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亚范，现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彦，男，194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新，男，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云飞，男，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秀梅，女，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玖，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孟昭琴（祖庆荣的继承人），女，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祖海丰（祖庆荣的继承人），男，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祖冬梅（祖庆荣的继承人），女，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祖海岩，男，195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保文，男，195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顾伟成，男，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财，男，195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清波，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满族，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长云（刘坤的继承人），女，195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金国（刘坤的继承人），男，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金英（刘坤的继承人），女，198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金玲（系本案当事人，也是刘坤的继承人），女，198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诉讼代表人：肖亚范，女，1962年1月28日出生，满族，现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毅，吉林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恩，吉林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解佳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祚晨。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克非，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辽阳市。再审申请人肖亚范等18人因与被申请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赵克非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吉03民终1441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吉民申27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亚范等18人申请再审称，2004年，中铁公司承包了国省京哈线四平绕越线01合同段施工工程，其承包后把该工程路基土石方、排水、防护及涵洞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任何施工资质和用工资格的赵克非，赵克非以中铁公司的名义招录农民工，肖亚范等人应招参与了工地施工，但并不知道赵克非与中铁公司之间的分包关系，只知道是给中铁公司工作。二审法院认为“赵克非与中铁公司就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价款430余万元已全部结清，故中铁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对肖亚范等人的劳动报酬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错误。赵克非确应承担给付欠款的责任，但赵克非早已下落不明。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04]78号《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的意见》中有关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规定及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中铁公司应负有连带给付责任。二审判决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同时，二审判决认定赵克非是独立的承包人，应自行承担民事责任，认定事实也存在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中铁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认定错误，该案件从2007年开始审理至今，肖亚范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中铁公司与赵克非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2017）吉03民终144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肖亚范等人无法证明欠款与中铁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肖亚范等人提供的欠条是赵克非的个人债务，个别欠条中虽显示中铁公司印章，但是经公安机关调查，赵克非已经承认其私自刻的印章。3.本案存在程序违法问题。赵克非未提交答辩意见。肖亚范等18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赵克非与中铁公司给付肖亚范等人工资款1330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4日，中铁公司与四平市公路建设指挥部一级公路办公室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中铁公司承包国道京哈公路四平市绕越线01标段的工程。合同签订后，中铁公司成立了项目部，组织了施工。项目部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不具备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的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由工程公司承担。2005年6月6日，项目部与赵克非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赵克非招用肖亚范等人在工程工地从事不同工作，并对欠付每人工资以欠据方式进行了确认，欠肖亚范工资9667元；欠刘玖劳务费8800元；欠杨云飞工资13790元；欠黄彦看机械人工费3120元；欠付包括张新在内七名农民工工资75000元，其中张新包含12400元；欠付秀梅工资2400元；欠顾伟成工资1000元；欠张保文工资2000元；欠祖海岩工资2800元；欠于清波工资1200元；欠刘坤工资2000元；欠刘金玲房费、电费2450元，工资750元，面包车费200元；欠祖庆荣工资1000元、房费450元；欠高财房租5000元、电费1211元、食堂费用200元，以上十四张欠据中均有赵克非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赵克非作为肖亚范等人的实际用工主体，且对肖亚范等人主张欠付的工资数额进行了确认，赵克非有义务偿还欠付肖亚范等人的工资。二、本案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因合同关系产生的债务，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范围，故对刘金玲的房费、电费和车费2650元、祖庆荣房费450元、高财房租和电费64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张新主张工资数额75000元，但实际欠张新的部分为12400元，其他部分为欠另外六名自然人的工资，张新一并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张新主张超过12400元部分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及其应得工资数额确认如下：肖亚范9667元；刘玖8800元；杨云飞13790元；黄彦3120元；张新12400元；付秀梅2400元；顾伟成1000元；张保文2000元；祖海岩2800元；于清波1200元；刘坤2000元；刘金玲750元；祖庆荣1000元。三、中铁公司下设的国道京哈公路四平绕越线项目部作为发包方将桩号K0＋000-K3＋000段所有路基土石方，排水、防护及涵洞等所有工程承包给了赵克非，赵克非与中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筑施工关系。赵克非作为个人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资格，且赵克非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招用劳动者，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铁公司作为赵克非的发包人，应对赵克非违法招用肖亚范等人并欠付肖亚范等人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中铁公司主张自己不欠付工程款，故不应该承担发放欠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但肖亚范等人并非实际施工人，而是实际施工人赵克非招用的农民工，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不符，故对中铁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克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长云、刘金国、刘全英、刘金铃四人刘坤应得工资2000元、给付刘金玲工资750元、给付孟昭琴、祖海丰，祖冬梅三人祖庆荣应得工资1000元、给付肖亚范工资9667元、给付刘斌工资8800元、给付杨云飞工资13790元、给付黄彦工资3120元、给付张新工资12400元、给付付秀梅工资2400元、给付顾伟成工资1000元、给付张保文工资2000元、给付祖海岩工资2800元、给付于清波工资1200元；二、中铁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刘金玲、张新、孟昭琴、祖海丰、祖冬梅、高财其他诉讼请求。中铁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铁公司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赵克非在2006年9月12日中铁道建筑公安局第十九公安处的调查笔录中自认，民工工资应由其负责，找不到中铁十九局二公司及二公司四平项目部。结算清单上加盖的“中铁十九局二处一队”的公章是其自己刻的。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吉民再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赵克非是独立的承包人，应该独立承担自己的债务。二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06）西民二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克非与中铁公司就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价款430余万元已全部结清，故中铁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对肖亚范等18名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另据赵克非在调查笔录中自认事实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吉民再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赵克非是独立的承包人，其应自行承担民事责任。就肖亚范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欠条来看，对于加盖有“中铁十九局二处一队”公章的部分，赵克非已自认该公章系其私自刻制，与中铁公司并无关联；对于仅有赵克非个人签名的欠条，应属于赵克非的个人债务，故对肖亚范等18人的所欠劳动报酬，应由赵克非自行承担给付义务。肖亚范等人主张赵克非以中铁公司名义对其招聘，但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对该主张加以佐证，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中铁公司就涉案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判决：一、维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吉030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赵克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长云、刘金国、刘全英、刘金铃四人刘坤应得工资2000元、给付刘金玲工资750元、给付孟昭琴、祖海丰，祖冬梅三人祖庆荣应得工资1000元、给付肖亚范工资9667元、给付刘斌工资8800元、给付杨云飞工资13790元、给付黄彦工资3120元、给付张新工资12400元、给付付秀梅工资2400元、给付顾伟成工资1000元、给付张保文工资2000元、给付祖海岩工资2800元、给付于清波工资1200元”和第三项即“驳回刘金玲、张新、孟昭琴、祖海丰、祖冬梅、高财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吉030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铁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赵克非与肖亚范等人之间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且赵克非对肖亚范等人主张欠付的工资数额进行了确认，赵克非应当支付相应的工资报酬。本案中，中铁公司下设的国道京哈公路四平绕越线项目部作为发包方将桩号K0＋000-K3＋000段所有路基土石方，排水、防护及涵洞等所有工程承包给了没有资质的赵克非，且赵克非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招用劳动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参照《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因中铁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行为，一审法院判令其与赵克非连带承担给付肖亚范等人劳动报酬的责任正确。本案并非系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而是劳动者向接受劳动的用人单位及违法承包人主张劳动报酬，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综上，肖亚范等18人的再审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吉03民终144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吉030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庆华审判员 刘晓东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殷晓慧书记员 邓堡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