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隆威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龙城街道城内社区6组西门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1587369770Y。 法定代表人：黄奋，系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天宇，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春，云南众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格里拉市金江镇吾竹村保合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香格里拉市金江镇吾竹村堆满二组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3421563161940R。 法定代表人：闵建红，系合作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胜，云南滇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隆威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威公司）、包天宇因与被上诉人香格里拉市金江镇吾竹村保合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保合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9)云3401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调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隆威公司、包天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春、被上诉人保合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闵建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威公司、包天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保合合作社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保合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隆威公司、包天宇提前终止收购四季豆。本案的事实是隆威公司、包天宇没有提前终止收购四季豆，双方签订《合作种植四季豆协议》后，隆威公司、包天宇一直严格按协议履行，没有任何违反协议的行为。保合合作社种植的四季豆收购期内，隆威公司、包天宇都收购，直到保合合作社的四季豆过了收购期，并且保合合作社已经停止采摘四季豆后，隆威公司、包天宇才停止收购。根本就没有提前终止收购的情况发生。保合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隆威公司、包天宇提前终止收购四季豆。一审时，保合合作社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隆威公司、包天宇提前终止收购四季豆。事实上，隆威公司、包天宇就没有提出终止收购四季豆，所以保合合作社虽然编造了提出终止收购的谎言，却实实在在拿不出证据来。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错误的认为隆威公司、包天宇提前终止收购四季豆，如此认定严重违背事实，违反法律。二、隆威公司、包天宇没有违约，更没有造成保合合作社的经济损失。一审时，保合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隆威公司、包天宇有违约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隆威公司、包天宇的违约行为造成了保合合作社的经济损失，保合合作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经济损失及其数额。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隆威公司、包天宇造成保合合作社经济损失，并判决隆威公司、包天宇赔偿，如此判决严重违背事实，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保合合作社种植四季豆没有挣到钱，这是由其自己造成的。双方签订《合作种植四季豆协议》的初衷是想让保合合作社发动社员一起种植，带领大家进行蔬菜种植，带领农民致富。但是，协议签订后，闵建红作为保合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私心太重，其在看到种植有利可图的情况下，没有带领社员一起种植，而是承包社员的土地，一个人大面积种植，因为人手不足，田间管理不到位，四季豆没有种好，到了采摘时，也是因为人手不足，四季豆不能及时采摘，老了就不能作蔬菜鲜豆销售。保合合作社没有种好四季豆，还造成了隆威公司、包天宇50多万的损失，为扶持保合合作社种植四季豆，隆威公司、包天宇低于成本供应生产资料，派驻人员指导、收购。就因为保合合作社没有种好四季豆，隆威公司、包天宇的上述投资无法收回，造成50多万的损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错误。第八条、第六十条只是一个合同履行的原则，没有证据证明隆威公司、包天宇有违约行为，适用这两条法律就毫无意义，并且是错误的。一审时没有证据证明隆威公司、包天宇违约，没有证据证明保合合作社有损失的情况下，也没有适用违约条款的情况下，却单独适用一百一十九条更是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该两条法律是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即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一审法院虽然适用这两条法律，但是却做出了违背这两条法律的判决。在保合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隆威公司、包天宇有违约行为及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隆威公司、包天宇赔偿保合合作社经济损失，如此判决真可谓违法裁判，如此判决，颠覆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综上，隆威公司、包天宇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也没有造成保合合作社经济损失。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隆威公司、包天宇的全部上诉请求。 保合合作社辩称，1.隆威公司、包天宇说我方人手不足，不能及时交鲜豆纯属捏造事实，我于2019年8月10日让他们来收，但他们到8月20日才来收，他们来晚了，就说豆子不合格了。2.是市场造成了他们的损失，他们却把损失转嫁给我方，他们不来收购鲜豆，同意我方把产品卖给另外的商家，而就在这期间，豆子变老了，他们又说我们的产品不合格，连别的商家也不要我们的豆子。3.现在我们的情况是拿出了土地、投入了人工，欠了大量的租地费用、人工工资，一审判决我方也有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经济损失我方没意见，但隆威公司、包天宇也要对此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合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隆威公司、包天宇向保合合作社支付豆款人民币112799.25元；2.依法判令隆威公司、包天宇赔偿保合合作社豆类损失200000.00元；3.判令隆威公司、包天宇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合合作社与隆威公司及包天宇于2019年6月2日签订《合作种植四季豆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由包天宇签订，并加盖隆威公司印章，后负责协议履行事宜。该协议约定由隆威公司及包天宇提供种子、农药，派技术人员指导保合合作社种植，并按照最低保护价2.5元/公斤向保合合作社收购合格产品，不合格产品按质论价。在收购四季豆的过程中隆威公司及包天宇未向保合合作社出具收货单据，双方各自记账，未对所交付的四季豆的斤数进行签字确认，导致双方对四季豆的斤数产生争议。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所交付四季豆的准确斤数。协议约定合作种植四季豆的时间从2019年6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2日止。隆威公司及包天宇在2019年9月9日提前终止收购四季豆。双方虽对所交付的四季豆的斤数存在异议，但对保合合作社从隆威公司及包天宇处领走价值78721.00元的物资款已从豆款中抵扣完毕的事实无异议，证实保合合作社向隆威公司及包天宇交付的四季豆不少于隆威公司及包天宇认可的31000多公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现保合合作社已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四季豆种植，并交付种出的四季豆，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相应义务，而隆威公司及包天宇提前终止收购四季豆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协议中其应履行的义务，即合格产品按最低保护价2.5元/公斤收购，不合格产品按质论价，其违约行为给保合合作社造成了经济损失，所以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保合合作社作为种植一方，在二被告停止收购后怠于收获，从而导致损失扩大，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被告关于保合合作社无法按照约定时间提供合格产品的辩解意见，因无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保合合作社要求隆威公司及包天宇承担200000.00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所造成的损失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酌情判定由隆威公司及包天宇补偿给保合合作社60000.00元经济损失。关于保合合作社要求二被告支付豆款人民币112799.25元的请求，因双方对所交付四季豆的斤数存在异议，所欠豆款亦无法确定，但双方对所交付的四季豆不少于31000多公斤无异议，将价值78721.00元的物资款从31000多公斤豆款中抵扣也无异议，故保合合作社要求二被告支付豆款人民币112799.25元的请求因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除支持双方同意抵扣的部分外，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二被告提出多支付保合合作社8042.00元豆款的主张，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闵建红系保合合作社的法人，代表保合合作社签订合同、履行协议，故是适格的原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隆威公司及包天宇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保合合作社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00元；二、驳回保合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保合合作社负担728.00元，由隆威公司及被告包天宇负担57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除隆威公司提出其没有提前终止收购四季豆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对隆威公司提出的其到底有没有提前终止收购四季豆，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详细评述。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将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隆威公司、包天宇是否有提前终止收购四季豆的行为，其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并造成了保合合作社的经济损失。 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究竟是谁先违约的问题，保合合作社提出约定合作种植四季豆的时间从2019年6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2日止，但隆威公司及包天宇在2019年9月9日提前终止了收购四季豆。隆威公司、包天宇提出不是自己没有去收四季豆，而是保合合作社没有交四季豆，交不出合格的产品，自己如何收购。根据一、二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作为种植一方，对自己种植的农产品肯定是希望尽快卖出以实现其经济价值，双方对四季豆的交货规格及交货期限又有严格的要求，在对方不来收货或前来收货的情况下，不主动催收或不积极交货有违交易常理，故一审在双方对2019年9月9日起终止收购四季豆没有异议的基础上，确认隆威公司、包天宇违约在先并无不妥。本院认为，作为收货方的隆威公司、包天宇对不合格产品不按质论价进行收购的行为就是违约行为，其违反了协议中约定其应履行的义务，即“合格产品按最低保护价2.5元/公斤收购，不合格产品按质论价”。故隆威公司、包天宇违约在先，也是因为其违约行为给保合合作社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所以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保合合作社作为交货方，在对方停止收货后，怠于收获，从而导致损失扩大，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综合全案酌定判决隆威公司、包天宇赔偿保合合作社60000.00元经济损失相对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隆威公司、包天宇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上诉人云南隆威农资有限公司、包天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阿史木 审判员  和军芳 审判员  杨德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苗健                                                                                                            书记员  丹增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