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子华，系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宇，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华，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法定代表人：王丽萍，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宇、王熔岩、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丽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判令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货款88.12万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大米交货量有误,实际供应大米量为6390.239吨。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大米交付量进行举证，虽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确认单显示交付量为1203吨，但该确认单并非双方对最终的结算依据，双方最终的、全部的交货量应以双方最末次确认量为准，即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最终交货量为6390.239吨。二、案外人王书敏向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付款,系基于其与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大米的买卖合同，其“付款”行为并非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之“返款”行为。由一审中双方的举证质证可见，双方签订《委托收购协议》后，又签订了《购销合同》，双方实际履行之合同为《购销合同》，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依约先行付款，后由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交付货物，双方之间款项往来,均通过双方账户进行。故若双方交易款项的往返，亦应通过双方账户,且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向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付款后，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向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返还/支付任何款项。此外，双方举证过程中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王书敏就大米的买卖事宜签订的买卖合同。王书敏向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进行的付款，系履行己方买卖合同付款义务而为之，该付款行为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关，且其付款数额亦与按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所称之“应还款项”数额不符,亦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所收王书敏之款项系王代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支付,故一审法院将案外人之付款作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返款”之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三、起诉时点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相关抗辩不应得到支持。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至2016年10月31日止。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上诉人于2019年10月诉至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扶余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并于2019年10月30日开具缴费通知，故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之起诉在诉讼时效期间，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相关抗辩于法无据。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实充分，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称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少付大米款881,200元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原审判决正确，应该维持原判。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间的《购销合同》;2、依法判令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货款88.12万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3、依法判令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就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处采购大米事宜协商一致，并2015年I1月3日签订《购销合同》（下或称“合同”)，其中约定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先款后货的方式采购大米，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交货期限为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0月31日。合同签订后，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按双方约定向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付款3,072万元，其后，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仅向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供应大米6390.239吨。经双方结算，仍有88.12万元大米款项未发生，供货期满后,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就未发生大米款项返还及违约责任承担相关事宜多次与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协商未果。迫于无奈，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予以公正裁判，维护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收购大米6678.261吨，每吨价格为人民币4,600元，约定交付时间从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0月31日前完成。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收购大米款。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按约定为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收购了水稻约9000吨存放在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仓库中。2016年3月15日双方对库存大米（实际是水稻折合成米计算）6678.261吨签订了物权确认单，确定上述水稻归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所有。在实际交付中，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出库通知单将水稻加工成大米后发送给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共给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大米1203吨。因2015年所收购的水稻水分大，继续加工大米周期长，为防止夏季库存水稻发生霉变，双方经协商同意将库存水稻变卖，然后重新收购水稻加工大米。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对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称为便于以后继续合作，需要虚拟一份销售大米合同。于是指派其单位会记王书敏完成。2016年7月27日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王书敏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将库存大米转卖给第三人王书敏。经双方结算，结算中1203吨折合粮款是5,533,800元，还欠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大米5475.260吨，按4,600元每吨尚欠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25,186,200元。合同签订后，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陆续将库存水稻变卖，并将变卖水稻的款转交给王书敏，王书敏将款转给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王书敏分五次给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转款合计2,490万元，另加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交履约保证金50万元，合计人民币2,540万元。至此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交付给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大米款3,072元全部收回。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多转给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231,800元系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变卖金土地公司存放在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处的水稻款，经金土地公司同意转给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后因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单位体制改革，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一直未履行。以上事实有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贸易量收购进度表、物权确认书、出库确认单，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委托收购协议》、出库通知单、收购确认回执、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与王丽萍签订的《购销合同》、建设银行王丽萍个人账户流水、吉林省金土地现代农业示范区有限公司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预付给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收购大米款3,072万元及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给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大米1203吨（折价5,533,8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综合评析如下：一、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合同有效。因双方在履行中对履行方式作出重新约定，且已履行完毕，不需依法解除。二、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起诉“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仅向其供应大米6390.239吨。经双方结算，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仍有88.12万元大米款项未发生”，现查明，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仅向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大米1203吨，折合人民币5,533,800元。并不存在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大米6390.239吨的事实。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建设银行王丽萍个人账户流水单证明剩余合同款已由王书敏转给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故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请求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欠大米款88.1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保护。三、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依据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起诉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虽以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与王书敏签订的买卖合同提出抗辩，认为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起诉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主体不适格，应起诉王书敏，但由于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与王书敏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并未实际履行。库存水稻是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变卖的，款项也是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交给王书敏转给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王书敏只是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单位的会计，按照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指派履行职务，其行为的后果应由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起诉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并无不当，故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此项抗辩不成立，不予保护。四、关于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经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期限至2016年10月31日届满。而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起诉，并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故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此项抗辩不成立，不予保护。综上所述，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成立，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欠款事实，故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多转给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231,800元系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变卖金土地公司存放在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水稻款，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另案告诉。对其他事实部分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一致。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应否解除；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否返还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货款88.12万元。围绕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内容本院评判如下：庭审中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交了两份收货回执确认单和与王书敏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及证人张宜成书面证言一份，庭后又提交了225张增值税发票及一份委托书和一份委托代存货询证函。上述证据拟证实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与王书敏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大米款88.12万元没有给付，金土地公司没有授权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把水稻款转给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两份收货回执确认单并不是王书敏本人签字，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与王书敏签订的是虚假的购销合同，并没有真实履行；至于有关金土地公司的款项我们可以另案告诉；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经王叔敏出庭证实其本人从来没有收到任何一张发票，是被上诉人的单方的行为，所以不具有证明效力；委托书违背事实，在中国邮政银行扶余市支行贷款的是利源米业公司，不是王书敏，是从利源米业公司账户直接划到现代农业账户；委托代存货询证函不真实，上面无机构编码及负责人签字。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利源米业记账凭证两册（内含水稻出库单193页）、明细表两页、王丽萍农行交易卡明细单7页；2、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一页；3、建设银行交易单二册；4、邮政银行贷款500万元单据；5、增值税发票六组；6、转账交易截图一份、金土地要求现代农业代收款函一份；7、证人王书敏出庭作证：“我是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会计，我与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是利源米业经理王丽萍指派我和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签订之后我们双方并没有按照合同履行，这两份合同都是虚拟的，我们公司给现代农业公司返回1203吨大米，其余大米款由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变卖水稻之后所得的水稻款逐笔汇到了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账户。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收货回执单不是我本人签字”，上述证据拟证实王书敏与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是虚假的，并没有实际履行，利源米业已经把变卖水稻所得款项交付给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现在已经不欠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大米款，水稻出库单中有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对上述证据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质证称，我方与王书敏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两份购销合同是虚假的，对打款数额没有异议，但上述款项是王书敏打给我方的，可以证实是我方与王书敏的合同履行情况，回执单虽不是王书敏本人所签，但是对方相关库管人员进行了认可，对于我方工作人员在水稻出库单中的签字，只能证实我方对出库量的体现，但并不体现价格。本院认为，通过两次庭审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双方对已经履行1203吨大米及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会计王书敏给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打款2,540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此项事实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上诉称与王书敏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有王书敏签字的收货确认回执单予以证实。但是王书敏出庭质证称，收货确认回执单并不是其本人签字，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且王书敏本人并没有经营与大米相关的业务。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当庭承认收货确认回执单不是王书敏本人签字。所以结合王书敏的证言足以证实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结合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处理水稻的记账凭证和有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水稻出库单可以证实双方对水稻的处理已经达成了共识，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因双方在履行中对履行方式作出重新约定，合同已履行完毕，不需依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诉称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其大米款88.12万元的诉求，结合王书敏的证言及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及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和邮政银行贷款500万元单据可以证实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公司已经将变卖水稻所得款项全部交付给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且双方对打款数额均予以确认，加上双方认可已经履行的1203吨大米折合人民币5,533,800元，合计总额已经与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交付给扶余市利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3,072万元的大米款相吻合，故对于此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2元由上诉人吉林省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方德审判员  高寒雪审判员  潘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崔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