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法定代表人：吴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蒙,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建,系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松，男，195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琴,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潮龙,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永嘉县箬隆村粮食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兴隆街27号。法定代表人：吴飞荣。上诉人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胡明松、原审第三人永嘉县箬隆村粮食专业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明松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1、上诉人当时没有向胡明松借款的必要性。上诉人当时账户资金长期保持几百万元的资金余额，而需要转出的保险费金额仅为492480元。一审认为上诉人一直处于负债状态也与事实不符。2、从资金交付方式和对象来看，本案借款不应该支付至粮食经济合作社账户。3、在款项交付当时胡明松未要求上诉人出具相应的借款凭证，不合常理。4、第三人第二天将代为收取的50万借款未全额转付至上诉人账户，仅支付了489600元，不可能只是简单的代收代付。5、借款目的是缴纳村民医疗保险费，该年度银行流水反映并无该笔村民上缴的保险费收入，一审期间申请调查第三人账户以查明是否有该笔资金收入，需要排除保险金被其他主体移作他用之后补齐的可能性。一审未予准许，导致事实不清。二、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胡明松向上诉人交付借款本金50万。1、转账凭证只能反映50万款项交付对象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存在指示代收。2、2016年9月21日该份收据，首先其性质并非正规借据，而且该证据在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对象上均无法成立。其一、如果视为村经济集体组织的借款行为，应当经过合作社社员会议讨论统一及负责人签字认可，而该收据形成过程显然不合法，出具的随意性极大。其二，该收据中明确注明了：“补开2015.4.29”，和“2015年4月7日”胡明松转给第三人的该笔50万元反而无法对应，和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其三、该收据注明的收款方式为：“现金”，但上诉人从未收取胡明松任何现金，交款方式和现有主张也不一致。3、永嘉县三江街道村级会计业务代理中心该记账系挂空账，没有相应的资金往来记录印证。该台账资料尚未得到任何人员的签字核实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一审判决中的10000元现金是否有交付给上诉人未直接言明。实际上上诉人也没有收取该10000元现金。五、一审判决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其一、并未明确利息是从2015年4月29日起算，利息只能从出具收据的2016年9月21日起算。其二、收据仅仅注明了“利息1%”，属于约定不明。一审直接按照年利息12%认定，明显不合理。即便不按照年利率1%认定，也应调整为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六、上诉人系村集体经济组织，主体特殊，案件结果涉及广大村民集体利益，影响较大。上诉人举证存在一定困难。胡明松应提供充分证据。胡明松辩称：一审中已经查明由上诉人向本案胡明松出具了收据，该收据盖有上诉人的财务章，并且有当时的报账员的签字。结合一审中，当时上诉人原主任的陈述，能够证明当时是以村集体的名义向胡明松借款。根据证人证言及上诉人向胡明松出具的收据，能够印证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借款的必要性，借款资金的用途等等，属于上诉人自己内部的财务流程，无法抗辩上诉人与胡明松之间的借贷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一审中，胡明松向法院提交的有关银行打款记录，能够印证，在2015年4月7日本案胡明松交付了50万元，当时交付的50万元转入了第三人账户，是按照上诉人原村主任及报账员的指示转的。且款项在第二天，第三人就将绝大部分款项转入上诉人账户。据第三人及当时村主任的陈述，款项是用于村集体的医疗保险使用。从该事实结合收据，可以证明是上诉人对本案借款的认可。由此可以认定本案胡明松的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给了上诉人。本案是民间借贷，1%属于约定不明。但本案1%的约定由本案第三人、胡明松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同时根据民间借贷的常理都可以认定1%是月利率。上诉人对本案借款存在疑问，是由于上诉人内部情况复杂，及上诉人现任领导与前任领导之间存在矛盾导致的，但该事实不影响上诉人与胡明松之间的借贷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永嘉县箬隆村粮食专业合作社未作陈述。胡明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5年4月2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飞荣任原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民委员会主任；吴捷克原任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9月辞任，变更为吴林华；2015年至2016年间，吴捷克兼任原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支部书记。永嘉县箬隆村粮食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1年4月8日，其性质属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吴飞荣。陈法山于2015年至2016年间担任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会计。原告胡明松系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成员。近年来，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一直处于负债状态，常有发生向其他债权人借款的行为。2015年4月，因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缺乏资金，时任村干部的吴捷克、吴飞荣经与胡明松联系，要求胡明松借款500000元给被告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月利率为1%，胡明松表示同意。2015年4月7日，原告胡明松通过其儿子胡和荣账户向被告指定的第三人永嘉县箬隆村粮食专业合作社转账交付500000元。当时，永嘉县箬隆村粮食专业合作社账户余额为271.56元。2015年4月8日，第三人将其中的489600元转至被告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账户，另提取现金10000元。之后，永嘉县箬隆村粮食专业合作社账户余额为671.56元。2016年9月21日，被告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原告胡明松出具一份温州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农户胡明松，借款500000元，利息1%，补开2015年4月29日，经手人为陈法山，并同时加盖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经济合作社财务专用章与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财务专用章。2016年10月31日，永嘉县三江街道村级会计业务代理中心将向胡明松借款50万元记入箬隆村台账，并记载“向胡明松借入50万元，利息1%”字样。后原告胡明松多次向被告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催讨，被告一直未付，原告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按被告的要求交付借款500000元，被告于2016年9月21日补充出具了收据，从收据的内容来看，该收据实则为借款借据；永嘉县三江街道村级会计业务代理中心也已将该笔债务记入被告台账，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作为借款人，负有返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的义务。被告出具的收据记载“利息1%”，结合三方庭审陈述及当地民间借贷习惯，应认定为月利率1%。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利息。综上，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明松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1597元，减半收取5798.5元，由被告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中，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提交证据：房屋地块出让协议书、收款收据，拟证明案涉款项实际上系购买两间地基的定金款。胡明松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如果该两份证据是真实的，我方认为该份协议书不具有合法性。根据现行规定，安置房的地块必须转为国有土地后才能向相对人转让，协议书项下地块的性质目前无法确认。该份协议书内容存在矛盾，程序上不合法，也违反了法律规定。而且，应以之后出具的债务凭证进行后续变更为准。永嘉县箬隆村粮食专业合作社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钱是先借的，胡明松把钱放在村里不放心，怕村里还不了钱，地基是保障措施。钱还不上了就拿地基来顶。本院认为，胡明松的质证意见成立，该证据无法证明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主张的待证事实，依法不予采纳。其他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明松持有上诉人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涉案借款的收据原件，胡明松亦能对借款出借与交付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银行转款记录予以佐证，且收据上有时任上诉人报账员的陈法山作为经手人签字确认，并与涉案借款代收方永嘉县箬隆村粮食专业合作社的陈述相互印证，一审认定案涉民间借贷成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有关其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的上诉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内部是否存在民主决策不规范、财务管理混乱等问题，并不影响作为善意相对人胡明松信赖利益的保护。尽管收据上载明“利息1%”的字样，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民间借贷习惯和常理，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并无不妥。收据虽为2016年9月21日开具，但其已注明补开，故一审认定利息从2015年4月29日起算，有相应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原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7元，由永嘉县三江街道箬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