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金科财税大厦）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MA3CFPAH6C。 负责人：齐洪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密齐龙，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海，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磊，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回族，住宁夏海原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4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先富，石泉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先，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居民身份证号码：37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尊霞，山东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9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居民身份证号码：42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禄锋，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枣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3747685087F。 负责人：林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娇，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路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冯磊、王宝先、李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泉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2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路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宝先向上诉人提供的上岗证有效起始日期在事发后，系补办证件，本案事发时，驾驶员王宝先并无从业运输资格，在菏泽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官网查询并无王宝先证件信息，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对此情形有约定，上诉人已尽到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违反保险合同约定，同时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要真实合法，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超出诉讼主张进行判决，对于超出部分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冯磊在庭审中已明确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5419.14元，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9242.56元，超出其诉求，一审判决错误；三、路产损失属于第二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只对第一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次事故系追尾上诉人投保车辆，对于其挂车损失也不应当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路产及挂车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 冯磊辩称，一、王宝先具有驾驶资格符合准驾车型，运营证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管理规定，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保险公司的免责规定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不能免除保险人责任；二、一审并未超出冯磊应享有的理赔范围，一审宣判前，因法定赔偿标准变化，冯磊申请按城镇标准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系多车连撞的交通事故，在难以区分各次事故所造成具体损失的情况下，按照双方均无异议的责任认定书确定各方责任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王宝先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的第二、三部分，答辩人没有异议；三、答辩人在一审书面答辩状上提到，答辩人所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是葛某某，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答辩人是受葛某某雇佣，在提供劳务活动中致他人损害，冯磊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雇主葛某某赔偿，一审未查明谁是承担责任的主体，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 李强辩称，一、王宝先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不是上诉人免责商业险的理由，从业资格证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特定工作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从业资格证的有无与事故的发生无必然联系，王宝先从业资格证的起止时间均在事故发生期间内，且上诉人在一审并未举证证明该证系补办，即使该证无效，上诉人也不能对抗第三人；二、冯磊在一审时已经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一审依据变更后的诉请进行判决没有超裁；三、路产损失是王宝先与冯磊驾驶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造成的护栏损失与第一次事故有必然因果联系，上诉人应该按比例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平安财险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冯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宝先、中路财险、李强、平安财险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78946.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冯磊驾驶宁E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皖HXXXX挂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行驶至十天高速安康至汉中方向271公里140米处时与王宝先驾驶的鲁QXXXXX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QYE25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冯磊、马某某受伤的第一次交通事故；而后李强驾驶鄂F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鄂FLV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经此处临危采取措施不当，致使鄂F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前与皖HXXXX挂号重型底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右侧与高速公路金属护栏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所载货物、两车受损及高速公路路产损失的第二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冯磊、王宝先负第一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第二次事故李强负主要责任、冯磊负次要责任。另查明，王宝先驾驶的鲁QXXXXX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QYE25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中路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4月26日。李强驾驶鄂F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鄂FLV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又查明，冯磊系所驾驶车辆车主，从事道路运输，冯磊有三女一子，长女冯欣雨，2010年XX月XX日出生；二女冯雅妮，2013年XX月XX日出生；三女冯欣怡，2014年XX月XX日出生；子冯子轩，2018年XX月XX日出生。 再查明，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1)、误工费：冯磊要求按鉴定误工期180天、每天按218.7元计算，保险公司意见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护理费：冯磊要求按住院天数60天、每天按140元计算，保险公司意见每天按80元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冯磊要求住院天数68天、每天按80元计算，保险公司意见每天30元；(4)、营养费：冯磊要求按鉴定营养期120天、每天按50元计算，保险公司意见每天按30元计算；（5）交通费：冯磊要求赔偿5000元，保险分公司意见按住院天数每天10元计算；（6）、伤残赔偿金：冯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保险公司意见按农村标准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冯磊请求10000元，保险公司意见1000元；（8）、住宿费：6500元，保险公司认为冯磊没有提供票据不同意赔偿；（9）、被扶养人生活费115419元，保险公司意见父母未提供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冯磊驾驶机动车与王宝先驾驶的机动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冯磊、冯某某受伤的第一次交通事故，而后李强驾驶的机动车又与冯磊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所载货物、两车受损及高速公路路产损失的第二次交通事故。安康市公安局交XX队XX公路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第一次事故冯磊与王宝先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第二次事故冯磊负次要责任，李强负主要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各方均无异议，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赔偿责任依据。冯磊人身损害的损失部分，由冯磊与王宝先按5：5责任比例承担；冯磊财产损失部分，由冯磊与王宝先、李强按8：5：7比例承担。王宝先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路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李强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先由中路财险、平安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理赔义务，超出部分，由中路财险、平安财险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按责任比例承担理赔。不属保险理赔的部分，由冯磊、王宝先、李强按各自责任比例承担赔偿。冯磊合理的人身和财产损失部分，予以支持。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误工费标准、护理费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营养费标准、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等，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认定、冯磊受伤及住院病历记载、司法鉴定意见，参照陕西省社会平均工资标准酌情确定。冯磊请求的住宿费损失，因未提供证据，故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陕西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冯磊医疗费162550.08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8400元，误工费39366元、伤残赔偿金21196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9242.56元，精神抚慰金64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4200元(含救护车费)，车辆损失费7520元，路产损失费31200元，共计699940.24元。由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中理赔117000元(预留马某某理赔5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理赔280740.1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理赔12152元。由王宝先赔偿1050元，冯磊自行承担286998.12元。限王宝先、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赔偿义务。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路财险向本院提交：王宝先从业资格证照片一张，拟证明该从业资格证的起始日期是2019年3月12日，本案事发时王宝先无从业资格证。冯磊质证认为，许可证属另一法律关系，不是免赔理由，对真实性不作评判，对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王宝先质证认为，该证据是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从王宝先处获得，不是二审新证据，保险条款并未明确指向从业资格证，格式条款无效。李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不是免赔理由。平安财险质证认为，同意冯磊的意见。经审查，因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是二审新证据，故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王宝先向本院提交：王宝先之子王磊与王宝先雇主葛某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份，拟证明王宝先受葛某某雇佣，在为葛某某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责任。上诉人中路财险质证认为，对关联性有异议，且无法证实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冯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交通事故可以单独起诉驾驶人，雇员承担责任后可另案向雇主追偿。李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系雇佣关系，且不是二审新证据。平安财险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聊天记录无法核实两方身份，无法证实雇佣关系持续至事故发生时，该证据一审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经审查，因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是二审新证据，故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应否对路产损失及挂车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王宝先在事发时无运输从业资格，属商业险免赔事项，经审查，上诉人提出王宝先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虽然属实，但其向一审提交的保险单及投保说明上并未列明商业险免责的具体情形，亦未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履行明确告知和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关于适用商业险免责条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本案中，冯磊、王宝先、李强分别驾驶的车辆相撞发生了两次交通事故，该两次事故具有关联性，一审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并结合客观实际，对各方责任比例进行合理确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关于在全省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2019121规定，“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陕西省XX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冯磊亦在一审审理期间书面请求将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179242.56元，故一审判决数额并未超出冯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中路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军 审判员 罗 潇 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汪梦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