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臧瑞，女，汉族，1979年10月22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林芳，男，汉族，1956年6月23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云南治正滇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利平，女，汉族，1982年4月19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臧瑞、臧林芳因与被上诉人黄利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瑞、臧林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基于起诉的证据系2018年12月31日的一份16万元的借条，该借条系胁迫签订，应当予以撤销，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缺乏相应证据支撑。二、上诉人不否认双方之间发生过5次借款，总计金额为285250元，但上诉人臧瑞已分期向被上诉人偿还了536150元。在一审中各方对利率的陈述不一，系约定利息不明，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结清。三、由于2018年12月31日的借条系胁迫签订，上诉人臧林芳的签字系无效，担保关系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黄利平答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借条系胁迫签订，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了存在年利率30%的利息，上诉人称偿还了536150元不符合，臧林芳不仅在2018年12月31日的借条上签名，还在2016年8月11日的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黄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被告臧瑞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0000元；二、被告臧林芳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由二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臧瑞先后五次向原告黄利平借款共计286000元，借款情况如下：2012年12月18日借92500元；2013年1月9日借55500元；2013年2月1日46250元；2013年6月26日借46250元；2013年9月27日借45500元，借款均系现金交付，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30%。后被告臧瑞陆续还款18笔共计500400元，还款情况如下：⑴、2013年5月23日还4500元；⑵、2013年6月21日还7500元；⑶、2013年7月24日还4500元；⑷、2013年8月17日还4500元；⑸、2013年11月20日还10000元；⑹、2014年1月1日还18000元；⑺、2014年4月4日还24300元；⑻、2014年7月1日还36600元；⑼、2014年10月23日还32000元；⑽、2015年1月27日还10000元；⑾、2015年3月13日还款10000元；⑿、2015年4月17日还款8500元；⒀、2015年6月5日还款30000元；⒁、2015年12月31日还100000元；⒂、2016年1月3日还款100000元；⒃、2017年1月19日还款50000元；⒄、2017年4月11日还款15000元；⒅、2017年9月5日还35000元。2018年12月31日，原告黄利平到被告臧瑞家中催要欠款，双方发生口角后矛盾激化，原告有持刀自残要求被告还款的过激行为。后双方报警，警察出警核实相关情况后，要求双方冷静处理。在警察离开后，被告臧瑞向原告黄利平出具借条，借条载明被告臧瑞尚欠原告160000元，并承诺了还款期限，另被告臧林芳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后双方因还款产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借款、还款事实均无异议，且有借条、银行的交易明细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原、被告双方的借贷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该借款理应偿还。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告臧瑞是否应当按照其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欠条上载明的欠款金额向原告偿还欠款？针对此争议，根据在案录音、录像视频资料可知，被告臧瑞出具借条当晚，原、被告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原告曾采用过激行为逼要借款，虽然借条确实是在出警民警离开后书写，但结合当时当地情境，双方不可能对欠款进行仔细结算，故该欠条不能客观、真实反映实际欠款情况，本案欠款应当按照实际欠款金额由被告臧瑞予以偿还。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原告实际出借的款项数额是多少？针对此争议，原告先后五次共向被告交付借款，但在每次借款之时均预扣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总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原告出借的借款数额应以其实际交付给被告的286000元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为被告臧瑞已偿还的款项应当适用何种利息计算标准？原告提交的证据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庭审中，原告陈述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被告自认口头约定借款年利率30%，对被告自认的事实本院不持异议，本案借款年利率依法按照年利率30%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臧瑞已还款部分应当按照年利率30%结算，未偿还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本案争议焦点之四为截止2017年9月5日（被告臧瑞最后一期还款日）被告实际欠款多少？针对该争议，本院认为，因原告出借借款先后共分五笔，期间曾陆续还款，本院依据公平原则，将出借的前四笔借款分别计算利息至第五笔借款出借之日（2013年9月27日），汇总后再扣除2013年9月27日前已偿还的款项，确认截止2013年9月27日欠款本金及利息后，再依据臧瑞的还款情况按照利随本清的方式计算。按照前述本院确认的计算方法，涉案欠款分两步具体计算如下：一、将五笔借款分别计算至2013年9月27日，应付利息为45372.6元，扣除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9月27日期间被告共计偿还的21000元，截止2013年9月27日，本案欠款本金共计286000元，欠付利息为24372.6元（45372.6元-21000元）。【附：截止2013年9月27日，应付利息具体计算过程如下：①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9月27日，共计279天，应付利息为21211.6元（92500元×0.3/365天×279天）；②2013年1月9日至2013年9月27日，共计259天，应付利息11769元（55500元×0.3/365天×258天）；③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9月27日，共计236天，应付利息8971元（46250元×0.3/365天×236天）；④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9月27日，共计90天，应付利息3421元（46250元×0.3/365天×90天）】。二、2013年9月27日之后的还款，以年利率30%按照利随本清的原则计算如下：⑴、2013年9月27日至2013年11月20日（共计53天），应付利息12458.6元（286000元×0.3/365天×53天）。截止2013年11月20日所欠本金286000元，所欠利息26831元（24372.6元+12458.6元-10000元）；⑵、2014年1月1日还款18000元。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1日（共计41天），应付利息9637.8元（286000元×0.3/365天×41天）。截止2014年1月1日欠付本金286000元，欠付利息18468.8元（26831元+9637.8元-18000元）。⑶、2014年4月4日还款24300元。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4月4日（共计93天），应付利息21861元（286000元×0.3/365天×93天）。截止2014年4月4日，欠付本金286000元，欠付利息16029.8元（24300元-18468.8元-21861元）；⑷、2014年7月1日还款36600元，2014年4月5日至2014年7月1日（共计87天），应付利息20451元（286000元×0.3/365天×87天），抵扣利息后余119.2元（36600元-20451元-16029.8元）。截止2014年7月1日，欠付本金为285880.8元（286000元-119.2元）；⑸、2014年10月23日还款32000元，2014年7月2日至2014年10月23日（共计111天），应付利息26082元（285880.8元×0.3/365天×111天），抵扣利息后余5918元（32000元-26082元）。截止2014年10月23日，欠付本金279962.8元（285880.8元-5918元）；（6）、2015年1月27日还款10000元，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27日（共计93天），应付利息21340元（279962.8元×0.3/365天×93天），截止2015年1月27日欠付本金279962.8元，欠付利息11340元（10000元-21340元）；（7）、2015年3月13日还款10000元，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3月13日（共计45天），应付利息10355元（279962.8元×0.3/365天×45天）。截止2015年3月13日，欠付本金279962.8元，欠付利息11695元（10000元-11340元-10355元）；（8）、2015年4月17日还款8500元，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4月17日（共计33天），应付利息7594元（279962.8元×0.3/365天×33天）。截止2015年4月17日，欠付本金279962.8元，欠付利息10789元（8500元-11695元-7594元）；（9）、2015年6月5日还款30000元，2015年4月18日至2015年6月5日（共计47天），应付利息10815元（279962.8元×0.3/365天×47天），抵扣利息后余8396元（30000元-10789元-10815元），截止2015年6月5日欠付本金为271566.8元（279962.8元-8396元）；（10）、2015年12月31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205天），应付利息45757元（271566.8元×0.3/365天×205天），抵扣利息后余54243元（100000元-45757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欠付本金为217323.8元（271566.8元-54243元）；（11）、2016年1月3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日（共计3天），应付利息536元（217323.8元×0.3/365天×3天），抵扣利息后余99464元（100000元-536元）。截止2016年1月3日欠付本金117859.8元（217323.8元-99464元）；（12）、2017年1月19日还款50000元，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1月19日（共计380天），应付利息36811元（117859.8元×0.3/365天×380天），抵扣利息后余13189元（50000元-36811元）。截止2017年1月19日欠付本金为104670.8元（117859.8元-13189元）；（13）、2017年4月11日还款15000元，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4月11日（共计81天），应付利息6968元（104670.8元×0.3/365天×81天），抵扣利息后余8032元（15000元-6968元）。截止2017年4月11日欠付本金为96638.8元；（14）、2017年9月5日还款35000元，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9月5日（共计143天），应付利息11358元（96638.8元×0.3/365天×143天），抵扣利息后余23642元（35000元-11358元）。综上，截止2017年9月5日欠付本金72996.8元（96638.8元-23642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五为本案欠款利息应计算至何时，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原告黄利平以被告臧瑞2018年12月31日出具的欠条向其主张偿还欠款，依法应视为其计算本息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故涉案欠款本息应当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481天）的利息属于未付利息，依法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即23087元（72996.8元×0.24/365天×481天）。本案争议焦点之六为被告臧林芳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被告臧林芳作为保证人在臧瑞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的欠条上做了签名确认，该欠条的真实性本院已确认，被告臧林芳的签名应当视为其自愿为臧瑞所欠黄利平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虽然欠条上载明的金额与实际欠款金额不符，但臧林芳仍应对本案实际欠款承担保证责任。上述欠条针对保证人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被告臧林芳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臧瑞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黄利平借款本金72996.8元及利息23087元（自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以上合计96083.8元。二、由被告臧林芳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黄利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臧瑞、臧林芳承担2100元，由原告黄利平承担1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是否约定了利息。2.借款是否已清偿。3.臧林芳应否承担担保责任。针对焦点1，一审中黄利平陈述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臧瑞主张约定借款月利率2.5%。故，臧瑞已自认借款存在利息，不能因双方陈述的利率不统一，即否定借款约定了利息的事实。上诉人臧瑞在上诉中提出此系利息约定不明，主张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借款后臧瑞陆续还款18笔共计500400元，一审依双方约定的利率，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分期扣减利息及本金计算至最后一期还款，尚欠本金72996.8元及利息23087元。上诉人关于借款已清偿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3，关于臧林芳是否应承担本案担保责任的问题。臧林芳主张借条系胁迫签订，臧林芳的签字系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如果保证人主张免除保证责任，需要证明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事实。本案中，臧林芳虽然提供了借条签订前双方发生争吵，黄利平曾采用过激行为逼要借款，但借条是在出警民警离开后书写，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条系受胁迫签订。2018年12月31日形成的借条上，臧林芳作为担保人签名，该份借条记载的欠款金额虽与法院最终认定的债权金额有出入，但是，对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臧林芳为债务人清偿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存在，并且经审理确认债务人须清偿的金额小于臧林芳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的责任金额，结合2016年臧林芳亦曾表示为欠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应认定对债务人下欠债务金额，臧林芳承担担保责任。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臧瑞、臧林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臧瑞、臧林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铭军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志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陈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