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中宏添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绥中县滨海经济区25号1-57。法定代表人：王金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光，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北方世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海路19-1号907室。法定代表人：谭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香，辽宁首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立，男，1975年9月20日生，汉族，现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树桐，男，1962年9月16日生，汉族，现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绥中宏添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中宏添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北方世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世腾公司）、王树立、徐树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绥中宏添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光、被上诉人沈阳世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树立、徐树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绥中宏添源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前款规定以外的民事案件，当事人双方也可以约定适用简易程序。”本案并非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同时原、被告各方也未约定适用简易程序，故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本案于2019年3月12日由绥中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于2019年6月6日、2019年9月23日两次开庭审理，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之规定，本案已严重超出法定审理期限，程序违法。3.沈阳世腾公司起诉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审判长开庭审理过程中依据当事人出示的证据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虽名称是《股权转让协议》，但实际是民间借贷，向其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其当庭表示不予变更，审判长表示如不变更诉讼请求将依法驳回起诉。庭审结束后，沈阳世腾公司以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变更了诉讼请求，绥中宏添源公司认为沈阳世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不同意变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做出上述判决。绥中宏添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向沈阳世腾公司释明了变更诉讼请求，其不予变更就应当依法驳回起诉。而不应当以股权转让纠纷进行判决。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4款：“双方约定，在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的四个月内，甲方可以以第二条约定的股权对价款的120%进行回购该股权，乙方接受账户为：……。”从“可以”一词可以看出，双方并未约定甲方负有强制回购股权的义务，故沈阳世腾公司起诉绥中宏添源公司要求回购股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而绥中宏添源公司同意回购股权的前提是股权归其所有。现一审法院判决绥中宏添源公司对回购股权承担连带责任，但又判决沈阳世腾公司将股权返还给王树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绥中宏添源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绥中宏添源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即使认定资金占用期间应当存在利息，“占用的资金”也为600万元而非720万元。一审判决以720万元为本金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沈阳世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驳回绥中宏添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树立、徐树桐经本院再次传唤，于2020年6月8日到本院后辩称，均同意沈阳世腾公司的答辩意见。沈阳世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树立支付沈阳世腾公司720万元及利息1728000元（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2月27日）共计8928000元；2.被告徐树桐、绥中宏添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沈阳世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9360000元（按720万元计算），从2018年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6月11日其变更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原告沈阳世腾公司与被告王树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王树立，乙方沈阳世腾公司。绥中宏添源公司注册资本3100万元，王树立出资额744万元，出资比例24%。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款，1.乙方同意按600万元对价购买王树立股权。3.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以现金或转账形式一次性付款，甲方协助乙方于协议生效四个月内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4.双方约定，在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的四个月内，甲方可以第二条约定的股权对价款的120%进行回购该股权。5.甲方未在第4条约定的期限内回购该股权，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第4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第四条担保责任，为保证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徐树桐以及绥中宏添源公司为本协议的共同担保人。第五条，若发生纠纷，由项目所在地或秦皇岛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后，沈阳世腾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及11月7日共向绥中宏添源公司汇款800万元，其中有6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到期后王树立未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未按期限进行股权回购。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沈阳世腾公司与王树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绥中宏添源公司及全体股东签字确认，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沈阳世腾公司将股权转让款交付后，王树立未在协议约定的四个月内协助沈阳世腾公司办理转让工商登记手续，也未在付款后四个月内进行股权回购，王树立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沈阳世腾公司解除该转让协议，要求被告按股权转让的对价款120%返还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对沈阳世腾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王树立逾期回购承担违约责任的计算方法，根据资金市场使用情况，王树立应当给付沈阳世腾公司逾期回购款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对沈阳世腾公司要求被告承担24%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徐树桐、绥中宏添源公司在转让协议中约定在本协议中承担共同担保责任，故二被告应对王树立应返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王树立、徐树桐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出庭，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树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沈阳市北方世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款7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8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至清偿之日止）；二、徐树桐、绥中宏添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沈阳市北方世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树立在绥中宏添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四、驳回沈阳市北方世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296元减半收取37148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树立、徐树桐、绥中宏添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沈阳世腾公司与王树立之间名为股权转让纠纷，实为民间借贷纠纷。本院认为，在股权转让关系中，合同的目的在于买受人行使股东权利，股权转让应及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通常在交付股权后，合同即履行完毕。而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合同目的在于借款人向出借人借得本金，在借款期限届满后返还本金及利息。本案王树立将其所持有的绥中宏添源公司24%的股权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沈阳世腾公司，并且双方约定，在沈阳世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的四个月内，王树立可以以约定的股权对价款的120%即720万元进行回购，如果王树立未在规定期限内回购股权，沈阳世腾公司有权要求王树立按照上述约定数额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通过对本案合同的约定条款和合同的履行方式等内容综合分析，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后续以固定金额回购的目的是为王树立获得借贷资金，沈阳世腾公司出借资金获得利息。双方约定了四个月的回购权，实际上是以四个月为借款期限，期间内股权也未实际转让，综上，本院认定双方行为不具备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特征，沈阳世腾公司向王树立出借本金以取得利息，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应当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沈阳世腾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为王树立的借款本金，四个月的利息为120万元（股权对价款720万元减去600万元的借款本金），年利率为60%，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年利率24%计算利息。逾期超过四个月的利息，因双方未具体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王树立应当给付沈阳世腾公司逾期借款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因协议中约定徐树桐、绥中宏添源公司对王树立履行协议承担共同担保责任，故徐树桐、绥中宏添源公司对王树立应返还的借款本金600万元和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王树立未把其在绥中宏添源公司的股权变更为沈阳世腾公司，沈阳世腾公司也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故沈阳世腾公司无法返还王树立在绥中宏添源公司的股权。关于绥中宏添源公司所述的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违法，超审限问题，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即本案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条件。综上所述，绥中宏添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二、王树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沈阳市北方世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8日起至2018年3月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3月8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徐树桐、绥中宏添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沈阳市北方世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绥中宏添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296元减半收取37148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树立、徐树桐、绥中宏添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830元，由王树立、徐树桐、绥中宏添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2830元，退回绥中宏添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交的案件受理费11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歆谦审判员  唐铁刚审判员  葛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影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