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新新华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312国道以南、京杭运河以东、机场南路以北、沪宁铁路以西。法定代表人：徐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耀忠，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启年，男，1971年6月2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灌南县，现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佩，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新新华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启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5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新华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方启年对自身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事实与理由：1.新新华公司在事故地点竖立警示标志，严禁外来人员进入作业区，方启年作为十几年驾龄的货车驾驶员明知进入作业区危险，不仅进行作业区，还处于货车车厢上，应对遭受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2.方启年称新新华公司吴志江要求其上车帮忙装货，吴志江对此不予认可，该事实与客观不符；3.由于方启年事先已在其他地点装货，所装货物不规整，新新华公司装运前义务帮其整理之前货物时发生事故，新新华公司的操作人员是义务帮工过程中造成方启年损害，应减轻新新华公司的赔偿责任；4.一审认定方启年的误工损失过高。被上诉人方启年辩称：1.新新华公司的警示标志是事后设立的，之前并没有设立，而且其是受新新华公司员工吴志江的要求，上车帮忙理货，期间没有任何人提示不能进入作业区；2.新新华公司是在装运自己的货物时发生事故，而不是义务帮忙理货过程中发生事故；3.一审没有采纳其主张的误工损失，而是按行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方启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新新华公司赔偿误工费1761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新新华公司一审辩称：新新华公司位于空港园区，里面设有多处警示牌提醒装货时驾驶员不得上车，否则后果自负，进入空港园区时填写的会客单上亦有相同警示内容，但方启年在装货时仍然违反操作规程，私自上车造成案涉事故。方启年在其他单位装运了22根H型钢后再驾驶货车到新新华公司，当时一根型钢已经倾斜，新新华公司员工与其熟悉，免费为其扶正，在扶正的过程中发生事故，新新华公司属于义务帮工行为。方启年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是虚假的。一审经审理查明：一、事件概况2018年5月9日，方启年在其他单位装运22根H型钢后至新新华公司拉货。新新华公司员工在利用行车操作过程中，方启年右脚第一、第二两根脚趾被滚动的型钢砸骨折。对于受伤的时间节点，方启年陈述当时已经在装运新新华公司的型钢，其被新新华公司的型钢砸伤；新新华公司则陈述当时还没开始装运新新华公司的型钢，因方启年原来装载的型钢中有一根已经倾斜，故当时新新华公司系帮其扶正那根倾斜的型钢。对于受伤的原因，方启年陈述其因新新华公司员工吴志江的要求上车帮着稳住型钢就位，型钢放好后，其就帮着解完了一端的钩子，但另一端吴志江则没解完钩子，这时行车移动，导致型钢翻滚将其右脚砸伤；吴志江则陈述其在车上帮着型钢就位时，方启年还在车头和车厢之间的空档上，其解完一端的钩子后往车尾方向走，走到一半即听到型钢倒地的声音，然后就发现方启年也到车厢里来了，判断方启年上车后在型钢上面行走，导致型钢掉下砸伤方启年。新新华公司提供了型钢装车标准操作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显示型钢装到货车上后，工作人员只需解开靠近车头一端的钩子，随后行车向车尾移动，另一端的钩子即自动脱落。方启年则认为发生事故后，新新华公司确实严格禁止货车司机继续上车帮忙装卸，但园区内的储运单位为了加快作业速度，经常邀请货车司机一起帮着解钩子，并提供相应视频资料，其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吊装型钢的过程中，货车车厢内确实有两个人在场。新新华公司位于空港园区内，货车司机进入园区装货时需填写会客单，该会客单上有“非专业作业人员禁止进入作业区域”等警示内容，此外，园区内还设置了多处载有“司机不准上车装卸货物”等内容的警示牌。二、方启年的各项损失及新新华公司垫付款情况方启年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为9398.41元。方启年的伤势所需误工期为150天，其据此主张按每月35232元计算误工费176100元。经审查，方启年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其误工费损失，根据道路运输业从业人员薪酬标准核定其误工费为27592.50元。方启年的伤势所需护理期为60天，其据此主张按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7200元。因方启年的伤情对护理依赖程度并不高，核定按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4800元。方启年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核定其交通费损失为600元。方启年住院治疗7天，核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0元。方启年的伤势所需营养期90天，核定其营养费为2700元。方启年的伤势构成十级伤残，双方确认残疾赔偿金金额为94400元。方启年的母亲需赡养年限为11年，有赡养义务人三人，其据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0802元（29462元÷3人×11年×0.1），予以认定。方启年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新新华公司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后，新新华公司向方启年支付了10000元。上述事实，有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鉴定结论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方启年所作陈述与其提供的视频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新新华公司提供的型钢装车标准操作视频系事故发生后拍摄，并不足以推翻方启年提供的证据。方启年的具体伤情为右脚内侧两根脚趾骨折，而按照新新华公司员工推测的受伤情形，方启年无论从型钢的左侧还是右侧滑下带动型钢再翻滚压伤方启年，极大概率应在右脚内侧其他部位或右脚外侧造成伤情，但病历资料并未记载方启年身体其他部位存在扭伤、擦伤、压伤等情形，故从相关证据综合分析，方启年陈述的事故发生原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采信方启年对于事故原因的陈述。双方在作业过程中均未注意安全并按章操作，本院根据双方的具体过错情形，确定方启年和新新华公司按3：7的比例分担损失。事故发生时吊装的是方启年车上原来已装载的货物还是新新华公司的货物对于本案的处理并无影响，因即使当时吊装的货物确实系方启年车上已装载的货物，该行为也应该被视作正式作业前的协作整理过程，不应将其视作新新华公司向方启年提供义务帮工。方启年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9398.41元、误工费27592.5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0520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50642.91元，由新新华公司赔偿70%即1054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的过错和损害后果，新新华公司应赔偿3500元。故新新华公司应负担的赔偿总额为10895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需支付989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启年各项损失98950元；二、驳回方启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3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5053元（此款已由方启年预交），由方启年负担1921元，由新新华公司负担3132元（新新华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启年）。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新新华公司提供无锡高新物流中心有限公司提供的《基本事实情况证明》，主要载明园区建立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对租赁安全教育，及设立警示标志的情况。本院认为：双方对方启年在新新华公司行车作业区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方启年出现在货车车厢上的原因产生争议。新新华公司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证明，根据安全作业要求，在行车作业区不得有外来人员进入。虽然新新华公司在作业区设立警示标志，但这仅是安全管理的一部分，新新华公司还应在作业现场有负责安全管理的人员。新新华公司对于方启年出现在作业现场并未劝阻，特别是上诉称对于方启年登上货车车厢都不知情就开始作业，证明了新新华公司安全管理的疏漏，故一审认定新新华公司应对本起事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元，由新新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