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文生，男，199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军，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福才村一组紫金大厦1幢201-204室。主要负责人：茆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楠，男，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顾文生、顾军因与被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文生、顾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顾文生并非无证驾驶，顾文生持C1驾驶证件，最多仅为准驾不符，不属于无证驾驶。而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属于应被追偿的范围内的人。上诉人顾文生不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也无权向顾文生追偿。2.上诉人顾军不是案涉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不是本案追偿权的适格主体。3.在案外人刘某提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损害赔偿纠纷案中，两上诉人未收到开庭通知，未能到庭抗辩，法院判决要求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4.案涉保险合同中的签名并非上诉人的签名，而且，被上诉人对格式条款未能尽提示说明义务，不能向上诉人追偿。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公司承保的是变形拖拉机，上诉人无相应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准驾不符是认定无证驾驶的情形之一。2.在（2019）苏0923民初5783号案件受理时，法院在庭前及开庭时均通知本案上诉人，但上诉人均未到庭，并不是未通知开庭或未接到通知开庭。3.公司是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进行赔付后依法追偿，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4.应当享有特定的驾驶证，无法提供有效的驾驶证件，上诉人属于无证驾驶。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顾文生、顾军向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14044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顾文生、顾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军与顾文生系父子关系。2016年12月5日15时55分许，顾文生驾驶苏0750923号变型拖拉机由阜宁县罗桥镇凤谷新街往阜城，沿古河镇三支渠由南向北行驶至古河镇梨园村一组东西向水泥路交叉路口时，与刘某驾驶的沿三支渠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电动三轮车左转弯斜过道路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刘某受伤。2017年3月2日，阜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起事故作出阜公交证字[2017]第5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顾文生及刘某的责任无法认定。顾文生驾驶的苏0750923号变型拖拉机的实际所有人为顾军，登记所有人为韩献业，该事故车辆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7月9日，案外人刘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及顾文生、顾军支付各项费用合计133193元。2018年12月25日，法院作出（2018）苏0923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某114044元。顾文生、顾军对应向刘某支付赔偿费用，分别承担80%、20%的赔偿责任。另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顾文生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本案事故发生时，顾文生驾驶的车辆为苏0750923号变型拖拉机。2019年1月24日，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按照生效判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刘某支付赔偿款114044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现诉至本院，要求顾文生、顾军返还其垫付的赔偿款114044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顾文生持有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C1，而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车辆为变型拖拉机。顾文生驾驶的车辆与其准驾车型明显不符，应属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本起事故致刘某受伤，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向刘某赔偿114044元，其有权向侵权人顾文生、顾军行使追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顾军与顾文生为父子关系，顾军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对顾文生驾驶的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应当是明知的，故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责任，且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也认定顾文生与顾军的责任比例为80%、20%，对此比例在本案中亦应适用，即顾文生应向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支付91235.2元，顾军应向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支付22808.8元。对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诉请的利息，鉴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现行赔付后其资金被占用造成利息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亦予以支持。顾军将车辆给不具备相应驾驶资格的顾文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但该过错并不同于作为直接侵权人的驾驶人的过错，未能直接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其与驾驶人顾文生并不具有主观上的意思共同，不构成共同侵权。顾军所承担仅是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故对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要求顾文生、顾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顾文生、顾军提出准驾车型不符并不等同于无证驾驶，故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无权行使追偿权的辩解，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顾军提出其未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且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对于免责条款未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辩解，因其未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判决：一、顾文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支付91235.2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顾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支付垫付款22808.8元（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8元，减半收取1319元，由顾文生负担1055元，由顾军负担264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在依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履行垫付义务后，向责任人进行追偿引发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顾文生持有C1驾驶证驾驶案涉苏0750923号变型拖拉机，发生事故致刘某受伤。刘某诉讼要求赔偿后，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履行了生效判决的义务。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有权向侵权人顾文生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令顾文生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顾文生系准驾不符，不属于无证驾驶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均规定，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属于保险公司可依法追偿的情形。本案审理中，顾文生也未提交其持C1驾驶证即可以驾驶案涉的小型变速拖拉机的明确、合法依据，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顾军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顾军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顾文生的父亲，明知顾文生驾驶的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而准予其驾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比例，判令顾军承担相应的责任，于法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未参与赔偿案件审理以及保单上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等主张是否影响被上诉人对其行使追偿权的问题，因本案审理的是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后进行追偿引发的纠纷，故关于生效裁判文书的作出是否存在程序瑕疵以及判决结果是否准确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在本案审理中对该有关上诉理由均不予理涉。综上所述，顾文生、顾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上诉人顾文生、顾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