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领先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长春中路1355号“澳龙广场”商业及商务综合楼第1栋第-1层超市42号。   法定代表人：张健，新疆领先超市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全，新疆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焱锋，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新疆辩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新疆领先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先超市）因与被上诉人薛焱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领先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全、被上诉人薛焱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领先超市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薛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方作为产品销售场所已经尽到相关法律规定的义务，涉案红葡萄酒均有质监局和生产企业的产品检验合格证，我方对生产厂家进货的生产许可证和产品检验合格证进行审查注意，对涉案食品的销售资质尽到了审慎核查义务，此外，我方也没有检测能力和权力，我方对该产品的销售行为合法、进货渠道合法。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食品的经营”的行为。该批酒类产品有质监局的检验合格证，涉案食品取得了国家生产许可，检测报告也可以证明涉案食品为合格食品，不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便该葡萄酒产品瓶贴标签存在瑕疵，但实际没有任何食品安全卫生的过错事实发生，所以该标签瑕疵应属《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承担赔偿责任的除外情形。食品检验中的成份卫生指标是否合格与食品包装标签是否合规是不同的规范标准。涉案葡萄酒产品符合相应的食品安全卫生检验标准，外包装配料标签即使有瑕疵也没有给薛焱锋造成任何损害，一审判决以产品外包装的瓶贴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为由判令领先超市承担惩罚性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因此我方不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3．薛焱锋不是法律意义中应当保护的消费者，而是明知产品标签有瑕疵、而故意大量购买的所谓“职业打假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薛焱锋辩称，领先超市称没有检测设备，但涉案葡萄酒是否添加雪莲，肉眼即可分辨。且昌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对涉案葡萄酒作出处罚，不是因为标签瑕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薛焱锋的上诉请求。   薛焱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疆领先超市有限公司返还购物款6035元，支付60，350元赔偿金及检验费500元，共计66，885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11瓶）、2018年5月18日（60瓶），薛焱锋分两次在领先超市长春路店购买了71瓶雪莲干红葡萄酒，交易货款共计6，035元。涉案71瓶雪莲干红葡萄酒生产者均为新疆葡城酒业有限公司。该产品外包装上标签标识记载执行标准：GB/15037-2006，有食品生产许可QS标识。外包装上的产品介绍内容为：“本产品选用昌吉特产赤霞珠葡萄为原料，由雪莲泡制，采用先进设备，精湛工艺酿制而成……”。2018年9月28日，昌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薛焱锋出具的《关于新疆葡城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葡城沽堡干红葡萄酒被投诉的调查处理情况的回复》中载明：“经调查，葡城酒业2017年1月20日生产被投诉葡萄酒已全部销售完毕。被投诉的葡萄酒在葡萄的发酵过程中添加了雪莲，添加量为每吨葡萄10朵雪莲”。《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中在附件1列明了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其中不包含雪莲。《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版一部）将“天山雪莲”收录其中。2018年10月10日，昌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达（昌市）食药监食罚（2018）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新疆葡城酒业有限公司违法在葡萄酒中添加雪莲的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薛焱锋与领先超市虽未签订书面购销协议，但根据薛焱锋提供的刷卡记录和购物小票，可以证明薛焱锋在领先超市处购买71瓶雪莲干红葡萄酒并支付货款6，035元的客观事实，因此，薛焱锋与领先超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根据庭审已查明的事实，雪莲不包含在卫生部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目录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将其收录其中，可以认定雪莲属于药品，不得将其添加在食品中，本案所涉葡萄酒属于预包装食品，在其中添加雪莲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将法律明文禁止不得添加的药品添加在食品中，无法保证其食用安全性，涉案葡萄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领先超市提供的检验报告仅检验了该葡萄酒的酒精度、挥发酸、总糖、干浸出物，不能否定添加雪莲的事实，故法院对领先超市提供的检验报告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葡萄酒外包装上的名称即为“雪莲干红葡萄酒”，在瓶身上张贴的标签也载明由雪莲泡制而成，经营者不存在不知情的可能，故，对薛焱锋要求领先超市返还购物款及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对于返还的金额，薛焱锋陈述涉案红酒现只能退还67瓶，其余4瓶，1瓶已饮用，1瓶带来法院作为证据忘记带回，2瓶用于检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葡萄酒中含有雪莲并非薛焱锋饮用后才发现，而是通过标识就已经发现，故其已经饮用的葡萄酒不应要求被告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对于其带来法院的葡萄酒，并未实际在法庭出示，而是在安检时就被扣下未带入法院，法院也并未作为证据留存，薛焱锋忘记将其带回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不应向领先超市主张返还货款和赔偿损失。对于送去检验的两瓶葡萄酒，系薛焱锋自行委托检验，检验的项目为酒精度、总糖、总二氧化硫、山梨酸，与是否添加雪莲并无关联性，且与领先超市出示的检验报告结论不一致，故对薛焱锋主张的检验费不予支持，对用于检验的两瓶葡萄酒的货款也不应由领先超市退还。综上，领先超市应退还薛焱锋67瓶葡萄酒的购物款5，695元，并赔偿薛焱锋损失56，950元。另，对于领先超市主张的薛焱锋系职业诉讼人，并非真正的消费者，对此领先超市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其观点，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领先超市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新疆领先超市有限公司退还薛焱锋购物款5，695元；二、新疆领先超市有限公司赔偿薛焱锋赔偿金56，950元；三、薛焱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新疆领先超市有限公司葡城沽堡雪莲干红葡萄酒67瓶；四、驳回薛焱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领先超市提交以下证据：1．具状人为薛焱锋的民事起诉状两份（复印件），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424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证明薛焱锋是职业索赔者。薛焱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薛焱锋不是消费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涉案红葡萄酒添加了属于药品的雪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关于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红葡萄酒外包装上的名称为“雪莲干红葡萄酒”，瓶身上张贴的标签也载明由雪莲泡制而成，领先超市作为经营者不可能对如此明显的事实存在不知情的情形。因此，领先超市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领先超市上诉认为涉案红葡萄酒的标签存在瑕疵，应属《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承担赔偿责任的除外情形。本院认为，涉案红葡萄酒存在添加雪莲，及昌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的事实足以认定涉案红葡萄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承担赔偿责任的除外情形。三、领先超市上诉认为薛焱锋不是法律意义中应当保护的消费者，而是明知产品标签有瑕疵、而故意大量购买的所谓“职业打假人”。本院认为，法律并未规定消费者存在“知假买假”的情形，经营者就可以免责。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来看，对于食品领域，只要是消费者买到的食品，不管是不是知假买假，存在质量问题，就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综上所述，新疆领先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13元，由新疆领先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惠君   审  判  员   蒋 欣   审  判  员   黄淑梅   二 ○ 二 ○ 年 六 月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王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