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爱华，女，196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平，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系温州市的士出租车行业协会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五马汽车出租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华中巷41号。法定代表人：张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晗，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爱华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五马汽车出租公司（以下简称五马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爱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三项、第四项、第四项、第六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判令五马公司赔偿林爱华租金收入损失8000元；三、判令五马公司退还管理费2100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五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根据法院以前的案例认定林爱华应酌情赔偿五马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并支付管理费对林爱华不公，事实认定错误。1.林爱华按照政策法规选择新公司挂靠，于2018年3月16日提前报废出租车并提出解除车辆挂靠关系，但五马公司拒绝林爱华的合理诉求。因双方协商不下，事情一直拖到2018年5月16日。林爱华为了减少经济损失，全额出资67500元购买北京现代车并支付其他更新需要的费用，去车管所办理上牌手续时因五马公司拒绝解除挂靠关系，造成更新后登记证书和行驶证上有五马公司名称，形成事实挂靠关系，并被逼继续挂靠在五马公司。2018年9月起，林爱华停止缴纳管理费，明确告知五马公司配合办理出租车挂靠手续，但五马公司拒绝林爱华的合理诉求，并停止办理该车一切服务。2.一审判决认定五马公司领取道路运输证错误，应当是林爱华领取道路运输证挂靠在五马公司。每月350元的管理费是五马公司利用担任温州市出租车行业协会会员便利条件，和其他几家公司互相勾结串通垄断价格，没有和广大车主协商即在2017年3月28日出台关于调整收费标准的通知，违反了经营者的不正当价格行为。3.原判认为林爱华主张被逼挂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未予采信。林爱华提供的注销证明书和机动车登记证书时间相隔两个月，能够证明林爱华是被逼挂靠。4.一审法院判决林爱华赔偿损失8000元没有依据。涉案车辆在挂靠期间没有造成五马公司的损失，五马公司历年收取的挂靠费远超当时的投入。林爱华既不是股东，也没有签订任何协议约定解除挂靠协议要赔偿损失，五马公司也没有产生8000元的实际损失。5.一审法院认定林爱华违约错误，是五马公司多次违约在先，林爱华忍无可忍才停止支付管理费。五马公司利用法律规定多次使用管辖权异议，恶意拖延开庭时间，以多收取管理费。6.林爱华主张出租车停运两个月的损失8000元未得到法院支持，并且还要支付2个月所谓的管理费700元，主张五马公司退还多收的管理费21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7.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挂靠合同的时间不是开庭时间，判决五马公司协助办理手续的期限是一个月，却要求林爱华十日内支付赔偿款项，判决不公。8.一审法院既然已判决解除挂靠合同关系，那么就不再需要支付规费。五马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浙Ｃ×××××出租车挂靠合同关系。二、判决五马公司协助林爱华单方面去有关部门办理浙Ｃ×××××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道路运输证等其它转移手续至林爱华名下，由林爱华自愿选择挂靠公司。三、判决五马公司赔偿林爱华浙Ｃ×××××出租车停运两个月租金收入损失8000元。四、判决五马公司退还浙Ｃ×××××出租车停运两个月所谓管理费700元和乱收费项目收取每个月350元，共计四个月管理费1400元，合计2100元整。五、本案诉讼费用由五马公司承担。五马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林爱华赔偿五马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二、判令林爱华支付拖欠五马公司的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的车辆挂靠费5150元（按每月350元计算）。三、判令林爱华支付五马公司车辆挂靠费（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双方办理完毕解除手续之日按每月350元计算）。四、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林爱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5日，林爱华向案外人张强、朱培燕购买涉案牌号为浙Ｃ×××××的出租汽车，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同日双方在温州市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将原所有权人“张强、温州市五马汽车出租公司”转移登记为“林爱华、温州市五马汽车出租公司”。次日，林爱华取得了《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并变更车牌号为浙Ｃ×××××，五马公司领取了《道路运输证》。林爱华通过购买方式取得涉案出租汽车所有权后，将该车辆挂靠登记在林爱华、五马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林爱华已按每月350元的标准向五马公司交纳规费至2018年8月份。2018年3月16日，林爱华将该车予以报废，并在温州市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同年5月16日，林受华购置新车后，重新办理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证件，行驶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林爱华、五马公司，道路运输证登记的业户名称为五马公司。另查明，1998年10月8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出台《温州市区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有偿使用暂行办法》，规定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一律实行有偿使用；新增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通过公开拍卖竞买有偿获得；本办法实施前，原已在营运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的有偿使用另行确定。1999年11月8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出台《关于妥善解决市区部分出租客运汽车经营权证问题的通知》，规定对市区部分未取得有偿使用经营权证的出租客运汽车，承认其历史形成的过程，其经营者可本着自愿的原则，在交纳3万元有偿使用金，并经温州市公证部门公证以后，领取《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林爱华、五马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林爱华称其系被逼挂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我国法律虽然对出租汽车的营运实行行政许可制度，即取得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权的经营者在投入营运前，应当取得市、县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核发的经营许可证，但当前法律对出租汽车车主如何选择出租汽车挂靠运营单位以及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并未作出强制性、限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因此，出租汽车车主与出租汽车运营单位自愿达成的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属平等民事主体间签订的商事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除按合同约定以外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鉴于我国合同法分则未明文规定挂靠经营合同，故应适用该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该法分则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因此，林爱华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现林爱华主张解除涉案出租汽车挂靠关系，并要求五马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行驶证、登记证书的转移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道路运输证的办理应符合有关部门的规定，林爱华个人不能成为该证的主体，故其要求五马公司协助办理道路运输证转移至名下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林爱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方拒不履行支付规费的义务，有违诚信原则。现林爱华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应向五马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林爱华将涉案出租汽车挂靠于五马公司处，五马公司作为具备出租汽车经营资质的公司，依照相关的政策、规定招募员工、设立场地，付出了相应的经营成本，其经营成本原本可以通过车辆挂靠期间享有的各种利益得以收回。结合本案的实际，从兼顾双方利益平衡的角度出发，该院酌情将损失确定为8000元。五马公司要求林爱华赔偿其损失1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林爱华未按双方约定履行支付规费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五马公司要求按温州市出租车行业协会制定的收费标准收取规费并无不当，且双方实际也是按该标准履行，故林爱华应按每月350元的标准支付至判决确定的合同解除日，期间相关税费应由五马公司收取规费后代为缴纳。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的规费应为5250元，五马公司主张5150元并无不当。林爱华主张两个月的停运损失，但该期间系其自行更新车辆所致，该段时间内林爱华并无实体车辆进行运营，且无证据证明损失系五马公司所致，其要求五马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爱华主张退还多收的管理费21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爱华提供的证据2、10及证据7中的协议书、公证书、客运经营权证转让协议书公证申请表、受理通知书与本案均不具有直接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林爱华提供的证据6适用对象为政府有关部门，与本案无关。林爱华提供的证据11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林爱华与五马公司的浙Ｃ×××××号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二、五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林爱华办理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转移手续；三、林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马公司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的车辆挂靠规费5150元；四、林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350元支付五马公司2019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车辆挂靠规费；五、林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五马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六、驳回林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五马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75元，减半收取78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元，合计877.50元，由林爱华负担192元，由五马公司负担685.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爱华向本院补充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温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温出协【2017】3号关于调整挂靠出租车收费标准的通知1份，2.温州市鹿城区物价局【1998】13号关于调整挂户营运车辆收费标准的批复1份，证据1-2用以证明出租车的收费标准是230元，明显低于五马公司的350元标准；3.财政部、国家税务局财税【2016】36号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1份，4.收款收据3张，5.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支持新型冠状脑炎疫情防控有关税收政策的公告1份，证据3-5用以证明五马公司存在违规收费，且五马公司从2020年1月开始收费200元/月；6.温州市区出租汽车经营机制转型实施细则（试行），用以证明出租车车主可以自行成立公司；7.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各1份，用以证明车主已成立自己的公司；8.温州市物价局温价费【1999】44号关于核定营运车辆挂户服务费的通知1份，用以证明出租车每月挂户服务费120元。被上诉人五马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对上诉人林爱华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五马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反映了出租车协会通过会议决定对服务费进行调整，明确每月服务费350元/月，林爱华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该标准属于违规收费。收费是依据市场定价。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林爱华提供的证据8已经明确证据2的文件停止执行，有关收费标准不能采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附件中没有明确规定停止收费，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定，有关的内容与五马公司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3。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车主是否成立公司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质证意见同证据6。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文件已经失效，目前挂靠服务费由市场定价。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林爱华二审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8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至证据7与本案二审争议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同样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解除挂靠经营合同均没有异议，林爱华主张五马公司应赔偿其两个月的停运损失8000元并退还多收的管理费2100元，同时认为五马公司主张的挂靠费及损失不应支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虽然没有订立书面挂靠经营合同，但林爱华自购买涉案营运车辆后至2018年8月份止一直按350元/年的标准向五马公司支付挂靠费用，在2018年3月林爱华将原有出租车报废并于同年5月16日购置新车重新办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期间林爱华也没有停止支付挂靠费用。挂靠服务费用的金额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定，现林爱华主张五马公司乱收费要求其返还管理费21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爱华因更新车辆导致两个月时间无实体车辆进行运营，但其并无证据证明系因五马公司的原因导致林爱华停运两个月的时间，林爱华要求五马公司赔偿其两个月的停运租金收入损失8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林爱华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挂靠经营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一审法院向五马公司送达起诉状等材料时即已通知五马公司合同解除，但鉴于开庭前林爱华仍可变更诉讼请求，至迟在一审开庭时即2019年12月5日林爱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明确固定，故双方挂靠经营合同至迟于2019年12月5日解除。林爱华除应支付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的挂靠服务费5150元外，还应支付2019年12月的挂靠服务费350元，合计5500元，一审法院判决林爱华向五马公司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挂靠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再次，林爱华按约定挂靠于五马公司，五马公司在履行挂靠经营合同的过程中付出了一定的经营成本，现林爱华单方起诉要求解除挂靠经营合同，五马公司有权要求林爱华向其赔偿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从兼顾双方利益的角度出发酌情认定损失金额为8000元并未超过法院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林爱华主张五马公司违约在先且不存在合同解除后的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林爱华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影响二审处理结果，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林爱华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爱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4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七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林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市五马汽车出租公司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的挂靠规费5500元；四、驳回温州市五马汽车出租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减半收取78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元，合计877.5元，由林爱华负担868.5元，温州市五马汽车出租公司负担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林爱华负担197元，温州市五马汽车出租公司负担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