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体育东路160号平安大厦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890350458F。 负责人：石合群，系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珺，安徽戴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汝同芝，女，196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伟，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黎，男，199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儒鑫外卖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周谷堆市场C1幢25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MA2MUYNX32。 法定代表人：凤兆鑫，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雪，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简称中国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汝同芝、丁黎、六安儒鑫外卖配送有限公司（简称六安儒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7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雇主责任保险赔偿与侵权责任赔偿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公司不应成为本案一审的被告。汝同芝提起的是侵权之诉，其公司不是侵权人；六安儒鑫公司在其公司投保的是雇主责任保险及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汝同芝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汝同芝不应对其公司提起诉讼。2、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应当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要求其公司承担责任。3、赔偿项目应以约定为限。一审判令其公司赔偿汝同芝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超出了雇主责任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范围。依据约定，其公司仅对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进行赔付，且伤残赔偿金每一等级对应赔付2万元，医疗费应扣减相应的非医保用药。保险合同项下的“特别约定”并非免责条款，而是对除外责任的详细列举。 汝同芝辩称：1、事故发生于丁黎履行六安儒鑫公司工作职责过程中，且六安儒鑫公司在中国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有效期内，故中国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是适格被告。2、中国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无法律依据。3、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免除了公司责任，约定无效。 丁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六安儒鑫公司辩称：同意汝同芝的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汝同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丁黎、六安儒鑫公司、中国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总计：14839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丁黎、六安儒鑫公司、中国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黎为外卖公司雇员，外卖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Ａ版和第三者责任保险（Ａ款），在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中，用小字记载，在保险期内雇员在接受指定订单配送服务期间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赔偿第三者死亡、伤残、医疗损失合计限额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1－10级伤残赔偿金按100％、90％、80％、70％、60％、50％、40％、30％、20％、10％计算；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如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抚养费、精神损害赔偿等。对于该约定事项保险公司并未作出特别提醒，条款字体明显较小，且字迹紧密，行距较小，也未采用加黑加粗字体或者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提示。2018年12月11日20时许丁黎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送外卖路途中，在阜阳市颍州区清河路铭源大酒店与步行由南向北过人行横道的汝同芝发生碰撞，致汝同芝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汝同芝被送到阜阳市人民医院住治疗，住院13日，花医疗费28082.03元（101＋319.4＋25505.95＋2155.68），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汝同芝无责任。期间丁黎垫付医疗费5000元。汝同芝出院后其伤情经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2019年4月2日作出鉴定结论，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60日、误工期120日、营养期限90日，后续治疗费约8000元，汝同芝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丁黎作为外卖公司雇员，受该公司指派在为客户送餐过程中，致汝同芝受伤，交警队认定丁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外卖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外卖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了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因此保险公司称该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制作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虽用小字记载了保险项目和范围为死亡、伤残、医疗费用及按比例赔偿伤残赔偿金，之外项目不赔偿，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条款约定的除外责任应属格式条款，该免除责任条款没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字体字号较小，且六安儒鑫公司否认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对除外责任条款已明确说明，中国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无效。故对保险公司限项目、按比例赔付的主张，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汝同芝合理损失。汝同芝的合理损失应界定为：1.医疗费28082.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13×50）、3.营养费2700元（90×30）、4.护理费7408.8元（60×123.48）、5.误工费11307.29元（34393/365×120）、6.后续治疗费8000元、7.伤残赔偿金68786元（34393×20×10％）、8.精神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1900元、10.交通费65元（13×5），合计133899.12元。未超过保险限额，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丁黎垫付的5000元，由保险公司支付给丁黎，其余128899.12元支付给汝同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赔偿汝同芝各项损失133899.12元（其中5000元支付给丁黎，128899.12元支付给汝同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8元，减半收取1634元，由汝同芝负担194元，被告六安儒鑫外卖配送有限公司和丁黎共同负担14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丁黎在履行六安儒鑫公司工作职责的过程中与汝同芝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汝同芝受伤，且六安儒鑫公司在中国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及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故作为伤者的汝同芝可以直接起诉中国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权益。中国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另上诉称赔偿项目应以约定为准，而相关约定系该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相关保险责任，加重了六安儒鑫公司的责任，故一审认定关于“除外责任”的约定无效正确。因此，对于汝同芝的合理损失，中国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均应予以赔偿。 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崔 磊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发全 书记员宋振华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