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刑终215号 原公诉机关暨一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刘红雨，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黄骅市。2004年9月8日因犯盗窃罪、抢劫罪被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13年2月5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为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3月20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2月8日经迁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5月3日被迁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迁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赟，河北靖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刘红雨污染环境罪、公益诉讼起诉人迁安市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冀0283刑初3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刘红雨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上旬至2018年9月11日，被告人刘红雨与朱振伟、李新克（均另处）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迁安市南山坡上大院里利用废矿物油提炼毛坯油牟利，并商定由被告人刘红雨负责原料采购、生产技术及销售，朱振伟、李新克负责后勤和现场管理，雇佣王二波（另处）为生产现场的技术人员，周国成、周国春、王玉钦、朱贵敏、周国雨（均另处）为操作工人，经沉淀、用酸脱水、暴气等工艺提炼毛坯油，并将产生的大量油、水、渣混合物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到厂房西北侧没有防渗功能的水坑内。期间共产生毛坯油20余吨，经被告人刘红雨销售后得款5万余元，其中朱振伟、李新克分得2万余元，被告人刘红雨分得2万余元。2018年9月11日因群众举报被唐山市环境保护局迁安市分局查处。2018年10月，河北实朴检测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厂区范围内的水和土壤进行了取样检测，编号（Ｓ1-1）土壤样品中，砷元素超标3.26倍、铜元素超标4.34倍、镍元素超标2.74倍；编号（Ｓ2-1）土壤样品中，砷元素超标3.263倍、铜元素超标1.52倍；坑内液体中，镍元素超标1070倍、砷元素超标63.2倍、铅元素超标6.78倍、铜元素超标9.63倍、镉元素超标1.14倍、总石油烃超标127倍；地下储池液体中，砷元素超标30.3倍、镍元素超标2.275倍，总石油烃超标650倍。2018年10月，煜环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编制了《迁安市夏官营镇花庄村非法炼油场地环境调查及应急处置方案》，案发现场应急处置费用为人民币1371600元，调查费用为人民币195729元，后期污染土壤处置费用为人民币1123200元，总费用人民币2690529元。2018年10月16日，经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该非法炼油厂厂房内东侧第二个油罐内含渣液体属于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900-249-08，危险特性为Ｔ，Ｉ；2、李新克非法炼油厂厂房外西北侧的水坑排水点提取样品与厂房内东侧第二个油罐内物质属性一致，均为含矿物质油物质；3、李新克非法炼油厂厂房外西北侧的水坑为土质，未做任何防渗处理，不具有防渗功能。2019年3月10日，朱振伟、李新克在未经环保部门批准并开具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的情况下，私自将现场部分危险废物转移，并拒不交代去向，被转移的危险废物至今下落不明。2019年6月20日，吉林中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污染现场进行了鉴定：1、本案涉及废矿物油、油渣、室内储罐废液均为危险废物，原料鱼油、室外储罐废液为一般固体废物，不属于危险废物，本案非法倾倒废油水混合物造成废弃鱼塘发生土壤环境损害；2、通过对本案非法炼油工艺分析，结合现场存放的油渣数量，可以分析认定本案至少已对12.33吨的废矿物油进行了非法炼制；3、本案处置费用为人民币33.71万元，不包括室内储罐废液及室外储罐废液处置费用，由于室内储罐及室外储罐尚未拆除，无法对罐内废液总量进行确定，因此对于室内储罐废液及室外储罐废液在本鉴定中仅给出处置单价，其中室内储罐废液处理单价为3000元／吨，运输费用为7000元／30吨，室外储罐废液处理单价为0.17元／吨。另查明：1．被告人刘红雨于2013年2月5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为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3月20日。2．本案中的环境污染系由被告人刘红雨与朱振伟、李新克、王二波、朱贵敏、王玉钦、周国成、周国春、周国雨九人的共同犯罪行为所造成。由于九人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九人应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一次性赔偿处置费用人民币33.71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刘红雨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非法炼油厂现场照片、沧州科技事物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河北实朴检测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报告、煜环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编制的《迁安市夏官营镇花庄村非法炼油场地环境调查及应急处置方案》、吉林中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非法炼油厂场地环境调查报告、河北省迁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该非法炼油厂占地规划及地类情况的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迁安市公安局办案说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红雨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环境污染罪。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红雨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红雨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刘红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由于被告人刘红雨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单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涉案室内储罐废液及室外储罐废液的处置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因实际尚未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向该院同一审判组织另行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综合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为保护自然环境资源和社会管理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四）（九）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红雨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日起至2021年8月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刘红雨与本院（2019）冀0283刑初3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六项、（2019）冀0283刑初3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履行到位后此款存放于迁安市人民法院）。 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刘红雨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中其刑期起止日期有误。其系2019年4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捕。2．其不存在倾倒、排放危险废物的行为，其行为应定性为储存危险废物。土坑内的废水是之前朱振伟等人炼制酸化油的过程中排放的，朱振伟对该事实亦曾表示认可。其与朱振伟等人合作后只加工生产了两天，未排放过废水，现场的废水均是由他人排放。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量刑畸重。刘红雨参与炼化的12.33吨废矿物只能产生100公斤废水，与现场查处的废水量明显不符，因此现场的废水存在他人排放的可能性。2．刘红雨当庭表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家庭经济困难，可从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4月30日，上诉人刘红雨在逃期间被沧州市公安机关抓获，2019年5月1日移交至蓬莱市公安局，2019年5月2日移交至迁安市公安局。上述事实有蓬莱市公安局大辛店派出所出具的移交证明、迁安市公安局拘留证证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且一审所依据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红雨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环境污染罪。上诉人刘红雨所提一审判决中其刑期起止日期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刘红雨所提其未排放危险废物，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在经营期间仅产生少量废水，现场所查处的废水不能排除他人排放的可能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与他人合伙经营非法炼油厂期间，所产生的废水存放于该油厂内东侧第二个油罐内，并曾向厂房外的水坑内排放废水。经鉴定检测，排放的上述污染物达到了“严重污染环境”标准，上诉人虽未直接实施排放行为，但其作为实际经营者，应承担法律责任，故本院对该上诉人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刘红雨辩护人所提上诉人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序，依法量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红雨犯非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刑期计算的起止时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刑初36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责令被告人刘红雨与本院（2019）冀0283刑初3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六项、（2019）冀0283刑初3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履行到位后此款存放于迁安市人民法院）； 二、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刑初36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刘红雨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日起至2021年8月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红雨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21年7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宝聚 审判员  朱 正 审判员  杜 鹃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