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初955号 原告：陈峰，男，197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娄慧斐，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鲍学超，男，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郭，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峰与被告鲍学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娄慧斐，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鲍学超赔偿原告损失11675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款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安吉金丰纸业有限公司于2002年11月24日成立，至2009年5月公司股权结构为公司有二个股东，股东鲍学超系法定代表人，占公司84.96%的股份，另一股东陈佳铭，占公司15.04%的股份。2009年5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安吉金丰纸业有限公司全部资产价值为512万元，包括：现有建筑物、土地使用权、造纸、制浆、设备等，被告将其在该公司享有的84.96%股权作价435万元转让给原告。被告前期经营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涉。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安吉金丰纸业有限公司经营至2018年5月8日注销。在注销时，原告承接了公司的债权、债务、资产。2014年8月28日，安吉金丰纸业有限公司被拆迁，但安吉县天荒坪镇人民政府认为公司污水处理池区块土地使用权人为天荒坪镇资产经营公司，故对该土地未予以补偿。经原告多方了解，该幅土地自2001年1月开始，土地使用权即为天荒坪镇资产经营公司，该土地并不属于原安吉金丰纸业有限公司的资产。原告受让股权的价值，是根据安吉金丰纸业有限公司的资产价值来界定股权价值的，原告取得了股权，就间接享有公司的相应资产，公司注销后，原告直接享有公司资产的所有权。但因被告鲍学超支付股权时，账实不符，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并不属于安吉金丰纸业有限公司所有，以致股权转让款作价虚高。参照同地块政府征收土地使用权价值测算，资产不实，直接导致原告的利益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准诉请。 鲍学超答辩称，第一，原被告间不存在股权转让纠纷问题，金丰公司成立后，被告将原本属于被告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金丰公司，原被告股权转让时，被告只享有对于公司的相应份额，被告不直接持有公司相关实物资产，股权转让时已经明确了公司所持有的资产，被告将对公司持有的份额转让给了原告，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已经做了工商变更登记；第二，退一步讲，如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协议书》之约定，被告已经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原告，被告所持有的土地使用权的权利来源于2002年11月7日的《房地产移交协议》，协议明确信用社协助被告办理过户手续，土地如不办理出让，鲍学超将无偿使用至2072年8月31日，股权转让时，被告已将该《协议》及《协议》所属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原告，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在股权转让时对此知情（原告与金丰公司另一股东陈佳铭是父子关系，与被告是姑侄关系，属家族企业，对公司状况没有理由不知情）。原告的土地使用权是有保障的，该块土地在股权转让后，由原告实际使用至2014年，后镇政府征迁，原告没有得到相应的补偿，是原告与征迁单位的纠纷，与被告无关；第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论是从2009年股权转让时起算还是2014年金丰公司征迁时起算，原告均未向被告主张该项权利；第四，股权转让时，价格合理，不存在虚高，对于公司全部资产三方确认不再进行审计评估；第五，原告已经通过上访等手段，得到了案涉4.6亩土地剩余58年使用权的补偿款30万元，可以认为原告自认自己是权利人，所以向天荒坪镇政府主张涉案土地58年使用权补偿，该项权利被告认可，也说明主张涉案土地58年使用权补偿的对象为镇政府，被告不适格；信访联席会议也认为原告是权利人，并作出了30万元补偿，原告也承诺息诉罢访，原告的损失已经由镇政府与信用社予以补偿。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2009年5月29日的《协议书》、《收条》2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复印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出让审批表》、《登记审批表》（均系复印件）、《土地登记卡》、《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本院（2016）浙0523民初441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天荒坪镇三副班子会议纪要》【2018】11号及《安吉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文件》、领（付）款凭证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要件事实如下： 2009年5月29日，鲍学超、陈峰以及案外人陈佳铭（系陈峰父亲）三方就安吉金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股权转让及资产处理相关事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确认金丰公司全部资产价值为512万元，该资产不再以实际审计、评估价值而作调整，鲍学超按实际出资享有公司资产435万元，陈佳铭按实际出资享有公司资产77万元；金丰公司现有全部资产包括现有建筑物、土地使用权、造纸、制浆、锅炉设备、水电设备、污水处理设备以及公司无形资产等；鲍学超将其对金丰公司享有的435万元资产份额作为股份，以435万元的等价全部转让给陈峰等内容。嗣后，陈峰支付了上述转让款，鲍学超亦转让了上述股权，双方已完成相关登记变更手续。 2014年8月，安吉县天荒坪镇人民政府对金丰公司坐落地块进行征迁，仅对地面建筑物进行了补偿，未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安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登记卡》记载：宗地面积3114.4平方米，权利人天荒坪镇资产经营公司，国有出让土地）予以补偿。嗣后，陈峰以天荒坪镇人民政府在征迁时未对剩余58年使用权进行补偿而信访。在《安吉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文件》中载明：经有关部门调查认为案涉地块权属流转过程存在瑕疵，具体为：1.2002年9月，横路村经济联合社、横路造纸厂和天荒坪镇农村信用社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中关于案涉地块属于集体土地不属实；2.《以物抵债协议》中明确提到案涉土地“租赁权”交由天荒坪镇农村信用社并收取租金，但无权对案涉地块进行拍卖；3.《以物抵债协议》中明确鲍学超有权无偿使用到2072年8月31日止，故2014年8月镇政府征迁时仅对地面建筑物补偿而未对剩余年限使用权补偿欠妥。遂作出由天荒坪镇和县农商银行共同支付陈峰30万元（4.6亩土地58年使用权补偿款）等内容的决议。2019年1月，陈峰领取前述30万元补偿款并作出《息访承诺书》。 另查，2016年7月，金丰公司以天荒坪信用社在2002年拍卖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时系无权处分为由将县农商行起诉至法院（案由合同纠纷），后撤诉。 现陈峰以股权转让时因部分土地使用权权属不实致使转让款作价虚高为由，要求鲍学超赔偿损失，双方纠纷成讼。 经审理，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赔偿损失诉请的诉讼时效是否已届满；二是诉讼时效如未届满，鲍学超是否应对案涉《协议书》中部分土地使用权权属不实承担赔偿责任。 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案涉《协议书》于2009年5月29日签订，双方履行完毕后，在2014年8月案涉土地被政府征迁未获土地使用权补偿，应视为陈峰此时知晓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性质，即知道或应当知道所受让的股权价值存在瑕疵以致权利受损之事实。此时，陈峰若需维护自身权益，理应知晓可基于不同法律关系向多个义务人主张，包括向《协议书》的相对方鲍学超、《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的相对方天荒坪镇政府、《以物抵债协议》及《房地产移交协议》中的合同一方天荒坪镇农村信用社等主张权利等。本案中其以鲍学超为被告，属基于案涉《协议书》中股权瑕疵转让赔偿请求权，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陈峰应于2016年8月之前向案涉《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鲍学超主张权利，但并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陈峰曾向鲍学超主张权利。陈峰的举证仅能证实金丰公司曾在2016年7月向《以物抵债协议》、《房地产移交协议》中的合同一方天荒坪镇农村信用社主张权利，应视为金丰公司在未追究原股东鲍学超出资不实责任的情况下而选择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向原股东的前手主张权属不实的转让瑕疵担保责任，退一步说，即使认定金丰公司与陈峰人格混同，也仅是陈峰选择越过合同相对方鲍学超而向合同相对方的前手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瑕疵担保责任，而诉讼时效制度中权利人作出的请求须向特定义务人提出，向第三人提出的并不能导致其对特定义务人的诉讼时效中断。综上，陈峰在2014年8月即应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可向合同相对方的鲍学超主张股权转让瑕疵担保责任，但直至2016年8月前未予主张，应予认定案涉赔偿损失诉请的诉讼时效已届满。 争议焦点二：如前述，案涉赔偿损失诉请的诉讼时效已超过，争议焦点二已无审查之必要。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故对陈峰提出的本案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峰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655元（已减半），由原告陈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谢旭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