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洪，男，汉族，1972年4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孝才，四川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城南东方街138号。 诉讼代表人：周克虎，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孝才，四川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华，男，汉族，1983年5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德昌县。 原审被告：和润军，男，纳西族，1977年1月30日出生，住云南省丽江市玉龙县。 原审被告：姚超，男，汉族，1979年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丽江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香格里拉大道高快客运站旁。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玮，云南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宇洪、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志华及原审被告和润军、姚超、丽江市交通运输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宇洪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不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理解错误，突破合同相对性只有在实际施工人将发包人作为被告时才适用，这里的发包人仅指“业主”，而不包括没有与实际施工人建立合同关系的违法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川高法民一（2015）3号】第13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本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在民事案件中要求一方承担连带责任须由当事人约定或法律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同时根据本案的案情，也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1、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不能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二条主张上诉人承担责任。2、本案被上诉人是劳务合同的承包人，并非是农民工，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针对的对象是解决农民工的工资问题，而不是解决劳务承包人工程款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广建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不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和王宇洪的一致。 王宇洪和广建集团公司互相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 针对王宇洪和广建集团公司的上诉，宋志华辩称，广建集团公司和王宇洪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和润军，其行为违法，广建集团公司、王宇洪与和润军之间没有结算工程款，导致和润军也没有办法支付宋志华的劳务款，广建集团公司、王宇洪应对和润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王宇洪和广建集团公司的上诉，丽江市交通运输局述称，1.二上诉人都没有针对丽江市交通运输局提出上诉，丽江市交通运输局不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2.丽江市交通运输局对一审原告和其他被告之间的关系不清楚。请求法院公平裁判。 和润军、姚超未陈述意见。 宋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润军、姚超支付宋志华劳务款及违约金共计325,448.688元（计算方式：劳务款315,969.60元，违约金315,969.60×3%＝9479.088元,共计325,448.688元。)，王宇洪、广建集团公司、丽江市交通运输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和润军、姚超、王宇洪、广建集团公司、丽江市交通运输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1日，广建集团公司中标丽江公路古城至宁蒗县工程，同年7月18日，牟九明与广建集团公司签订了《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7月24日，借用广建集团公司资质与丽宁公路改扩建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了《丽宁公路改扩建工程合同书》，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为牟九明。之后，该项目由牟九明组织施工，2014年1月，牟九明与王宇洪签订《丽宁公路改扩建工程土建五标项目承包合同》，牟九明将丽宁公路改扩建土建五标全部转让给王宇洪承建，王宇洪在履行该合同期间，广建集团公司予以了认可。2018年王宇洪以广建集团公司设立的丽宁公路改扩建土建五标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将Ｋ29＋159、Ｋ29＋362、Ｋ30＋300、Ｋ30＋442、Ｋ31＋015包括变更及新增6号桥梁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汪君凯、和润军，双方签订了《丽宁公路改扩建工程土建5合同桥梁工程劳务合同》，该劳务的实际施工人系和润军和其合伙人姚超。姚超又将丽宁公路改扩建土建5合同桥梁工程路及挡墙劳务分包给宋志华，2018年3月1日，双方签订了《丽宁公路改扩建工程土建5标合同桥梁工程路及挡墙内部分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了施工劳务的内容、劳务单价、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双方的责任、违约责任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宋志华按协议约定内容组织施工，2018年12月26日完工，并进行了结算，下欠宋志华劳务费499969.60元，结算后支付184000元，现尚欠315969.60元。另查明，丽江市交通运输局为丽江公路古城至宁蒗县工程发包方的监督单位。 另查明，2015年2月6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广建集团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现该公司在破产重整阶段。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广建集团公司中标丽江公路古城至宁蒗县工程后，牟九明与广建集团公司签订《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借用广建集团公司资质与丽宁公路改扩建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丽宁公路改扩建工程合同书》，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为牟九明，以及施工合同签订后，牟九明组织实施施工合同的内容，牟九明系借用广建集团公司资质与丽宁公路改扩建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丽宁公路改扩建工程合同书》，该《合同书》应当无效。牟九明在实施施工中，将项目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王宇洪，广建集团公司予以认可，转让之后，项目的施工均由王宇洪实施，牟九明在该项目中享有的权利和义务由王宇洪承受。因此，王宇洪为《合同书》约定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宇洪明知自己无建筑企业资质，将其施工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自然人和润军及其合伙人姚超施工，姚超以自己的名义将承包的工程项目中的部分又违法分包给宋志华，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丽宁公路改扩建工程土建5合同桥梁工程劳务合同》和《丽宁公路改扩建工程土建5标合同桥梁工程路及挡墙内部分包协议》为无效合同。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丽宁公路改扩建工程土建5标合同桥梁工程路及挡墙内部分包协议》虽无效，但该协议劳务内容宋志华已实际完成，姚超应按协议约定结算条款向宋志华给付对价的劳务费。《丽宁公路改扩建工程土建5合同桥梁工程劳务合同》虽是王宇洪与和润军和汪君凯签订，但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润军和姚超是合伙关系，该劳务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是该二人。和润军以个人名义与宋志华对劳务费进行结算，所形成的债务应由和润军和姚超共同承担。因此，和润军和姚超向宋志华共同给付劳务费315969.60元。由于王宇洪将其承包的工程劳务违法分包和广建集团公司违法借用资质的行为，应对涉案工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建集团公司所承担的责任，应当按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宋志华主张的违约金，因其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丽江市交通运输局为丽江公路古城至宁蒗县工程发包方的监督单位，非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丽江市交通运输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对宋志华要求丽江市交通运输局承担责任的诉请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和润军、姚超给付宋志华劳务费315969.60元；二、王宇洪、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部分，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三、驳回宋志华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宇洪和广建集团公司是否应对和润军、姚超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并未约定王宇洪、广建集团公司对和润军、姚超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姚超与宋志华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丽宁公路改扩建工程土建5标合同桥梁工程路及挡墙内部分包协议》内容，可以认定该协议系劳务分包合同，实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劳务合同，宋志华是实际施工人而不是追索劳动报酬的农民工，其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向发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但这里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建设工程的业主，不应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这里的“违法分包人”应当理解为与实际施工人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违法分包人，而不包括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违法分包人。因与宋志华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姚超、和润军，姚超、和润军应当对欠付宋志华的劳务承包费承担支付责任。王宇洪和广建集团公司既未与宋志华建立合同关系，又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宋志华要求王宇洪和广建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宇洪、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宋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和润军、姚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宋志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张登贵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春霞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