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韬，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富，山东宗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交通职业学院，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潍县中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心，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亮，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韬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交通职业学院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韬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一、一审法院不应将案由确定为占用物返还纠纷，本案不属于占用物返还纠纷，而是集资建房纠纷。1.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占用返还的请求权人应为占有人，非占有人即使对占有物享有合法的权源，也不能行使占有物返还请求权。涉案的房屋自交付以来一直是有上诉人合法占有使用，被上诉人并非占有人。2.涉案的房屋并非被侵夺，上诉人是通过正当程序支付购房款获得的房屋。若要主张占用物返还须有占有物被侵夺。侵夺，指非基于占有人的意思而排除占有人对物的事实上的管领力。本案中，占有人是上诉人非被上诉人，而且房屋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集资购房款后取得，不存在侵夺行为。3.上诉人作为合法的房屋使用人，并非侵权人，被上诉人主张占用物返还不具备侵权事实依据。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争议的房屋就是属于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分配福利房、周转房或集资房等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单位与职工之间行政关系隶属明显，在分配过程中单位或主管部门起主导作用，此种情形属于单位内部利益分配行为，不同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单位内部房屋纠纷不能调整。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受理系错误，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居住的涉案房屋为集资建房，已经支付合理对价，且合法居住多年，并非侵权。被上诉人已将涉案房屋出售，并非占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占用物返还的诉讼资格。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山东交通职业学院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交通职业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位于泰安市大河路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教师公寓1号楼2单元102室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山东省交通运输学校为山东省交通运输厅下属事业单位。2011年1月21日，山东省交通运输厅作出鲁交规划[2011]10号《关于省交通运输学校建设教师公寓的批复》，根据该校规划，“十二五”期间在校人数将达到5000人，其中省教育厅统一安排培养的西藏学生500人。随着该校规模的不断扩大，师生数量的逐步增多，需要进一步加强校园及学生管理。按照省教育厅有关管理的要求，同意该校在批准规划用地上建设教师公寓，建设面积按照满足需要确定，资金自筹。2011年6月29日，泰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泰发改投资[2011]249号《关于山东省交通运输学校教师公寓（周转房）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该校建设教师公寓（周转房）项目，用于学校教职工周转使用，不得作为住宅出售给个人。泰安市环境保护局于2011年6月14日作出的泰环审报告表[2011]83号审批意见显示，该项目位于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山东省交通运输学校区东北角，南部为运动场，西侧为学生公寓，北侧为规划的观景湖，东侧为泰安市水利和渔业局。主要建设2栋10层教师公寓及其附属设施。2013年11月1日，山东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鲁编办[2013]191号《关于省交通运输厅所属部分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明确将山东省交通运输学校并入山东交通职业学院。2014年7月1日，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作为甲方与乙方张韬签订协议书一份，就教师公寓分房事宜作出约定，其中约定：乙方签名确定住房后不得随意调换，不得私自转让买卖，违反者按学校有关规定处理。如申请调出、辞职、被开除公职等情况的，其住房由甲方按原价收回。2014年8月14日，山东省交通运输厅港航局与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签订《关于不再举办航海类中职学历班船员培训的协议备忘录》，备忘录明确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不再继续举办航海类中职三副、三管轮学历教育培训工作，并就合作终止时间及善后工作处理期限、教职员工解聘与留守等合作终止后的工作处理等作出了约定。其中，教职工的基本情况显示，截止到2014年7月31日，船员培训基地教职工总数62人，按人员所属单位划分交通运输学校13人、港航局3人、双方人事代理18人、由船员培训基地自行招聘的合同制人员25人、外聘专家3人。被告明确其不在交通运输学校13人、港航局3人范围内。被告主张其签订过聘用合同，但未明确其聘用单位，亦未提交相关受聘证据。原告主张被告系港航局聘用人员，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认可其现与港航局无关系。原、被告均认可被告系原山东省交通运输厅港航局与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合作举办航海类中职学历班船员培训期间的聘用人员。被告提供的2012年3月30日至2014年6月25日的收款收据显示，该期间内，被告分6次向山东省交通运输学校缴纳房款、周转房借款、车库及停车场借款等计18万元。2014年6月25日另缴纳教师公寓滞纳金5元。涉案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教师公寓1号楼2单元102室现由被告占有使用。就涉案房屋返还事宜，原告委托的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于2018年8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2018年11月，原告向山东四海游轮管理有限公司发函，希望该单位出面予以协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协议书、鲁交规划[2011]10号关于省交通运输学校建设教师公寓的批复、泰发改投资[2011]249号关于山东省交通运输学校教师公寓（周转房）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鲁编办[2013]191号山东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省交通运输厅所属部分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协议备忘录、物业证明、收款收据、律师函、山东交通职业学院关于张韬同志房屋事宜致山东四海游轮管理有限公司的函等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对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教师公寓1号楼2单元102室房屋是否具有合法占有使用权以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鲁交规划[2011]10号、泰发改投资[2011]249号文明确含涉案1号楼2单元102室在内的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教师公寓（周转房），系原山东省交通运输学校申请并经批复后建设，其用途为该校教职工周转使用，且不得作为住宅出售给个人。被告以山东省交通运输厅港航局与原山东省交通运输学校在原山东省交通运输学校校区合作培训办学单位聘用人员身份以协议形式获得居住涉案教师公寓的资格，在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举办的山东省交通运输厅港航局与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合作培训停止举办后，且被告自始不具有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教职工身份的情况下，被告继续占有使用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用于该校教职工周转使用的涉案房屋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虽缴纳了相应房款及周转房借款，但并不因此而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占有使用的该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可依照协议约定主张房屋相应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教师公寓1号楼2单元102室返还给原告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张韬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韬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泰安市房地产开发历史遗留问题专项整治不动产登记问题处置征缴通知书复印件，证据二、关于缴纳教师周转公寓土地出让金的通知及附件复印件，共同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证据三、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的土地出让金已经缴纳。山东交通职业学院质证称：对于证据一，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涉及的教师周转公寓在通知上也明确是教师周转公寓，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不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对于证据二，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盖章和签字。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没有显示通知上诉人本人缴纳土地出让金。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没有通知上诉人本人缴纳土地出让金，该土地出让金已退还给上诉人。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三予以确认，证据二系复印件，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提交：两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已退还给上诉人。张韬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及山东交通职业学院要求张韬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山东交通职业学院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张韬与山东交通职业学院并无劳动关系，双方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山东交通职业学院请求判令张韬返还原物，一审法院将案件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房屋系原山东省交通运输学校申请并经批复后建设，其用途为该校教职工周转使用，张韬以山东省交通运输厅港航局与原山东省交通运输学校在原山东省交通运输学校校区合作培训办学单位聘用人员身份以协议形式获得居住涉案教师公寓的资格，在张韬自始不具有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教职工身份的情况下，其继续占有使用山东交通职业学院泰山校区用于该校教职工周转使用的涉案房屋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双方当事人并未形成房屋所有权转让的合意，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山东交通职业学院要求张韬返还涉案房屋，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张韬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