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0行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在扬州市文昌路565号。 法定代表人周正权，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恒山，扬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江都分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进，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同剑，男，195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 委托代理人丁露，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翠红，女，195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 委托代理人陈雨彤，扬州市江都区仁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扬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夏同剑因撤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行初1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夏翠红与胡德胜系夫妻，双方于1981年(夏翠红认为实际建房时间为1976年）在扬州市××区××自××了三间房屋，面积共计48.4平米，并于1985年8月补领了宅基地使用权证（编号：85696)，户主姓名为胡德胜。因夏同剑（夏翠红弟弟）无房屋居住，经夏翠红同意，案涉房屋由夏同剑自1986年起实际居住至今。1997年9月，原江都市建设委员会向夏同剑颁发了涉案房屋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江村房证121610077)。2005年9月21日，夏同剑与夏翠红之子胡继东签订《关于住房转让证明》。该份《证明》载明：原住房住户为夏翠红，接收房户主为夏同剑，因常年原住房无人在家，将夏翠红的原住房三间转让给夏同剑，折价人民币四千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由原江都市建设委员会颁发。《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原扬州市江都区国土资源局是扬州市江都区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全区范围内的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据此，原扬州市江都区国土资源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亦规定，被告对被诉房屋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原扬州市江都区国土资源局应向法院提供证明其向夏同剑颁发案涉房屋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江村房证121610077)合法性的证据，因原扬州市江都区国土资源局未提供，故应认定原扬州市江都区国土资源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扬州市江都区国土资源局向夏同剑颁发的案涉房屋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江村房证121610077)。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扬州市江都区国土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夏翠红和夏同剑之间存在合法的房屋交易行为，在2005年9月，夏翠红之子胡继东与夏同剑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虽然协议书没有夏翠红签字，但是该房屋系夏翠红和胡继东共有房产，且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该房屋一直由夏同剑实际占有使用，夏翠红对该份房屋买卖协议是明知的，且未提出异议。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为客观原因未能提供颁发权属证书的相关证据材料，但是夏同剑提供了房屋买卖协议。且在为该户办理集体土地房屋权属证书时，并无针对颁发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所有权证的相关法律法规，没有相关程序规定，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由夏翠红和夏同剑就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通过民事诉讼程序确认，如果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本案应该撤销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如果法院认定买卖协议有效，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有效，颁发权属过程中的瑕疵，不影响权属证书的合法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夏翠红的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夏同剑上诉称：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虽然没有提供证据，但是夏同剑提供了其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无视该份证据。二、本案应该中止审理，本案的实质是被上诉人夏翠红对与夏同剑之间房屋买卖关系的否认，原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告知夏翠红和夏同剑就房屋买卖是否成立以及相关法律责任进行民事诉讼，以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三、夏同剑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在2005年9月，夏翠红之子胡继东与夏同剑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一直由夏同剑使用、维修、扩建，房屋权属登记在夏同剑名下，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夏翠红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夏翠红辨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丈夫胡德胜于1976年自建了案涉房屋，1983年，被上诉人全家搬至邵伯镇居住，案涉房屋一直闲置。1986年，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无偿提供给夏同剑一家居住使用至今。扬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江都分局在房屋权属来源等重要材料缺失的情况下，未进行审查核实，未履行法定程序，仅仅根据夏同剑的片面之词错误的向夏同剑发放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在案涉颁发权属证书的行为时，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协议，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原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被诉登记行为时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履行法定程序，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原审审理程序合法，本案不需要中止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载入一审判决。二审中，上诉人夏同剑提供以下证据：1、吴同炳的书面证言；2、发证时间为1998年12月，编号为江集建（98）字第3110438号，权利人为夏同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夏同剑提供证据1，证明胡继东与夏同剑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吴同炳所书写，该协议确认了案涉房屋归属夏同剑。夏同剑提供证据2，证明在房屋买卖协议达成后，夏同剑依法领取了案涉房屋的土地权属证书。经质证，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可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夏同剑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夏同剑与夏翠红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能够证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夏同剑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权属来源清楚，程序合法；在夏翠红提供的宅基地使用证和夏同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权利主体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夏同剑的权属证书为准。被上诉人夏翠红不认可夏同剑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接受法庭询问，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从该份证据看，夏翠红对协议内容不知情；对证据2，认为胡德胜领取了宅基地使用权证在先，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夏同剑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错误的。 对于本案全部证据，本院认为，其一，原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认证正确，本院对其认证结果依法予以确认。其二，夏同剑提供的证据1系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无正当理由应当出庭作证，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夏同剑提供的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同时，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全部事实亦均有相应证据证实。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全部事实均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扬州市机构改革方案，原扬州市江都区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职能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江都分局继续行使，且扬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江都分局系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派出机构，本院依法将上诉人变更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发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 本院认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发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为：第一，关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具备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法定职权。《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不动产登记的行政管理部门，具备作出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关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发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告对被诉房屋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被告保管证据原件的，应当在法庭上出示。被告不保管原件的，应当提交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复制件并作出说明。当事人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的，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提供其向夏同剑颁发案涉房屋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合法性的证据，但是其未能提供。尽管夏同剑提供了其与胡继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但是该份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05年9月21日，该份证明不能作为1997年9月，原江都市建设委员会向夏同剑颁发涉案房屋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合法性的证据。原审认为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判决撤销案涉房屋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夏同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夏同剑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沐阳 审判员  王岚林 审判员  吕 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欣蕊 文书附页： （2019）苏10行终354号案件适用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