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金盘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小黑河镇南台什村。法定代表人:刘富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荣盛，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振国，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裕隆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呼托公路旧路2.5公里处。负责人：云高贵，该单位党工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渊，内蒙古上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晏楠，内蒙古上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金盘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盘公司）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裕隆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裕隆管委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裕隆管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虚假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没有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实际上是2009年底，玉泉区政府为了完成税收任务，要求辖区企业积极配合，金盘公司作为玉泉区辖区的企业，被玉泉区政府要求按照行政处罚的程序配合政府走账完税，但当时明确无须金盘公司真实的缴纳罚款，罚款由政府通过裕隆管委会账户提供给金盘公司，后以金盘公司的名义缴纳到玉泉区财政账户。玉泉区政府及裕隆管委会从没有向金盘公司要求偿还过借款。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违背日常生活常理，属事实审查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此进行判决是错误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仅凭案件表面证据就认定存在借贷关系，而要求金盘公司偿还借款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从裕隆管委会2019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算…”，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害了金盘公司的合法权益。裕隆管委会在2015年1月13日向金盘公司送达裕管字【2015】3号《催款函》，要求金盘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之前向裕隆管委会偿还所谓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即使存在裕隆管委会所谓的借款，其诉讼时效起算日最晚也应为2015年3月21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裕隆管委会要求偿还所谓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20日止，且裕隆管委会在此期间内并未向金盘公司以任何形式主张过还款，其在2019年6月4日向玉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盘公司偿还所谓的借款早已超出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同时可以看出，裕隆管委会主张的所谓借款纯属虚假。5、从裕隆管委会《起诉状》中可以看出，涉案资金的实体处分权利不属于裕隆管委会，裕隆管委会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裕隆管委会的起诉。且涉案所谓的借款并非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玉泉区人民政府为了完成当年的税收任务，指示金盘公司配合所致，纯属虚假“借贷行为”。且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该虚假行为，在法律上根本不发生效力。裕隆管委会辩称，针对2015年催款单问题，金盘公司存在逻辑矛盾。本案发生的借款事实，无可辩驳、真实存在。在一审时就举了充分的证据、有借条、有支票的存根、有金盘公司的签字，而且从银行调出来了支票存根、支票联以及进账单。金盘公司现提到的不是罚款，是帮助政府完成税收任务，裕隆管委会第一次听说这个情况。金盘公司的土地罚款是因为当时存在未批先建、未批先占的情形，而被国土部要求内蒙当地政府和当地国土机关严肃查处，是在这种情况下要求金盘公司履行罚款。但是由于当时款项比较大，金盘公司跟政府提出来有困难，在这种情况下，裕隆管委会按政府要求向包括金盘公司在内的这四家企业出借资金以缴纳罚款，解决一时周转之急。因此，裕隆管委会的钱其实借给金盘公司，其属国有资金，长达十年产生的利息已超过本金，因双方约定不明，一审就没有判利息。现在金盘公司连基本事实也不承认。一审法院为查明事情，专门去了当时作出行政处罚的单位了解，和裕隆管委会的起诉状描写是一致的，当时交的就是罚款与交税无关。至于金盘公司提到诉讼时效，裕隆管委会作为出借方必须有义务要回这笔国有资金，这是他的义务，钱确实从裕隆管委会借走，到了金盘公司的账上，打了借条和收据。起诉前，裕隆管委会向金盘公司送达了催款函，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金盘公司不还钱，使国有资金受到不法侵害，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裕隆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盘公司向裕隆管委会偿还借款8364180元;2.判令金盘公司向裕隆管委会支付借款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3641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09年12月8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金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8日，金盘公司向裕隆管委会借款8364180元，用于缴纳罚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同日裕隆管委会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向金盘公司出借款项8364180元，该笔借款至今未还。又查明，呼和浩特市国土资源局玉泉分局于2009年11月30日向金盘公司送达了《土地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于2009年12月4日向金盘公司送达了《土地行政处罚告知书》，后又送达了《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金盘公司未经批准，在××区非法占用草地418亩建厂的行为，决定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处以30元/m的罚款，共计8364180元。此后，金盘公司向呼和浩特市国土资源局玉泉分局缴纳了罚款83641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金盘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如何。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节，裕隆管委会已提交借条、转账支票(含存根)、进账单、记账凭证、机打凭条等证据，金盘公司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抗辩，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裕隆管委会2019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算，不超过3年和最长20年诉讼时效，故金盘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盘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如何一节，因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故裕隆管委会主张从出借款项之日即2009年12月8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借款时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按照法律规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裕隆管委会提交的送达催款函过程的录像光盘并未体现向金盘公司主张债权，也未体现告知金盘公司限期还款，只是询问了借款情况，故应从裕隆管委会向法院起诉之日次日即2019年6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金盘公司向裕隆管委会借款8364180元的事实有借条、转账支票、进账单、机打凭条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裕隆管委会要求金盘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36418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裕隆管委会借款本金836418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83641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裕隆管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查证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金盘公司新提交了《催款函》和《关于同意建设规模化畜禽养殖园的批复》、情况说明等证据。拟证明涉案的借款已超出诉讼时效，涉案的项目是依法合规建设的项目，借款是为了协助玉泉区政府完成财税入库任务，不存在借款的客观事实。裕隆管委会认为新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金盘公司与裕隆管委会因涉案款项给付问题产生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焦点二是裕隆管委会诉请金盘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订立借款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贷款人的要求提供与借款有关的业务活动和财产状况的真实情况。”本案中，2009年12月8日金盘公司向裕隆管委会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涉案的借款8364180元用于金盘公司缴纳位于××区规模化养殖项目占地418亩未批先占违法用地罚款事宜。同日，裕隆管委会向金盘公司支付了借款履行了支付义务。金盘公司将涉案借款支付至玉泉区财政局账户，缴纳未批先建的罚款。金盘公司出具借条并缴纳罚款的事实，足以认定裕隆管委会与金盘公司形成借款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算是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中，裕隆管委会为玉泉区政府下设的管委会，双方均认可涉案的出借资金来源玉泉区政府财政收入。本院对此认为，金盘公司应当在裕隆管委会主张其返还借款时，及时履行返还义务。因涉案资金系玉泉区政府财政收入属于国家财产，金盘公司占有使用国家财产的行为不受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金盘公司二审中出具《催款函》主张涉案款的诉讼时效已过的诉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二审中金盘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政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金盘公司与裕隆管委会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身份关系清楚，事实明确，对金盘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考虑。综上所述，金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70元，由金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芳审 判 员 吴铁刚审 判 员 卜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佳澍书 记 员 郭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