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岫岩满族自治县鑫凯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黄花甸镇清河村。法定代表人：李国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才，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红拖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双山路集贤街。法定代表人：王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丙兴，辽宁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中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青春创业开发区希望路北首。法定代表人：杨风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怀聘，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鑫凯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红拖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拖公司），原审被告山东中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鑫凯公司与红拖公司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判令红拖公司返还鑫凯公司购车款31万元并赔偿修车款22625元，由红拖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于红拖公司出售给鑫凯公司装载机时存在欺诈行为未予认定。双方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协议》约定装载价格为35万元，当时装载机新车的市场价格在32万元至35万元之间。根据中凯公司提供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与他们的二手车买卖（销售）合同以及他们与红拖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销售）合同，当时二手装载机的市场价格只有20多万元，没有达到30万元。根据《装载机买卖协议》可以证实鑫凯公司当时想要购买的是新装载机而不是二手装载机，红拖公司隐瞒从中凯公司购买的车辆是二手车的事实，将二手车当做新车出售给鑫凯公司，因此属于欺诈。根据中凯公司提供的两份二手车买卖（销售）合同可以确定，徐工集团和中凯公司都对再出售二手装载机没有约定质保期，但是红拖公司与鑫凯公司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协议》却约定了一年的质保期，鑫凯公司确信购买的车辆是新车，否则不会有三包期。2、一审未认定红拖公司出售的二手装载机是否能够正常使用，规避法律故意遗漏对重要事实的认定。因二手翻新车不能正常使用不能实现买受的目的，所以才要求解除合同。鑫凯公司提供了维修票据23张（包括红拖公司维修票据5张）、徐工集团售后维修人员的视听资料，证人耿某出庭证实二手装载机都有严重故障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这些证据能够证明是二手车，而且维修后仍发生故障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一审应该就二手车能否正常使用一事进行认定。3、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红拖公司出售的装载机是二手车属于有意隐瞒事实。红拖公司否认出售的是二手车，鑫凯公司申请对车辆是否为二手翻新车进行鉴定，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托后作出退卷说明，无法对车辆购买时为翻新车进行鉴定。中凯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可以证实红拖公司出售的装载机为二手车辆，一审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仍不认定出售的车辆是二手翻新车，有意偏袒红拖公司。4、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有误。该判决查明“补充协议签订当天，原告收到装载机机款200000元”表述明显不属实，红拖公司收到200000元的时间不是补充协议签订的当天，补充协议签订前鑫凯公司已经给付了红拖公司31万元，补充协议只是对红拖公司先前收取24万尾款中20万元的行为确认。5、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鑫凯公司车辆维修款为22625元明显错误。根据补充协议，该车的三包由案外人刘某负责，鑫凯公司提交的车辆维修费用表和单据都有刘某的签名，证明这些维修费的支出都是用于装载机维修的，一审判决以红拖公司不认可就否认这些费用的合理性，是置补充协议于不顾。根据中凯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该装载机在徐工集团出售给中凯公司后，中凯公司又出售给鑫凯公司时都不存在三包问题，但一审法官却要求鑫凯公司举证证明车辆自身存在质量问题而在三包范围内进行维修，这就是为难鑫凯公司，因为该车是二手车，卖家对车辆都没有三包服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8条、130条、159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12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千规定》第2条。红拖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双方买卖合同纠纷在（2019）辽0304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并判决鑫凯公司给付尚欠红拖公司剩余货款4万元，判决后鑫凯公司没有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鑫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鑫凯公司与红拖公司、中凯公司之间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合同；2、判令红拖公司和中凯公司返还购车款31万元；3、红拖公司和中凯公司赔偿鑫凯公司修车款22625元；3、起诉费用由红拖公司和中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鑫凯公司与红托公司签订《装载机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红拖公司向鑫凯公司供应L50装载机一台；价格为350000元，税费、运费、杂费由刘军承担；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时支付价款50000元，剩余价款自2018年1月起，每月支付60000元；质保期一年，自提货之日起计算。鑫凯公司、红托公司分别以签章、签字形式对该合同进行确认，案外人刘某在该合同担保人处签字确认。2017年10月8日，红拖公司将涉案装载机送至鑫凯公司所在地。2018年4月19日，鑫凯公司（乙方）与红托公司（甲方）针对涉案装载机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乙方已将装载机尾款24万元中的20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前期款项由担保人刘某代收。甲方承诺三包期内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并将购车发票补齐，待甲方补齐发票并扣除三包期内的费用，乙方支付余款。补充协议签订当日，红拖公司收到装载机款200000元。再查，涉案的该L50装载机原为中凯公司所有，红拖公司在中凯公司购得该装载机后售予鑫凯公司。因红拖公司购买该设备的价格为285000元，故其申请中凯公司为鑫凯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8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鑫凯公司申请对涉案装载机是否为翻新车辆进行鉴定，2019年9月6日，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退卷说明：因申请人购买车辆属于厂内使用车辆，且使用已接近2年，故无法对该车辆购买时是否为翻新车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签订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鑫凯公司与红拖公司的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协议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红拖公司依约履行了供应装载机的义务，鑫凯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对价。该案中，买卖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购买车辆是否为二手车，红拖公司将车辆交付给鑫凯公司，鑫凯公司已支付部分价款，鑫凯公司已使用近二年之久，鑫凯公司申请对涉案装载机是否为翻新车辆进行鉴定，2019年9月6日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退卷说明：因申请人购买车辆属于厂内使用车辆，且使用已接近2年，故无法对该车辆购买时是否为翻新车辆进行鉴定。故对鑫凯公司要求解除鑫凯公司与红拖公司、中凯公司之间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判令红拖公司、中凯公司返还购车款31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鑫凯公司主张维修费22625元。鑫凯公司提供的收据原件并非为正规票据，红拖公司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也无法确定实际维修的费用数额，且鑫凯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自身存在质量问题而在三包范围内进行维修，故对鑫凯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鑫凯公司主张对中凯公司的诉讼请求。因鑫凯公司与中凯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故对鑫凯公司主张中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鑫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鑫凯公司承担。二审中，鑫凯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徐工集团代理商对外出售新装载机的销售合同一份，拟证明和本案合同比对可以证明本案销售的不是新车，而是二手旧车。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鑫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红拖公司和中凯公司认为，该份合同与本案无关。鑫凯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证明案涉装载机是其销售的，红拖公司委托刘某对案涉车辆进行三包服务。对证人刘某出庭证实的情况，鑫凯公司认为，可以看出红拖公司在将案涉装载机卖给鑫凯公司时是按照新车购买的，实际上是一台二手车，红拖公司和中凯公司隐瞒了二手车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红拖公司认为，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没有约定是一手车还是二手车，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在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中，鑫凯公司已经知道这台车不是一手车。中凯公司认为，其与红拖公司的买卖合同，不存在隐瞒交易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凯公司与红拖公司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协议》、《徐工L50装载机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鑫凯公司主张红拖公司出售的装载机系翻新车辆，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的请求是否成立。2、鑫凯公司要求红拖公司给付质保期内的维修费22625元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鑫凯公司主张红拖公司出售的装载机系翻新车辆，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的请求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的规定，鑫凯公司与红拖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未约定检验期间，但约定了质保期一年，在质保期内，对于车辆多次出现故障并由红拖公司进行维修的过程中，应当视为鑫凯公司在合理期内完成了对标的物的检验，而且在质保期内，鑫凯公司并未要求退还，同意维修，以实际行为表明鑫凯公司对购买标的物的认可，鑫凯公司主张红拖公司交付的车辆属于翻新车辆并申请鉴定，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退卷说明：因申请人购买车辆属于厂内使用车辆，且使用已接近2年，故无法对该车辆购买时是否为翻新车辆进行鉴定。因此，对于鑫凯公司主张红拖公司出售的装载机是翻新车辆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鑫凯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鑫凯公司上诉提出的依照新车价格与其购买车辆价格相比，主张其欲购买的装载机是新车，中凯公司与红拖公司间属于二手车买卖一节。以何种价格购买案涉装载机属于双方洽谈协商的结果，与双方的认知程度、专业知识、对车辆的市场行情等各种因素有关，仅凭车辆成交价格无法单纯得出车辆的新旧程度。中凯公司与红拖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销售）合同也未注明案涉车辆是翻新车或是二手车，从合同名称中也不必然得出案涉车辆系翻新车辆的结果。关于鑫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提供的维修车辆票据、与徐工维修人员的视听资料、证人耿某出庭作证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车辆是二手车不能正常使用一节。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鑫凯公司在使用装载机过程中对车辆进行了维修，但在使用过程中的维修次数，维修部位的情况，无法直接证明该装载机就是翻新的，而且在质保期内鑫凯公司并未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在事隔近两年后主张购买的装载机是翻新的或是二手的，经一审法院选定的鉴定机构对此情况都无法作出判断的情况下，对鑫凯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鑫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中表述存在错误一节。经查，一审判决书中表述“补充协议签订当天，原告收到装载机款200000元”中应为“被告收到装载机款20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鑫凯公司要求红拖公司给付质保期内的维修费22625元是否成立。红拖公司与鑫凯公司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协议》约定“质保期为一年，从乙方提货之日起计算”，《徐工L50装载机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红拖公司）承诺在三包期间内应保项目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三包由刘某负责”，案涉装载机交付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质保期一年至2018年9月25日届满，鑫凯公司提供的维修票据及维修明细，显示其在2018年1月10日至9月15日期间，为维修装载机支出维修费用22625元，刘某作为三包期内负责维修的人员，对上述支出予以认可，证实装载机交付给鑫凯公司后，开始的维修费用红拖公司已经支付，红拖公司对于2018年之前的维修费用由其支付亦予认可。对于2019年1月至质保期满2019年9月25日期间的维修费用，亦应由红拖公司负责。对于鑫凯公司支出的维修费用22625元，红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鑫凯公司支出的维修费不属于三包期内的应保项目支出，以没有开具发票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案涉装载机在质保期内的应保项目发生的费用应由红拖公司负责，故对鑫凯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红拖公司应给付鑫凯公司质保期内的维修费用22625元。综上所述，鑫凯公司上诉要求红拖公司支付维修费用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二、鞍山红拖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岫岩满族自治县鑫凯镁业有限公司维修费用22625元；三、驳回岫岩满族自治县鑫凯镁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鞍山红拖热力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岫岩满族自治县鑫凯镁业有限公司负担5862元，鞍山红拖热力有限公司负担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89元，由岫岩满族自治县鑫凯镁业有限公司负担5862元，鞍山红拖热力有限公司负担4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