司出资建设，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种猪繁育基地建设中，由于临近春节需要兑付农民工工资，陈昌友作为种猪繁育基地副经理、施工人和所在村支书，陈昌龙作为政府招商引资责任部门的负责人及项目总监，经手解决工程款并无不妥。王先权将工程款以出借款的形式交付陈昌友、陈昌龙，但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用于瓦屋万头野猪种猪繁育基地建设”，证明该款用于支付金展公司种猪繁育基地建设的工程款，其实质为以借款形式预支工程款。王先权时任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昌友经手以借款形式取得的款项用于金展公司建设工程项目，故王先权以个人名义出借工程款，实质上是代表金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职务行为，王先权上诉主张其个人向陈昌友、陈昌龙出借款个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3，如同前述，陈昌友、陈昌龙签名出具借条的款项用于金展公司建设工程项目，并非个人借款，且陈昌龙在借款人和日期下方签名未表明身份，不能确定为借款人或担保人，王先权上诉主张陈昌龙为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先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先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军 审判员 黄 侠 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章成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