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学，男，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学良，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莫毅华，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秀玉，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学因与被上诉人莫毅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4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4320号民事判决，驳回莫毅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莫毅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刘学所有的粤Ａ×××××宝马牌汽车被莫毅华扣留、利用且至今仍未返还等有关事实，对涉案借款有直接影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作出判决。刘学与莫毅华签订的2015年5月25日的《借款（保证、抵押）协议》中约定“乙方以宝马牌小车一辆，车号粤Ａ×××××作为抵押物（以下简称宝马车），借款期间由甲方负责保证抵押物的安全，乙方需按时还款，否则甲方有权自行处置该抵押物用于偿还本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将该抵押物转让给第三方）”等内容，且莫毅华也确认刘学将宝马车交给其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宝马车作为借款的抵押物不应转移占有，然而宝马车却由莫毅华占有，且莫毅华对宝马车有利用获取收益的事实，如莫毅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存在多笔由他人向莫毅华转账并附言“刘学车款”的情形，现莫毅华以刘学未偿还借款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也认定刘学应偿还借款，但没有对宝马车问题作出处理。既然《借款(抵押、保证)协议》有约定“甲方有权自行处置该抵押物用于偿还本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将该抵押物转让给第三方)”的内容，莫毅华至今没有将宝马车返还给刘学，其是否已经自行处置了车辆抵债、其之前利用车辆所获取的收益是否应抵扣债务等问题，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有关的事实，这直接关系到刘学是否需要偿还债务或偿还债务的金额是多少，一审判决对此不予处理直接作出判决不妥。二、即使认定刘学应偿还借款，借款不应计付利息。一审判决以《借款协议》、实际借款还款等事实认为双方存在月息3％的约定，刘学不予确认，且一审判决已查明借款的实际提供方式与《协议》约定并不一致，故不能以《协议》的约定认定案涉借款存在利息。莫毅华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一、莫毅华一审中主张刘学返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一审判决对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款关系以及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等已经查明，而莫毅华对抵押车辆没有主张优先受偿，刘学未就莫毅华是否存在利用抵押物获利以及车辆扣押提出异议，刘学二审提出车辆返还的主张超出了一审的诉求，也超越了二审的审查范围，上述诉求刘学应在一审中提出反诉或另案处理，本案对此不应处理。二、刘学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不成立，双方的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利息，虽然超出法律利息上限，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莫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学立即向莫毅华返还借款本金67万元并支付利息至彻底清偿之日（暂计至2017年4月30日为12690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费）由刘学承担。诉讼中莫毅华撤回对其中借款本金2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学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莫毅华借款，双方当事人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偿还款项。莫毅华与刘学分别于2015年5月25日、2015年6月5日、2016年12月5日共签订3份《借款协议》，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3%。其中2015年5月25日《借款协议》另约定：借取并已收到人民币260000元，刘学须于2015年6月25日前归还所借全部款项。2015年6月5日《借款协议》另约定：借取并已收到人民币210000元，刘学须于2015年7月4日前归还所借全部款项。诉讼中莫毅华经核对确认该《借款协议》对应借款已还清。2016年12月5日《借款协议》另约定：借取并已收到人民币200000元，刘学须于2017年1月4日前归还所借全部款项。另，刘学出具借款收条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协议》的款项，同意以车牌号为粤Ａ×××××宝马牌汽车作为2015年5月25日《借款协议》的抵押。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大量银行转账交易往来，其中与本案借款有关联的转账情况为：1.莫毅华向刘学的转账付款为：2015年5月26日转账197000元、2015年6月5日转账197000元及50000元、2015年6月23日转账250000元、2015年6月26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6月30日转账120000元、2015年12月8日转账3000元、2015年12月9日转账25000元、2016年11月25日转账68000元、2016年12月5日转账150000元。2.刘学向莫毅华的转账付款为：2015年6月3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6月19日转账256000元、2015年7月13日转账250000元、2016年11月28日转账40000元、2017年1月18日转账10000元、2017年3月12日转账20000元。双方对转账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款项的性质和用途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莫毅华向刘学出借款项，刘学出具借款协议确认借款事实，故莫毅华、刘学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系争的三份借款协议及收条和对应的借款交付及还款情况，具体分析如下：一、2015年5月25日的借款本金260000元的协议及收条。该协议和收条对应2015年5月26日转账的借款197000元及2015年6月3日转账的还款200000元，该次借贷已结算完毕。双方当事人双方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莫毅华主张该借条再次循环利用于2015年6月23日转账的借款250000元，因时间接近，金额接近，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交易情况，而且借条原件保存在莫毅华手中，故一审法院对莫毅华借条循环利用主张予以采信。至于莫毅华主张刘学于2015年7月13日转账的还款250000元是用于偿还2015年6月26日转账的借款100000元和2015年6月30日转账的借款120000元及利息，如果按此标准计算，利息严重超过法定最高利息标准，而且在双方存在在先发生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先行偿还在后借款也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莫毅华该主张不予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6月23日至7月13日期间，短时间内发生了几笔大额转账往来的情况及双方对循环利用的借条并无明确指向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的循环利用应用作2015年6月23日至7月13日期间多次转账款项的总结。虽然协议和收条上书写的金额为260000元，但借款应以实际出借金额计算。为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本金为220000元。二、2015年6月5日的借款本金210000元的协议及收条。双方当事人双方均确认已结清，莫毅华申请撤回对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三、2016年12月5日的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协议及收条，对应2016年11月25日转账的借款68000元和2016年12月5日转账的借款150000元，双方当事人双方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2016年11月28日刘学向莫毅华转账的40000元是属于偿还以前的借款还是属于扣除本次出借的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40000元的转账发生在本笔借款的两次转账支付借款期间内，与本笔借款具有更高的关联性；而且如该40000元不属于本笔借款扣除的本金，则实际借款金额为218000元，高于借款协议和收条上记载的本金200000元，与双方当事人之间和一般日常的交易习惯不符。故该40000元应属本笔借款的本金应予以抵扣。为此，本笔借款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178000元。四、关于利息问题。首先，莫毅华主张双方约定月息为3%，并提供了刘学签字确认的三份《借款协议》。三份《借款协议》均载明月息为3%，且计息方法均一致，可以证明莫毅华有关利率的陈述。同时，根据双方的账户历史清单显示，刘学每笔还款金额均大于实际借款金额，也可以认证双方借款存在关于利息的约定。综上，结合三份《借款协议》、实际借款、还款金额等事实，应当认定本案中莫毅华与刘学存在月息3%的约定。刘学关于本案债务不应计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月息为3%，超过法律最高限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于未支付部分利息，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五、关于还款事实的认定问题。2017年1月18日转账的还款10000元、2017年3月12日转账的还款20000元，均用于偿还第三笔借款，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但双方当事人对该款项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应先用于偿还借款利息，按双方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月息3%计算，该款用于清偿第三笔借款在2017年2月1日前产生的利息。综上所述，刘学欠莫毅华第一笔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笔借款本金17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8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款应予归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莫毅华偿还借款本金39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8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莫毅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用11770元，由莫毅华负担2643元，由刘学负担9127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关于宝马车质押的问题，莫毅华一审庭审中主张该宝马车在案涉借款之前因刘学向案外人周菊借款已经质押给周菊，在案涉借款期间刘学曾将宝马车从周菊处取回交给莫毅华，但此后因周菊是质押权人该宝马车又交还给周菊，并由三方约定签订协议确认。刘学对此不予确认，并称该宝马车由莫毅华一直占有作为质押物，但未就此举证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案涉宝马车是否应由莫毅华向刘学返还；二、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关于案涉宝马车是否应由莫毅华向刘学返还的问题。莫毅华一审中仅主张由刘学返还案涉借款并未就宝马车主张优先受偿权，该宝马车的返还问题不影响案涉借贷关系的处理，加之刘学未在一审中就宝马车返还问题提出反诉，故关于返还宝马车的问题可由刘学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此外，刘学主张宝马车一直由莫毅华占有使用，莫毅华仅承认该车辆短暂保管之后交与案外人周菊，故刘学未就该车辆一直由莫毅华占有举证证明，亦应由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双方均确认莫毅华向刘学出借借款67万元且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月息3%”，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莫毅华存在向刘学出借多笔借款的情形，莫毅华主张存在以之前《借款协议》循环利用之后的借款作为依据的情形，不仅与双方多笔借款清偿时间、还款时间、借款还款金额基本吻合，且刘学不能就莫毅华仍持有已清偿完毕借款的《借款协议》作出合理解释，加之刘学多笔还款均大于出借款项，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借款利率为月3%，更符合案涉借贷事实以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均无对借款本息计付方式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7元,由上诉人刘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