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松，男，1970年6月23日生，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波霞，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志鹏，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曾国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娟，女，1993年7月2日生，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怡，女，1987年11月17日生，汉族，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华，男，1970年5月25日生，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开斌，云南品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争况，男，1987年10月6日生，云南省玉溪市人，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上诉人杨松、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启华、王争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5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6月5日组织双方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杨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波霞、上诉人宏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娟、李昕怡、被上诉人陈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开斌、被上诉人王争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松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和一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宏桥公司、陈启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应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宏桥公司与杨松在本案中事实上并不是真正的承包与转包关系，而是委托关系。自工程被宏桥公司收回后，宏桥公司已经向陈启华实际支付了绝大部分的劳务费，杨松只是签字确认付款数额，再汇报给宏桥公司，是否付款，付多少，都是宏桥公司派人确认后自行支付，而宏桥公司一直也是按照汇报的数字确认后支付给陈启华，剩下本案中的款项是宏桥公司没有继续支付，应该判决宏桥公司继续支付余下费用。二、本案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如果是承包与转包，首先宏桥公司应该将应付给杨松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杨松，而不应该跳过杨松直接支付给陈启华。如果法院认定不了是委托关系，那也应该认定为是宏桥公司直接以支付劳务费的方式与陈启华成立了事实的劳务合同关系，将杨松从本合同中踢出去。并且宏桥公司已经向陈启华支付了103万余元的劳务费用，只剩下46万余元就不继续履行。杨松被踢出后，不应为宏桥公司支付款项。宏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云0825民初471号判决，并驳回一审陈启华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由杨松、王争况、陈启华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合同相对性原则，宏桥公司与陈启华没有合同关系，对陈启华没有付款义务，签订的项目已全部承包给杨松，支付责任应当由杨松来承担。二、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宏桥公司对陈启华没有付款义务，故支付利息和诉讼费于法无据，宏桥公司未与陈启华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不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应当驳回陈启华对宏桥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杨松、王争况与陈启华的结算未经宏桥公司认可。四、杨松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并未按约定承担相关的责任和义务，造成了宏桥公司的严重损失，已构成违约。陈启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驳回杨松及宏桥公司的上诉请求。王争况辩称，王争况只是打工的，不清楚本案情况。陈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杨松、宏桥公司、王争况共同支付欠陈启华的工程款共计464426.9元；2.请求依法判令杨松、宏桥公司、王争况共同支付欠陈启华的工程款共计464426.9元的利息11451.62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8月28日止）；3.请求依法判令杨松、宏桥公司、王争况共同向陈启华支付464426.90元工程款本金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9日开始起算）直至清偿为止；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松、宏桥公司、王争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沅县恩乐镇大平掌村公路水泥混凝土路面改建工程是镇沅县建制村通畅工程，该工程的项目施工承包采用公开招投标的形式确定了宏桥公司为施工单位。宏桥公司承包了该工程后，又将此工程全部承包给杨松组织施工，并委托杨松为该项目的负责人。之后，杨松又雇佣陈启华在该工程中做路面硬化、水沟、挡墙的部分工程。2019年3月28日，陈启华与杨松进行结算，陈启华完成的工程量总合计1032706.9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568280元，尚欠陈启华464426.9元。陈启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松、宏桥公司、王争况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64426.9元，利息11451.62元合计475878.52元，并支付该欠款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另查明，陈启华已领取的工程款是在杨松先确定具体数额的前提下，再由宏桥公司直接支付陈启华，现大部分款项由宏桥公司直接支付给了陈启华。少部分由宏桥公司先支付杨松，再由杨松支付陈启华。一审法院认为，陈启华系杨松安排的具体施工人员，王争况是杨松下面的管工，并按杨松的要求，具体完成了宏桥公司中标的镇沅县恩乐镇大平掌村公路水泥混凝土路面改建工程中的部分施工内容，经杨松与陈启华进行结算，至今仍欠陈启华工程款464426.9元的事实杨松无异议，故杨松有向陈启华支付余款的义务。王争况是杨松下面的管工，并按杨松的意思行使权利，不是施工责任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宏桥公司的责任问题。虽然陈启华与宏桥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依据2016年4月18日宏桥公司与镇沅县交通运输局签订的《镇沅建制村通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本案所涉工程本应由宏桥公司完成，不得分包和转包（合同第10条明确约定），宏桥公司却将该工程转包予杨松施工，对此，宏桥公司具有过错且违法，故其应当对尚欠陈启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陈启华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陈启华与杨松已于2018年3月28日进行了结算，故陈启华主张自2018年3月28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计算利息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陈启华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8年一至五年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4.75%，故一审法院以年利率4.75%予以支持陈启华的该项主张，利息为464426.9×4.75%×5个月÷12﹦9191.7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杨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启华工程款464426.9元，利息9191.78元，两项合计473618.68元。并支付以46442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4.75%计算、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该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向原告陈启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8438元，减半收取4219元，由原告陈启华负担21元，被告杨松和被告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98元。二审中，宏桥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借条》、《情况说明》、《镇沅县恩乐镇大平掌村道路硬化收尾工程工资花名册》。欲证明，一审判决后，宏桥公司向陈启华支付269990元的工程款。陈启华、杨松、王争况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宏桥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向陈启华支付269990元工程款，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纠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沅县恩乐镇大平掌村公路水泥混凝土路面改建工程是镇沅县建制村通畅工程，该工程的项目施工承包采用公开招投标的形式确定了宏桥公司为施工单位。宏桥公司承包了该工程后，于2016年11月21日与杨松签订《工程施工经济承包协议》，将此工程全部承包给杨松组织施工。杨松于2018年1月5日与陈启华签订《协议》，将该工程的收尾工程交由陈启华包工包料施工。另查明，宏桥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通过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形式向陈启华支付269990元工程款。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杨松与陈启华签订《协议》，将镇沅县恩乐镇大平掌村公路水泥混凝土路面改建工程的收尾工程分包给陈启华施工，现收尾工程已由实际施工人陈启华施工完成，且杨松于2019年3月28日委托其聘用工人王争况与陈启华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未支付工程款为464426.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工程结算后，杨松应根据结算价款向实际施工人陈启华支付剩余工程款，因宏桥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向陈启华支付了269990元工程款，故杨松还应支付陈启华的工程款为194436.9元（464426.9元-269990元）。对于杨松上诉称其与宏桥公司之间为委托关系，应由宏桥公司向陈启华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工程欠款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中，杨松与陈启华于2019年3月28日进行结算，故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之日应为2019年3月28日，宏桥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向陈启华支付269990元工程款，故杨松应支付陈启华2019年3月28日至2020年1月15日的工程欠款利息15993.7元（464426.9元*4.35%÷12个月*9.5个月）及从2020年1月1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19443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本案中，宏桥公司中标镇沅县恩乐镇大平掌公路水泥混泥土路面改建工程后，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人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杨松，该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系违法转包，由此导致宏桥公司与杨松签订的《工程施工经济承包协议》无效，宏桥公司具有明显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约定依法受理”的规定，为遏制当前建筑施工领域屡禁不止的违法转包和分包的行为，更好地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宏桥公司应对杨松欠付陈启华的工程款及工程欠款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杨松及宏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5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二、由杨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启华工程款194436.9元及2019年3月28日至2020年1月15日的工程欠款利息15993.7元，两项合计210430.6元；并以19443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20年1月1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由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38元，减半收取4219元，由陈启华负担21元，杨松和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38元，由杨松和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键审判员 张劲松审判员 付学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付梦瑶书记员鲁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