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军，男，汉族，1980年12月31日出生，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哲，辽宁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晓冬，男，汉族，1988年11月23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张昌军与被上诉人毕晓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辽0204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张昌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辽02民终526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辽0204民初7661号民事判决，张昌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昌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49144元（利息暂从2018年11月25日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借条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而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证明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若是按照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8月还清欠款，其仍在2018年11月份向上诉人出具借款证明，并不符合正常逻辑。而现实情况则是在每次借款之后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在被上诉人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双方协商一致销毁借条。直至2018年11月15日，双方面对面核查账目，对被上诉人尚欠款项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认可尚欠上诉人借款14.6万元，并承诺会按期归还本金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出具新的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尚欠款项。一审判决否认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证明内容，只认可被上诉人所还欠款，明显不符合对基本事实的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借条的真实性及证明事实表示明确承认的情况下，上诉人无需再另举证证明上述事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进行审核认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未经对方同意的录音只要符合两点条件就能够作为证据使用，第一、不是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方式取得的；第二、不是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本案的两份录音证据均符合以上要求，应依法予以采信。4.上诉人在完成了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要求上诉人提交借款转账的证据，不符合客观情况。本案系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信用卡及贷款形成，不可能像一般借贷关系存在转账凭证，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本案的特殊性。5.本案系因有新证据而发回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应重点审查新证据对本案事实的影响，而不是直接排除该证据的使用，由此发回重审的法律意义将不复存在。毕晓冬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昌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6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按年6%计算支付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毕晓东向张昌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毕晓东身份证号2102021988××××××××，今向张昌军231005198012315512借人民币现金大写：壹拾肆万陆千元整，小写￥146000元整，借款期限处为空”。借条尾部借款人签字处有毕晓东签名。另查，2015年毕晓东向张昌军借款，张昌军通过银行卡信用额度的方式将款项出借给毕晓东。2015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毕晓东通过支付宝工具向张昌军名下平安银行（2592）转账407019元。张昌军认可其中402341元系毕晓东代替张昌军偿还平安银行贷款的款项，其余微信转账的数额性质不认为是还款。再查，张昌军名下平安银行信用卡2018年8月应还款项数额为7594.12元、9月应还款项数额为862.91元、10月应还款项数额为682.91元、11月应还款项数额为1458.31元、12月应还款项数额为1490.83元，上述共计12269.38元；平安银行2018年9月、10月偿还贷款两笔，共计8000元；张昌军名下民生银行信用卡2018年8月应还款项数额为36215.7元、11月应还款项数额为5610.35元，上述共计42326.05元；张昌军名下交通银行信用卡2018年9月应还款项数额为2940.9元；张昌军名下中信银行信用卡11月应还款项数额为8115.95元；张昌军名下光大银行信用卡11月应还款项数额为29647.57元；张昌军名下工商银行信用卡于2019年1月4日剩余分期付款还款期数为10，总期数为24期，每期金额为1815元，交易金额为43568元，已入账金额为25417.48元。在工商银行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中，有其他多笔款项往来对方户名显示毕*冬。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毕晓东向张昌军借款，张昌军通过信用额度的方式向毕晓东支付了款项。现张昌军主张毕晓东偿还2018年11月15日出具借条中约定的146000元借款，应承担其实际向毕晓东出借了款项的举证责任。张昌军主张，上述146000元中包含其通过自己名下民生银行、交通银行、中信银行、光大银行信用卡额度向毕晓东出借款项，但在本案原一审中，毕晓东并未认可其使用了张昌军名下的上述四张信用卡，毕晓东亦未向上述四张银行信用卡偿还过款项，故因张昌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四张银行信用卡系由毕晓东使用，对张昌军主张通过上述四张银行信用卡额度向毕晓东支付借款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张昌军主张的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信用卡额度的方式向毕晓东支付借款的意见，现张昌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43568元额度系毕晓东使用，且张昌军仅主张在工商银行办理了24期分期付款的43568元额度系毕晓东借款，但在张昌军名下工商银行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中，有其他多笔往来款项对方户名显示为毕*冬，如该信用卡系由毕晓东使用，在张昌军与毕晓东签订借条时，双方未考虑上述多笔往来款，显然不符合常理。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昌军名下的工商银行信用卡43568元额度由毕晓东使用，故对张昌军的该节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昌军主张通过其名下平安银行信用卡2018年8月至12月额度的方式向毕晓东借款12269.38元的诉讼请求及毕晓东应支付2018年9月、10月两笔共计8000元的平安银行分期贷款的诉讼请求，因毕晓东于2015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向张昌军名下平安银行（2592）进行长期转款，故应视为毕晓东实际使用了张昌军名下的平安银行信用卡额度及贷款，但毕晓东于2015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已向张昌军转款407019元，虽张昌军对其中的402341元认可是偿还借款，对剩余部分不认可是偿还借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毕晓东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根据张昌军的陈述，其并非通过自有资金向毕晓东出借款项，而是通过向银行贷款或者是信用额度的方式向毕晓东借款，其在原一审中认可毕晓东偿还借款402341元中有70000元系毕晓东不定期支付的除本金外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第一款第（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毕晓东亦知晓张昌军系通过银行贷款及信用额度的方式向其借款，故如张昌军主张毕晓东还款中包含利息，那么该对于利息部分亦应认定为无效，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故应视为毕晓东已偿还了张昌军平安银行信用卡额度及贷款。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毕晓东的还款数额已经超出张昌军主张的其向毕晓东借款的数额，现张昌军主张毕晓东尚欠其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张昌军主张毕晓东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昌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7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将“毕晓冬”误写为“毕晓东”，本院予以更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张昌军依据借条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毕晓冬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提交证据加以证明。首先，毕晓冬提交的支付宝及微信转账凭证虽显示2015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向张昌军共计转账445319元，但所有转账均发生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与案涉借条所确认的146000元借款缺乏关联性。其次，张昌军否认上述转账系偿还案涉借款，并提交了三张借款金额分别为15万、18万、28万元的借条复印件，称其分别于2015年1月27日、11月6日向平安银行贷款14万、11万元并出借给毕晓冬，毕晓冬按月通过支付宝定期向张昌军转款用于偿还平安银行贷款，微信转账系毕晓冬支付的借款利息。毕晓冬否认上述三张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按照毕晓冬自认，其通过平安银行贷款的方式仅向张昌军借款11万元，并且是按照张昌军的指示定期向平安银行贷款账户还钱。在贷款数额、每月还款数额基本固定的情况下，毕晓冬向张昌军转账系其自认借款数额的4倍。毕晓冬主张案涉借条系在未对账且醉酒的情况下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欠缺合理性，且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再次，张昌军主张案涉借条系毕晓冬2018年8月至11月期间使用其在交通银行、中信银行、工商银行、光大银行、民生银行开通的5张信用卡以及上述两笔平安银行贷款未偿还部分经对账确认形成。张昌军在本案前次二审时提交了录音证据予以证明。其整理的录音内容确实体现了双方就五张信用卡及平安银行剩余贷款进行对账的内容。前次二审、发回后重审、本次二审时法院均向毕晓冬在一审法院初审时提交的当事人地址确认书中的地址送达了开庭传票，但毕晓冬均未出庭，亦未向一审、二审法院递交变更地址的书面申请或说明未到庭的理由。因毕晓冬未出庭对上述录音证据予以质证，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分析，毕晓冬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法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对于毕晓冬关于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抗辩，不予支持。至于毕晓冬在案涉借条出具前所偿还的款项是否包含了不受法律保护的高额利息，因毕晓冬未作相关抗辩，且与本案非属同一笔借款关系，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张昌军要求毕晓东偿还借款本金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案涉借条既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故毕晓冬应偿还张昌军借款本金146000元并支付起诉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张昌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7661号民事判决；二、毕晓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昌军借款本金146000元；三、毕晓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张昌军借款本金146000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8年12月3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张昌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7元，由毕晓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27元，由毕晓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