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富县采油厂。住所地：陕西省富县。负责人：袁冲，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罗春，陕西益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安市富县利民汽车综合修理厂。住所地：陕西省富县张家湾和尚塬。法定代表人：刘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攀，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富县采油厂因与被上诉人延安市富县利民汽车综合修理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8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富县采油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罗春、被上诉人延安市富县利民汽车综合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刘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富县采油厂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陕西省富县法院（2019）陕0628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发票金额等同最终结算金额明显错误，双方对维修价款最终的确认程序是挂账，无论之前双方以何种形式进行合作，也无论挂账前被上诉人申报的维修费金额是多少，最终双方共同确认的金额才是结算的金额，挂账就是双方对总价款最终的结算，不是以被上诉人单方面开具的发票金额为准。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6874282.11元的发票，但该发票金额不等同于双方的结算金额。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将上述发票交付上诉人，也没有附相关的维修费单据及配件清单，不能说该发票就一定是履行双方合同所产生的。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是主观推论所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明显不足。被上诉人提交关于报账付款流程的证据是2018年5月的《主要工作流程手册》，该组证据与本案涉及的2011年的付款没有关联性，实际上付款流程是被上诉人根据车队、供应科等部门的维修清单等提出挂账申请，报送相关材料，上诉人车队、供应科等关联部门进行初步核对，被上诉人持发票及其附件在财务处进行财务审计，财务核减后双方最终确认挂账金额。被上诉人申请付款时先经双方确认挂账金额，上诉人再根据挂账金额确定付款金额，后经领导审批，财务部门付款。被上诉人所有的发票均是在2011年10月25日至2011年12月26日开具的，而双方是2012年1月6日共同签字确认的2011年全年最终结算金额是5783691.56元，双方确认最终的结算金额前，被上诉人已经单方开具了发票，该发票没有附维修清单予以证实，也没有证据证实该发票交付给上诉人用于结算，一审法院以该发票金额认定上诉人应负款项，与事实和常理不符，没有法律依据。2012年1月6日双方共同确认的挂账金额是5783691.56元，与发票相差1090590元，如果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在2012年1月6日就知道权利受侵害，被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直到2018年双方业务终止后被上诉人才提出，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只有主观推论没有证据支持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延安市富县利民汽车综合修理厂辩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发票金额等同最终结算金额明显错误，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案中首先需要明确挂账结算的流程是上诉人给答辩人派修单，答辩人接到派修单后开始维修，维修完成后，上诉人派修部门对维修费用进行审定，审定完成后将结算审批单据（记载应挂账金额）发给答辩人，答辩人依据上诉人结算审批单据确定的金额开具发票，开票后，答辩人将发票和结算审批单据一并交付上诉人，完成挂账，由上诉人开始履行内部付款审批程序。上诉人公布的《主要工作流程手册》中载明的挂账程序也是如此。发票也是上诉人审定后开具的，答辩人的开票金额是上诉人审定的，发票总额就是挂账总额，也就是最终结算金额。上诉人主张没有证据能够证实答辩人将发票交付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开具的发票号码基本都是相连的，上诉人自认已支付5783691.56元，由此可见上诉人收到了答辩人的发票，现其主张未收到发票或者未全部收到，那么答辩人在一审中已提供全部发票，上诉人必须明确到具体哪一张发票未收到，未收到发票的总金额也应当是答辩人诉请的1090590.55元，否则上诉人自己的陈述就相互矛盾。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应当提供维修费清单，但是答辩人在第一项挂账结算的流程中已陈述所有的资料都已交付上诉人，现在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提供由上诉人保管的资料，显然无法提供。2018年6月22日，答辩人向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从未对答辩人主张的金额提出异议，仅辩称已付清（民事判决书原文：上诉人辩称部分：...经与财务人员核实，在答辩人出具票据后，其已将答辩人款项结清，并不存在欠款问题...）。一审时，上诉人提供了第一组证据为2011年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17%）应扣回汇总表，证明答辩人提供了3%的发票，未提供17%的发票，上诉人汇总未扣回税款金额75150.65元。第二组证据是增值税发票4张，证明答辩人未提供17%的发票导致其存在14%的损失。由此也可证实上诉人以14%的税差为由拒不支付答辩人部分款项，并非不欠答辩人款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主观推论所得，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一审中，答辩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挂账结算的流程和上诉人持有的结算审批单，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后认定答辩人所述的挂账结算流程符合交易习惯，并非主观推论。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流程是答辩人根据车队、供应科等部门的维修清单等提出挂账申请，报送相关材料（由此可见维修资料由上诉人保管），车队、供应科等部门进行初步核对，答辩人持发票及其附件在财务处进行财务审计，财务核减后最终确认挂账金额。根据上诉人的主张流程为提出挂账申请--初步核对--开票--财务审计--最终确认挂账金额。按上诉人所述，那么就存在一个问题，答辩人先开票，上诉人后审计，那么上诉人审计后最终确认挂账金额必然与答辩人的开票金额不符，那么答辩人是把已经开具的发票作废，重新开具上诉人确认挂账金额的发票？还是不论答辩人提供发票金额是多少，上诉人只按自己最终确认的挂账金额付款？综上可见，上诉人所述不符合常理，不符合财务原理，也不符合自己公布的《主要工作流程手册》中载明的挂账程序，因此显然是不真实的。上诉人主张2012年1月6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2011年最终结算金额是5783961.56元，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并未提供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资料，另外最终结算金额是6874282.11元，并非上诉人所述的5783961.56元。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既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转账凭证）证实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是2017年9月28日，付款金额是40644元。此笔款项支付后，上诉人认为已付清，答辩人认为未付清，多次沟通无果。答辩人遂于2018年6月22日向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切实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延安市富县利民汽车综合修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欠款955024.37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6年，原告利民修理厂为被告富县采油厂进行油管、抽油机等的维修。2011年，原告利民修理厂开具发票的金额为6874282.11元，被告富县采油厂账面挂账金额为5783691.56元。2011年，原告利民修理厂为小规模纳税人，应缴增值税税率为3%；被告富县采油厂为一般纳税人，应缴增值税税率为17%，增值税税率相差14%。2012年4月1日起，原告利民修理厂为一般纳税人，应缴增值税税率为17%。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就修理油管、抽油机等形成的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原告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至2016年间，原被告之间修理合同持续存在，被告陆续向原告付款至2017年9月28日，经过原告核对后才发现挂账金额与开票金额存在差额，故诉讼时效应自被告最后一笔付款时间即2017年9月28日起算，原告于2018年6月22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争议焦点之二，原被告之间2011年是否存在欠款问题？如果存在，欠款是如何形成的？欠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根据原告陈述的被告单位的报账付款流程，即原告报账经过被告审计核减，确定金额后再由原告开具发票的流程符合交易习惯，故原告开票的金额应为双方付款的依据。经过庭审对证据的核查，原告开票金额合计为6874282.11元，采油厂挂账金额5783691.56元，相差1090590.55元。故，被告应当按照原告开票的票面金额进行付款，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款1090590.55元。原告主张被告2011年存在欠款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而被告辩称双方不存在欠款，2011年原告在被告处挂账金额为5783691.56元，2012年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6300000元，应当提供2011年已付款项超过原告主张的票面金额的证据，但被告并未完成该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款1090590.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富县采油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延安市富县利民汽车综合修理厂（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款1090590.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被告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富县采油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组织双方当事人核账，被上诉人延安市富县利民汽车综合修理厂在上诉人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富县采油厂挂账时提供了2011年度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874282.11元，双方确认的挂账金额为5783691.56元，差额为1090590.55元，该差额中扣税金额为974780.04元，扣税率为14.95%（14%的正税，0.95%的附加税），剩余115810.51元为剔除不合理的修理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延安市富县利民汽车综合修理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富县采油厂是否应当支付本案争议款项。关于诉讼时效，经查，本案争议的款项为被上诉人延安市富县利民汽车综合修理厂2011年承揽上诉人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富县采油厂油管、抽油机维修，开具专用增值税发票后扣税及不合理的修理费差额，因被上诉人2011年已挂账的维修费上诉人陆续至2017年9月28日才付清，故诉讼时效应自上诉人2017年9月28最后一次付款起算，被上诉人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是否应付款问题，经查，上诉人为一般纳税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油管维修合同及抽油机维修协议中，约定的维修项目及工时的收费价格是含税价格，被上诉人2011年在上诉人财务挂账提供的6874282.11元修理费增值税发票均为3%的税率，上诉人财务审核剔除不合理的修理费后，以扣税率14.95%后的金额给予挂账结算，每一笔挂账都有被上诉人经办人签字的凭证，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扣税14.95%是认可的，总挂账金额5783691.56元也是经上诉人财务审核后双方确认的2011年度修理费应付款金额。被上诉人主张该公司2011年为小规模纳税人，应缴纳3%的税，上诉人扣税14.95%不合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第四条规定，被上诉人应纳增值税税率为17%。应纳税额为当期销项税额抵扣当期进项税额后的余额。合同维修项目及工时定价是按照上诉人一般纳税人的纳税率17%确定的价格，上诉人若以3%的增值税票面金额给予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将超出应得的利润从中多获利14.95%的税差，而上诉人多承担了14.95%的税费，即损失974780.04元，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本案争议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富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8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延安市富县利民汽车综合修理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0元，均有被上诉人延安市富县利民汽车综合修理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枫审  判  员     牛    菲审  判  员     高 喜 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院 印）法官 法 官助 理     王    慧书  记  员     张    良20200647220190628111312019062811132687428211201852011201110252011122620121620115783691562012165783691561090590201216201857836915610905905520186222011173177515065417141420121620115783961566874282115783961562017928406442018622195502437220112016201168742821157836915620113171420124117201120162017928201792820186222011687428211578369156109059055109059055201120115783691562012630000020111090590551510905905514610201168742821157836915610905905597478004149514095115810511220112011201792820179282011687428211314951495578369156201120113149517173149514959747800420190628111314610133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