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润香，女，1983年2月16日生，傣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木瑞，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兰，女，1970年2月10日生，佤族，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云南通恒（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叶朝娅，女，1973年10月8日生，佤族，教师，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上诉人董润香与被上诉人肖兰、原审第三人叶朝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7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润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木瑞，被上诉人肖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原审第三人叶朝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润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肖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董润香仅与叶朝娅之间存在一笔20000元借款，且已还清，一审将此次借款认定为发生在董润香与肖兰之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双方质证的证据表明，董润香自认在2017年4月向叶朝娅借款2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3分，所借款项也是由叶朝娅交付给董润香，在此过程中，叶朝娅告知董润香自己不方便出面，要求董润香将每月还本付息的钱打至好友肖兰的账户上，董润香并未与肖兰有任何接触，仅是按照叶朝娅要求向该账户转款，董润香自借款之日起，每月均有还款，每月连本带息向叶朝娅还款2200元，共计11期已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根据叶朝娅的陈述，在2015年叶朝娅帮她老婆婆向肖兰借款20000元，月息5分，截止2016年9月10日，已偿还10000元，尚欠10000元。之后，叶朝娅的老婆婆准备一次性归还借款10000元，但由于董润香资金周转不灵，便擅自将准备归还肖兰的10000元借给董润香。此段陈述前后矛盾、无法印证，既然叶朝娅帮其老婆婆向肖兰借款，且每次还本付息均是经由叶朝娅交付至肖兰，那么叶朝娅收到其老婆婆的还款后应马上交付至肖兰，为何还会擅自转借给董润香？且在叶朝娅与董润香的借款关系中，肖兰仅仅是帮叶朝娅收款的中间人，为何到了叶朝娅与其老婆婆的借款关系中，肖兰的角色又转变为出借人？故此，一审对案件事实认定存在以下问题：首先，董润香与肖兰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还本付息通过肖兰的账户完全是按照叶朝娅的要求；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生效。但在本案中，肖兰并没有任何转账流水或现金交付证据来证明董润香向叶朝娅借入的20000元是肖兰自己的资金。2、一审仅凭借一张借条就认定董润香与肖兰之间存在60000元的借款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出借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本案肖兰主张借款均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董润香，但大额现金支付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难以保障出借人的资金安全，且肖兰没有举出相应证据证实董润香实际收到该笔现金。一审仅凭一张借据且没有交付凭证及资金来源的情况下，未严格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要求，在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情况下，错误裁判。综上，请求二审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确定本案基本事实，作出公正裁判。肖兰答辩称：1、肖兰出借给董润香的资金均由叶朝娅转交给董润香，2016年间至2017年4月底出借给董润香的借款本金为40000元，同时，董润香自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分九次向肖兰转账共19800元利息，2018年5月15日、19日两次共向肖兰转账2000元利息，共计向肖兰支付了21800元利息，利息支付方式其中10000元按月息5分计，另外10000元按月息6分计，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肖兰与董润香在2016年至2017年4月间存在40000元的借款关系，叶朝娅可以证明这一借款事实。2、肖兰于2018年7月8日再次向董润香出借的借款同样是由叶朝娅转交给董润香，借款本金20000元，叶朝娅通过转账给董润香11000元和9000元现金，加上之前出借的40000元，董润香向肖兰出具一份60000元的总欠条，虽未认定其中的现金9000元，但不影响肖兰与董润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董润香的上诉，维持原判。叶朝娅答辩称：叶朝娅与董润香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董润香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董润香因资金周转困难找叶朝娅帮忙想办法借款，叶朝娅遂找到肖兰帮董润香借款，肖兰将出借的资金转交给叶朝娅，再由叶朝娅给董润香，完成董润香与肖兰之间的借款关系。同时，董润香自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分别九次向肖兰转账共19800元利息，2018年5月15日、19日两次共向肖兰转账2000元利息，共计向肖兰支付了21800元利息，利息支付方式其中10000元按月息5分计，另外10000元按月息6分计，足以认定肖兰与董润香在2016年至2017年4月间存在40000元的借款关系，而非董润香所述的与叶朝娅仅存在20000元借款且已还清的事实，更谈不上叶朝娅委托好友肖兰帮忙收取利息。2、董润香于2018年7月8日再次向肖兰借款20000元，同样也是由叶朝娅转交给董润香，叶朝娅通过转账给董润香11000元和9000元现金，加上之前的40000元，董润香向肖兰出具一份60000元的欠条，再者，叶朝娅是董润香的亲弟媳，存在利害关系，按常理应站在董润香一边，否认董润香与肖兰的借款关系，但叶朝娅并没有这样做，反之恰巧证明了董润香确实与肖兰存在借款关系，这也是客观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董润香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2016年间，董润香通过其兄弟媳妇叶朝娅先后向肖兰借款两次，每次借款10000元，口头约定5分利（未出具借条）。2017年4月底，董润香通过其兄弟媳妇叶朝娅向肖兰借款20000元，口头约定6分利（未出具借条）。上述借款共计40000元，每月利息2200元。董润香于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分别九次向肖兰转款每次2200元；2018年5月15日、19日分别二次向原告转款每次1000元，共计21800元。2018年7月，董润香要求其兄弟媳妇叶朝娅再向肖兰借款20000元，因前期40000元借款未出具借条，肖兰要求董润香出具60000元的总借条，每月利息改为3600元。2018年7月8日，董润香向肖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肖兰人民币现金60000元（陆万元整）用于周转，每月支付利息3600元（叁仟陆佰元整）”，并通过班车捎来给叶朝娅。叶朝娅收到借条后转交给肖兰。肖兰收到借条确认借款金额总数后，扣下叶朝娅之前向其借用的现金700元，于2018年7月9日将19300元借款转到叶朝娅的卡上。2018年7月10日，叶朝娅转给董润香借款11000元。此后，董润香未支付利息。为此，肖兰特提起诉讼。另查明：1、2017年5月31日还款2200元，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借款利息为1200元（40000元×年利率36%÷12月×1月），抵扣当期利息1200元后，剩余1000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39000元（40000元-1000元）；2、2017年6月30日还款2200元，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借款利息为1170元（39000元×年利率36%÷12月×1月），抵扣当期利息1170元后，剩余1030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37970元（39000元-1030元）；3、2017年7月31日还款220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借款利息为1139.1元（37970元×年利率36%÷12月×1月），抵扣当期利息1139.1元后，剩余1060.9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36909.1元（37970元-1060.9元）；4、2017年9月10日还款2200元，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10日的借款利息为1471.3元（36909.1元×年利率36%÷12月×1月＋36909.1元×年利率36%÷365天×10天），抵扣当期利息1471.3元后，剩余728.7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36180.4元（36909.1元-728.7元）；5、2017年10月31日还款2200元，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借款利息为1799.11元（36180.4元×年利率36%÷12月×1月＋36180.4元×年利率36%÷365天×20天），抵扣当期利息1799.11元后，剩余400.89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35779.51元（36180.4元-400.89元）；6、2017年12月1日还款2200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的借款利息为1108.68元（35779.51元×年利率36%÷12月×1月＋35779.51元×年利率36%÷365天×1天），抵扣当期利息1108.68元后，剩余1091.32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34688.19元（35779.51元-1091.32元）；7、2018年1月8日还款2200元，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1月8日的借款利息为1300.09元（34688.19元×年利率36%÷365天×38天），抵扣当期利息1300.09元后，剩余899.91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33788.28元（34688.19元-899.91元）；8、2018年3月11日还款2200元，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3月11日的借款利息为2146.71元（33788.28元×年利率36%÷12月×1月＋33788.28元×年利率36%÷365天×34天），抵扣当期利息2146.71元后，剩余53.29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33734.99元（33788.28元-53.29元）；9、2018年3月31日还款2200元，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借款利息为665.46元（33734.99元×年利率36%÷365天×20天），抵扣当期利息665.46元后，剩余1534.54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32200.45元（33734.99元-1534.54元）；10、2018年5月15日还款1000元，少于按年36%计算的当期利息1442.4元（32200.45元×年利率36%÷12月×1月＋32200.45元×年利率36%÷365天×15天），故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5日的借期内利息应按年24%计算为961.6元（32200.45元×年利率24%÷12月×1月＋32200.45元×年利率24%÷365天×15天），其余38.4元（1000元-961.6元）属于24%至36%的部分，不能抵扣本金；11、2018年5月19日还款1000元，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19日的借款利息为127.04元（32200.45元×年利率36%÷365天×4天），抵扣当期利息127.04元后，剩余872.96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31327.49元（32200.45元-872.96元）；12、2018年7月9日还款0元，少于按年36%计算的当期利息1588.69元（31327.49元×年利率36%÷12月×1月＋31327.49元×年利率36%÷365天×21天），故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7月9日的借期内利息应按年24%计算为1059.13元（31327.49元×年利率24%÷12月×1月＋31327.49元×年利率24%÷365天×21天）。以上截至2018年7月9日止，抵扣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后，尚欠本金31327.49元、利息1059.13元。2018年7月10日，借款11000元，加前期借款尚欠本金31327.49元，合计42327.49元。2019年8月7日还款0元，少于按年36%计算的当期利息16448.58元（42327.49元×年利率36%÷12月×12月＋42327.49元×年利率36%÷365天×29天），故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7日的借期内利息应按年24%计算为10965.72元（42327.49元×年利率24%÷12月×12月＋42327.49元×年利率24%÷365天×29天）。截至2019年8月7日止，实欠借款本金42327.49元、利息12024.85元（1059.13元＋10965.72元），共计54352.3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肖兰作为出借人提供的借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董润香的抗辩意见存在以下几个问题：1、砍头息在民间借贷纠纷中时有发生，但砍头息也只是砍头一个月的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20000元借款的月息为600元，而不是5000元；2、20000元借款，借期一年，按月息三分计算，本息合计为27200元，而每月还本付息2200元，本息合计为26400元，前后两种计算方法，本息合计不能相吻合；3、每月还本付息2200元，这不符合常理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4、2018年7月8日的借款未实际发生不实（2018年7月10日，叶朝娅转给董润香借款11000元）；5、肖兰并没有见过董润香，每次交付借款均是直接交付给叶朝娅，叶朝娅是否实际交付给董润香？所以，肖兰应当向叶朝娅主张返还借款，而不是董润香。董润香的该抗辩意见只能说明董润香不止一次而是多次向原告借款，故对董润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叶朝娅在临沧交给董润香9000元借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董润香每月支付的2200元，按常理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应认定为支付利息。从每月支付的2200元利息可以认定董润香已实际收到前期借款40000元，加上2018年7月10日董润香收到借款11000元，共计51000元。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肖兰向董润香出借资金的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双方约定的利率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中，董润香请求肖兰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予支持。本案截至2019年8月7日止，抵扣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后，实欠借款本金42327.49元、利息12024.85元，共计54352.3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润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肖兰借款42327.49元、支付利息12024.85元，共计54352.34元；二、驳回原告肖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肖兰负担100元，被告董润香负担1700元。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董润香、肖兰未提交新证据。叶朝娅提交了如下证据：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董润香多次让叶朝娅帮忙与他人借款。经质证，董润香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可；肖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叶朝娅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肖兰主张董润香欠款，提交了借条、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借条系董润香亲笔书写，通过自己的弟媳叶朝娅交与肖兰；银行交易明细反映出董润香在一定期间内有规律地向肖兰转款，对此，董润香自己亦认可是向肖兰支付借款利息；同时，董润香的弟媳叶朝娅作为协调双方借款的中间人，能够证明董润香与肖兰之间的整个借款过程。故，上述证据已形成锁链，充分证明董润香与肖兰之间借款事实存在、借款关系成立。综上，上诉人董润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董润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李 明审判员  李世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