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91民初971号 原告：杭州梅奥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紫阳山7-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MA2B22381C。 法定代表人：毛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毛宇，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州市罗湖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原告：董笑虎，男，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原告：兰文斌，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友象，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 被告：沈孝龙，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 被告：沈华强，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 被告：沈友狮，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 被告：沈友林，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 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炉，浙江群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梅奥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奥公司）、毛宇、董笑虎、兰文斌与被告沈友象、沈孝龙、沈华强、沈友狮、沈友林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宇，原告梅奥公司、毛宇、董笑虎、兰文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被告沈友象、沈孝龙、沈华强、沈友狮、沈友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梅奥公司、毛宇、董笑虎、兰文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梅奥公司与五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新区门诊部合伙人份额收购意向书》（以下简称《收购意向书》）；2.判令撤销原告毛宇、董笑虎、兰文斌与被告沈友象、沈孝龙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门诊部（普通合伙）合伙企业入伙协议》（以下简称《入伙协议》）；3.五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支付的合伙份额转让费2705901元，并支付以上转让金额自2018年11月26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计17588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30日，原告梅奥公司与五被告签订《收购意向书》，约定五被告拟通过合伙份额转让的方式将持有的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门诊部（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新区门诊部）100%的合伙份额转让给原告梅奥公司，双方签订《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时，原告梅奥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其指定的人名义或其他人共同作为收购方与被告签署正式协议。原告毛宇、董笑虎、兰文斌根据上述约定于2018年10月25日与新区门诊部工商登记的合伙人沈友象、沈孝龙依照《收购意向书》的相关约定签订了《入伙协议》，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自2018年11月26日，原告已支付转让款共计2705901元。在《收购意向书》中，双方约定了合伙份额收购意向核心内容，并约定五被告作为原合伙人，对其退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情况、法务诉讼纠纷等有如实披露告知的义务并已处理完毕。《入伙协议》也约定了订立入伙协议时，原合伙人有向新合伙人如实告知原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的义务。但在《收购意向书》及《入伙协议》的签订过程中，五被告始终隐瞒新区门诊部在其退伙前续存的大量法律纠纷及巨额债务情况，在原告接手前新区门诊部与不确定人数的投资人签订《消费储值卡协议》及《分红协议》，且储值卡的对价并未入新区门诊部的账户，涉及人数众多、金额巨大，已有投资人起诉且部分已判决。以上所涉及的诉讼均发生在原告接手新区门诊部前，被告也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足以证明被告对以上诉讼及债务情况明知。被告故意隐瞒以上债务事实而将合伙企业份额转让给原告的事实明显，系欺诈。因被告的欺诈行为，原告被各种诉讼所累，并已支付近100万元的执行款，对原告造成巨大损失，遂成诉。目前，新区门诊部负债累累，原告整日疲于应诉，根本无法正常经营。被告的欺诈行为亦违反诚实信用的民法基本原则，其行为使原告陷入错误认识，原告受让新区门诊部合伙份额的合同目的已不可能实现，受让意思表示有重大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沈友象、沈孝龙、沈华强、沈友狮、沈友林共同辩称，一、本案实际支付转让款为260万元，其余105901元为房租、押金等结算款，并非原告所称的2705901元，《收购意向书》中作为风险金的40万元并未支付。二、梅奥公司为实际收购人，同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毛宇、董笑虎、兰文斌仅为受其委托或指定作为工商登记的名义合伙人。因此，毛宇、董笑虎、兰文斌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三、原告诉称被告隐瞒巨额债务与事实不符。被告在转让前知晓的债务仅为同案外人范鑫达成执行和解中的865602.13元，该债务沈友煌已经处理完毕，不影响新区门诊部合伙份额的转让。对于新区门诊部转让后形成的诉讼，因范鑫未向沈友煌披露，被告不可能知情。原告不能因为存在相关诉讼事实，从而主观推定被告知情，构成欺诈。四、对沈友煌已经愿意承担的原属于范鑫经营期间的债务，被告已经披露，且已经处理完毕。对其不知情的债务也就无法披露。且《收购意向书》中第三部分专门约定“收购之尽职调查程序”，该条款就是为了防范被收购方股东不如实披露相关诉讼或不利事实，赋予收购方尽职调查的权利，增加收购方的交易安全和保障。原告在完成尽职调查后，均未发现诉讼或债务，同样印证被告不知情，无法披露，不存在欺诈。即便收购方尽职调查未能尽职或尽职调查存在局限性，原告在《收购意向书》中加入了风险金条款来保障权益。如果是原告未进行尽职调查的原因导致其做出收购的错误决定，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五、从2018年10月25日签订《入伙协议》至今，原告已经实际经营控制新区门诊部一年零六个月，撤销合同恢复原状已经不可能，原告无法返还其受让的库存及设备等资产，库存药品可能因原告的实际经营而消耗、房屋装修会因使用而折旧、办公设备也会因使用而损毁或折旧，另也无法保证该期间是否有相应的债权债务，上述期间的法律风险无法控制。六、原告起诉撤销合同已经超过一年的期限。原告将（2017）浙0191民初3117号案件作为被告隐瞒诉讼进行欺诈的事实和理由之一，2019年1月10日，原告控制的新区门诊部同黄瑞林在法院达成执行和解，说明在2019年1月10日前（2018年11月15日杭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就向新区门诊部发送了执行通知书，12月27日毛宇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原告就知晓该案件事实的存在，也就是知道撤销事由的存在，故原告第一次起诉时已经超过撤销权一年的行使期限。七、本案中原告诉称的债务均由范鑫经营期间产生，范鑫从未向被告进行披露，如果范鑫能够正常披露，被告不会受让新区门诊部，更不会无端自愿承担其86万余元的债务，可以说，原被告均是受害人。在已经产生的案件中，相信法院会对范鑫等进行有效强制执行，了结相关诉讼和执行，不使本案原被告替不守诚信的人无端买单。综上，案涉《收购意向书》及《入伙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新区门诊部成立于2006年3月28日，合伙人为林新强、李志勇、吴铁城、林光利。2015年7月13日，合伙人变更登记为沈华伟、沈友煌、詹微微、沈华斌。 2016年5月11日，沈华伟、沈友煌、詹微微、沈华斌与张艳敏、范鑫签订《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门诊部转让协议》，约定沈华伟、沈友煌、詹微微、沈华斌将新区门诊部及其下属全部资产以256万元转让给张艳敏、范鑫。2016年7月28日，新区门诊部合伙人变更登记为张艳敏、范鑫。因张艳敏、范鑫未按约支付转让款，沈华伟、沈友煌、詹微微、沈华斌诉至本院要求其支付转让款204万元及违约金512000元。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浙019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张艳敏、范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华伟、沈友煌、詹微微、沈华斌转让款204万元；二、驳回沈华伟、沈友煌、詹微微、沈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张艳敏、范鑫未履行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沈华伟、沈友煌、詹微微、沈华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浙0191执163号。2018年4月25日，在申请执行人杭州全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新区门诊部、范鑫、张艳敏执行案件中，沈友煌作为案外人向本院反映案件情况，本院对其制作了执行笔录，沈友煌在笔录中陈述到：“我是该门诊部的原股东，目前我已经和范鑫达成协议，愿意以204万元的价格回购新区门诊部的股权，此外，我们愿意承担门诊部与全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280000元，以及案外广告费（目前未起诉）155300元，李文艺等20名门诊部员工（……）工资430302.13元，上述三项债务合计人民币865602.13元。我愿意和范鑫的委托代理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促成本案的履行完毕。……我们承诺，在范鑫将工商、卫生、银行、税务股权以及医社保变更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上述所有债务，希望范鑫能积极配合我们。如有逾期，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其他涉及新区门诊部及范鑫、张艳敏的债务，我们是不予承担的。”同日，双方签订了《和解协议》，约定范鑫将新区门诊部股权折价204万元转让给沈友煌。范鑫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积极协助配合沈友煌办理工商、卫生、银行、税务股权以及医社保变更手续。沈友煌在上述所有手续办理完毕后7日内履行新区门诊部与杭州全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28万元，广告费用155300元（未起诉），门诊部20名员工工资430302.13元，以上合计865602.13元。2018年5月15日，新区门诊部合伙人变更登记为沈友象、沈孝龙（与沈友煌系父子关系）。 自2018年5月起，原被告双方就新区门诊部转让事宜进行接触磋商。2018年9月30日，梅奥公司（甲方）与沈友象（乙方一）、沈孝龙（乙方二）、沈华强（乙方三）、沈友狮（乙方四）、沈友林（乙方五，乙方一、二、三、四、五以下合称为乙方）及新区门诊部（丙方）签订《收购意向书》，约定乙方为获得自有资金，拟通过合伙份额转让的方式，愿意将其持有的丙方门诊部的100%的合伙份额（丙方门诊部全部合伙份额门诊部资产权益）转让给甲方。受让方购买转让方对目标门诊部待售100%合伙份额，以实现获得丙方门诊部项下的全部资产权益。具体收购权责，需在甲方指定机构收购尽调报告完成并予以结论性意见基础上，另行签署正式《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及其他交易附件文本予以确定。届时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其指定的人名义或其他人共同作为收购方与乙方签署正式协议。乙方拥有目标门诊部100%合伙份额，该等合伙份额项下权益应包括但不限于新区门诊部经营场地，以及其他应归属于丙方的资产权益，具体包括交接无形资产（新区门诊部的《医疗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人员资质》《医保资质》等本企业经营必备各类证书、文件等）、存货交接（现有药品、耗材存货）、交接营业场地（涉及场地租金、物业费、水电费、消防费等费用由乙方支付至接手管理之日，之后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人员、固定资产及办公用品、医保（定点医保的资质文书和账号等）、财税账目、法务诉讼、合伙份额交接以及其他归属于乙方门诊部的权益。其中，双方就法务诉讼约定了如下内容：截至本次签约本企业所发生的各类诉讼案件，均已有效处理并告知且对所发生的诉讼已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本次签约前所发生的经营性法律诉讼（含未处理或之前经营中所存在的问题，潜在法律风险诉讼的经营事项）承担法务诉讼责任，并将结果以法院书面文件为证递交甲方；已与所有聘用人员签订书面劳动或劳务合同，为符合社保缴纳条件的人员缴纳了社保，按时足额发放工资或劳务报酬，迄今无违法违规行为，没有未告知甲方的债权债务，无尚未履行完毕的重大合同，无对外担保，无已知或潜在的任何重大诉讼、仲裁或行政程序正在进行、尚未了结或有其他人威胁进行；丙方及其现有股东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如实向甲方提供其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债权债务明细、清单及对应的全部材料。甲乙双方初步确定收购价格为300万元，该款分四期支付：在2018年10月12日前支付订金10万元；在支付订金后7个工作日支付80万元；办理交接工作当日支付170万元；剩余40万元为风险金，在实际运营中甲方未发现乙方以丙方名义存在债务和欠款后，于运营接手日后60天全额支付，如发现有相关债务和欠款且经核查属实的，甲方有权用风险金直接偿付该欠款和债务，风险金不足承担的，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承担，上述欠款和债务应为乙方经营期间产生，非乙方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不属于甲方拒付风险金的理由。上述转让款支付至乙方指定的沈友煌的银行账户。双方还就收购的尽职调查程序专门作了约定。上述意向书签订后，梅奥公司支付了前两期转让款90万元。2018年10月25日，毛宇、董笑虎、兰文斌与沈友象、沈孝龙签订《入伙协议》，约定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同意毛宇、董笑虎、兰文斌入伙，成为新区门诊部的普通合伙人，三人出资额分别为30万元、40万元、30万元。订立本入伙协议时，原合伙人已经向新合伙人如实告知了原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2018年10月26日，合伙人由沈友象、沈孝龙变更登记为毛宇、董笑虎、兰文斌。后原告支付了转让款170万元。 另查明，2018年12月27日，毛宇收到（2018）浙0191执1618号申请执行人黄瑞林与被执行人新区门诊部、张艳敏、范鑫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通知书等材料。2019年1月10日，本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对黄瑞林与新区门诊部就该案履行方案制作了执行笔录，双方协商确定了履行金额为90万元及支付时间。毛宇在笔录上签字。2019年12月30日，本院收到（2020）浙0191民初209号原告毛宇、董笑虎、兰文斌与被告沈友象、沈孝龙、沈华强、沈友狮、沈友林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的起诉材料，该案于2020年4月17日以撤诉的方式结案。 再查明，2018年5月29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8）浙0105民初6175号原告张梅生与被告杭州传习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习堂大药房）、新区门诊部、范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张梅生起诉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储值卡余额5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律师费18000元。2019年1月11日，该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被告新区门诊部委托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诉讼，田金炉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6月20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传习堂大药房、新区门诊部、范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梅生本金50万元、自2017年10月31日始至实际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律师代理费18000元；二、驳回张梅生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已经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收购意向书》《入伙协议》、转账记录、（2017）浙0191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105民初6175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1民终715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快递面单、（2018）浙0105民初6175号传票及应诉通知书、《委托代理合同》及情况说明、通话录音、执行笔录及相应转账凭证，被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7）浙019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191执163号执行裁定书及执行笔录、《和解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送达回证及快递面单，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相关待证事实，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照片、《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五被告在转让其新区门诊部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案涉《收购意向书》和《入伙协议》应否被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沈友煌（与被告沈孝龙系父子关系）等人自2015年7月起经营新区门诊部，于2016年7月转让给范鑫、张艳敏经营。因范鑫、张艳敏无力偿还沈友煌等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款，双方在该纠纷案件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范鑫以新区门诊部抵偿转让款债务，并由沈友煌承担范鑫经营期间新区门诊部的部分债务86万余元。2018年5月15日，新区门诊部的合伙人变更登记为被告沈友象、沈孝龙。同月，五被告就开始与本案原告就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事宜进行接触磋商，最终签订了案涉《收购意向书》和《入伙协议》。从上述被告方回购新区门诊部的经过来看，其对范鑫、张艳敏经营期间新区门诊部存在大量债务，以及新区门诊部（范鑫、张艳敏）无力偿还债务是明知的，这也可从沈友煌在本院执行笔录中有关“至于其他涉及新区门诊部及范鑫、张艳敏的债务，我们是不予承担的”的陈述得到印证。本院还注意到，在2018年5月29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2018）浙0105民初6175号原告张梅生与被告传习堂大药房、新区门诊部、范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当时由被告经营的新区门诊部委托了律师出庭应诉，说明被告明知新区门诊部存在相关诉讼案件。但是，无论是《和解协议》记载的86万余元债务，还是（2018）浙0105民初6175号案件所涉储值卡本息（本金50万元）债务，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其已告知原告，而上述债务的存在必然会对原告是否受让新区门诊部合伙企业财产份额产生重大影响。因此，五被告明知新区门诊部存在相关债务和诉讼案件而未予告知，导致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相关合同，其行为构成欺诈。原告据此要求撤销《收购意向书》和《入伙协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考虑原告实际支付的转让款为260万元，以及转让款中包含设施设备、药品耗材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返还转让款250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鉴于原告使用新区门诊部所应支付的使用费与被告应当支付的转让款资金占用费可相互抵销，故不予支持。此外，被告辩称原告主张撤销合同已过一年的法定期间。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仅凭原告毛宇在2018年12月27日签收新区门诊部的相关执行案件材料，不足以证明原告此时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况且《收购意向书》还约定了40万元的风险金。故，被告的上述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杭州梅奥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沈友象、沈孝龙、沈华强、沈友狮、沈友林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新区门诊部合伙人份额收购意向书》； 二、撤销原告毛宇、董笑虎、兰文斌与被告沈友象、沈孝龙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门诊部（普通合伙）合伙企业入伙协议》； 三、被告沈友象、沈孝龙、沈华强、沈友狮、沈友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梅奥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毛宇、董笑虎、兰文斌转让款2500000元； 四、驳回原告杭州梅奥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毛宇、董笑虎、兰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927元，由原告杭州梅奥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毛宇、董笑虎、兰文斌负担1978元，被告沈友象、沈孝龙、沈华强、沈友狮、沈友林负担12949元。原告杭州梅奥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毛宇、董笑虎、兰文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沈友象、沈孝龙、沈华强、沈友狮、沈友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李良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蔡卓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