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16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巴马水晶泉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巴马瑶族自治县新汽车总站旁河对面的原巴马龙凤大酒店三楼8306号房。 法定代表人：徐华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飞,广西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南宁赫诺实验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92-1号新城国际11层1113号房。 法定代表人：梁华英，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广西巴马水晶泉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晶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西南宁赫诺实验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民终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水晶泉公司申请再审称，1.赫诺公司违约在先，水晶泉公司暂缓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水晶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认定水晶泉公司应当支付合同款项，赫诺公司也无权要求水晶泉公司支付违约金，二审法院支持赫诺公司违约金主张，适用法律错误。《洁净车间空气净化和化验室家具设备采购（含安装）合同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合同款项分四次支付，每次款项支付后，赫诺公司应立即开具发票。合同履行过程中，水晶泉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向赫诺公司支付了第一笔合同款18万元，于2017年9月18日向赫诺公司支付了第二笔合同款18万元。但是，赫诺公司拒绝向水晶泉公司开具发票，经多次催促后赫诺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开具前两笔合同款项的发票，严重影响了水晶泉公司的正常财务报销及年度审计。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水晶泉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向赫诺公司支付了第三期合同款项10万元，但赫诺公司仍拒绝开具发票。2.二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本案中，即使水晶泉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其逾期付款给赫诺公司造成的损失仅体现为利息的期待利益的丧失。二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过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并且，赫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水晶泉公司逾期付款导致其所受损失超出同期贷款利息损失。3.案涉项目不存在工程变更，水晶泉公司也从未同意赫诺公司工期顺延，二审判决以此为由驳回水晶泉公司反诉请求，认定事实错误。《洁净车间空气净化和化验室家具设备采购（含安装）合同书》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工程项目变更时，如需相应增减费用，必须经过甲乙双方书面确认，并签字盖章后，方可实施。案涉项目不存在工程变更，赫诺公司一审时提供的两份《工程变更单》仅有甲方代表覃黎三单方签字，没有双方盖章，不符合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变更条件，且签证单上的签证内容因未实际施工，双方没有盖章确认。赫诺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撤回了该部分费用的主张。水晶泉公司从未同意或以实际行为同意工期顺延，其法定代表人徐华雄多次通过微信要求赫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华英加快施工进度。二审法院忽略上述事实，在赫诺公司已经撤回增补部分施工价款主张的情形下，仍以双方存在工程变更为由，认定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工期的约定，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017年9月27日《工程变更单》签证内容主要是减少施工量，2017年11月17日《工程变更单》签证内容是对已完工部分的验收确认，并非工程变更。即使认定案涉项目存在工程变更，也应是工程量减少，赫诺公司应提前交付项目而非延期。《洁净车间空气净化和化验室家具设备采购（含安装）合同书》第一条第二款约定，材料准备及安装施工工期自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9月15日，而赫诺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才将项目交付验收，逾期207天，已构成违约。综上，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再审，并改判驳回赫诺公司诉讼请求，支持水晶泉公司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水晶泉公司再审申请的理由，再审审查涉及问题：1.水晶泉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如存在违约，二审判决水晶泉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是否过高。2.水晶泉公司反诉请求在合同款中扣除工程逾期违约金41400元、预计维修整改费用23606.25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水晶泉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如存在违约，二审判决水晶泉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2017年7月28日，水晶泉公司与赫诺公司签订《洁净车间空气净化和化验室家具设备采购（含安装）合同书》，约定：由赫诺公司为水晶泉公司完成工程项目，水晶泉公司支付价款；合同价款63万元，2017年8月7日支付18万元，主体安装验收完毕支付18万元，合同签订一年内再支付24万元，余款3万元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期满后7日内支付；每期付款立即开出发票。2018年4月20日，双方确认案涉工程项目完成验收。水晶泉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7日、2017年9月18日、2019年3月12日向赫诺公司支付了18万元、18万元、10万元。水晶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一年内支付第三期款项以及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期满后7日内支付第四期款项，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赫诺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工程项目，水晶泉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价款，开具发票是赫诺公司的附随义务。案涉工程项目已验收完毕，赫诺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水晶泉公司也应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即支付价款，赫诺公司没有按约定为水晶泉公司开具已付款发票，属于违反附随义务，但水晶泉公司不能以此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而不支付应付款项。案涉合同约定水晶泉公司逾期付款，须按合同应付欠款额的5‰/天的滞纳金支付给赫诺公司。赫诺公司自愿降低为按照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水晶泉公司主张赫诺公司请求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但水晶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赫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二审法院综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判决水晶泉公司向赫诺公司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 关于水晶泉公司反诉请求在合同款中扣除工程逾期违约金41400元、预计维修整改费用23606.25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洁净车间空气净化和化验室家具设备采购（含安装）合同书》约定材料准备及安装施工工期为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9月15日，而案涉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日期是2018年4月20日。赫诺公司主张因为工程量变更导致未能按合同约定交付工程项目，并提供两份《工程变更单》予以证明。赫诺公司提供的两份《工程变更单》不仅涉及取消部分工程，也涉及增加部分工程，并且有水晶泉公司指定的现场负责人覃黎三签名。《洁净车间空气净化和化验室家具设备采购（含安装）合同书》约定，安装前后双方的商定文书及签证应作为施工和结算的依据；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在保证安装质量和不降低设计标准的前提下，赫诺公司可提出修改设计及安装施工方案、修改工艺的合理化建议，经双方同意后采取措施并签字记录在案；工程项目变更时，如需相应增减费用，必须经双方书面确认，并签字盖章后，方可实施。上述约定内容强调工程项目变更需经双方同意，工程项目变更导致增减费用则必须经双方书面确认并签字盖章。根据上述约定，本案当事人虽未在《工程变更单》上盖章，影响的是工程项目变更导致增减费用的结算，但不能以此否定工程项目发生变更的事实。而且，《项目完成验收单》记载“按业主意见和现场实际情况进行了微调，项目整体在配合业主其他装修进度情况下完成”，也佐证了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工程项目变更和赫诺公司配合业主其他装修进度推进案涉工程项目而导致工期延长的情形。另外，从合同约定工期、付款时间与水晶泉公司实际付款时间分析，双方实际履约中变更了工期约定，否则水晶泉公司不可能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届满后立即支付第二笔款项。原审诉讼中，法院主持双方调解时赫诺公司表示其可以放弃本诉请求中关于增减部分施工的价款请求，但双方未能达成调解方案，一、二审法院遂作出判决，故赫诺公司在调解中的表示不能视为其撤回了部分主张。水晶泉公司认为赫诺公司在二审撤回增减部分施工价款的主张，并以此为由主张二审认定工程变更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因此，水晶泉公司以赫诺公司工期延期为由反诉请求在合同款中扣除工程逾期违约金41400元，缺乏依据。水晶泉公司主张案涉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其反诉请求在合同款中扣除因工程项目质量问题而产生的预计维修整改费用23606.25元，亦缺乏依据。二审判决驳回水晶泉公司反诉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广西巴马水晶泉饮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巴马水晶泉饮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肖知花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