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松，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兵军，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宁，男，198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 原审第三人：符永明，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上诉人张小松因与被上诉人冯宁、原审第三人符永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宁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冯宁转账给张小松40万元认定为不当得利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满足不当得利需满足四个构成要件：1、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他方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冯宁给张小松汇款40万元是有合法根据的。冯宁是基于与张小松合伙关系而汇款。张小松与冯宁发现非洲有商机，准备一起合作办厂做木材生意，后因木材生意不好做，张小松与冯宁转向做非洲的蜂蜜及菩提子生意。第三人杨某与张小松、冯宁又一起合伙做塑料绿植生意，三人按25%（张小松）、25%（杨某）、50%（冯宁）比例出资在非洲办厂。冯宁出资五十万元，分别通过自己的账户汇款给张小松四十万元，通过符永明的账户汇款十万元。张小松于2015年11月24日至2017年4月9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冯宁汇款8次，共计14.99万元，于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通过微信向冯宁转账35次，共计5.6万元，张小松与冯宁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冯宁与张小松在微信中说过“这样对你更有利，什么木材濒危证做慢了，不合法的不运回来，木材滞港在尼日利亚，所以亏钱了，我们才一起合作开厂”，冯宁承认了其与张小松系合伙关系。2017年符永明起诉张小松不当得利，冯宁作为该案的第三人，（2017）浙0783民初15741号判决书认定符永明与张小松、符永明与冯宁均没有合伙关系的事实。后符永明与张小松均不服（2017）浙0783民初1574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张小松称其与冯宁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这一事实在（2018）浙07民终2135号判决书第四页第七行至第十一行予以认定。2018年符永明起诉冯宁不当得利，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的（2018）琼9005民初2534号判决书认定张小松和冯宁之间存在商业和经济往来。冯宁不服（2018）琼9005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6民申30号判决书也对张小松与冯宁之间存在商业和经济往来的事实。综上，张小松并没有与符永明合伙，而是与冯宁合伙，冯宁是基于合伙关系给张小松汇款，所以涉案的40万元款项是冯宁的投资款，而不是冯宁汇错或者没有其他任何依据给张小松汇的款项。 冯宁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张小松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第三人符永明为经商所需，于2016年4月21日向冯宁汇款40万元，委托冯宁将款项转交给张小松，2016年4月22日，冯宁向张小松转账1000元，交易摘要：“木材”。同日，冯宁分两次向张小松转账399000元，后冯宁和张小松未达成商业合意，冯宁是款项经手人。上述事实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得到了确认。二、张小松辩称与冯宁口头合伙，按25%（张小松）、25%证人（杨某）、50%（冯宁）的比例出资在非洲办厂，该事实未在一审判决中得到认可。三、张小松称于2015年11月24日至2017年4月9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冯宁汇款8次，共计14.99万元，于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通过微信向冯宁转账35次，共计5.6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小松明确说明该笔款项是用于采购非洲蜂蜜和菩提子，也明确说明该笔款项和本案的40万元没有关系。四、张小松称与冯宁在微信中说过“这样对你更不利，什么木材濒危证做慢了，不合法的不运回来，木材滞港在尼日利亚，所以亏钱了，我们才一起合作开厂”，冯宁已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提出过异议。五、张小松提出的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浙07民终2135号判决书的第四页第七行至第十一行认定张小松与冯宁存在合伙关系，冯宁在非洲尼日利亚打工一时经济困难无法买机票回国在该案中出庭作证，因为时差7小时未接到法官电话对事实进行说明，故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六、张小松提出的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5民初2534号和（2019）琼96民申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小松和冯宁之间存在商业和经济往来的事实。（2019）琼96民申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页第17行：如冯宁认为与张小松之间不存在商业和经济往来关系，其可依据法律法规另行寻找权利救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民申2532号民事裁定书第2页第17行：如冯宁认为其与张小松之间并无其他商业合作关系，可另行向张小松主张返还该40万元。一审法院在查明张小松取得40万元致使冯宁对第三人负有40万元债务的基础上判决张小松返还，且返还的金额不应超出冯宁的损失，冯宁主张的利息部分诉请不在其损失范围内。 冯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小松返还4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2日起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永明为经商所需，于2016年4月21日向冯宁汇款40万元，委托冯宁将款项转给张小松，2016年4月22日，冯宁向张小松转账1000元，交易摘要：“木材”，同日，冯宁分两次向张小松转账399000元，后冯宁及张小松均未与符永明达成任何商业合意，符永明也未实现任何商业目的。2017年12月13日，符永明以不当得利的案由起诉张小松、冯宁（系该案第三人）至该院，要求张小松返还其5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案中该院认为，符永明向张小松转账汇款10万元后未实现任何商业目的，而张小松也明确否认其与符永明间存在任何商业关系，故张小松应予返还该款，该款的利息损失应自符永明向张小松首次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1月12日起计算；张小松否认符永明通过冯宁的转账汇给其40万元，且主张其与冯宁间存在另外的商业和经济往来关系，故符永明可另向冯宁主张该转账款项40万元的权利。判决后，符永明、张小松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冯宁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裁定驳回。2018年8月1日，符永明以不当得利为由将冯宁诉至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要求冯宁返还4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院认为：“冯宁收到符永明的40万元后虽转账给张小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告知张小松其所汇的40万元系代符永明所转”，且“冯宁与张小松之间存在其他商业和经济往来，张小松有理由相信该笔款项是冯宁与其之间的业务往来款项，因符永明与冯宁及张小松之间未达成任何商业合意，符永明也未实现任何商业目的”，判决冯宁返还符永明40万元，因符永明存在一定过错，对利息部分的诉请该院未予支持。该判决生效后，冯宁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裁定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冯宁向张小松交付40万元，双方没有争议，案件的主要争议在于张小松受领冯宁交付的40万元是否具有法律根据。冯宁所主张的代第三人符永明向张小松转交涉案款项的给付目的，已为生效判决所否定，故其已初步证明了涉案款项的交付欠缺给付目的；张小松主张冯宁交付款项的目的为双方的合伙关系，应由其对该合伙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张小松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合伙登记信息等直接证据，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冯宁及案外人杨某之间就合伙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明确约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认定冯宁、张小松之间的合伙关系不存在，张小松辩称的合作事项尚未清算不负返还义务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同时，即便如张小松所辩称，冯宁、张小松之间存在口头的商业合作协议，涉案款项系冯宁的投资合作款，但张小松也未能就双方商业合作合意、涉案款项具体投资使用情况及实现的商业目的作出合理说明，张小松受领涉案款项仍欠缺给付目的。该案中，40万元款项由第三人转账给冯宁，冯宁于收到次日转账给了张小松，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第三人与冯宁及张小松之间均无商业合作关系，并判令该案冯宁返还第三人40万元。现张小松取得了该笔40万元，致使冯宁对第三人负有40万元的债务，冯宁的损失与张小松取得的利益之间有因果关系，因张小松受领该款没有合法根据，故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返还的金额不应超过冯宁的损失，冯宁主张的利息部分诉请不在其损失范围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冯宁诉请大部分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小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冯宁40万元。二、驳回冯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小松负担。 二审中，张小松提交照片打印件16张，证明张小松与冯宁在尼日利亚合作办厂的具体情况。冯宁质证：三性均有异议。 冯宁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张小松所举证据无法确定具体地址，形成时间，未有厂名等资料，故无法达到张小松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小松取得涉案4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向冯宁返还。冯宁于2016年4月22日向张小松汇款40万元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现冯宁因（2018）琼9005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确定需向案外人符永明返还40万元而产生损失，张小松因收取冯宁汇款的40万元而获得利益，损失与得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重点在于张小松取得涉案40万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冯宁主张其代符永明向张小松转款40万元，已被生效判决否定。张小松主张其系基于与冯宁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收取该40万元，冯宁予以否认。首先，从证据上分析，张小松明确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一审中其申请作证的证人杨某虽陈述冯宁与其及张小松系三人合伙，但杨某也明确未签订书面协议，对合伙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均无约定，且至2019年年底，合伙公司并未注册成立，亦未投入运营等，即张小松所主张的合伙关系并无充分的证据进行佐证。其次，从款项发生的时间上分析，一审中张小松提供其与冯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形成于2018年，冯宁明确“张小松系2017年12月开厂，因为帮忙，张小松给其干股”，对此，张小松并未正面否认。因冯宁汇款发生在2016年4月份，2018年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涉案40万元系冯宁因合伙而向张小松转汇的投资款。综上，张小松于2016年4月22日取得冯宁所汇的4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冯宁主张不当得利成立，张小松应予返还。故张小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小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俊梅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代书记员 董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