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行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扬，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施泰迪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典王国北雪平市60160。法定代表人：卡尔·埃克勒夫，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敏，北京魏启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北京魏启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勤，男，1945年8月28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灵丽，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施泰迪有限公司（简称施泰迪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8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刘永勤。2．注册号：5855058。3．申请日期：2007年1月19日。4．核准日期：2011年2月14日。5．标志：“everest及图”。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皮带（非服饰用）；手提包；帆布背包；系狗皮带；手杖；伞；书包；旅行包（箱）；公文箱；半加工或未加工皮革。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6]第49814号《关于第5855058号“everest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6年5月31日。被诉决定认定：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2011年11月17日至2014年11月16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予以撤销。三、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在行政阶段，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刘永勤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交的以下主要证据：1、刘永勤身份证、广州市阿的莱斯服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基本信息查询结果截图；2、广州市阿的莱斯服饰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3、销售记录列表；4、广州市阿的莱斯服饰有限公司与厦门盛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阿的莱斯Everest经销商加盟合同书》；5、天猫商城搜索“女包everest”结果的截图；6、于2014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15日期间“月成交记录”截图；7、浙江省检验检疫科学技术研究院嘉兴分院于2014年5月9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截图；8、产品宣传海报、产品及其包装照片、产品介绍信息、售后服务保障卡照片等。在原审诉讼阶段，刘永勤进一步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出货单；2、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永安皮具厂商事登记基本信息；3、2013年1月3日《买卖合同》及附件、转账回单；4、广州市花都区狮岭福盛里布行商事登记基本信息；5、订购单、转账回单、送货单；6、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利鸿五金店商事登记基本信息；7、送货单、进仓单、转账回单；8、快递费银行回单、收据；9、淘宝商城支付宝汇款说明、授权书、网络技术服务发票、现金存款凭证；10、京东开放平台服务协议；11、谢秀芸的《劳动合同》、转账回单、工资条；12、谢秀芸的证言；13、（2018）粤广南沙第39729号公证书及公证书中证据内容说明；14、（2019）粤广南方第036496号公证书。四、其他事实在原审诉讼阶段，施泰迪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24044774号、第24044656号商标申请信息；2、有关诉争商标的商标流程网页截图；3、施泰迪公司的第13365331号“EVEREST及图”商标注册证和商标详情等。原审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商标撤销复审答辩通知书，并向刘永勤在商标撤三程序中委托的代理机构广州京达商标事务代理有限公司（简称京达公司）发文。为证明京达公司已有效签收该文件，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载明收发文信息列表的电脑截图。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并向刘永勤在商标撤三程序中委托的代理机构京达公司发文。为证明京达公司已有效签收该文件，商标评审委员会亦提交了其载明收发文信息列表的电脑截图。商标评审委员会仅提供载明收发文信息列表的电脑截图，而电脑截图仅可显示商标评审委员会发文的时间，无法证明文件是否实际被签收及签收时间、退回时间。现有在案证据无法得出刘永勤系有效签收商标撤销复审答辩通知书而不予应诉，而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刘永勤缺席无法答辩亦无法提交证据的情形下作出被诉决定；现有在案证据亦无法得出刘永勤系有效签收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而在法定期限内不予起诉，而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7日基于被诉决定对诉争商标发出撤销公告。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述送达行为，并不符合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相关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因被诉决定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在全面审查刘永勤提交的证据的基础上，对本案实体进行相应认定。为确保各方当事人的审级利益，对诉争商标是否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的实体问题，不再进行相关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诉决定作出日期为2016年5月，国家知识产权局收到上诉状的日期为2018年12月，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施泰迪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均对刘永勤超期立案的问题提出质疑。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回应，存在漏审，存在程序违法。二、刘永勤提交的证据5中自述证据来源于京达公司，故刘永勤与其代理机构京达公司并非无联系，并可以推定京达公司收到被诉决定后已尽代理义务及时告知刘永勤，但刘永勤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代理机构不可能故意在上诉期限内不通知刘永勤，而在超出上诉期后方与刘永勤联系并提供被诉决定。且从刘永勤提交的证据来看，刘永勤经营的广州市阿的莱斯服饰有限公司与京达公司同处于广州市，京达公司在收到相关材料后不可能无法告知刘永勤。原审法院曾要求刘永勤提交京达公司未及时告知的证据，刘永勤并未提交。三、刘永勤曾在诉争商标的驳回复审申请以及另一关联商标的续展、两次商标许可使用备案中均委托了京达公司，故在撤三程序中商标局将《关于提供注册商标使用证据的通知》送达京达公司，其后刘永勤也再次委托京达公司提交了证据材料。因此，在没有收到解除商标代理关系文件下，京达公司亦未退回诉争商标相关材料的情况下，京达公司应为刘永勤的代理机构。将诉争商标的相关材料送达京达公司，应视为已送达刘永勤。施泰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刘永勤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予以驳回。二、刘永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公开的商业使用。三、诉争商标商标被撤销后，施泰迪公司已注册第13365331号商标。若诉争商标被恢复注册，则会对施泰迪公司已注册的上述商标产生后续影响。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有误。刘永勤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申请商标注册或者转让商标，商标注册申请人或者商标转让受让人为外国人或者外国企业的，应当在申请书中指定中国境内接收人负责接收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后继商标业务的法律文件。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后继商标业务的法律文件向中国境内接收人送达。第十条规定，商标局或者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各种文件，可以通过邮寄、直接递交、数据电文或者其他方式送达当事人；以数据电文方式送达当事人的，应当经当事人同意。当事人委托商标代理机构的，文件送达商标代理机构视为送达当事人。2014年修订的《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五条规定，依照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商标评审案件的被申请人或者原异议人是在中国没有经常居所或者营业所的外国人或者外国企业的，由该评审商标注册申请书中载明的国内接收人负责接收商标评审程序的有关法律文件；商标评审委员会将有关法律文件送达该国内接收人，视为送达当事人。依照前款规定无法确定国内接收人的，由商标局原审程序中的或者最后一个申请办理该商标相关事宜的商标代理机构承担商标评审程序中有关法律文件的签收及转达义务；商标评审委员会将有关法律文件送达该商标代理机构。商标代理机构在有关法律文件送达之前已经与国外当事人解除商标代理关系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说明有关情况，并自收到文件之日起十日内将有关法律文件交回商标评审委员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另行送达。本案中，刘永勤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依照商标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其需指定中国境内接收人。依照商标评审规则的规定，无法确定国内接收人的，由商标局原审程序中的或者最后一个申请办理该商标相关事宜的商标代理机构承担商标评审程序中有关法律文件的签收及转达义务。施泰迪公司向商标局提出诉争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撤销申请，京达公司在该程序中受刘永勤委托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且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中显示京达公司系诉争商标的代理机构。因此，在刘永勤未以书面形式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说明其已经与京达公司解除代理关系的情况下，京达公司承担商标评审程序中有关法律文件的签收及转达义务，商标评审委员会将有关法律文件送达京达公司即视为已经送达给刘永勤。虽然商标评审委员会仅提交了收发文信息列表的电脑截图以证明其将商标撤销复审答辩通知书和被诉决定送达给京达公司，但在诉讼中刘永勤明确认可其从京达公司处取得被诉决定，并在立案时提交了被诉决定，故从该行为可知京达公司已收到被诉决定。且京达公司在收到被诉决定之日起十日内亦未将有关法律文件交回商标评审委员会。因此，在诉争商标撤销复审程序中，刘永勤和京达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商标评审委员会已于2016年6月14日将被诉决定邮寄给京达公司，京达公司收到被诉决定视为刘永勤收到。刘永勤经营的广州市阿的莱斯服饰有限公司与京达公司同处于广州市，从常理上判断，京达公司在收到相关材料后不可能无法告知刘永勤。同时，2017年5月9日，刘永勤在第18类“包、手提包、手杖”等商品上已申请注册第24044656号“everest及图”商标，该商标标志与诉争商标视觉上无差别系相同商标。刘永勤该申请行为所涉及的商标情况与诉争商标情况类似，由此行为可知至少在2017年5月9日前，刘永勤已获知诉争商标已经被撤销。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对商标局撤销或者不予撤销注册商标的决定，当事人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九个月内做出决定，并书面通知当事人。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当事人对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刘永勤于2018年12月14日向北京知识产权提起行政诉讼，其提起诉讼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法定的三十日起诉期。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评述，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施泰迪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刘永勤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有关刘永勤提交的证据是否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院将不做实体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施泰迪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80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刘永勤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刘永勤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刘永勤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玲书 记 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