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峰，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美华，女，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婷，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彦，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波，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谢东，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峰、何美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峰、何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洪波所有诉讼请求；2.由王洪波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1月19日，陈峰、何美华与王洪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峰、何美华同意将其持有的广东亚巴拉海休闲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巴拉海公司）0.2%的股权以600000元转让给王洪波。由于王洪波是隐名股东，而签订上述协议至今从未要求陈峰、何美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二、王洪波主张其于2015年12月9日向陈峰、何美华转账支付600000元，且陈峰、何美华于2018年7月14日共同出具载明“今借到王洪波、邵晓明、李彦伟、麻建东共计600000元不计息，定于2019年1月14日归还600000元整”的《借据》，但陈峰、何美华从未收到600000元款项，也没有包含王洪波在内的4人转款给陈峰、何美华的银行转账记录作证，王洪波也没有说明600000元的来源及利息问题，故陈峰、何美华对600000元的转账及《借据》均不予确认，本案不构成民间借贷。王洪波辩称，陈峰、何美华称王洪波从未要求两人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是不属实的。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明确约定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才享有目标股权，行使与目标股权相关的权利。对于股权变更以及王洪波取得股权等相关事宜上述协议已作了明确约定，无需王洪波再另行提出要求。事实上，陈峰、何美华在收到600000元转让款之后没有履行任何的合同义务。在这种情况下，王洪波多次要求陈峰、何美华退还600000元投资款，因此陈峰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一个书面的情况说明，称2017年5月会进行分红，如果不分红的话，王洪波可以选择退出，承诺会退还600000元股本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017年5月以后，陈峰没有兑现退还600000元股本的承诺。因此在2018年7月14日，陈峰、何美华向王洪波出具《借据》。在2018年7月14日，陈峰和何美华已经不是亚拉巴海公司的股东，但两人依然没有把代持的王洪波的股权投资款退还给王洪波。在这种情况下，陈峰、何美华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推迟支付已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600000元。从一审王洪波提供的6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转账记录来看，该600000元是由王洪波、邵晓明、李彦伟、麻建东4人共同出资并转账到何美华账户上的，所以债权人分别是上述4人，因此陈峰、何美华在出具《借据》时写明该600000元借款的出借人分别是王洪波、邵晓明、李彦伟、麻建东，完全符合基本事实。在陈峰、何美华没有偿还6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王洪波作为债权人一方不可能再向其出借600000元。因此，本案是双方对股权投资款的退还达成了和解协议，将投资款转化为陈峰、何美华向债权人的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应予以维持。王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峰、何美华返还王洪波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1日起按月息两分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9日，王洪波（受让方，乙方）与何美华（转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2.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广东亚拉巴海休闲农业投资有限公司0.2%的股权以600000元转让给乙方；4.1转让价款的确定：乙方确认，其受让目标股权的转让价款总计为600000元；4.2付款方式：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的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第4.1条约定的全部转让价款；5.1双方一致确认，自目标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乙方享有目标股权并行使与目标股权相关的权利；6.4本协议书签署并生效后至股权转让手续完成前，甲方承诺不就其所持有的上述目标股权的转让、质押、托管等事宜与其他任何第三方进行交易性的接触或签订意向书、合同书、谅解备忘录或与股权转让相冲突，或文件包含禁止或限制拟出让的股权转移的条款的合同或协议等各种形式的法律文件；13.3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并生效，等等。2015年12月9日，王洪波向陈峰、何美华转账支付600000元。2017年1月13日，陈峰出具《情况说明》：亚拉巴海情况说明，从2017年5月起，开始分红原我25%的股份分红为贰仟万元，原投资的陆拾万元整，如原意退出，从2017年5月份起，也可以退出，按陆拾万退出，再按月息2分退还，如不退就按每年贰仟万元分红，每年按叁拾万元分红给王洪波。2018年7月14日，陈峰、何美华共同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王洪波、邵晓明、李彦伟、麻建东共计600000元，不计息，定于2019年1月14日归还本金600000元整。”一审诉讼中，王洪波主张其与案外人邵晓明、李彦伟、麻建东共同进行股权投资，其他三人向王洪波付款后王洪波再一次性向何美华付款600000元，该款项即为《借据》中的借款，后邵晓明、李彦伟、麻建东将债权全部转让给王洪波，并提交以下证据：1.邵晓明、李彦伟、麻建东出具的《债权转让书》，载明在王洪波与陈峰、何美华股权转让纠纷中，陈峰、何美华于2018年7月14日向王洪波、邵晓明、李彦伟、麻建东出具了一份“借据”，该借据中陈峰、何美华共应该归还600000元，现邵晓明、李彦伟、麻建东将对陈峰、何美华享有的各自的债权转让给王洪波，由王洪波行使对陈峰、何美华的相应权利；该《债权转让书》于2019年11月29日经江苏省宜兴市公证处公证；2.麻建东出具的《事实陈述》，载明其经陈峰多次介绍亚拉巴海项目的股权转让，经磋商后同意转让给其和王洪波、李彦伟和邵晓明四人600000元等值股权，在2015年12月李彦伟、邵晓明（其爱人宋小仙账号）向其银行账户转账120000元、100000元，加上其本人的180000元，共计400000元由其汇入王洪波账户；该《事实陈述》后附的银行客户业务回单及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李彦伟先后于2015年12月3日、7日向其转账支付共计120000元，宋小仙于2015年12月4日向其转账支付100000元，其先后于2015年12月7日、8日向王洪波转账支付共计400000元；3.李彦伟出具的《事实陈述》，载明其经陈峰介绍说明亚拉巴海股权转让，同意转让其和王洪波、麻建东、邵晓明四人600000元等值股权，其在2015年12月向麻建东转账支付120000元，后麻建东再转账付给王洪波；4.邵晓明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经王洪波介绍协商共同购买亚拉巴海股权，其本人出资100000元，后通过配偶宋小仙账户转账100000元给麻建东。证据2-4均于2019年10月11日经江苏省宜兴市公证处公证。经质证，陈峰、何美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王洪波、麻建东、李彦伟和邵晓明并未按《借据》向陈峰、何美华支付借款600000元。另查，亚拉巴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8月8日变更为陈峰，于2016年9月29日变更为刘政明，何美华为该司股东（股东情况不详细）。陈峰、何美华为夫妻关系，于2006年10月8日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借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股权转让协议》《情况说明》《债权转让书》《事实陈述》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王洪波就其及邵晓明、李彦伟、麻建东与陈峰、何美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提交《借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情况说明》《债权转让书》《事实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部分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陈峰、何美华向王洪波及麻建东、李彦伟和邵晓明借款6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陈峰、何美华主张未收到借款600000元的意见，首先，《借据》明确载明为“今借到”，即表示陈峰、何美华确认已收取借款，陈峰、何美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该词汇的概念及出具《借据》的相应后果应属清晰了解，其否认收取借款与其在《借据》上作出的意思表示不符；其次，何美华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无任何履约行为，而其配偶陈峰作出的《情况说明》中包含退还转让款的内容，由此可知，双方明显已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过协商；再次，王洪波已向何美华付款600000元，该款项的资金来源（王洪波、邵晓明、李彦伟、麻建东四人）及金额均与《借据》相符。结合陈峰、何美华在出具《借据》后从未催促王洪波及邵晓明、李彦伟、麻建东支付借款的事实，王洪波主张其已付股权转让款即为《借据》中载明的借款较为合理。综上，一审法院对陈峰、何美华的主张不予采纳。陈峰、何美华未向王洪波和邵晓明、李彦伟、麻建东四人还款，现邵晓明、李彦伟、麻建东将各自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王洪波，故王洪波主张陈峰、何美华偿还本金60000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洪波提交《借据》作为证据使用，应视为其同意双方按《借据》内容履行。《借据》无约定利息标准，现陈峰、何美华未按期还款，应当自逾期之日起向王洪波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利息应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何美华、陈峰向王洪波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洪波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王洪波负担1140元（已缴纳），何美华、陈峰负担10160元，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洪波迳付。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在二审中，何美华、陈峰主张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已与王洪波达成协议，双方约定无需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王洪波作为隐名股东，其相应股权由何美华代持；王洪波否认何美华、陈峰的上述主张，何美华、陈峰并无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关于亚拉巴海公司的股东持股情况，何美华、陈峰在二审中陈述2015年11月亚拉巴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各股东持股比例为：冯嘉灏占5%、邓林光占40%、何美华占25%、李艳娥占15%、邓华胜占15%；亚拉巴海公司在2016年9月股东情况发生变更，各股东持股比例为刘政明占55%、李中球占25%、何为占20%。何美华于2016年9月将其名下持有的亚拉巴海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何美华主张其转让股权给案外人已获得了王洪波作为隐名股东的同意，因何美华未收到案外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导致何美华无法将股权转让款转交给王洪波。王洪波则表示其完全不清楚何美华将涉案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的事情，何美华既未告知王洪波，也未征得其同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何美华、陈峰确认收到了《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600000元，但否认收到《借据》所涉借款600000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美华、陈峰是否应向王洪波偿还借款本息？王洪波与何美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了王洪波支付600000元股权转让款给何美华，何美华将其名下持有的亚拉巴海公司0.2%股权转让给王洪波。在王洪波依约向何美华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之后，何美华并未依约与王洪波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何美华主张因与王洪波协商无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王洪波作为隐名股东，相应股权由何美华代持。然而，在王洪波否认何美华的上述主张的情况下，何美华既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王洪波与何美华已经达成协议约定无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洪波已作为亚拉巴海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享有股权权利。另外，何美华在2016年9月将其名下亚拉巴海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也无证据证明该次股权转让行为已征得所谓“隐名股东”王洪波的同意。综上，何美华、陈峰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已完全得到履行，以及王洪波已作为隐名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何美华在2016年9月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之后，换言之，《股权转让协议》在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在此情况下，何美华、陈峰于2018年7月14日向王洪波出具《借据》，确认“今借到”借款600000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王洪波与何美华、陈峰以《借据》的方式，对之前股权转让款返还事宜等进行了确认，王洪波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由于本案《借据》所涉的600000元系由之前股权转让款转化而来，双方当事人以《借据》的方式对之前股权转让款的返回约定了约定。何美华、陈峰以未收到《借据》项下的借款600000元为由，进而拒绝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缺乏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洪波与何美华、陈峰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何美华、陈峰应承担还款义务，处理正确，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峰、何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上诉人陈峰、何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雨璇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