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德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将军北街1-9号。法定代表人：崔月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铭,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赞同，男，192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全，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君，辽宁百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德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赞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前有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以该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为由，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辽0411民初27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赞同的起诉。2018年，张赞同诉至本院，要求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与德创公司履行补偿职责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辽04行初33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该案不受行政诉讼法调整，裁定驳回张赞同的起诉。张赞同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日作出（2018）辽行终1587号行政裁定书，维持原裁定。2019年2月13日，张赞同向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德创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辽0411民初648号民事裁定书，以张赞同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张赞同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辽04民终11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辽0411民初648号民事裁定，指令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此案。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0411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赞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德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张赞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全、尹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不应受到该协议的约束。2010年上诉人的股东关联公司与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于签订了《抚顺市将军沟开发协议》，协议中对双方的具体工作分工作出了明确的约定：顺城区人民政府负责对将军沟的地上房屋进行具体的拆迁工作，上诉人负责在将军沟拆迁后的土地上完成房屋建设工作。但是，在开发建设过程中，因顺城区人民政府的拆迁工作迟迟不能完成，与包括被上诉人张赞同在内的当地住户迟迟无法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严重影响了项目的开发进度。为此，上诉人经顺城区人民政府同意，并接受顺城区人民政府委托，直接与被上诉人等人进行沟通、协商安置补偿事宜，经反复磋商，被上诉人同意签订协议，并与上诉人直接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完《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后，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上交顺城区人民政府备案，并获得区政府的《付款指令》，表示同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60万元，顺城区人民政府还出具收条表示认可该笔借款是对于被上诉人的动迁补偿款，将该笔借款计入土地成本。其中，顺城区人民政府并未明确作出过不予认可《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中关于安置房屋相关内容的意思表示。上述情况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完全是在顺城区人民政府的授意和对所签订协议表示最终同意的前提下进行的，上诉人完全是在执行顺城区人民政府的指令。二、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且没有法律义务去履行安置房屋的行为，《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应属无效，安置回迁房屋的法律责任应完全由顺城区人民政府来依法承担和负责。张赞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应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履行了将房屋交付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期给付被上诉人房屋。在房屋不能给付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当时的价值给被上诉人予以赔偿。张赞同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有效；2.判令德创公司履行协议并立即给付张赞同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安置商业网点308.37平方米的相应价款1840000元及逾期安置商业网点经济损失（从2015年8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184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德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赞同所有的位于抚顺市顺城区房屋原用于经营使用。2010年，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决定对抚顺市将军沟地块进行拆迁开发，张赞同的房屋位于该地块内。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与中青创业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及远洋地产（辽宁）有限公司就将军沟项目签订了《抚顺市将军沟开发协议书》。在拆迁安置过程中，顺城区政府始终未与张赞同达成协议。2013年8月15日，德创公司作为甲方与张赞同作为乙方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甲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文件，经有关部门批准，甲方拆迁乙方房屋，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房屋基本情况：乙方所有房屋（1.位于抚顺市新抚区，建筑面积121.06平方米；2.位于抚顺市新抚区，建筑面积187.31平方米）。安置地点：规划区1-3#地块，回迁房屋为高层住宅。甲方向乙方支付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拆迁费（过度期限为拆迁期满后24个月）。甲乙双方签订此协议后，乙方3日内必须搬迁完毕，将原住房腾空，交甲方验收合格后，被拆迁房屋由甲方拆除。协议书中有手写部分：“安置区网点：308.37㎡（门市）”，“其他款项合计60万元”。协议甲方处加盖德创公司印章，乙方处有张赞同签字及捺印、电话号码。上述协议未明确为张赞同安置的具体位置、房号。协议签订后，德创公司根据顺城区政府的指令，向张赞同支付了600000元补偿款。张赞同认可收到该款项，但并未得到安置房屋。在审理过程中，张赞同申请对远洋城一期门市（建筑面积308.37平方米）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金桥房地产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金桥房估字[2019]司法鉴定017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的市场价值1840000元，市场单位价值为5967元/㎡。评估费13780元，张赞同已交纳。因德创公司不同意调解，故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甲、乙双方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并非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德创公司关于张赞同就本案提起的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张赞同因房屋拆迁得到了抚顺市顺城区政府的现金补偿款，但德创公司在协议书中对张赞同安置房屋的承诺不能就此排除，德创公司在已取得对涉案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的相关权利后，负有按协议书约定向张赞同履行安置房屋的义务。现德创公司无法为张赞同提供安置房屋，故应该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房屋市场价值向张赞同支付房款1840000元。关于张赞同主张的经济损失一节，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本案德创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为张赞同提供安置房屋，故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本院确定德创公司承担从2015年8月15日起至其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4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损失。德创公司提出的反诉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应受理。德创公司要求追加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为第三人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不予追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赞同与抚顺德创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有效；二、抚顺德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赞同房屋价款1840000元；三、抚顺德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赞同以18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损失。四、案件评估费13780元，由抚顺德创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34元，由抚顺德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一、本案是否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行政诉讼是指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定程序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在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参加下，对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决的制度。案涉《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已经本院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行政裁定书，认定该协议不属于行政协议，不应受行政诉讼法调整。虽然本案涉及到由行政主体主导的拆迁安置工作，但在本案中，德创公司与张赞同签订的协议，是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所签订的协议，不是单方依职权作出的强制性具体行政行为。故德创公司主张本案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德创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本案协议是由德创与张赞同直接签订，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顺城区人民政府没有参与合同签订，且生效行政裁定书已确认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并非行政协议，因此上诉人要求追加顺城区人民政府及由顺城区人民政府承担安置回迁房屋法律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德创公司负有按协议约定向张赞同安置房屋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德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由上诉人抚顺德创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