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0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朝，男，198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江苏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恒润海洋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秀清村。法定代表人：姚明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占朝因与被上诉人扬州恒润海洋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611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占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王占朝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王占朝在一审中举证了大量证据证明王占朝与恒润公司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一审仅凭一份劳动合同认定王占朝与他人存在劳动关系，明显是枉法裁判。劳动关系的认定不是一份劳动合同就可以认定，应当综合用工的所有情况。恒润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王占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占朝与恒润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占朝与武安市明芳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如有劳动争议，交甲方（即明芳公司）所在地有权机关仲裁或诉讼处理。合同经河北省武安市人社局备案，落款手写日期为2017年5月1日，日戳盖章为2018年6月27日。2013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王占朝系案外人元宝山钢铁能源有限公司在武安市社会保险中心的参保人员，养老保险编号为130×××045，参保险种为工伤保险，实际缴纳43个月。2016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王占朝在恒润公司内从事机械维修工作，其间的工资由恒润公司按月发放至王占朝中国农业银行卡。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王占朝的个人所得税由恒润公司向扬州市国税局申报、代缴。2017年10月22日，王占朝在恒润公司厂区内执行转炉平台检查工作任务时，不慎从平台上摔倒，发生安全事故，王占朝受伤后住院治疗，出院后休息至2018年8月12日，8月13日复工上班，8月15日与用工单位就是否正常复工发生纠纷。2017年12月17日，恒润公司对该起安全事故作出扬恒安全通报字【2017】-08号安全事故通报，对有关责任者进行处理，其中王占朝违反公司管理制度登高作业未系安全带，是导致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对此次事故负直接责任，考核（罚款）510元。同年12月30日，王占朝向恒润公司缴纳该510元罚款。2018年5月17日，王占朝又因旷工被恒润公司罚款100元。2018年11月2日，王占朝以恒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扬州市广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委员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2日向王占朝送达确认函：王占朝可以自确认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该委员会不再处理该争议。另查明，2015年2月27日，恒润公司（甲方）与明芳公司（乙方）签订了业务外包合同一份，约定：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甲方将本公司的烧结工序、炼铁工序、炼钢工序、轧钢工序、全厂公辅工序等项目以约定的日产量、承包单价、标准及考核标准等委托承包给乙方，乙方安排专业团队按照甲方生产要求负责上述5个工序的生产业务；甲方按需提供乙方人员就餐及所在岗位的劳保用品；乙方应安排专人负责本方人员日常管理，对不服甲方管理的人员，甲方有权对乙方采取处罚、严禁入厂等措施，乙方所有人员应遵守甲方相关生产现场的安全生产等规则制度；承包款甲方于每次月月底前向乙方支付；乙方应收承包款中，应该支付给乙方人员的实发工资，由乙方制表给甲方，乙方委托甲方直接汇入乙方人员银行卡，剩余部分及时支付给乙方，乙方收款后应依法缴纳社保等，如发生劳动争议概由乙方自行处理，乙方员工所发生的安全事故及职业病均有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应每月将其员工的考勤表、工资表、奖惩表等交甲方备案。一审法院认为，王占朝与恒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劳动合同是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在案涉的争议时间段内，王占朝与明芳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虽然劳动合同的落款日期处略有瑕疵，但不影响该劳动合同的效力，即王占朝与明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于王占朝所主张的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进行管理、支付劳动报酬、代缴税金等因素，只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无签订劳动合同之情形时方加以综合认定。其次，2015年2月27日，明芳公司与恒润公司之间签订了业务外包合同，承包期间为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涵盖了案涉争议时间段，就其业务外包合同的具体内容来看，明芳公司承包恒润公司烧结、炼铁、炼钢等5个工序的生产项目并安排其工作人员进行生产，双方对日产量、承包单价、标准及考核标准等有明确约定，该合同显系生产业务的承包合同，而非劳务派遣合同；基于双方的业务外包合同关系，明芳公司安排王占朝在恒润公司从事机械维修工作，恒润公司根据明芳公司的委托每月代发王占朝（等明芳公司人员）工资、代为申报缴纳个人所得税，根据业务外包合同的约定对王占朝等人违反恒润公司管理制度造成安全事故的行为进行处罚，亦为了工作的便利为王占朝（等明芳公司人员）发放上岗证，但并未改变王占朝与明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最后，2013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一直由案外人元宝山钢铁能源有限公司为王占朝在武安市社会保险中心缴纳工伤保险，对此王占朝的解释是“我也不知道社保在哪里交……应当是元宝山公司缴费错误，王占朝曾在那里工作过”，恒润公司的解释是“明芳公司多次要求王占朝退出元宝山公司的社保，但王占朝一直没有退出，导致明芳公司无法为其缴纳保险”，结合明芳公司与恒润公司之间的业务承包合同关系来看，恒润公司的解释更为合理可信。综上所述，王占朝与恒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明芳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王占朝基于其对劳动关系的错误认识，错误地将业务发包人恒润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用人单位）向扬州市广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委员申请仲裁，不能产生案涉劳动争议已经仲裁的法律效果，恒润公司辩称“王占朝未经劳动仲裁程序即起诉，程序严重违法”意见成立。王占朝于本案中诉请的劳动争议事项应以其用人单位明芳公司为被申请人，根据仲裁前置的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王占朝的起诉。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占朝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其与恒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非请求确认其与明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已以恒润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扬州市广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不违反仲裁前置的程序。一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求，对王占朝与恒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裁判。一审法院以王占朝未以明芳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为由驳回王占朝的起诉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6117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邱世国审 判 员 叶 露审 判 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唐宏杰书 记 员 蔡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