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明，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开原市，现住辽宁省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英，辽宁天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静，女，1993年3月2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开原市，现住铁岭市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菁，辽宁盛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波（系被上诉人婆婆），女，1968年2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开原市。原审第三人：开原市锐成教育。住所地开原市植物园广场小区门市3-8、3-9号。经营者：高明月，该教育机构校长。上诉人刘晓明因与被上诉人于静、原审第三人开原市锐成教育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英，被上诉人于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菁、张红波，原审第三人开原市锐成教育的经营者高明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1、认定上诉人刘晓明与于静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主体错误的。刘晓明为自然人，其虽原为铁岭税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刘晓明个人仍然不能成为劳动关系的用工单位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刘晓明与于静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原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于静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是2016年6月成立的，企业的工作地点设在铁岭市银州区，经营范围是企业管理、企业策划、会议展览展示服务、应用软件服务、科技信息咨询、群众文化交流活动；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销售。该公司在铁岭市银州区正常经营，并且聘用有专门人员进行管理，该公司因为办公地点租赁的房屋到期，并且在经营过程中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所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刘晓明将该公司于2019年6月注销，其注销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于静不是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职工，其一直未在该公司工作过，也未在该公司开过工资，因此其与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于静因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注销，而认定与刘晓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于静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了得到交通事故中的误工费的赔偿，于静骗上诉人说必须有公司盖章，才能得到误工赔偿，上诉人也是出于对于静的同情，于交通事故后，由于静自己拟写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加盖的公章，但不能因此就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劳动关系的认定，必须为用人单位工作，服从该单位的管理，遵守该单位的规章制度，并且该单位支付劳动报酬，这样双方才能形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从未在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过。被上诉人从事的教师工作，也不是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因此，双方根本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为了交通事故赔偿而制作的劳动合同就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明显证据不足。并且该劳动合同的签订日期存在更改痕迹，其原写的日期就是2018年，而且在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一栏写明从事教师工作，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中没有教师工作的内容，所以，该劳动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要求对该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4、于静是刘晓明个人雇用，在其设置的开原锐成教育从事教师工作，于静与刘晓明个人之间是民事雇佣关系。开原锐成教育是刘晓明非法设立的教育机构，其并未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登记，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但刘晓明一直以个人名义安排于静工作，并且刘晓明个人给于静开工资，对此事实，于静是明知的，于静和刘晓明个人之间是民事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于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该维持。1、由于上诉人所投资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形式，在仲裁期间注销登记时没有进行清算，因此，投资人要依法承担公司的债务，就是说上诉人为了逃避法律责任，逃避对被上诉人承担法定义务而注销公司，然而注销公司并不能免除上诉人的法律责任，由于未尽清算义务，投资人依法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要承担公司的对外债务，所以，上诉人是投资人的身份作为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是劳动关系的主体正确。2、正如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指示下在第三人处取得上诉人公章加盖在合同上，上诉人在劳动合同上加盖公章，明显可见，上诉人对加盖行为是认可的，对劳动合同内容事先是知晓的，并非被上诉人事后伪造合同骗取公章，因此，劳动合同明确佐证双方明显存在劳动关系。3、上诉人作为瑞成管理公司的出资人与第三人的办学人系夫妻关系，两者办学机构名称相似，上诉人公章由第三人掌握，上诉人与第三人无法澄清双方之间的关系，公章共同掌控，共同举办活动，共同受益。本案中，第三人在劳动合同备案机构处盖章，如前所述，上诉人事先知晓合同内容，并配合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被上诉人的工资通过第三人支取明显符合常理，因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显而易见的。4、至于上诉人提到的经营范围，经营范围并不能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更不能掩盖，被上诉人授上诉人委派去提供授课服务，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也就是说经营范围，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衡量标准，不能否定劳动合同的存在，以及工资发放的事实。至于上诉人自称的超出经营范围，不是法院的受理范围，应接受市场监督部门的处罚。因此，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电话录音、开课确认单、工资发放等一系证据已经明显佐证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教师工作，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正确。开原市锐成教育述称，于静就是我们雇佣的员工，是在我们开原市锐成教育工作，是我们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刘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晓明以自然人独资形式于2016年6月6日在铁岭市银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铁岭税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约定原告根据工作需要安排被告在铁岭市银州区从事教师工作，月工资1600元，双方按照国家和地方政府有关规定办理社会保险、缴纳各种保险费，有关工伤和患职业病的劳动者，原告应及时给予办理有关手续，兑现待遇。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未加盖该公司公章，仅第三人在备案机关处加盖自己机构公章，2018年4月29日，被告根据原告安排去给学生授课，归途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被告在交通事故后找到原告，在原告指示下于第三人处取得原告公章加盖在合同上。该交通事故经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8）辽1282民初2028号案件审理完毕，庭审期间被告举示第三人误工证明用以证明误工损失。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原告开办的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铁岭市银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铁银劳人仲字（2019）第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开办的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期间，原告于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6月1日通过简易程序公告申请注销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6月4日注销该公司得到核准，2019年6月12日收到铁岭市银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原告对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第三人于2010年11月、2016年5月向开原市教育局申请开办“开原市锐成英语培训中心”，2016年5月18日获得开原市教育局批准，获得办学许可证，至被告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工商注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所举的劳动合同上原告公章虽然是后加盖的，但根据被告所举的电话录音及第三人陈述可知该行为是经过原告认可的，通话中也体现原告是事先知道合同内容的，并非事后伪造合同骗取的公章，故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作为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出资人，与第三人的办学人系夫妻关系，二者办学机构名称相似、公章夫妻共同保管，共同举办活动，机构收益为夫妻共同所有，而且第三人在劳动合同中备案机构处盖章，事先知晓合同内容，并且配合原告安排被告工作内容，故被告在交通事故中举示第三人出具的工资证明并不违背事实，被告的工资通过第三人支取符合常理。原告所投资公司为自然独资形式，在仲裁期间已经注销，且在办理注销登记前没有进行清算，故原告以公司投资人身份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所提出的原告注销公司违法一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告可另行诉讼。综合其他证据，可以看出被告是在原告夫妻处从事教师工作，在二人的安排下从事授课服务，并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从事原告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本院应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刘晓明与被告于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新提交证据如下：1、锐成教育员工股份分红合同，证明于静为开原市锐成教育雇佣人员，其入股参与分红，与第三人和刘晓明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原审认定与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营业执照（复印件）和企业机读档案（打印件），证明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企业策划会议展览展示应用软件等，不包括教育培训，所以于静并未在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也未从事该公司的业务，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3、刘晓明个人支付给于静的工资明细（刘晓明微信截图打印件），证明于静与刘晓明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4、铁岭市民办教育机构准予受理审批表和开原锐成教育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原件在于静的交通事故案卷里），证明开原锐成教育机构未正式经过登记注册一直由高明月和刘晓明以个人名义在聘用老师进行经营，所以于静与高明月和刘晓明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5、证人苏某证言及录像，劳动合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所提供的劳动合同是于静婆婆于2019年4月4日来办公室说刘晓明已经同意盖章，由苏某将劳动合同进行盖铁岭锐成管理有限公司公章，真实情况为后经核实高明月和刘晓明都没有同意盖该公司公章，于静婆婆属于一种欺骗行为该劳动合同无效；6、录像，监控证明于静婆婆当时在2019年4月4日骗取公章时候的事情经过。于静婆婆当时提出劳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目的是为了其交通肇事误工费的赔偿问题，并且其劳动合同中的刘晓明签字并非本人所写，刘晓明本人对此事不知情，所以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我们可以申请对该合同刘晓明的签字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不是新证据，股份合同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3月份，本案的仲裁时在2019年才开始的，包括一审判决下来的时间是在2019年12月份，所以不是新证据。从实体上讲这份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这份合同明显有更改的痕迹，于静处按手印明显不是于静的手印，对关联性有异议，分红协议即使存在的话，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供的劳动合同明确确定了双方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这份分红的效力明显低于劳动分红的效力，不能以分红合同来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其二结合上诉人自己在二审当中提供的录像能够充分的说明开原锐成教育掌握铁岭锐成管理的公章，再加之刘晓明与高明月是夫妻关系说明开原锐成教育与铁岭锐成管理有限公司明显存在混同，所以在混同明显存在的情况下，当然不能以分红合同来界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也就是说开原锐成教育与铁岭锐成公司无法澄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内容上也能说明开原锐成也好，铁岭锐成也好，都是形成的劳动关系，无法体现上诉人主张的与刘晓明或者高明月个人形成的雇佣关系；证据2，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营业范围并不能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并不能否定劳动合同的存在，如果锐成教育的确存在超范围的经营行为是应当受市场监督部门的处罚，不是法院判决，不能界定双方法律关系，没法律效力；证据3，从管理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记载法定代表人是刘晓明，可以推出刘晓明支付于静的工资就是铁岭锐成支付的工资，而不能单独得出是开原锐成教育支付的工资，又何况开原教育的负责人是高明月不是刘晓明，能够说明是铁岭锐成公司的职务行为；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事项不成立，因为根据上诉人出示的加盖铁岭锐成公司的劳动合同说明了二人的关系；证据5，由于是证人应该出庭接受法庭及双方的质证才能作为证据采纳，苏某自我介绍的时候介绍是开原锐成的文员，从身份可以体现其与上诉人和高明月之间有利害关系，所以不能作为证据采用；证据6，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录像更好的说明了开原锐成教育掌握铁岭锐成公司的公章，而且在合同上加盖了锐成公司的公章，说明认可于静与铁岭锐成公司形成的关系，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供的与刘晓明的录音资料能够说明加盖铁岭锐成公章的行为刘晓明是事先认可的，对合同的内容是事先知道的，因此并非是上诉人说的骗取公章。第三人质证称，对所有证据都没有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一审、二审各方提交的证据尤其是上诉人提供的监控视频和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确认的并不是被上诉人骗取的公章对劳动合同进行加盖，在补盖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前该合同内容已经填写完毕，用人单位为“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掌控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且由第三人工作人员补盖的该公章。因上诉人及第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骗取加盖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且该公章与该合同的用人单位一致，可以确认于静与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该合同上“刘晓明”的签字是否为上诉人所签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关于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称完全独立且经营范围完全不一致，被上诉人是在第三人处工作，而不是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处工作的上诉理由，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婆婆张红波的通话录音存有“咱们当时注册的公司在铁岭注册的，所以说当时盖的是铁岭的戳”和“因为公司是铁岭那边的章，然后正常是开原的，所以盖混了”，开原说明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实质与第三人开原市锐成教育就是一个公司或机构，故认定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铁岭锐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注销，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好生审判员  李喜岩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旌书记员常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