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其玉，男，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海，盱眙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士涛，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军，江苏法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其玉因与被上诉人俞士涛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其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俞士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1、涉案房屋于2013年底交付上诉人，上诉人装修后与家人（包括王某2）居住至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24.5万元。其中，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12.5万元，一审认为是其他经济往来错误。双方在为买卖房屋转账付款之前，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是归还借款。且上诉人入住房屋时邀请亲友出礼，其中也有被上诉人父亲俞德华。2、分金亭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及时任书记严帮忠的通话录音、一审法院调查笔录都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因为房屋买卖以后才能办理用电过户手续。3、从王某2和上诉人的离婚协议看，涉案房屋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赠与其女儿朱家蓉。被上诉人主张双方是房屋租赁关系，但被上诉人从未收取房租，且对上诉人装修、居住房屋情况知情。如果双方存在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应先解除租赁合同才能行使排除妨害权利。二、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1、王某2与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装修、居住涉案房屋，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一审中申请追加王某2作为当事人，但一审未予准许。王某2与被上诉人是亲表兄妹关系，王某2多年前就持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表明被上诉人是王某2的债务人，王某2一审中陈述上述借条是其虚构，其证言虚假，不应作为证人参与本案。2、上诉人一审中申请心理测试且愿意垫付费用，但一审未予准许，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俞士涛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士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朱其玉从俞士涛的坐落在盱眙县管仲镇分金街二间二层楼房内搬出；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其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4日俞士涛与盱眙县管仲镇（当时为管镇镇）分金亭居民委员会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盱眙县管仲镇分金亭居民委员会将其所有的坐落在分金亭街道的二间二层楼房（两上两下）转让给俞士涛，转让费24万元，俞士涛支付了转让费，分金亭居民委员会于2012年9月12日向俞士涛出具了结算凭证，之后俞士涛占有上述房屋。王某2当时与朱其玉是夫妻，王某2与俞士涛系表兄妹。王某2与朱其玉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朱其玉称入住时间是2013年下半年，目前涉案房屋由朱其玉占有使用。李想系俞士涛妻子，2014年3月22日和2014年4月21日朱其玉两次转账给李想5万元、7.5万元，朱其玉称以上转账系支付购房款。俞士涛称是王某2之前向其借款，朱其玉的转账是还款。王某2陈述上述朱其玉转账不是购房款，是王某2之前向俞士涛借款，朱其玉代为还款。2019年4月30日朱其玉与王某2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朱家蓉（朱其玉与王某2的养女）所有。王某2在庭审中陈述因为朱其玉称已购买涉案房屋，且偿还了外债，才同意将房屋给女儿朱家蓉的。俞士涛称涉案房屋只是借给朱其玉、王某2居住。朱其玉称其与王某2以24.5万元购买涉案房屋，朱其玉转账给李想12.5万元，另12万元由王某2支付现金给俞士涛。2019年11月26日庭审中朱其玉陈述：“通过俞士涛支付给黄晓飞的，我将现金12万元通过王某2交给俞士涛，俞士涛交给黄晓飞。后来我打电话给黄晓飞，黄晓飞说收到这个12万元了”。关于王某2的12万元付款情况，在2020年1月10日庭审中朱其玉陈述：“是现金支付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王某2筹集资金情况我也不清楚······王某2通过俞士涛转交给黄晓飞的，王某2付款之后和我说的”。就入住时间问题，朱其玉称入住涉案房屋时间是2013年下半年。但在2020年1月10日一审庭审中，朱其玉陈述房款24.5万元付清之后，入住涉案房屋，朱其玉付了12.5万元之后入住的。后来朱其玉又陈述王某2的12万元付了之后入住，朱其玉的12.5万元是入住之后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盱眙县管仲镇分金亭居民委员会将其所有的房屋转让给俞士涛，俞士涛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利。朱其玉主张与俞士涛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朱其玉提供了支付给俞士涛妻子李想12.5万元的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仅能反映朱其玉与李想之间有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俞士涛、朱其玉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2019年4月30日朱其玉与王某2协议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归朱家蓉（朱其玉与王某2的养女）所有，该约定对俞士涛无约束力。朱其玉在本案中主张与俞士涛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证据不足，朱其玉无权占有涉案房屋。朱其玉申请追加王某2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本案俞士涛诉求是排除妨害纠纷，王某2没有占有涉案房屋，且审理中俞士涛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王某2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朱其玉要求追加王某2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俞士涛有权要求朱其玉搬出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朱其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从位于盱眙县管仲镇分金街二间二层楼房内搬出并将房屋交给俞士涛。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其玉负担。上诉人朱其玉在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1、王某2书写的记录，载明“2014.3.22转账给李想5万元，2014.4.21转账给李想7.5万元，2013左右王某2给俞士涛12万元转，2017.8-9找俞士涛要证明卖房子”等内容，证明朱其玉和俞士涛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支付了24.5万元购房款。2、王某2记录的收礼金清单，朱其玉、王某2住进涉案房屋时邀请亲友出礼，其中“小姐”即李想出礼2000元，证明涉案房屋是朱其玉购买。3、江苏省电力公司通用机打发票核查票，户名是朱其玉，证明涉案房屋是朱其玉购买。经质证，被上诉人俞士涛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俞士涛和朱其玉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王某2一审中已出庭证明2014年两笔付款共12.5万元是还款；对证据2、3三性均不认可，均不能证明俞士涛和朱其玉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为查明案情，本院要求双方当事人通知了解情况的证人到庭，被上诉人俞士涛未申请证人，上诉人朱其玉申请四名证人到庭：1、证人杨某,4陈述：其是朱其玉朋友，朱其玉在2014年6、7月因为买房子办酒席并通知其出礼，当地习俗是买房子才办宴席，其不认识俞士涛的父亲和妻子，朱其玉提供的收礼金清单上记录的“杨飞”是杨某,4的曾用名，对朱其玉买房有无签订合同及支付购房款不知情。2、证人朱某1陈述：其和朱其玉是朋友，因为其结婚时朱其玉出过礼，所以其从他人处得知朱其玉搬家后自行去出礼，其认识俞士涛的妻子和父亲，出礼时候没有看到俞士涛和他的家人，其对朱其玉有无签订合同及支付购房款不知情。3、证人王某1陈述：其是朱其玉的舅舅，朱其玉告知其房屋是向王某2的表哥购买，其不认识俞士涛和他的家人，当地风俗是买房才办宴席，朱其玉是2014年7月左右搬家并办宴席，其对朱其玉有无签订合同及支付购房款不知情。4、证人朱某2陈述：其是朱其玉的堂妹，朱其玉告知其房屋是向俞士涛买的，对朱其玉有无签订合同及支付购房款不知情，2014年7月朱其玉搬家并办宴席，当地习俗是买房子才办宴席，其认识俞士涛的妻子和父亲，但办喜事当天其按习俗在涉案房屋里吃饭，没有去饭店，不知道俞士涛的家人有无出礼，朱其玉提供的收礼金清单上记录的“小姐”不清楚是谁。经质证，上诉人朱其玉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能够证明朱其玉为搬家宴请亲友。被上诉人俞士涛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均陈述对双方有无签订购房合同、是否支付房款不知情，不能证明朱其玉和俞士涛存在买卖关系，且杨某,4未举证证明其就是收礼金清单上记载的“杨飞”，王某1、朱某2是朱其玉的亲戚，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依职权通知证人王某2到庭，其陈述：朱其玉提供的收礼金清单是其所写，但其记不清事由是因为搬家还是孩子满月，当时其和朱其玉想买房，俞士涛也想卖房，双方因为没有谈好价格，就一直没有付房款，因为其和俞士涛是亲戚关系，且其认为和俞士涛谈好价格是迟早的事，就在房屋装修好后先搬进去住，并宴请了几桌亲友，没有办正式的乔迁仪式，俞士涛的妻子和父亲没有来出礼。其因盗窃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朱其玉写信告知其支付了俞士涛购房款，后来其从看守所转移至监狱羁押过程中，被禁止携带任何文字材料，所以无法提供朱其玉写给其的信件，朱其玉在接其出狱当天，携带写好的离婚协议和相关证件与其办理了离婚手续，因朱其玉告知其房款已支付，其他外债也处理好，所以其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后来其告知俞士涛已和朱其玉离婚，才从俞士涛处得知朱其玉并未支付房款。朱其玉在二审提供的证据1不是其书写。经质证，上诉人朱其玉认为王某2认可因搬家宴请了亲友，说明房屋是朱其玉购买，王某2被羁押期间写给朱其玉的信件也可以反映房屋是朱其玉购买，对王某2其余证言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俞士涛认可王某2的证言，能够证明朱其玉并未支付房款，其和俞士涛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王某2陈述朱其玉提供的证据1并非王某2所写，朱其玉提供伪证。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分金亭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更改用电户头证明的经手人严帮忠于2020年1月14日在一审中陈述：我是听朱其玉说俞士涛将房屋出售给朱其玉的，俞士涛有没有说我记不清了，因王某2和俞士涛是表兄妹，我就将证明开给朱其玉了。再查明，朱其玉于2019年11月26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房屋原由俞士涛和黄晓飞共同购买，朱其玉和俞士涛、黄晓飞商谈的房屋价款是24.5万元，朱其玉付给黄晓飞12万元，付给俞士涛妻子12.5万元。而案外人黄晓飞于2019年12月5日在一审出庭陈述：俞士涛以24万元从分金亭居民委员会购买涉案房屋后，黄晓飞从俞士涛处购买其中的一间，并支付房款12万元。后来因为双方就房屋后面的地皮是否包括在房屋面积内产生争议，黄晓飞提出不再购买，俞士涛将黄晓飞之前支付的12万元房款退给了黄晓飞。该12万元与朱其玉、王某2没有关系，黄晓飞不知道俞士涛有无将房屋卖给朱其玉、王某2。朱其玉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条，借款人处为“俞世涛”。王某2一审中陈述上述借条是其虚构。俞士涛称该借条并非其所写，其居民身份证上的名字是“俞士涛”，并非借条中的“俞世涛”。又查明，王某2于2019年6月5日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归朱家蓉所有的约定无效，2019年12月5日王某2以补充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后，又于2020年1月13日再次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支付购房款、交付房屋等事实。第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问题。经一审查明，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主张其入住涉案房屋时邀请亲友出礼，被上诉人妻子李想和父亲俞德华也出礼，说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经本院调查，上诉人在搬入涉案房屋时确实宴请了亲友，但证人均是经上诉人告知搬家而参加宴请，对上诉人支付房款的情况并不知情，也无人证明被上诉人妻子和父亲参加了宴请，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因搬家宴请亲友的事实，无法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还主张其与王某2的离婚协议中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说明涉案房屋是其购买。但王某2一审中陈述其当时正在服刑，上诉人来信告知其购买涉案房屋，其才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作出处分，且其在与上诉人之间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中主张涉案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故上诉人提供的离婚协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第二，关于购房款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共支付购房款24.5万元，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仅认可双方曾商谈过买房事宜，从未认可房屋价款为24.5万元。因此，在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房屋价款为24.5万元仅是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购房款中的12.5万元，上诉人虽提供其支付给被上诉人妻子李想5万元和7.5万元的转账记录，但王某2出庭陈述其与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向被上诉人借款，该款项系上诉人代其归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借款人为“俞世涛”的借条证明被上诉人曾向王某2借款，但被上诉人和王某2均否认该借条的真实性，朱其玉亦未就该借条中的笔迹为被上诉人所写申请司法鉴定，无法确认存在被上诉人向王某2借款的事实。因此，在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转账记录认定该12.5万元为购房款。而关于剩余的购房款12万元，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和黄晓飞共同购买，其支付给黄晓飞购房款12万元，但黄晓飞在一审中的陈述并不能反映该12万元系朱其玉、王某2支付的购房款。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是其将12万元现金通过王某2交给俞士涛，俞士涛交给黄晓飞；但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是王某2支付的12万元现金，其对王某2筹集资金情况不清楚。因上诉人关于现金12万元购房款的来源和付款主体陈述不一致，而王某2在一审中又陈述其并未支付过购房款。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4.5万元购房款。第三，关于房屋交付问题。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关于房屋交付时间与购房款支付时间的陈述混乱且前后矛盾，二审中其虽主张于2013年下半年入住涉案房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其申请的证人均陈述其于2014年6、7月搬入涉案房屋，与其在二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还主张分金亭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更改用电户头证明、经手该证明的书记严帮忠与上诉人于2020年1月11日的通话记录、2020年1月14日一审法院对严帮忠的调查笔录均能证明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但用电过户证明并不能当然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该证明的经手人严帮忠在一审的调查笔录反映，系上诉人告知严帮忠被上诉人出售房屋给上诉人。上诉人虽在一审中就支付购房款过程和购买房屋的事实申请对被上诉人进行心理测试，但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对本案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还主张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及其配偶李想的夫妻共同财产，诉讼主体应当是被上诉人与李想。但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权利人之一有权向人民法院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故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外人王某2应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主张王某2是涉案房屋的共同出资人，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上诉人一审中主张追加王某2为被告参加诉讼，二审中改变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且王某2亦不存在占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该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朱其玉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其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季明丽审 判 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薇书 记 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