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住所地：余姚市。 主要负责人：胡静波，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狄卿，余姚市舜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杏仙（系死者严荣灿之妻），194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君萍（系死者严荣灿之女），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国章（系死者严荣灿之子），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原审被告：宋文吉，男，199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余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原审被告宋文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8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保余姚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死者严荣灿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已经73周岁，误工费不应支持。严荣灿的配偶陈杏仙并非严荣灿的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 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辩称，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到严荣灿生前工作的厂里调查过，应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杏仙无收入，之前靠严荣灿的收入维持生活，该笔费用也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文吉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保余姚支公司、宋文吉赔偿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以下所列项目及金额，其中太保余姚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交强险范围部分，由太保余姚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保险公司赔付后仍不足部分由宋文吉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医疗费279081.77元、护理费161898元、护理用品费15924.15元、误工费61440元。交通费10956.50元、营养费99287.04元、死亡赔偿金3608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6250元、车辆修理费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789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丧葬费35390元，合计1187030.06元，交强险内赔付120900元，剩余1066130.06元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即533065.03元，以上两项合计653965.03元，扣除太保余姚支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及宋文吉已经支付的95743.88元，尚需赔付548221.15元；2.案件诉讼费由太保余姚支公司、宋文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11时05分许，严荣灿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未登记（悬挂“余姚233369”防盗备案号牌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电动）沿甬余线由东往西行驶至54ＫＭ＋240Ｍ（余姚市宝明日用品公司门口路段）处，由北往南横过南幅车道时，车辆右侧与由西往东由宋文吉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车头发生碰撞，造成严荣灿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余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严荣灿与宋文吉各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严荣灿受伤后在余姚市人民医院进行急诊抢救治疗后转入住院治疗。该院入院诊断为：多发伤：1.颅脑损伤，右顶枕部硬膜外血肿，左额颞叶脑挫裂伤，左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脑疝，右枕骨骨折，额部，右顶部头皮血肿；2.脊柱损伤：Ｔ1椎体骨折可疑；3.多处软组织挫伤。低血钾症。出院诊断为：多发伤：1.颅脑损伤，右顶枕部硬膜外血肿，左额颞叶脑挫裂伤，左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脑疝，右枕骨骨折，额部，右顶部头皮血肿；2.多处软组织挫伤。低血容量性休克，低血钾症。肺部感染。住院10天。2018年5月26日始至同年6月6日又在余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8年6月6日始至同年7月21日在杭州医院住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45天。2018年7月21日始至同年8月3日在杭州医院住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13天。2018年8月3日始至同年8月29日在余姚市人民医院住院进行颅脑外伤后肺部感染进行治疗，住院26天。2018年8月29日至同年9月13日在余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至此，严荣灿共住院120天。共花费医疗费279081.77元，其中宋文吉垫付62743.88元，太保余姚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2019年7月23日，严荣灿之伤，经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鉴定意见为：严荣灿左额颞叶脑挫裂伤，左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右顶枕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枕骨骨折等多发严重颅脑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为完全作用；严荣灿目前日常生活能力完全丧失的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考虑外伤为完全作用。严荣灿目前日常生活能力完全丧失的致残程度为一级。严荣灿目前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建议严荣灿的误工期、营养期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上述期限均包括住院期间。严荣灿后期需要配备一次性气垫床；可配备辅助器具和必要的康复器材；需要排便、排尿护理及用品（包括排便护理和排尿管理，尿失禁用品等），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上述辅助用品费用不包括出现严重并发症时的费用。严荣灿如后期需行颅骨修复，费用约需肆万元人民币（仅供参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2019年11月13日，余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补充认定：2018年5月16日11时05分许，严荣灿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悬挂“余姚233369”防盗备案号牌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电动）沿甬余线由东往西行驶至54ＫＭ＋240Ｍ（余姚市宝明日用品公司门口路段）处，由北往南横过南幅车道时，车辆右侧与由西往东由宋文吉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车头发生碰撞，造成严荣灿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严荣灿因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宋文吉所有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保余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宋文吉已垫付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医疗费62743.88元，向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支付现金33000元，合计95743.88元。太保余姚支公司已为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又查明，受害人严荣灿于2019年10月8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2019年11月5日，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对严荣灿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的鉴定意见为：严荣灿头部受到交通事故外力直接作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经开颅手术等治疗未见明显好转，出现大脑两侧颞叶及右侧额叶脑组织液化性坏死，且伤后长期神志不清，卧床，继发两肺重度化脓性××（形成弥漫性多发性脓肿，大部分肺组织破坏），最终致呼吸功能衰竭致死。另查明，陈杏仙，女，1947年2月26日出生，现年72周岁，系死者严荣灿之妻。严君萍，女，系死者严荣灿之女。严国章，男，系死者严荣灿之子。 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275901.77元（其中宋文吉认可非医保费用58187.93元）。经审查，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已支付医疗费213157.89元，宋文吉垫付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医疗费62743.88元，太保余姚支公司已为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法院认定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医疗费合计为275901.77元。 2.营养费17320元。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主张的营养费99287.04元。经审查，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严荣灿的营养期限为伤残鉴定前一天即2019年7月22日，即营养期限为433天，法院酌情认定严荣灿的营养费按每天40元标准计算，故营养费为1732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经审查，严荣灿住院120天，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主张每天按30元计算，故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 4.死亡赔偿金300670元。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主张死亡赔偿金360804元。经审查，严荣灿生于1944年8月16日，死于2019年10月8日，其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故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60134元/年×5年=300670元。 5.护理费110340.48元。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护理费合计161898元。经审查，严荣灿之伤经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护理期限为伤后至鉴定日前一天（即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共433天），同时自2019年7月23日至严荣灿于2019年10月8日死亡，仍需要护理，其护理天数增加77天，严荣灿的护理天数法院认定为510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严荣灿在交通事故中构成一级伤残，护理等级属完全护理依赖，因此，法院酌情认定严荣灿的护理费用（包括住院、出院后护理）均按上年度宁波市在岗职工社会平均工资每天按193.92元计算，其中根据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杭州医院证明，在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8月3日，患者床边留有两名陪护，故法院认定在此期间，严荣灿的陪护人员为两人，其他时间，因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无证据证明需两人陪护，法院认定为1人陪护。故护理费为：[（510天－59天）×193.92元/天/人＋59天×193.92元/天/2人]=110340.48元。 6.护理用品费用7456.15元。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主张8924.15元。经审查，严荣灿在住院治疗中实际支付的护理用品费用为7456.15元，故法院认定护理用品费用为7456.15元。 7.误工费39883.49元。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主张误工费61440元，经鉴定，严荣灿误工期限为伤后至定残日前一天，即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共433天。法院根据严荣灿伤前在余姚市亚环洁具厂工作，并担任该厂的仓库管理人员，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每月为2763.29元，故法院认定其误工费为39883.49元。 8.交通费4780元。法院结合严荣灿门诊治疗和伤情，酌情认定交通费为4780元（包括严荣灿去杭州医院救护车费1800元及从杭州医院返回余姚的车费1380元及进行尸检所支出的费用160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的近亲属严荣灿因交通事故构成一级伤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对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的精神造成重大伤害，结合宋文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5000元为宜。 10.鉴定费6250元。 11.车辆修理费900元。 12.被扶养人生活费97898.60元。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97898.60元，经审查，被扶养人陈杏仙现年已年72周岁，其扶养年限为8年，被扶养人陈杏仙有一子一女，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6712元/年＊8年/3人=97898.67元。现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主张97898.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13.丧葬费35390元。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主张丧葬费3539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以上合计925390.4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宋文吉与死者严荣灿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在交强险外宋文吉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太保余姚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车辆修理费900元，合计120900元。太保余姚支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除。太保余姚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实际应赔偿严荣灿110900元。太保余姚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医疗费207713.83元（扣除非医保费用58187.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17320元、误工费39883.49元、交通费4780元、死亡赔偿金313568.60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7898.60元）、护理费110340.48元、护理用品费用7456.15元、丧葬费35390元，合计740052.55元中的50%即370026.28元；宋文吉应赔偿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非医保费用58187.93元、鉴定费6250元，合计64437.93元中的50%即32218.97元。因宋文吉已支付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95743.88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宋文吉支付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应返还宋文吉63×××××.91元。其余部分损失由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自行承担。对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过高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车辆修理费900元，合计1209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尚应实际赔偿严荣灿1109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医疗费20771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17320元、误工费39883.49元、交通费4780元、死亡赔偿金313568.60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7898.60）、护理费110340.48元、护理用品费用7456.15元、丧葬费35390元，合计740052.55元中的50%即370026.28元；三、被告宋文吉赔偿原告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58187.94元、鉴定费6250元，合计64437.94元中的50%即32218.97元；四、驳回原告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款项480926.28元，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至以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余姚市支行，户名：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9×××42，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因被告宋文吉已支付三原告95743.88元，被告宋文吉应赔偿三原告32218.97元，两者相抵，三原告尚应返还被告宋文吉63×××××.91元，故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实际得款417401.37元，被告宋文吉实际得款63524.9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282元，由原告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负担180元，由被告宋文吉负担588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负担8514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严荣灿的误工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于一审中提供了赔偿协议一份，拟证明严荣灿生前有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就此进行了走访，赔偿协议和走访笔录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误工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陈杏仙是否系严荣灿的被扶养人的问题，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陈杏仙已经近71周岁，结合陈杏仙、严君萍、严国章的陈述及陈杏仙的年龄等因素，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符合情理。 综上所述，太保余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保法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