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龙，男，1965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伟，浙江宪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丽红，女，1979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斌，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建龙，男，1964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原审被告：陈建东，男，1961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原审被告：李勇，男，1974年5月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建强，浙江莫干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斯琦，浙江莫干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龙为与被上诉人方丽红、原审被告吕建龙、陈建东、李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民初5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 刘文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民初547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或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文龙汇入长江岩土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岩土公司）保证金556万元均由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三人筹措而来。刘文龙不认识方丽红，是吕建龙叫方丽红把钱打到刘文龙账户上的。吕建龙与方丽红是情人关系，这在本院（2017）浙05民再11号案件中已明确。一审未查清是谁指使方丽红将款项汇入刘文龙账户。三人要缴700余万元保证金，三人各自筹措的保证金归各自所有，方丽红帮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筹保证金不符合常理。如果是三人共同筹措该75万元需要三人共同确认。方丽红提起的是合同之诉，其并不认为是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向其借款，其认为是保证金出资款。如是借款则向刘文龙一人起诉即可，一审判非所请。方丽红起诉的目的是让李勇归还75万元，毕竟保证金被李勇拿走了。方丽红汇款时间是2013年10月18日，时隔5年直至2018年10月29日起诉，仅要求归还本金，要求四个人共同归还，违反常理。2014年3月27日，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签订《协议书》一份，刘文龙退出合伙，刘文龙与吕建龙、陈建东已结算清楚。至此，刘文龙出面汇的保证金归吕建龙、陈建东。如果刘文龙向方丽红借款75万元，如此大笔款项不可能送给吕建龙、陈建东，还要自己还款，即便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三人向方丽红借75万元也不可能。如果是借款不可能在协议中遗漏，该笔款项与刘文龙无关。方丽红是参与工程的，不可能对协议不知情。通过《股份转让协议书》及《协议》，吕建龙的股份及保证金抵押给李勇了。打入长江岩土公司的保证金分风险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陈建东的保证金为风险保证金，吕建龙名下是履约保证金。方丽红诉称帮工程交纳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吕建龙名下，方丽红不可能不知情。刘文龙有理由认为本院（2017）浙05民再11号案件包括本案的75万元。吕建龙退伙后，陈建东与李勇要求刘文龙将保证金退到李勇账户，陈建东称应由刘文龙与李勇退还给方丽红不符合事实。陈建东的答辩状字体大小、间距不一，显然是复制粘贴的。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嫌疑。一审判决认定合伙人共同借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方丽红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文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刘文龙、李勇、陈建东分别筹措保证金之前，刘文龙就与方丽红认识。方丽红是应刘文龙的要求将保证金75万元汇入刘文龙账号的。如果与刘文龙不认识，方丽红不可能将款项汇入刘文龙账户，工程投标之前，刘文龙曾要求方丽红出面，帮其借资质，足以证明他们以前认识。二、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三人要缴纳的工程保证金是一个整体，三人应作为共同债务人偿还债务。三、方丽红向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李勇起诉，要求共同归还工程保证金75万元是基于四个人之间前后的工程合伙关系的事实。一审判决由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共同归还所借的保证金，与方丽红起诉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如所请，审理程序也没有问题。至于何种案由，均不能脱离案件的基本事实，一审定合同纠纷也是恰当的。四、方丽红起诉本金75万元，放弃利息部分的主张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常理，双方也没有约定利息，如果起诉利息，反而违反常理。五、至于2014年3月27日刘文龙、李建龙、陈建东三人签订的协议，这是三人内部的约定，对方丽红不具有约束力，而且该协议对方丽红的75万元也未作出债务处理，这是三个人的过错，不能以此对抗方利红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六、刘文龙所称保证金分风险保证金、履约保证金，这只是一种不准确的称谓，实质都是工程保证金。刘文龙认为履约保证金在吕建龙的名下，陈建东名下都是风险保证金，这违背了工程保证金的实质性质，其认为涉案款项与刘文龙无关，没有事实依据。另外，刘文龙认为本案有虚假诉讼嫌疑毫无根据。方丽红与吕建龙并非情人关系，两人也不存在虚假诉讼前科，法院对该案早已有定论。方丽红起诉事出有因，因为刘文龙收到长江岩土公司退回保证金是2017年上半年，刘文龙一直瞒着方丽红。方丽红得知后，经过多次催讨无果才起诉，从保证金退回到起诉在两年之内，诉讼时效没有问题。一审过程中，刘文龙的银行账号解封，李勇也有部分账号解封，这是法院正当的执行行为。综上，请求本院驳回刘文龙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吕建龙辩称：吕建龙、刘文龙、方丽红三人去杭州借款，一审判决让吕建龙还款不合理。吕建龙参与合伙几个月就退伙了，方丽红起诉吕建龙不合理。方丽红没有汇给吕建龙保证金，如果有，方丽红应提交证据。 李勇辩称：刘文龙的上诉理由正确，符合事实。本案是一起典型虚假诉讼案件，是利用银行转帐凭证捏造案件事实而起诉，本案应该驳回方丽红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陈建东二审未答辩。 方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李勇共同归还方丽红保证金7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于2013年通过长江岩土公司中标德清县苕溪清水入湖河道整治德清险工段（阜溪右岸）加固工程，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因需交纳履约保证金，向方丽红筹措75万元用于交纳该保证金，方丽红于2013年10月18日将该款汇至刘文龙账户。后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先后退伙，直至将该工程转让给李勇；后长江岩土公司将保证金退还至刘文龙账户，刘文龙根据退伙协议的约定，将保证金汇入李勇账户。截止目前，方丽红至今未能收到还款，经多次催讨未果，纠纷成讼。 本案经公开开庭审理，陈建东未到庭参加诉讼，既未提出任何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依法视为对诉讼权利的自行放弃。 一审法院认为：1、方丽红与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之间无任何关于合伙事宜的约定，方丽红亦未参与该工程，且通过多份退伙协议分析，方丽红均未参与，亦未涉及方丽红，足以认定案涉款项并非合伙出资款；2、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因工程交纳保证金需要，而向方丽红筹款75万元，应视为共同向方丽红借款，至于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对相关债务的约定，以及退伙时对于债务的处理约定，对方丽红并不具有约束力；3、李勇与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之间的合伙转让，案涉保证金并不当然随保证方与他人之间合同权利转让而改变，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应返还保证人，故案涉款项并非合伙债务；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对保证金数额的约定和处置，是经过双方结算（包括对个人借款的结算）作出的约定，系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对自己权益的自行处置；4、李勇分别从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手中受让案涉工程，转让协议均未涉及对方丽红款项的处置，责任在于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三方；且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在各自退伙时，仅仅考虑自身权益，而未能有效保障方丽红权益，有违诚实信用，应承担责任。 综上，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未能履行对方丽红的还款义务，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方丽红借款750000元；二、驳回方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50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920元，由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刘文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9月29日客户回单，2013年10月18日客户回单，用以证明刘文龙分别于2013年9月29日、2013年10月18日向长江岩土公司汇入保证金406万、150万。2、保证借款合同、借条、补充协议书，用以证明刘文龙、吕建龙在承建涉案工程中，虽然合伙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合伙人共同借款都履行相应借款手续，签订书面合同及借条，且几个合伙人在协议书和结算单中都确认过。3、本院（2017）浙05民再11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方丽红与吕建龙系情人关系，因吕建龙欠下巨额款项，两人串通，谋取利益作出违法事情。本案中方丽红没有证据证明其75万是刘文龙等合伙人为了承建涉案工程需要共同向其借款。 方丽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回单上两笔钱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这些钱是刘文龙打给长江岩土公司的，与方丽红无关，不能以此汇款凭证否定方丽红向刘文龙账户汇入70万保证金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因为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假设有原件，对其关联性也有异议，没有方丽红的签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合伙关系是成立的。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在协议书上签字是他们内部进行结算，不能以此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刘文龙称方丽红与吕建龙有虚假诉讼前科不能成立，这个案子最终认为不构成虚假诉讼。刘文龙称2014年的退伙协议中未体现该笔款项，对此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 吕建龙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有异议。证据1中汇过去的钱是我们五个人筹措的款项，然后让刘文龙去汇款的。对于证据2补充协议书虽然是真实的，但是不能证明什么。 李勇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客户回单没有异议，这两笔钱加起来是556万元，再加上吕建龙打给长江岩土公司的150万元，总共是700多万元，吕建龙曾经和别人签过一个协议，承认这些保证金中一半是他的，根本没有方丽红的股份。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对于证据3，方丽红、吕建龙对该民事裁定书意见很大，但是该裁定书不是刘文龙制作的，而是法院制作的，法院认定方丽红与吕建龙虚假诉讼的事实，即便有意见也应向法院提出。 方丽红、吕建龙、李勇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陈建东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于刘文龙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刘文龙通过其账户向长江岩土公司账户缴纳工程保证金的事实，该节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判决已认定，无需再举证。证据2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系本院制作的裁定书，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案未涉及本案75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无法实现刘文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7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涉案75万元债务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 首先，2013年10月18日，方丽红将涉案75万元汇入刘文龙账户是不争的事实。对于汇款的缘由，方丽红主张因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承建涉案工程筹措工程保证金之需，而刘文龙上诉否认系三合伙人共同向方丽红借款。本院认为，刘文龙收到涉案75万元后将该笔款项用于向长江岩土公司缴纳工程保证金，系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三人合伙承建涉案工程之需。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方丽红与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涉案款项并非方丽红的合伙出资款，一审据此认定该笔款项可视为系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向方丽红的共同借款并无不当，一审确定的案由亦无不当。 其次，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退伙时有关债务的结算系合伙人内部约定，对于债权人方丽红不具有约束力，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作为共同债务人理应承担向方丽红的共同还款责任。刘文龙、吕建龙、陈建东在退伙结算时遗漏对涉案75万元款项的处理，刘文龙以此抗辩否认借款事实并拒绝承担还款义务，有违诚实信用，本院不予支持。刘文龙上诉称方丽红如认为75万元是借款也应起诉刘文龙一人，毕竟形式上是汇款给刘文龙的，方丽红向吕建龙、陈建东起诉主张还款缺乏证据，本院认为刘文龙该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刘文龙上诉还认为本案债务应由李勇承担，刘文龙已将长江岩土公司返还的保证金全部支付给了李勇，本院认为，李勇与方丽红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方丽红向李勇主张还款缺乏法律依据。 最后，刘文龙确认收到方丽红汇入其账户的75万元，本院（2017）浙05民再11号案件以及吕建龙汇入长江岩土公司的工程保证金中均不涉及该笔75万元款项，刘文龙上诉所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刘文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刘文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