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句容市浩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后白镇徐巷村双达标农业园1号。法定代表人：蒋家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平、赵祚怡（实习），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淮安市徐楼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保滩镇十堡村。法定代表人：徐士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娜、张楠，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蓉，女，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句容市。上诉人句容市浩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徐楼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楼养殖公司）、原审被告李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42378.48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78240元；4.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支付货款金额事实认定不清。关于双方争议未支付货款部分，一审法院仅依据欠款协议书及被上诉人陈述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仅为123360元，未能查清上诉人欠款总额及已实际支付货款总额事实，从而错误判定上诉人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48120元。2018年6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第二批鸡苗，合同尚有尾款8万元未支付。2018年11月8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三批鸡苗的部分货款20万元后，2018年11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第三批鸡苗。上诉人公司员工李蓉应被上诉人的要求签下欠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欠款58万元，实则包括第二批鸡苗尾款8万元。后上诉人认为每批鸡苗货款应分开结清，上诉人即以现金结算，与被上诉人结清第二批鸡苗的8万元尾款，被上诉人当即出具收条，表示上一批鸡苗余款8万元已收到。因此，针对第三批鸡苗货款，上诉人实际已经支付20万元，需要支付的货款金额应当为331388.48元。2.一审法院对计算货款的鸡的数量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自认并授权上诉人自行将病死鸡3500只拖走掩埋，最终计算货款的鸡数量应为24176只。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损失部分认定不清。如果对于被上诉人自认且委托上诉人处置掩埋的病死鸡数量造成的损失部分，最终明确计算货款的数量应为24176只，则对应上述病死鸡在饲养期间支出的饲养费用、用药费用等损失也同理应按10元每只计算，共计78240元。4.一审法院判决书书写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文书第7页第三段出现明显错误，反映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存在错误。徐楼养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徐楼养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浩源公司支付货款58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李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被告承担律师费用15000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508566.6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被告浩源公司（需方，甲方）与徐士会（供方，乙方）签订《青年鸡销售合同》，约定：浩源公司从乙方处购买品种来源宁夏晓鸣的日龄为60日的海兰褐青年鸡33750只，货款合计54万元，交货时间为10月中下旬；青年鸡平均体重符合海兰褐蛋鸡标准，以美国海兰公司提供的饲养手册为标准，平均体重在标准体重的基础上上下浮动10%为合格，低于体重10%以下视为不合格产品，甲方有权拒绝收货；均匀度≥80%，实际均匀度每低5%，每只鸡扣0.1元，若实际均匀度低于70%，甲方有权拒绝收货；验收方法及地点为甲方在发货前3天到乙方养殖场进行验货，逾期不验货，则视为鸡群合格；雏鸡饲养至30日龄时付全款的30%，45日龄支付全款的30%，余款在发鸡前3天全部结清，交货地点为江苏淮安市保滩镇十堡村二组。合同备注，因设备到发货时未安装完成，发鸡时间为日龄不得超过85天，超过85天甲方不要，此批鸡乙方自行处理，实际发货数量36000只。2018年11月9日，李蓉在欠款协议书中签名确认，协议书载明：“2018年11月9日，甲方收到乙方徐士会86天青年鸡‘32000？暂’只，总货款703360元，于本协议书签订之日尚欠58万元，于2019年2月1日前还款58万元；合同还约定逾期三个月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倍利息计算，所欠本金和利息一并结清；乙方因追款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诉讼费、仲裁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甲方承担。”另查明，2018年6月1日，被告浩源公司（需方，甲方）与徐楼养殖公司（供方，乙方）签订《淮安市徐楼养殖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一份，载明：由浩源公司从徐楼养殖公司购买宁夏晓鸣公司蛋鸡，购买数量为11500元，日龄为60日，价格为16元/只，乙方收到甲方定金后合同生效，鸡群达到180天时合同终止；合同另备注：“因青年鸡场原因产蛋未达到90%产蛋，由甲方提供是乙方造成的责任证据，乙方补偿甲方低于90%以下的部分，未达到90%的部分补偿甲方30元/只。”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士会与被告浩源公司职工李蓉一直通过微信沟通，2018年12月13日，被告通知原告派工人清点鸡的数目，并剔除弱鸡，原告未到被告处进行清点，但称剔出里面有1000多只是好的，只是偏小，不应当剔除，并提出不可能再将鸡拖回，让被告自行处理。一审审理期间，被告申请证人包安华到庭，包安华陈述，其于2018年12月从被告鸡场拉走死鸡一车，用在果园作肥料，大概3000多只，其不清楚鸡如何死亡。原告陈述，其一直与被告存在业务关系，其于2018年11月9日向被告供应的鸡苗没有质量问题，被告已经支付了123360元，尚欠58万元，但出于继续良好合作的目的，所以一直在积极帮助被告进行预防被告所提出的鸡的问题，其认可在运输时挤压死亡75只，另有69只也单独放边上养，被告多次用微信与其沟通，为了继续合作，其于2018年11月19日拖走被告剔出的3160只鸡，这些鸡后来卖给其他鸡场均无疾病，且其同意在鸡120天日龄时即12月13日时到被告处过数字，按实际数字计算货款。后被告通知其去过数字，因已经超过120天，其当天没有去，但后来去了，被告仍不让数数，告知鸡已经死了不到4000只左右，其同意从供货之日至12月13日，按每日死亡30只标准在总数量中予以扣减。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鸡苗存在滑液囊的疾病，运输当天已经有75只死亡，此外有69只鸡因状态不好，单独放在边上养，后来鸡每天死亡20-30只左右，其多次与原告沟通，原告承诺鸡苗至120日龄时来核对数字，按实际数字确定货款，但经被告催告，原告没有来清点数字，并同意由原告对弱鸡进行处理，其让人来拖走3500只弱鸡和死鸡，其于2019年3月份左右进行过数，数量为25122只。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法院将争议焦点确定如下：一、被告浩源公司欠原告货款金额；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是否有事实依据；三、被告李蓉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四、反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反诉原告损失，如果应当承担，损失的金额。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货款金额为58万元，并提供欠款协议书予以证明。被告认为，原告提出的货物存在疾病，双方经协商，双方以120日龄时鸡的数量来确定货款金额，故欠条的约定已经实际发生变更，不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后其通知原告清点，原告未配合清点，故应以其2019年3月清点数目即25122只计算货款金额，有被告提供微信记录、图片、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微信记录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徐士会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在收到货后多次与徐士会联系，徐士会承诺在鸡日龄120时即2018年12月13日，双方按实际数量计算货款。到时点后，在被告要求下，原告并未到场清点，原告亦提出不可能再将弱鸡拖回，让被告自行处理，导致双方对鸡的数量无法确定，货款金额亦无法确定。对于鸡的数量，原告自认已经拉走3160只弱鸡及运输当日损耗的144只，原告亦同意按被告陈述的86日龄计算至120日龄，按每天约30只计算扣减，经计算该部分数量约为1020只，另结合双方于12月13日对弱死鸡处置的陈述，法院酌情确定日龄120天时，应当计算货款的鸡的数量应为26000只，按21.98元/只计算，价款应为571480元，被告已经支付123360元，尚欠44812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微信沟通过程中已经协商一致，根据最终数字确定货款总数，但因原告原因导致货款金额无法确定，故原告主张逾期违约责任及律师费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三，双方一致认可，原告合同相对人为浩源公司，李蓉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李蓉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双方陈述，原告向被告供货32000只鸡，但最终按26000只来确定货款，另6000只鸡的饲养、用药等确给反诉原告造成损失，结合饲养成本及双方即往合同约定的相关标准，法院酌情确定平均每只10元，经计算为60000元。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法院认为，双方协商一致以最终数额确定供货数量，故对反诉原告主张其他损失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反诉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浩源公司给付货款44812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损失6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句容市浩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淮安市徐楼养殖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8120元；二、反诉被告淮安市徐楼养殖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句容市浩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60000元；三、驳回原告淮安市徐楼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句容市浩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反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原告淮安市徐楼养殖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句容市浩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反诉原告句容市浩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由反诉被告淮安市徐楼养殖有限公司负担9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上诉人浩源公司提交：徐士会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2018年11月9日《欠款协议书》中的8万元已于当日支付，而一审判决未予扣除。被上诉人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上诉人并未支付该款项，徐士会之所以打8万元的收条，是因为当时其没有将该8万元欠条带在身上，而应上诉人要求出具，以便上诉人将欠款支付后凭收条换取欠条。被上诉人徐楼养殖公司提交：上诉人公司职工李蓉2018年7月3日出具的《欠款协议书》，证明该8万元尾款因未支付而并入第三批鸡苗款，即本案诉争的58万元。上诉人对该《欠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认为该证据可证明第二批鸡苗8万元尾款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对收条、《欠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不表异议，且该8万元系属同一笔货款，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于2018年11月9日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8万元货款。2.自第三批供货之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病死鸡的数量及相应的损失金额。3.一审判决第二项是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鉴于本案58万元的《欠款协议书》与8万元的收条均为2018年11月9日出具，如上诉人当日已实际支付8万元，则上诉人出具《欠款协议书》时欠款数额不应为58万元。而如上诉人是在出具《欠款协议书》之后又偿还8万元，则上诉人理应在同日达成的《欠款协议书》或者收条中对该还款情况予以说明。而被上诉人陈述因当时没有将该8万元的《欠款协议书》带在身上，由于双方已将该8万元重新结算到58万元《欠款协议书》中，其应上诉人要求出具了8万元收条，以便将来上诉人凭收条换取该8万元欠条，该辩解更符合日常经济活动的一般经验法则。其次，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8年11月9日《欠款协议书》中58万元欠款系由第三批鸡苗款和前一批鸡苗的8万元尾款组成。徐楼养殖公司一审依据58万元的《欠款协议书》向浩源公司主张支付58万元，而上诉人浩源公司在反诉状、庭审答辩、举证质证过程中均未提出已支付该8万元的辩解或者提供相关证据，二审期间上诉人亦未对其一审未能举证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此外，双方自2017年8月开始至2018年11月业务往来期间，上诉人先后6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称系通过现金支付8万元，既不符合上诉人的支付习惯，其亦未能提供取款记录、在场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上诉人所提已向被上诉人支付8万元的上诉理由与常理不符，亦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病死鸡的具体数量，一审法院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酌情认定本案病死鸡的数量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主张病死鸡为3500只及相应损失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对于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存在的笔误，一审法院已通过裁定书予以更正并送达双方当事人。故一审裁判文书虽有笔误，但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句容市浩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9元，由上诉人句容市浩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谈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