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买和平，男，1955年7月12日出生，回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买鲲鹏，男，系买和平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上白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上白作村。法定代表人：姬东亮，系村委会主任。上诉人买和平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上白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白作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买和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买鲲鹏，被上诉人上白作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姬东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买和平上诉请求：1、驳回上白作村委会起诉状中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上白作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土地租赁纠纷已经一审判决，该判决在未确定上白作村委会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况下，违法裁决，依法应予撤销改判。一审时，上白作村委会对买和平当庭提交的搬迁通知书和终止协议通知书均予以认可。一审查明上白作村委会于2012年9月25日以涉案土地要被市政府征收为由向买和平送达了搬迁通知书和终止协议通知书，该行为属于政府征地行为，具有不可抗力，那么上白作村委会就不是涉诉土地的所有权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上白作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另补充：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当庭提交的搬迁通知书和终止协议通知书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两份通知书的真实性、有效性予以确认，而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任何手续证明涉案土地是其所有。一审法院在没有确认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涉诉土地所有权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予以审理，违法判决，审理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由：1、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25日以红星美凯龙商业开发为由，以市政府征地的事实为据，根据双方2002年签订的养牛场租地合同第十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下发了终止协议通知书，一审法院只认定双方合同于2012年9月25日终止解除，而没有审理查明终止协议通知是否符合原合同第十条的规定。原合同第十条的规定明确说明提前终止合同的必须是政府重大规划占地，乙方必须获得在租用土地上建造的固定资产和所有投资款的赔偿。原合同的第十条规定，重在保护合同双方的权益不受到侵害，而一审法院完全违背原合同第十条的规定，判令不给予上诉人任何补偿，就将涉案土地腾退给没有任何手续证明土地是其所有的被上诉人，是错误的。省高院规定，合同纠纷案件即便是合同期届满解除的，也要对承租人建造的地面附属物给予补偿。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是补偿安置的主体是错误的。2011年期间，被上诉人因红星美凯龙商业开发项目，对上诉人下发了搬迁通知书，通知中明确告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村委会办理相关搬迁手续，领取补偿款，并设置有具体对搬迁户的奖励措施。现今除了上诉人之外，所有在被上诉人通知的被市政府征地范围内的承租人均已获得了相应赔偿。这一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就是补偿安置的主体，而一审法院对这一重要证据视而不见，认定被上诉人不是补偿主体是严重错误的。3、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租赁使用费，无偿腾退土地给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就判令上诉人向其支付土地使用费和无偿腾退土地是违法的。其次，自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下发终止协议通知书后，上诉人就停工停产，没有再使用过涉案土地进行生产经营，没有使用过土地，何来的土地租赁使用费。3、一审法院就诉讼时效问题引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确认被上诉人是否是涉案土地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就引用物上请求权是错误的。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案件，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民法通则》，《民法总则》中规定有关于合同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三年。《民法通则》中第136条规定，关于延付或拒付租金的合同纠纷，诉讼时效期为一年，此时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确认的事实和证据，与其判决完全矛盾，实属错误。被上诉人上白作村委会辩称，买和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在村里土地被实际征用之前，土地所有权仍是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的征用补偿应向实际征用人提出。因为上诉人原来是租赁村委会的土地，至今一直在使用，所以上诉人应该向村委会交土地使用费，且也应当土地无偿交还给上白作村委会。上白作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02年8月25日签订的《养牛场租地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租赁使用费35000元（暂从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3日，应计算至被告实际将租赁使用原告的土地腾退交还于原告之日）；3、判令被告将租赁使用原告的土地腾退交还于原告；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25日，上白作村委会（甲方）与买和平（乙方）《养牛场租地合同》，约定甲方自愿把解放西路北5亩地租给乙方做养牛场使用。租赁期为20年，时间为2002年9月1日到2022年8月30日止。租赁费为预交方式。前十年每年每亩租赁费为700元，后十年每年每亩租赁费为1000元。租赁费每年度第一月为交纳租赁费日期，一次预交一年租赁费，乙方逾期不交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合同到期后，乙方的财产归乙方所有，如甲方需要，经双方协商合理作价，甲方付款后其财权归甲方，如协商不成，乙方在两个月内拆除所有财产。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和市政府重大规划或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不能正常生产时，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如国家、市政府重大规划占地，土地赔偿款归甲方，乙方在租用土地上建造的固定资产和所有的投资赔偿款归乙方。……如单方违约，应赔偿对方违约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买和平将租金支付至2012年8月31日，之后的租金未再支付。2012年9月25日，上白作村委会向买和平送达《终止协议通知》，内容为：因市政府征收东至普济路、西至河阳路、北至理工大高职学院围墙、南至解放西路土地。依据上白作村委与你所签租赁协议第十条规定，租赁协议自即日起自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但买和平并未在此通知上签字。2012年9月1日至今，被告未再支付土地租赁费。2019年10月25日，原告以被告不交纳土地租赁费为由向该院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养牛场租地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和支付土地占用使用费，形成本案诉讼。在庭审中，被告认可双方签订的《养牛场租地合同》已于2012年9月25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养牛场租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一、关于《养牛场租地合同》的解除问题。因原、被告均一致认可《养牛场租地合同》应予解除，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原、被告无法达成一致。原告主张，合同应当于原告起诉时解除，被告认为合同已于2012年9月25日因原告向其下发《终止协议通知》而解除。经庭审查明，原告于2012年9月25日以案涉土地要被市政府征收为由向被告送达《终止协议通知》，该行为属于原告行使法定解除权的行为（政府征收属于不可抗力）。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依照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被告买和平虽没有在《终止协议通知》上签字，但其也未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该《终止协议通知》在2012年9月25日就已解除。二、关于被告的各项抗辩理由。（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养牛场租地合同》已于2012年9月25日解除，但被告至今未将租赁土地返还给原告，该占有属于无权占有，且该行为一直持续至今，故原告基于物上请求权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自2012年9月1日起支付土地占用期间的费用问题，因为双方的合同于2012年9月25日解除，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25日之间仍系在合同租赁期间内，该期间产生的费用应为土地的租赁费，系基于合同产生的债权，仍应受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限制，原告的该部分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自2012年9月26日起产生的费用实际系土地占用使用费，实际系因物上请求权产生的债权，该部分主张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二）被告主张不腾退土地的原因。被告辩称，截止目前不返还土地是因为原、被告双方对基于案涉土地被征收发生补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原告未对被告进行合理补偿而产生。首先，原告并非拆迁安置补偿的主体，其所主张的拆迁安置补偿与本案的租赁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次，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目前相关部门已对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征收或者原告持有拆迁补偿款拒不支付给被告事实的存在。故被告的该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如前所述，因本案《养牛场租地合同》在2012年9月25日就已解除，被告作为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该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土地租赁费的问题，因本案《养牛场租地合同》已于2012年9月25日解除，但被告仅将租金支付至2012年8月31日，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25日实际仍处于土地租赁期间，产生的租金因超过诉讼时效，对此该院不予支持。2012年9月26日之后，《养牛场租地合同》已经解除，被告继续占有使用土地产生的费用应为土地占有使用费，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该支付标准可参照租金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上白作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买和平签订的《养牛场租地合同》于2012年9月25日解除；二、被告买和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租赁的位于解放西路北5亩地返还给原告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上白作村村民委员会；三、被告买和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上白作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占用使用费（具体计算方法：自2012年9月26日起按照每年50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上白作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元，由被告买和平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2002年8月25日，上白作村委会作为出租人将案涉土地出租给买和平使用，买和平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租金并使用土地，上白作村委会作为合同相对人，能够依据合同约定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买和平上诉称上白作村委会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通观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在土地未被政府实际征收前，上白作村委会当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买和平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合同履行中，因政府征收土地，上白作村委会向买和平送达《终止协议通知书》，一审确认案涉合同于2012年9月25日《终止协议通知书》送达之日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买和平实际占用案涉土地，且至今没有交付租金，其无权占用行为一直持续，因此，一审判令买和平返还土地并支付相应的土地占用使用费，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买和平上诉主张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土地至今仍未买和平占用，买和平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拆迁主体及补偿的问题，上白作村委会并不是法定的拆迁补偿主体，且拆迁补偿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买和平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买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由买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