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8民再32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市卧龙镇八家社区（原史家沟村）（平泉经济开发区59号）。 法定代表人：袁振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伟，河北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市卧龙镇八家社区（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于建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杰，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文博，男，1984年4月30日出生，住河北省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宝新，男，1962年4月9日出生，住平泉市。系余文博父亲。 原审上诉人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因与原审被上诉人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余文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冀08民终61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冀08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伟、原审被上诉人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杰、原审被上诉人余文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宝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再审称，再审请求：判决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与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7月1日以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为甲方，以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根据签订合同的时间、公司没有协议、股东会议记录、于建涛公司成立的时间、租赁的价款和期限、股权转让的时间、建筑成本等能够证明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超低价格、超长期限签订的租赁合同来侵占上诉人的财产，达到其非法目的。被上诉人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建涛是上诉人办公室原主任，未召开股东会议，涉案租赁合同中租赁费低于建筑成本且租期超长，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上诉人与平泉县政府签订协议，政府给予扶持资金500万元，明确约定公司厂房不得出租，涉案租赁合同明显违反协议约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公司利益。 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再审称，再审请求:一、维持(2019)冀08民终610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驳回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一审、二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系华邦管业与华耀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余文博与于建涛之间并无恶意串通的事实。华邦管业建设空闲厂房过多，因此华邦管业与于建涛协商将厂房以低价租赁，时任华邦管业的法定代表人余文博告知于建涛公司股东已全部同意双方协商的《厂房租赁协议》条款，认可租期与租赁费，于建涛基于对余文博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信任，既与华邦管业签订了此租赁协议，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后果由法人承受，即使余文博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一职，华邦管业理应继续履行该合同。再者，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之时，华邦管业是否召开股东会表决并非系确认该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合同是否无效，《合同法》52条已明确规定了五种情形，并未规定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有效性取决于是否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时，退一步讲，即使时任华邦管业法定代表人的余文博不具有公司的正式授权，但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及华邦管业合同专用章的加盖，足以使华耀公司相信其具有代理权，华耀公司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所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系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第二，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理由在非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将华邦管业的证明责任非法分配与华耀玻璃，实属严重适用法律错误，且属于程序性错误。《民诉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我国民事诉讼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本案并不具有特殊举证责任倒置的事由，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主张余文博与于建涛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则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应对其主张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而本案二审判决理由部分以“本院不能排除余文博、于建涛存在恶意串通”这一猜测性结论，实则将本该华邦管业的举证责任倒置分配与再审申请人，并且主要以该理由判决再审申请人败诉。本案二审判决系严重违反民诉法规定且侵害了华耀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第三，华邦管业提交的证据远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其上诉理由严重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于建涛与余文博并无恶意串通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根据一审、二审庭审以及双方对证据的质证，上诉人的主张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且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09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来看，将证实“恶意串通”事实的民事证明标准由普通的“高度盖然性”上升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合同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对确认合同无效持审慎态度。而纵观全案华邦管业提交的证据来看，其证明目的均来自主观臆测与推论，根本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仅凭该类证据即确认涉案合同无效，违反了法律规定，也侵害了合同相对人华耀公司的权益。第四，上诉人与平泉市政府《协议》约定“厂房不得出租”并非认定《租赁合同》的无效事由。首先，该《协议》是普通民事合同，平泉市政府虽为一级政府但在该《协议》中也为民事主体，双方的约定为民事行为，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法》52条之情形；其次，该《协议》签订之时，于建涛尚未到承德华邦工作任职，其对《协议》不许出租的内容不得知具有高度盖然性，遂其并无恶意及过错，华耀玻璃的权益依法当然应予保护；再次，承德华邦将厂房出租的行为系对平泉市政府违约，理应对平泉市政府承担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而上诉人要求确定《租赁合同》无效，乃是侵害被上诉人平泉华耀的合法利益。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系对该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民终610号民事判决书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依法裁判，保障申请人权益。 余文博再审称，再审请求：驳回上诉，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平泉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当时双方签订合同，我作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当时我们三方股东和华耀公司签订合同双方都无异议，应该是合法有效的。 本院再审认为，以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为甲方，以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日，而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合同的真实时间不清。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召开公司股东会并决议对股权进行转让，原股东为余文博、刘子剑和杨华林，转让后股东为魏亚民，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移交清单和会议记录中，有无该《厂房租赁合同》和关于租赁事宜的记载事实不清。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由谁保管，股权转让后是否移交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08民终610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8）冀0823民初419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毓兰 审判员  金小雁 审判员  燕金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伊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