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福，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旅顺口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颖，辽宁青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2，女，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1以及原审被告李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1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贵禄生前起诉时要求分割其女儿王英的遗产10万元，可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将王贵禄的诉请认定为235万元。一审判决中有三处将本案的被继承人王英表述为王某2，更将王某2表述为和被告李某1系夫妻关系。再有，本案原告王贵禄于2019年9月5日病故这一事实在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开庭时，王某1、王某2当庭出示了王贵禄的死亡证明，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贵禄的死亡一节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二、适用法律错误。起诉书上明确注明王某1、王某2系被继承人王英的妹妹，可一审法院明知被继承人王英的女儿和丈夫都健在的情况下，仍允许王某1、王某2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参加诉讼，这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三、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原告死亡的应依法裁定中止审理，可一审法院仍继续开庭审理，公然违反法律规定的审理程序。王某2、王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原告可以放弃和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并在法定期间内依法缴纳了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二、王贵禄死亡的事实一审并没有否认也没有因此影响案件的事实认定，原审判决中存在的几处笔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作为继承人的亲属很清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会因此造成理解上的错误，案件事实也没有因此发生改变，一审法院已经对笔录进行了补正及裁定，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被继承人王英死亡后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父亲王贵禄和母亲刁曼君享有继承权，二人于遗产分割前死亡，此时发生了转继承和代位继承，本案的被上诉人因此享有继承权，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不需要中止审理。李某2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王某2、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王英的遗产23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贵禄（1940年1月5日出生）与刁曼君（1944年10月25日出生）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女，长女被继承人王英、次女原告王某1、三女原告王某2。被继承人王英与被告李某1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一女被某。2012年4月16日，被继承人王英去世。2019年7月2日，刁曼君去世。2019年8月6日，王贵禄设立代书《遗嘱》一份，载明其继承王英的遗产份额，由原告王某1、王某2继承。该《遗嘱》由王贵禄签名并按指纹，以及代书人、见证人签名确认。2019年9月2日，王贵禄及王某1、王某2作为原告将被告李某1、李某2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分割继承被继承人王英遗产。2019年9月5日，王贵禄去世。故一审法院变更本案原告为王某1、王某2。庭审中，被告李某1自认截至王英去世时养殖鲐筏数量约为130至140鲐，并称该鲐筏已于2019年7月20日出售，其当时出售鲐筏数量共计310鲐，价值为4000000元。另查明：2010年4月1日，被告李某1与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旅顺支行签订《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一份，约定该支行向被告李某1发放借款270000元，用于购买房屋，借款期限为120个月。庭审中，原、被告均未主张要求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继承。一审法院认为：经过庭审查明，双方争议焦点应为：一、原告王某1、王某2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三、继承人的范围；四、被继承人王英遗产养殖鲐筏数量、价值及继承份额。一、原告王某1、王某2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本案中，被告李某1、李某2主张原告王某1、王某2要求被继承人王英遗产鲐筏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被继承人王英去世后，直至本案诉讼前，被继承人王英遗留的案涉遗产并未实际分割。被告李某1、李某2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继承人王英的法定继承人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应当认定被继承人王英的法定继承人接受继承遗产。被继承人王英的遗产鲐筏份额在实际分割前处于共有状态。现原告王某1、王某2主张分割共有物，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被告李某1、李某2的该项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本案中，被告李某1、李某2主张因王贵禄去世，故本案应中止诉讼，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案存在上述法律规定情形，故被告李某1、李某2的该项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继承人的范围问题。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被继承人王英于2012年4月16日去世，根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王英去世后，其父母（王贵禄、刁曼君）、配偶（被告李某1）、女儿（被某），均为第一顺位的享有继承权的继承人。被继承人王英的母亲刁曼君于2019年7月2日去世、父亲王贵禄于2019年9月5日去世，该二人继承王英的遗产份额发生转继承和代位继承，由原告王某1、王某2及被某继承。由此可以确定，本案被继承财产的继承人分别为原告王某1、王某2和被告李某1、李某2。四、关于被继承人王英遗产鲐筏数量、价值及份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王某1、王某2主张被继承人王英遗留鲐筏360鲐，由被告李某1、李某2以4700000元的价格予以出售，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继承人王英遗产鲐筏的数量及价值应按被告李某1自认予以确认，即截至被继承人王英去世时鲐筏数量约为130至140鲐。因该鲐筏已于2019年7月20日由被告李某1出售，故每鲐筏价值应按出售时的价值予以计算，即每鲐筏12903元（4000000元÷310鲐）。又因被告李某1自认截至被继承人王英去世时鲐筏数量约为130至140鲐，其对具体数量应负有举证义务。被告李某1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具体鲐筏数量及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遗产鲐筏数量酌情按照135鲐予以确认。关于继承份额一节，本案中，案涉鲐筏系被继承人王英与被告李某1婚后取得的财产，应系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被继承人王英去世后，案涉鲐筏应先分出二分之一为被告李某1所有，剩余二分之一为被继承人王英的遗产，故被继承人王英的遗产鲐筏数量为67.5鲐筏（135鲐筏×1/2）。被继承人王英去世后，其遗产鲐筏发生第一次继承，由其法定继承人王贵禄、刁曼君及被告李某1、李某2各继承遗产鲐筏的四分之一份额。刁曼君去世后，其继承取得的案涉被继承人王英的遗产鲐筏发生二次继承，由刁曼君法定继承人王贵禄及原告王某1、原告王某2、被某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即被继承人王英遗产鲐筏的十六分之一（1/4×1/4）。关于王贵禄继承的份额，因王贵禄生前设立代书《遗嘱》一份，该遗嘱由立遗嘱人签名及指纹，以及代书人、见证人签名，故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应属有效。故王贵禄继承被继承人王英遗产份额由原告王某1、王某2各继承二分之一份额，即被继承人王英遗产鲐筏的三十二分之五[（1/4+1/16）×1/2]。综上，案涉被继承人王英遗产鲐筏应由原告王某1继承三十二分之七的份额（1/16+5/32），即190521元（7/32×67.5鲐×12903元/鲐）；由原告王某2继承三十二分之七的份额（1/16+5/32），即190521元（7/32×67.5鲐×12903元/鲐）；由被告李某1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即217738元（1/4×67.5鲐×12903元/鲐）；由被某继承十六分之五的份额（1/4+1/16），即272173元（5/16×67.5鲐×12903元/鲐）。因案涉被继承人王英遗产鲐筏已由被告李某1出售，故被告李某1应对原告王某1、王某2及被某享有份额的相应出售款予以返还。关于被继承人王英生前债务数额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李某1主张其与被继承人王英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但被告李某1提交的建养殖库房和加工场的委托、建厂房说明、台山养殖场工程造价与预交款明细表、工程结算书总表，系属旅顺兴业养殖场的工程款欠款，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债务的真实性及确属夫妻共同债务；其提交的欠条、借条、借据、证明及王英菜款单均系复印件，亦不足以证实该部分债务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被告李某1在被继承人王英去世后偿还的房屋贷款一节，因继承人清偿债务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故对该房屋产生债务应与房屋分割继承事宜一并处理。本案中原、被告均未主张要求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继承，故对被告李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审理，被告李某1可在分割继承该房屋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1鲐筏继承款190521元；二、被告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2鲐筏继承款190521元；三、被告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某鲐筏继承款272173元；四、被告李某1取得鲐筏继承款2177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10131.5元，由原告王某2负担10131.5元，由被告李某1负担2372元，由被某负担29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李某1上诉主张王某1、王某2系被继承人王英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无权参与本案诉讼一节，本院认为，被继承人王英去世后，其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而在遗产分割前，王英的母亲、父亲相继去世，去世之前，二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王某1、王燕作为被继承人王英父母的合法继承人，有权要求继承王英的遗产，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李某1上诉主张王贵禄起诉时仅要求分割王英的10万元遗产，一审法院将审理范围扩大到分割王英的235万元遗产，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从王贵禄生前所立遗嘱内容看，其并未放弃继承王英遗产，而是将其对王英遗产的继承份额交由王某1、王某2继承。如前所述，王某1、王某2作为其父母的合法继承人有权转继承王英的遗产，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王某1、王某2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王某1、王某2增加后的诉讼请求审理，并未超出其审理范围。关于李某1主张王贵禄于一审开庭前死亡，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审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应中止诉讼。王某1、王某2与王贵禄同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王贵禄去世后，王某1、王某2亦是王贵禄的合法继承人，故本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中止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李某1提出一审判决有多处将本案的被继承人王英表述为王某2，经审查，该多处表述错误，均系笔误，一审法院已就此下发了补正裁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所述，李某1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