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终4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慕亚管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38号金码大厦B座806室。法定代表人：卢小燕，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柏胜，男，198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北京慕亚管理技术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博科管理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变更名称为现名称，以下统称慕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柏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6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由审判员梁睿审理了本案。慕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裁定，判令王柏胜返还工作期间的费用12500元。事实和理由：一、慕亚公司不懂法律，申请劳动仲裁后，仲裁委要求到一审法院起诉，但谁审理无所谓，按什么法律关系起诉和审理，慕亚公司不知道。二、一审法院并没有告知此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如果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应该转劳动法相关法官审理，要求一审法院重新裁定并给予审理。三、审理前一审法院再三要求慕亚公司提供计算依据，并对每条花费逐条进行了审核，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剥夺了慕亚公司的救济手段。慕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王柏胜返还借款10161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23日，王柏胜填写借款单，记载：借款理由：南京及江苏各地出差；借款数额：2000元；借款人：王柏胜；下方财务经理一栏处有人员签字，右上角加盖有“银行付讫”印章。同日，慕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柏胜汇款2000元。2018年7月9日，王柏胜填写借款单，记载：借款理由：江苏出差；借款数额：2000元；借款人：王柏胜；下方财务经理一栏处有人员签字，右上角加盖有“银行付讫”印章。同日，慕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柏胜汇款2000元。2018年8月14日，王柏胜填写借款单，记载：借款理由：南京泰州等地出差；借款数额：3000元；借款人：王柏胜。右上角加盖有“银行付讫”印章。同日，慕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柏胜汇款3000元。2018年8月21日，王柏胜填写借款单，记载：借款理由：南京出差借款；借款数额：2500元；借款人：王柏胜。右上角加盖有“银行付讫”印章。同日，慕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柏胜汇款2500元。2018年9月17日，王柏胜通过微信向公司请款3000元，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柏胜：今天给我打3000元的出差经费，周五和老总一起请客户花了1000多，回来还要买票，明天3个人去常州呆3-4天，还有过路费、住宿等等，谢谢……”。同日，慕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柏胜汇款3000元。关于上述共计12500元款项的性质，慕亚公司主张其中2339元公司可予以报销，剩余10161元王柏胜未能提供公司认可的票据及时予以报销结算，亦未能证明用于执行公务，系王柏胜个人借款行为，故应当予以返还。为证明上述主张，慕亚公司提交票据核查明细表、差旅报销单、费用报销单、员工培训记录表、员工手册节选为证。王柏胜对慕亚公司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主张上述12500元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而是为履行公务所预支的差旅费，并提交出差期间开支明细、差旅票据资料（包括打车票、火车汽车票及发票、收据原件，电子发票打印机、美团打车及滴滴出行行程单截图）、出差期间无票开支明细为证。慕亚公司对王柏胜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公司事务，且王柏胜未及时报销，应认定系王柏胜个人借款。一审另查，本案款项发生流转时，王柏胜系慕亚公司员工，于2018年10月10日提出辞职申请。2019年5月15日，北京博科管理技术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慕亚管理技术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经该院向慕亚公司释明，慕亚公司坚持主张本案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民间借贷系借款合同的一种，系平等主体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借支，系本单位工作人员向本单位财务部门预支一定款项用于办理单位事务，在办理完毕后据实报销的一种行为。借支属于单位内部事务，基于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产生。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结合借款时间、借款审批流程、借款用途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案涉款项发生在王柏胜与慕亚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流程均由王柏胜填写借款单并签字后，由慕亚公司向其个人汇款。借款单中所载明的借款理由均为出差，双方对利息、还款期限均未作出约定。慕亚公司虽对王柏胜提交的报销票据不予认可，但依据社会经验与财务常识，结合该院庭审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慕亚公司与王柏胜之间就本案所涉款项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亦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及构成要件。鉴于慕亚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与该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经该院释明后，慕亚公司坚持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应驳回慕亚公司的起诉。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慕亚公司的起诉。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2019年7月12日，慕亚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王柏胜归还工作期间借款12500元提出仲裁申请。同日，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慕亚公司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京海劳人仲不字[2019]第1181号）。2019年8月27日，慕亚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2020年1月8日的庭审中，王柏胜的答辩意见为王柏胜借款为慕亚公司员工，且在借款单一栏载明用于出差，执行慕亚公司在南京等各地项目的落实，慕亚公司也认可预借款项用于出差并付款，王柏胜向慕亚公司预借出差款属于职务行为，其与慕亚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柏胜向慕亚公司财务支取的是明确的出差预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逻辑和生活常识及特征，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利息等，并且多次多笔金额较小等。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曾向慕亚公司释明，慕亚公司坚持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为民间借贷。之后，一审法院就慕亚公司主张的借款用途、利息、借款期限、款项的交付方式、有无还款等进行询问。在一审法院法庭辩论中，慕亚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王柏胜坚持其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借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民间借贷系借款合同的一种，系平等主体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借支，系本单位工作人员向本单位财务部门预支一定款项用于办理单位事务，在办理完毕后据实报销的一种行为。借支属于单位内部事务，基于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而产生。一审法院结合案涉款项发生于王柏胜与慕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事实，王柏胜借支款项的流程，依据社会经验与财务常识，并结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认定本案不符合民间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一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慕亚公司坚持主张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民间借贷，而一审法院已经就本案是否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的特征进行了审理，并且双方亦进行了充分的辩论，陈述了各自理由及主张。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慕亚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慕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系其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认知，本案的后果系慕亚公司自行行使诉讼权利所导致的结果，与一审法院法官无关。综上，慕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裁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