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再19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丁力中，男，1965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熙友磁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和桥镇鹅州南路。法定代表人：丁力中，该公司总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优良，男，1954年9月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现住宜兴市。一审被告：郭建梅，女，1968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一审第三人：李小国，男，1965年8月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二审上诉人丁力中、江苏熙友磁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友公司）因与二审被上诉人李优良、一审被告郭建梅、一审第三人李小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苏02民终4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苏02民监7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被上诉人李优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力中、郭建梅归还李优良借款本金23万元及借期内利息0.7万元、逾期利息（自借款到期日的次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2.熙友公司为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7日丁力中向李小国借款23万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小国23万元正，双方约定利息7000元，本息合计237000元。自2007年12月7日至2008年元月5日止，到期不还的按借出的款额每日支付1%的违约金。(所借不得用于非法途径)”。丁力中在借款人栏签名，并在担保人(单位)栏写上“无锡市熙友科技有限公司”。2008年5月9日李小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因本人李小国在2007年10月5日借李优良人民币本金38万元。本人现将丁力中在2007年12月7日借我本金23万元，月息7000元，共计5个月利息35000元，合计本息26.5万元，一并转让给李优良。”2015年9月24日李小国向丁力中(熙友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2007年12月7日，你向李小国借款23万元，江苏熙友磁电科技有限公司对该借款本息承担担保，借款到期后，你未能归还李小国就该借款本息的任何款项。2008年5月9日，因以上借款23万元是李小国从李优良处借来的，李小国无法归还李优良借款本息，为此，李小国将享有对你的到期债权(借款23万本金、利息)全部转让给李优良。李优良享有对丁力中(熙友公司)全部债权权利(借款23万元及利息)。独立享有债权利益。”后李小国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丁力中。另查明：1988年3月8日，丁力中、郭建梅登记结婚。2003年丁力中与郭建梅在家中发生纠纷，郭建梅与丁力中的姐姐报警，由宜城派出所接警，因丁力中持有枪支，后丁力中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缓刑1年6个月，从此，丁力中就没回家，与郭建梅分居至今。2008年2月20日，丁力中诉至该院要求离婚，2008年4月8日该院判决丁力中与郭建梅离婚。2011年8月15日李优良、蒋建萍登记离婚，双方约定婚内所有债权债务，离婚后均由男方享有和承担，与女方无关。2008年7月7日原无锡市熙友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熙友磁电科技有限公司”。再查明：李优良2008年8月13日因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逮捕，2009年1月23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在高淳监狱服刑，2011年7月28日刑满释放。后李优良提出申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苏刑监字第38号再审决定书，认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经再审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3)锡刑再终字第0001号刑事裁定，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裁定尚未查清李优良、蒋建萍发放高息贷款的资金来源，属事实不清，撤销本院刑事裁定及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015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李优良、蒋建萍无罪。又查明，在（2013）宜民初字第2363号案件（以下简称2363号案件）中，李优良主张该案涉及的12笔借款均为现金交付，庭审中，李优良分别陈述了每一笔借款具体交付过程。对此，丁力中仅辩称借款分现金和承兑汇票两种交付形式，并未提到12张借据系换据所得。丁力中主张本案涉及的借款已与李优良进行换据，混在2363号案件中，但包括在哪一张借条中现在说不清楚。对此，李优良不予认可。审理中，关于催款情况，李优良称2008年8月13日即被抓了，狱中其向丁力中写信催要过。2011年7月28日刑满释放后，也向丁力中催要过几次。2013年其未起诉有两个原因，首先担心起诉会加重刑事处罚；其次因涉及非法经营罪，担心借款不合法会判败诉，所以当时无法行使权利。其向丁力中催款的依据在2363号案件中已提供。本案提供复印件：1.发件人139××××9999分别于2013年3月24日、2013年4月7日、2013年4月8日、2013年4月9日、2013年4月10日、2013年4月17日、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17日发出的短消息，主要内容都是表示会想办法保证落实资金到位，请老兄不要太着急。2.2013年6月8日丁力中出具的还款计划一份，载明：“今借李优良借款在2013年6月底前归还300万元正，2013年7月底前归还680万元正，余款在2013年8月中旬前还清。”该承诺人处有丁力中签名并加盖熙友公司的公章。3.2013年6月27日丁力中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有我在2013年7月5日前归还200万，往后陆续归还。”4.2013年7月13日丁力中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兹有本人在2013年7月19日前还款200万，特此承诺。”该承诺人处有丁力中签名并加盖熙友公司的公章。5.2013年7月23日丁力中出具的保证书一份，载明：“今向李优良保证在2013年7月26日前还款部分资金最少30-50万，最多300万。”该保证人处有丁力中签名并加盖熙友公司的公章。丁力中、熙友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承诺书还款的数额并未超过2363号案件的数额，系针对2363号案件12张借据1600万元的还款数额提出，并不能因此来推定涉及本案。郭建梅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不知情。上述事实，有借条、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离婚证及离婚协议复印件、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2015)宜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236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2008)宜民一初字第0858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李小国将其对丁力中享有的到期债权转让给李优良。对此，丁力中抗辩称该笔转让的债权经换据后已混在2013年10月14日12张借据所涉债权中，李优良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可以认定丁力中对债权转让已知晓，该转让行为合法并生效，因此丁力中应及时向李优良支付款项。但丁力中无法准确指出本案所涉债权系2363号案件哪笔款项，且在该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到“换据”一说，该案中李优良亦分别陈述了每一笔借款具体交付过程，丁力中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对本案中丁力中认为所涉债权已通过换据混在2363号案件中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李优良于2008年8月13日刑拘至2011年7月28日出狱。根据李优良提供的证据显示丁力中向李优良发的承诺还款短信，出具的承诺书、保证书等，并不超出李优良出狱后二年的时间。关于熙友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虽丁力中出具给李小国的借条中担保人栏仅由丁力中书写的“无锡市熙友科技有限公司”，而并未加盖熙友公司的公章。但丁力中作为熙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担保人栏写上“无锡市熙友科技有限公司”名字，应视为职务行为，对此熙友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后丁力中向李优良出具的保证书、承诺书中又加盖了熙友公司的公章，应视为熙友公司同意还款，故未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熙友公司应按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亦有权向借款人追偿。因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关于郭建梅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丁力中与郭建梅自2003年起就因感情不和开始分居，2008年4月8日经法院判决丁力中与郭建梅离婚。本案借款虽发生在双方婚姻期间，但二人自2003年起就分居，现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郭建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优良对郭建梅的诉请，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丁力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优良借款本金23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07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二、对丁力中的上述还款，熙友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熙友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后，有权向丁力中追偿；三、驳回李优良对郭建梅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优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丁力中、熙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优良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借款即使存在也超过了诉讼时效。1.丁力中于2007年12月7日出具借条，借期到2008年1月5日，诉讼时效为2008年1月6日至2010年1月4日。李优良至2015年9月22日提起诉讼，已经远远超出诉讼时效期间。2.在此期间，无论是李小国还是李优良都未有证据证明向丁力中、熙友公司主张过权利。李优良在一审中提供的承诺书、保证书、还款计划等是针对2363号案件的民事判决所涉李优良的个人债权，一审法院将上述承诺书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将李优良服刑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服刑人员，我国法律未剥夺其民事权利，一审以此为由判决诉讼时效未超过错误。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根据李优良一审提供的证据可证明，丁力中、熙友公司于2013年6、7月份出具多份还款计划等书证承诺归还借款，上述书证中均未载明借款总额，丁力中、熙友公司称该保证书仅针对2363号判决项下的债务，不针对本案所涉债务，但在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保证书等材料又未明确写明具体针对哪笔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本院对丁力中、熙友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丁力中、熙友公司出具多份书面承诺的行为表明丁力中、熙友公司同意向李优良履行还款义务。上述一系列书证中最后出具的保证书仅有部分款项分期归还的意思表示，未载明“余款”归还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因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余款”的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即本案所涉借款归还的履行期限应以李优良提起诉讼之日起算，故李优良起诉时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过。综上所述，丁力中、熙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5元，由丁力中、熙友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李优良有经济犯罪嫌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2民终412号民事判决及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021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优良的起诉；三、本案全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