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凤阳红枫庄园苗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法定代表人：王金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升，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凤阳县总铺镇黄泥铺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法定代表人：王庭乐，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成，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智，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凤阳县总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总铺镇。负责人：张金江，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成，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智，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凤阳红枫庄园苗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凤阳县总铺镇黄泥铺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泥铺社区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凤阳县总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总铺镇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黄泥铺社区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一审本诉部分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泥铺社区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流转合同》有效,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流转的234.44亩土地中有192.42亩的土地系基本农田。因此,要认定涉案《流转合同》是否有效,就必须查明涉案的192.42亩的基本农田的用途是否被改变,以及这种改变是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以及《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次,要查清涉案基本农田的用途是否被改变,不能止于查明涉案《农村土地流转经营权证》(以下简称《流转经营权证》)上载明的流转用途为种植,还要进一步查明涉案基本农田上种植的是粮食作物还是非粮食作物。再次,一审法院也不能以在后办理的《流转经营权证》来反推在先签订的《流转合同》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登记是出于当事人自愿申请,且仅具有登记对抗的效力,因此,在后的登记行为的效力取决于在先的合同的效力,而不是相反。二、一审法院对证据证明力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部分(一审判决第7页第4段)”载明“一、本诉部分,黄泥铺社区村民委员会与红枫公司均作为证据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两份内容一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该认定仅确认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的真实性,未综合全案认定该合同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了审判人员对证据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时,应当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红枫公司所提交的流转合同与证据三属不同组证据,证明目的亦不具有同一性,双方之间不具有必然的联系,一审法院依据流转合同真实对红枫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三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属证明力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审判决第10页第2段)”载明“黄泥铺社区村委会虽然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其实际上并不是履行合同的主体,总铺镇政府作为合同的丙方也仅起到协调、见证的作用,合同的权利义务实际承受人为红枫公司和各农户”。但一审判决在“第一项判决结果(一审判决第12页第3段)”载明“被告(反诉原告)凤阳红枫庄园苗木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凤阳县总铺镇黄泥铺社区村民委员会土地流转费180011.24元。”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与依据法院基于基本事实所作出的判决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仅作为名义上的合同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为各农户,但一审法院却判决红枫公司向黄泥铺社区村委会支付土地流转费,由此可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了基层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对简单民事案件做了界定,是指案件事实清楚,即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案件事实。在本案中,红枫公司与黄泥铺社区村委会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存在争议,红枫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亦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期待更准确地查明案件事实。同时本案争议涉及国家基本农田,关系到国家的粮食安全,案件的审理与国家利益、社会利益相挂钩。一审法院应该将本案审理程序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但其仍然采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与法有悖。黄泥铺社区村委会、总铺镇政府答辩称，一、红枫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基本农田保护条例》关于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的规定，是指禁止种植果树和挖鱼塘，因为上述情形会导致耕地被占用以后，再恢复耕地的难度很大，但园林育苗并不会破坏耕作层，也不会改变农业用途，更不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案涉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二、红枫公司认为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主体不适格错误，黄泥铺社区村委会通过与各农户签订流转合同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是有权与红枫公司签订流转合同的，是适格合同相对人。依照合同相对性，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也有权要求红枫公司偿还流转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没有错误。三、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不违法，红枫公司也自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本身是否有效，是双方对法条的理解有争议，并不妨碍案件其他事实有争议，除合同效力之外，红枫公司与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之间对案件事实陈述基本一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不能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因此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不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泥铺社区村委会起诉请求：判令红枫公司偿还两年土地流转费用共计32814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红枫公司反诉请求：一、确认红枫公司与黄泥铺社区村委会及总铺镇政府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二、黄泥铺社区村委会返还红枫公司承包地流转费722475元；三、黄泥铺社区村委会赔偿红枫公司经济损失1049416.4元；四、总铺镇政府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黄泥铺社区村委会及总铺镇政府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作为甲方，红枫公司作为乙方，总铺镇政府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承包的土地约234.44亩（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经营权流转给乙方，四至为：东至j70轴，南至j94轴，西至j1轴，北至j43轴。流转期限为12年，从2013年9月30日起至2025年9月29日止。甲方采用转包方式将其承包地流转给乙方生产经营。甲方协调解决周边农户纠纷和争议，确保乙方正常生产经营的外部环境。流转承包地只能用作农业用途，具体用途为园林绿化等。合同期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流转费每年每亩600元，每三年流转费递增8%，付款方式为人民币现金，付款时间为每年1月31日前。租赁期间，乙方除负担土地流转费外，不再负担其它任何费用。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流转费后应及时支付给所涉农户，否则由此引起的一起责任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合同中丙方的权利和责任条款约定：负责和甲方出面协调乙方建设必需的自来水、电、通信配套设施接到乙方建设项目红线的边界，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保障乙方享有与镇里其他农业企业同等优惠政策，优先支持乙方向上级申报有关农业、科技、财政等支农项目资金，所得补助全部由乙方所有。合同还对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条款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的附件包含53户承包地各农户的姓名、亩数清单，红枫公司与黄泥铺社区村委会在清单的第一页分别加盖了公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3日。2014年7月11日，红枫公司取得了凤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流转经营权证》，该经营权证载明的流出方名称为刘道军等43户，流转期限为2013年9月30日至2025年9月29日，流转用途为种植，原承包用途为种植，流转价格为600元∕亩∕年，流转土地亩数为234.44亩。土地交付后，红枫公司在流转土地上种植了梧桐、柳树等景观绿化苗木，并获取了政府相应的补偿款。2013年9月30日合同签订当日，黄泥铺社区村委会向红枫公司出具了140664元流转费的收条，之后的流转费由红枫公司直接向各农户支付，黄泥铺社区村委会认可2017年9月29日之前的费用已经付清。对于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9日的流转费，红枫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方式陆续支付123823元，部分回单上注明“2018年地租”。黄泥铺社区村委会认为红枫公司尚拖欠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29日两年的流转费328141元未付，起诉来院。另查明，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于2013年7月与各农户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合同书载明的流转期限自2013年7月30日至2025年7月30日，每年每亩流转费600元，每三年流转费递增8%，付款时间为每年7月30日前，合同其他内容等同于红枫公司与黄泥铺社区村委会签订的流转合同。审理中，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发现，红枫公司的简易办公用房内已腾空，大部分流转土地上栽种有梧桐、柳树等景观树苗，有一田块种有蔬菜，无农作物，其余土地基本荒芜，整个流转土地杂草丛生，无人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流转合同的效力认定，红枫公司反诉请求是否成立；二、红枫公司欠付流转费数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受让方应当具有农业经营能力。红枫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一是认为流转土地的用途为园林绿化，改变了基本农田的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的相关规定。该院审查认为，涉案流转合同明确约定“流转土地只能用作农业用途，具体为园林绿化”。红枫公司已经获得了凤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流转经营权证》，该经营权证上载明的流转用途及原承包用途均为“种植”，红枫公司也据此获取了国家相应的补偿款。且本案所涉集体所有土地的性质、用途是否改变应由相关主管部门进行认定，红枫公司作为涉农性质的企业，流转土地的用途不能由人民法院直接认定是否改变了土地的用途。故，红枫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该项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红枫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另一理由，是认为黄泥铺社区村委会非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主体不适格。该院审查认为，本案是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集中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的案件，具体的流转方式，先由各农户与黄泥铺社区村委会签订流转合同，再由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与红枫公司签订流转合同。黄泥铺社区村委会虽然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其实际上并不是履行合同的主体，总铺镇政府作为合同的丙方也仅起到协调、见证的作用，合同的权利义务实际承受人为红枫公司和各农户。红枫公司签订合同时是应当知道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各农户这一客观事实的，且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流转土地，事实上红枫公司的这一合同目的也已获得实现。黄泥铺社区村委会、总铺镇政府采取这种方式流转农户土地，其目的是为了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优化土地资源配置、提高劳动生产率、促进农业增效、农民增收。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以自己的名义与红枫公司签订合同，也是从有利于农户的角度出发，为使农户的利益得以充分保障和实现，不会因第三方的原因而受到损害。故此，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作为本案流转合同的签订主体，并非不适格，也不能据此否定流转合同的效力。故红枫公司认为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作为合同签订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涉案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基于流转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红枫公司主张返还已支付的流转费及赔偿其经营期间投入损失的反诉请求显然就无法成立，故对红枫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流转合同合法有效，红枫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流转费的义务。因黄泥铺社区村委会是流转合同的相对方，由红枫公司直接向黄泥铺社区村委会支付流转费，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黄泥铺社区村委会在本案中主张两年费用的流转费328141元，庭审中称系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的费用。对于红枫公司欠付流转费数额的认定，根据流转合同的约定，流转费于每年1月31日前支付，但根据红枫公司的付款记录，红枫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了下一年度的流转费，其余年数的支付时间也基本吻合，以此类推，故应当认定是支付下一年度的流转费。黄泥铺社区村委会认可截止2017年9月29日之前的流转费用红枫公司已付清。对于之后的流转费支付情况，根据红枫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向各农户累计支付123823元。流转合同约定土地亩数为234.44亩，该亩数与红枫公司的经营权证亩数也一致，故应以234.44亩作为计算依据。流转合同约定“每年每亩600元，每三年流转费递增8%”，根据该约定，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29日的流转费递增后为每亩648元，每年的流转费即为151917.12元，两年为303834.24元，红枫公司已付123823元，尚欠180011.24元。红枫公司理应按此数额予以支付，其久拖不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主张328141元，对其中超出180011.24元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凤阳红枫庄园苗木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凤阳县总铺镇黄泥铺社区村民委员会土地流转费180011.24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凤阳县总铺镇黄泥铺社区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凤阳红枫庄园苗木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6222元，减半收取311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凤阳县总铺镇黄泥铺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1404元，被告（反诉原告）凤阳红枫庄园苗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7元。反诉受理费20747元，减半收取10373.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凤阳红枫庄园苗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红枫公司与黄泥铺社区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但对于林果业的范围并未有明确的规定。本案中，需要考察红枫公司与黄泥铺社区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的流转承包地只能用作农业用途，具体用途为园林绿化等，其中的“园林绿化”是否属于上述法律条文所规定的“发展林果业”。对此，可从以下两个方面加以分析：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搞好农用地管理促进农业生产结构调整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１９９９〕５１１号）中的规定“禁止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挖塘养鱼、发展林果业。”、“在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前提下，农民可以在耕地包括基本农田上调整种植业生产格局，发展油料、瓜菜、花木、桑茶、特产品和其它经济作物；”。综上，从上述规定中可以看出，对于在基本农田上种植符合相关规定的花卉、苗木的行为并不禁止。二、从立法目的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旨在禁止破坏种植条件的行为，其中第一款中所禁止的是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等属于从事农业用途之外的行为，而第二款所禁止的是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两种农业结构调整行为，与前者在性质上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就本案“园林绿化”而言，红枫公司承包土地主要是培育园林绿化所需的苗木，客观上不会对耕地种植条件造成破坏，难以归入到上述条文所禁止的“发展林果业”这一范畴。故红枫公司与黄泥铺社区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能据此判定双方之间的流转合同无效。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与承包农户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流转取得了案涉土地的经营权，而后，黄泥铺社区村委会将案涉土地经营权流转给了红枫公司经营。关于案涉土地存在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与承包农户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关系，又存在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与红阳公司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关系。黄泥铺社区村委会既是案涉土地的承包人，又是出租人。黄泥铺社区村委会依其与红枫公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红枫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系黄泥铺社区村委会要求红枫公司给付承包费及红枫公司反诉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并由黄泥铺社区村委会返还已收取的土地承包费、赔偿其损失而引发的纠纷。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的仅是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红枫公司上诉认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红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凤阳红枫庄园苗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敬荣审判员  邓见阁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朱婧靓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