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集水水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浦街道办事处卢家居委会三组（污水处理厂内）。法定代表人：樊宏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逵，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翰林，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嘉君，女，1990年6月17日，汉族，地址：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湘益，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德集水水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集水水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嘉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水水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嘉君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条上未表明借款主体，借条落款系林长志个人签名，涉案借款款项均进行了林长志的儿子林咏复个人账户，所有还款亦由林咏复个人银行卡内资金偿还，故集水水务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借款系林长志个人借款；虽然涉案借条上加盖了集水水务公司印章，但该盖章行为的法律意义不明确，集水水务公司未收到涉案借款、未将涉案借款记入公司财务账目、更未偿还过涉案借款，且林长志无权代表集水水务公司对外借款，故集水水务公司不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况且，刘嘉君借款给集水水务公司，却不将借款汇入公司账户，对林长志明显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予以配合和认可，存在明显过错，不是善意第三人，无权要求集水水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2、涉案借款的交付主体、交付金额、交付时间与借条不一致，涉案借条的债权人为刘武春、唐莉婷、刘嘉君三人，但只有刘嘉君向林咏复的转账记录，且三张借条上的金额比实际转账金额少，涉案借条的出具人林长志亦未收到借款，故一审判决关于借款交付的事实认定不清；3、从集水水务公司申请调取的林咏复的银行流水来看，林咏复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9年12月5日共向刘嘉君转账207.55万元，远远超过了涉案借款金额，刘嘉君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未包含在该207.55万元中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木偿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4、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刘武春和唐莉婷、借款人林长志、林咏复均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其不参加诉讼以致本案事实难以查清，故一审判决漏列了诉讼主体；5、一审法院同意集水水务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后，未组织质证即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6、从刘嘉君的银行流水显示，刘嘉君与十几个主体有着大量的、频繁的、有规律的资金往来，仅2014年，年仅24岁的刘嘉君的银行账户发生的转账记录超过千条、涉及金额上千万，其资金流向的规律为吸收存款、放贷、收息、归还利息，且其同时使用10张银行卡，集水水务公司合理怀疑刘嘉君系职业放贷人，故涉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借款人不应支付利息，刘嘉君收取的利息应冲减本金；7、刘嘉君自认受让唐莉婷、刘武春的债权未支付对价，该事实更加能说明刘嘉君系职业放贷人。刘嘉君辩称，1、企业的行为由企业经营者控制实施，林长志作为集水水务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并用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控制企业的经营往来系企业的经营模式，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林咏复的个人账户内资金用于集水水务公司的经营，故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系集水水务公司；2、刘武春和唐莉婷通过刘嘉君给集水水务公司借款属于第三方代为履行，并不违法；3、刘嘉君系公司会计，其个人账户中有公司往来资金，刘嘉君不是职业放贷人，且涉案借款来源合法，故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4、涉案借款发生时，集水水务公司的股东仅有林长志和林咏复父子，并由林长志实际控制，借条上加盖了集水水务公司公章，故集水水务公司才是借款人，林长志仅为涉案借款的经办人，本案无需追加林长志和林咏复父子参加诉讼；5、集水水务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组织质证不违反法定程序；6、从刘嘉君与林咏复的转账记录来看，刘嘉君向林咏复转账金额明显大于林咏复向刘嘉君转账金额，集水水务公司无法证明涉案借款已偿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7、刘武春和唐莉婷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刘嘉君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刘嘉君已合法取得涉案债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集水水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刘嘉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集水水务公司立即偿还刘嘉君到期借款及受让的借款债权本金7000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集水水务公司向刘武春借款250000元，约定月息两分，没有约定借款期限，集水水务公司向刘武春出具了借条，并加盖了公章。同日，刘武春通过刘嘉君的银行账户向当时集水水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咏复的银行账户转账250000元。2015年1月5日，集水水务公司向刘嘉君借款50000元，约定月息两分，没有约定借款期限，集水水务公司向刘嘉君出具了借条，并加盖了公章。2015年1月4日，刘嘉君向当时集水水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咏复的银行账户转账250000元（包含其他借款）。2017年4月11日，集水水务公司向刘嘉君借款350000元，向唐莉婷借款50000元，约定月息两分三厘，没有约定借款期限，集水水务公司分别向刘嘉君、唐莉婷出具了借条，并加盖了公章。同日，刘嘉君向当时集水水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咏复的银行账户转账900000元（包含其他借款）。集水水务公司支付上述借款利息至2019年4月底。2019年6月21日，刘武春、刘嘉君、唐莉婷向集水水务公司邮寄了《请归还借款的函》，要求集水水务公司接函后3日内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2019年6月25日，刘武春和唐莉婷分别与刘嘉君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刘武春将其在集水水务公司的债权（本金250000元及2019年4月底以后没有支付的相应的利息）、唐莉婷将其在集水水务公司的债权（本金50000元及2019年4月底以后没有支付的相应的利息）全部转让给刘嘉君，并向集水水务公司邮寄了《转让债权通知书》。另查明，集水水务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2日，股东为林长志、郭素月、林咏复，法定代表人为林咏复。2016年9月29日，集水水务公司股东变更为林长志、林咏复。2018年7月23日，集水水务公司股东变更为常德兆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公司）。2018年8月2日，集水水务公司股东变更为常德集水环境治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集水环境公司）。2018年8月14日，集水环境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金风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关于本案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本案所涉的四笔借款均转入林咏复的银行账户，借条上有林长志的签字和集水水务公司的加盖的公章。林咏复作为当时集水水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长志作为当时集水水务公司的股东、高管且加盖有集水水务公司的公章，已足以让交易相对方产生合理信赖，让其对加盖公章是否取得集水水务公司授权以及借款是否进入集水水务公司账户负有审查的义务，对于相对人要求过于严苛，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并且集水水务公司应当对其公章具有管理义务。因此，在本案中，集水水务公司应当是本案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刘嘉君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刘武春、唐莉婷、刘嘉君与集水水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现刘武春、唐莉婷将债权转让给刘嘉君，并且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转让程序合法有效，刘嘉君取得债权人的一切权利。集水水务公司在收到《请归还借款的函》和《转让债权通知书》后未按约定还款，故刘嘉君要求集水水务公司支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遂判决：常德集水水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嘉君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5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1080元，减半收取5540元，由常德集水水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刘嘉君是否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集水水务公司提交了刘嘉君尾号为4962的中国银行卡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的银行交易记录1份，拟证明刘嘉君系职业放贷人的事实。刘嘉君提交了定期存款取款记录和湖南湘赣三峡燃气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唐莉婷出具的证明各1份予以反驳。本院认为，刘嘉君的银行流水合法、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湖南湘赣三峡燃气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刘嘉君于2011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任该公司出纳、曾使用期三个个人账户供公司发放工资、日常报销”的证明虽无经办人签字，但其证明内容与刘嘉君的银行交易流水能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刘嘉君经办的其丈夫梅弘昊定期存款取款单能够证明其自有资金120万元用于出借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唐莉婷出具的“已领取利息至2019年4月底”的证明，能够证明刘嘉君向唐莉婷支付了利息、不能证明刘嘉君在涉案借款中牟利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以上证据显示：刘嘉君的账户资金来源于用人单位湖南湘赣三峡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丈夫、婆婆、刘武春、周泽玲和唐莉婷，刘嘉君的资金去处主要为公司经营支出和林咏复出借；林咏复支付给刘嘉君的利息为月息2分或2分3，刘嘉君向刘武春、周泽玲、唐莉婷支付了利息；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嘉君存在高利转贷行为，也不足以证明刘嘉君系职业放贷人的事实。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已清偿的问题。集水水务公司提交了林咏复尾号为6864的建设银行卡214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的银行交易记录1份，拟证明林咏复向刘嘉君转款记录大于本案借款金额的事实。本院认为，林咏复的银行流水合法、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从刘嘉君和林咏复的上述银行流水统计，刘嘉君共向林咏复转账445万元，林咏复共向刘嘉君转账437万余元，其中部分为偿还利息，且涉案借款原件未收回，故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已偿还的事实。集水水务公司提交的林咏复从台湾邮寄过来的林长志向金风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及邮寄单形成于台湾，未经公证等法定程序，形式要件不合法，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且林长志关于“涉案借款系其个人借款、集水水务公司未收取借款、未使用借款”的证言属于对其不利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刘嘉君提供的其与林长志的2019年的短信记录15条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证明刘嘉君向林长志催讨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林长志与林咏复父子系台湾人，系集水水务公司的股东。刘嘉君与了医疗费的妻子李鸿系表姐妹。2014年以来，刘嘉君经常与林咏复发生经济往来，涉案借款包含在其中。涉案借款未进入集水水务公司账户，亦未记入集水水务公司财务账目。2018年8月，林长志、林咏复父子将集水水务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金风公司购买集水水务公司的股权时，双方共同委托中介机构对集水水务公司的账目进行了审计，未发现涉案借款。2019年7月5日，林咏复从台湾向集水水务公司邮寄了一份林长志向金风环保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说明，林长志在该说明中称“2018年8月以前林长志签署的借条均系其个人债务，虽然有些借条上加盖了集水水务公章，但相应借款均没有进入集水水务公司账户，也未用于集水水务公司经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嘉君主张与集水水务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就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故刘嘉君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刘嘉君提交的借条虽然加盖了集水水务公司公章，但借款的经办人系林长志，林长志并非集水水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除有明确授权外，对外不能代表集水水务公司从事民事活动。而林长志在向刘嘉君出具借条时，没有向刘嘉君出具授权委托书。刘嘉君与林长志有一定的亲戚关系，对于集水水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林咏复而非林长志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故林长志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其次，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实际交付行为，应从本案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的关联程度，以及各证据之间的逻辑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第一，刘嘉君作为公司专业财务人员，应当知道公司借款应当进入公司账户，但其却将涉案借款依照林长志的指示转入了林咏复的账户。虽然林咏复当时系集水水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同时其也是林长志的儿子，林咏复的收款行为不能当然认定为集水水务公司的收款行为。第二，林长志自认涉案借款系其个人借款，涉案借款并未用于集水水务公司经营，即林长志自认林咏复收取神啊借款的行为系代表林长志，而非代表集水水务公司。第三，林长志、林咏复进行交接。第四，从刘嘉君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所有资金往来从未经过集水水务公司账户，刘嘉君未向集水水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咏复催讨借款，反而一直向林长志催讨借款，刘嘉君的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综上，从现有证据来看，刘嘉君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故对刘嘉君要求集水水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集水水务公司的上述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嘉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080元，减半收取5540元，由刘嘉君负担3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刘嘉君负担。本判决为终身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彭芬书记员于松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判决、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