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桐梓坡西路138号长房时代城20栋15楼。法定代表人：樊宇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女，199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大通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东，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修桂，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菲，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启冬，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原审第三人：周征，男，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茶陵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张国荣，男，197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戴葵，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原审第三人：李文，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原审第三人：潘耀光，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原审第三人：付德良，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原审第三人：田家青，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原审第三人：周迎威，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原审第三人：刘政，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宁湘锷，男，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修桂及原审第三人肖启冬、周征、张国荣、戴葵、李文、潘耀光、付德良、田家青、周迎威、刘政、宁湘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9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湘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由上诉人承担220712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工程款本金和利息起算时间均有误。1、关于工程款本金上诉人欠付肖启冬的工程款实际应为220712元（220712元=1346442元-296400元-125000元-92000元-236800元-46000元-200元-239330元-90000元）。2、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长房·半岛蓝湾A7栋项目劳务清包合同》第六条第4款、《长房·半岛蓝湾A7栋项目劳务费用结算书》第五条的约定，及《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载明的信息，项目验收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因此，30万元质保金的债权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日，因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20712元少于质保金30万元，故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质保金到期之日，即2018年12月2日。被上诉人颜修桂辩称：由一审法院确定的债权有一百三十多万元，一审法院剔除相应款项，颜修桂认为不得剔除。原审第三人田家青述称，与一审意见一致。颜修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富湘公司向颜修桂支付工程款135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27日起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2、富湘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以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1日，富湘公司中标长房半岛蓝湾二期的建安工程。2014年11月5日，富湘公司与案外人吴敏签订《合作协议》，将长房半岛蓝湾二期A7部分及C3地下室工程项目交由案外人吴敏实际施工。2014年12月12日，富湘公司半岛蓝湾二期A7栋项目部（甲方、发包方）与肖启冬（乙方、承包方）签订《劳务清包合同》（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为上述项目的劳务总承包人，承包方式为总包工和模板、木方等辅材及设备。暂估21000㎡，具体建筑面积以图纸为准，按实际楼层面积计算，本工程总承包单价按440元/平方米计算，外调用工200元/工日，若长沙市工人工资上调，则外调用工工资均上调。付款方法：当乙方完成地下车库顶板，甲方支付乙方此阶段工程量70%的进度款；主体完成至十层后，甲方支付给乙方该部分工程量70%的进度款；主体完成至二十层、三十层后，甲方按上述同条件支付进度款，主体验收后支付乙方总价的60%；内外装饰（含屋面、内外抹灰）完成50%后，支付给乙方总价的10%；当所有外脚手架、塔吊、施工电梯等全部拆除完毕后，支付给乙方总价的15%；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价的95%，但实际支付工程款均按长房支付给我项目部工程款额再协商支付给乙方，竣工验收后二年内无质量问题全部付清。乙方必须在签订本合同后一月内向甲方交齐50万元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乙方拖欠农民工工资纠纷时，甲方有权直接从该笔保证金扣款予以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该项保证金在主体完成至15层后，退还10万元；主体完成至25层后，退还20万元；主体验收合格后，全部退还给乙方。兑付工资工作要以劳务分包合同（纯劳务费用部分）为基础，以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双方确认的已完成工程量中的劳务费用）为依据，严格履行结算支付运作程序，扣除因工期、质量、安全等相关确认的将罚款额，以表格形式将双方协商的最终数额，作为结算支付的凭据。劳务费支付由乙方认可的劳务分包企业出具正规发票并由甲方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向劳务分包企业支付，乙方不得直接向“包工头”支付，必须直接发放到每名民工手中。乙方负责人要在每张工资单和总结算汇总单据上签字画押，工资单要公示七天。如出现劳务纠纷，乙方负责人必须亲自出面处理，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出面协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劳务清包合同》甲方处有吴敏的签字，并加盖了富湘公司半岛蓝湾二期A7栋项目部公章。2016年6月27日，肖启冬和吴敏在富湘公司办公楼签订了《长房半岛蓝湾二期A7栋项目劳务费用总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约定：1、A7栋栋号负责人吴敏尚欠清包肖启冬工程款2953888元，肖启冬欠民工班组、材料商和租赁等共计2953888元，肖启冬委托富湘公司按《劳务具结单汇总表》进行支付（详见附件）；富湘公司根据吴敏、肖启冬两人造表签字认可后进行支付。2、双方一致具结，除质保金外双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以前经济往来不再有效，并肖启冬承诺后续工程继续按建设方和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要求按质按时完成，如未及时完成，在预留的质保金内予以扣除。3、清包班组及材料商的稳定由肖启冬及吴敏负责协调处理解决，如发生诉讼事宜，导致富湘公司划账等事情发生，所产生的费用由吴敏和肖启冬各承担一半（其中原欠工程款在剩余的工程款中支付）。4、双方一致同意剩余工程款，按建设方进度付款及双方协商确定认可支付节点，并且剩余款项支付额度由双方确定，由富湘公司监督支付到位。5、根据实际情况，双方一致确认，肖启冬预留30万质保金在富湘公司处，另后续工程需产生的费用也在所欠工程款中列支，以上两笔费用在顶托、扣件供应商颜修桂的租赁费用(34号具结书所列租赁费475042元)列支。同日，吴敏、肖启冬还签订了《长房半岛蓝湾二期A7栋项目劳务具结单汇总表》（以下简称《劳务具结单汇总表》）作为上述《结算书》的附件。另有张建亮作为鉴证人在《结算书》上签字，在《劳务具结单汇总表》上富湘公司处签字。2017年6月26日，因肖启冬未按期归还借款，颜修桂诉至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7年8月3日，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423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判决肖启冬偿还颜修桂借款本金1338100元及借款利息（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6月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该判决现已生效。2017年9月21日，肖启冬（甲方）与颜修桂（乙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于2014年12月12日与富湘公司签订《劳务清包合同》一份，后经结算，富湘公司还下欠甲方工程款1350000元未支付。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甲方对上述所享有的债权达成转让协议如下：一、甲方确认对富湘公司享有1350000元的债权；二、甲方自愿将上述享有的1350000元债权及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有权对上述甲方所享有的债权向富湘公司主张权利；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依照约定向富湘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2017年9月22日，肖启冬向富湘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本人肖启冬已将对贵公司享有的《长房-半岛蓝湾Ａ7栋项目劳务清包合同》中的所有权利（剩余工程款共计1350000元，及由此产生的孳息、执行过程中所产生的违约财产利益及其他权利）全部转让给颜修桂（身份证号码：4304231966××××××××），并将清包合同原件及相关材料全部交付给颜修桂。请贵公司在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三日内将清包合同项下应付工程款共1350000元支付至颜修桂名下。”富湘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收到上述通知。此后，因富湘公司认为其不欠付肖启冬款项，双方发生争议，颜修桂遂于2017年10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1、富湘公司提供的《项目劳务费用具结书》载明，原审第三人周征、张国荣、戴葵、李文、潘耀光、付德良、田家青、周迎威、刘政、宁湘锷与肖启冬、吴敏进行了结算，十位原审第三人均与“清包老板肖启冬”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组织民工进行半岛蓝湾二期A7栋项目劳务作业，现该项目中劳务班组作业全部完工，经结算，尚欠各班组劳务费用分别为：周征，45000元；张国荣，56000元；戴葵，16000元；李文，28000元；潘耀光（明安租赁），90000元；付德良，3400元；田家青，15000元；周迎威，14000元；刘政，23000元；宁湘锷，6000元；以上合计296400元。十位原审第三人对上述欠付款项予以确认，并陈述称因吴敏、肖启冬不出面，遂找到富湘公司请求支付，富湘公司曾承诺支付，故未另行起诉。2、富湘公司代肖启冬向实际施工的民工班组、材料商、建材出租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富湘公司提交的《长房半岛蓝湾A7栋（未付款）汇总表》（2017年11月10日）记载尚余工程款1346442元未支付。除上述十位原审第三人的296400元外，该表中还记载：“塔吊，罗向阳，核定未付金额125000元，已上诉”；“模板，文世金，核定未付金额92000元，已上诉”；“架管租赁，高德亮，核定未付金额236800元，已上诉”；“黄国平，核定未付金额46000元，已上诉”；“扣件顶托，颜修桂，核定未付金额430042元”；“2016年6月27日工作人员垫付于方子岩200元”。3、罗向阳系源源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源源机械公司以富湘公司未支付完毕上述项目塔吊租金为由，于2017年2月15日将富湘公司诉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后该案被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8日作出（2017）湘0111民初6083号民事判决，判决富湘公司支付源源机械公司租金125000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后富湘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湘01民初5675号民事调解书。富湘公司根据该调解协议内容，富湘公司支付了源源机械公司租金12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4950元，共计139950元。文世金系旭峰木业经营部的经营者。旭峰木业经营部就涉案纠纷诉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了（2016）湘0102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后富湘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诉期间，富湘公司与旭峰木业经营部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约定富湘公司向旭峰木业经营部支付货款92000元、利息11000元，共计103000元；富湘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2019）湘01民终1137号案件的上诉。2019年4月3日，富湘公司向旭峰木业经营部支付了103000元。4、高德亮系长沙市雨花区瑞昌建筑器材租赁部经营者（以下简称瑞昌租赁部）。瑞昌租赁部以富湘公司未支付完毕上述项目架管租金为由，于2016年9月27日将富湘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富湘公司支付其租金及其他费用共计267030.52元；判令解除瑞昌租赁部、富湘公司之间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并支付架管赔偿款、扣件赔偿款、违约金等。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6）湘0111民初6877号民事判决，驳回长沙市雨花区瑞昌建筑器材租赁部的诉讼请求。后瑞昌租赁部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湘01民终568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案尚未审理终结。富湘公司陈述，黄国平案另行起诉了，尚未审理终结。5、富湘公司提交的《A7栋公司第一次监控付款明细表》（2016年6月27日）记载，内灰班组熊武胜核定未付金额240000元，第一次付款金额120000元已付；方子岩已代付200元；该表有吴敏、肖启冬的签字确认。2018年2月6日，熊武胜向富湘公司出具《关于请求垫付半岛蓝湾二期A7栋项目相关费用的报告》载明，其与吴敏口头协议为涉案项目内灰班组，现约定事项已完工，但吴敏拒绝出面结算，也不支付任何款项，现其单方确认，根据实际完成工作量，扣除维修费用30000元，还余90000元未付，请求富湘公司垫付剩余款项。富湘公司于同日向熊武胜转账支付了90000元，熊武胜出具了收条。6、富湘公司称肖启冬未按《结算书》的约定完成后续工程，富湘公司为此另请他人施工而支出239330元，该款应从颜修桂顶托扣件劳务费用中列支扣除。为此，富湘公司提交了会议纪要、半岛蓝湾A7栋扫尾工程合作协议、工程造价审定表、付款凭证等予以佐证。7、颜修桂为在本案中保全富湘公司财产提供担保，购买了财产保全担保保险，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支付了保险费1350元。一审法院认为，颜修桂对原审第三人肖启冬享有合法、到期的债权，该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肖启冬为向颜修桂清偿上述债权，于2017年9月21日与颜修桂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肖启冬在该协议中明确将“肖启冬于2014年12月12日与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清包合同》一份，后经结算，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下欠肖启冬工程款135万元未付”的债权转让给颜修桂。但富湘公司认为肖启冬无权向其主张权利，富湘公司按《结算书》所履行的债务也不是向肖启冬支付工程款，本案的债权依法不能转让。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肖启冬与富湘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以及具有何种债权债务关系；2、肖启冬是否可以将该项债权转让给颜修桂。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颜修桂提交的《劳务清包合同》、《结算书》中均未加盖富湘公司公司公章，吴敏代表富湘公司半岛蓝湾二期A7栋项目部签字。富湘公司辩称涉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肖启冬与吴敏之间，富湘公司不是债务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长房半岛蓝湾二期项目系富湘公司承建，吴敏仅为该项目A7栋的负责人，富湘公司与吴敏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的效力。涉案《劳务清包合同》系由富湘公司半岛蓝湾二期A7栋项目部与肖启冬签订，且肖启冬提供的劳务均用于富湘公司承建的项目，故吴敏与肖启冬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并与其结算的行为，应视为履行富湘公司公司职务的行为。故肖启冬与富湘公司签订了《劳务清包合同》并经结算，形成了《结算书》及附表。根据富湘公司提交的《长房半岛蓝湾A7栋（未付款）汇总表》（2017年11月10日）记载尚余工程款1346442元未支付。其中：十位原审第三人的296400元已经肖启冬、吴敏确认，应直接支付给十位原审第三人，故应在涉案债权中扣除。“塔吊，罗向阳，核定未付金额125000元，已上诉”；“模板，文世金，核定未付金额92000元，已上诉”；“架管租赁，高德亮，核定未付金额236800元，已上诉”；“黄国平，核定未付金额46000元，已上诉”；该四笔款项因实际施工人已通过另案诉讼方式进行主张，故应在涉案的债权中扣除。关于“2016年6月27日工作人员垫付于方子岩200元”，在《A7栋公司第一次监控付款明细表》（2016年6月27日）中已经肖启冬确认，应予以扣除。关于富湘公司称后续工程另请人施工而支出的239330元，根据《结算书》的约定，亦应从债权中扣除。故肖启冬实际上对富湘公司享有的涉案债权为富湘公司欠付肖启冬工程款314270元（310712元=1350000元-296400元-125000元-92000元-236800元-46000元-200元-239330元）。富湘公司主张其垫付工程款时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在债权中予以扣除，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颜修桂提交了《工程承包合同书》及结算书以证明肖启冬对富湘公司享有涉案债权的事实。富湘公司辩称涉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肖启冬与吴敏之间，富湘公司不是债务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长房半岛蓝湾二期项目系富湘公司承建，吴敏仅为该项目A7栋的负责人，富湘公司与吴敏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的效力。涉案《工程承包合同书》系由富湘公司半岛蓝湾二期A7栋项目部与肖启冬签订，且肖启冬提供的劳务均用于富湘公司承建的项目，故吴敏与肖启冬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并与其结算的行为，应视为履行富湘公司公司职务的行为；另涉案结算书上载明的富湘公司根据吴敏与肖启冬两人造表签字认可后进行支付涉案款项、肖启冬承诺后续工程继续按建设方和富湘公司的要求按质按时完成、肖启冬预留300000元质保金在富湘公司处等内容，亦可佐证富湘公司系涉案债权转让债务人的事实，故对富湘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肖启冬对富湘公司享有合法、到期的债权，且该债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肖启冬将该债权转让给颜修桂，并向富湘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形式上符合法律的规定；另，该转让行为系转让人与受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颜修桂依法取得了肖启冬对富湘公司的债权，债权为请求支付工程款314270元，现颜修桂主张富湘公司支付工程款3142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颜修桂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颜修桂主张的利息损失，涉案结算书中虽明确了欠款金额，但无证据显示肖启冬在债权转让前就该款项向富湘公司主张过权利，且富湘公司在后续垫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过程中支付了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故一审法院确认颜修桂主张的利息应自富湘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之日即2017年9月29日起以3142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颜修桂主张富湘公司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用的问题，因该费用并非颜修桂主张债权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肖启冬、付德良、周迎威、宁湘锷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颜修桂支付314270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颜修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950元，由颜修桂负担16840元，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富湘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向熊武胜转账支付的90000元是否应在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以及欠付工程款的金额；2、富湘公司欠付颜修桂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一、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6月27日的《A7栋公司第一次监控付款明细表》载明，内灰班组熊武胜核定未付金额240000元，第一次付款金额为120000元，吴敏、肖启冬对熊武胜的债权进行了签字确认，因此，可以确认此时熊武胜就涉案工程尚有120000元的债权。后2018年2月6日，熊武胜请求富湘公司垫付扣除维修费用30000元后剩余的90000元，富湘公司于同日向熊武胜转账支付了90000元，熊武胜出具了收条。肖启冬为完成涉案工程将内灰班组交由熊武胜施工，熊武胜所完成工作内容确系涉案工程的组成部分，故富湘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向熊武胜支付的90000元应从肖启冬在涉案工程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中扣除。根据富湘公司提交的双方结算依据及付款凭证，富湘公司欠付肖启冬总工程款金额应为1346442元，因此，富湘公司欠付肖启冬工程款金额为220712元（220712元=1346442元-296400元-125000元-92000元-236800元-46000元-200元-239330元-90000元），富湘公司关于工程款本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2016年6月27日，吴敏为履行富湘公司职务行为与肖启冬签订《长房·半岛蓝湾二期A7栋项目劳务费用总结算书》，该结算书第5条的约定，肖启冬预留30万元质保金在富湘公司处；另，根据《劳务清包合同》的约定，工程款的5%在“竣工验收后二年内无质量问题全部付清”，此系关于质保金返还时间的约定。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2日竣工验收，根据前述约定，肖启冬至2018年12月3日方可向富湘公司主张返还质保金30万元，肖启冬将其对富湘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颜修桂后，富湘公司在2018年12月2日前可以以付款时间尚未届满为由向颜修桂主张拒绝给付的抗辩，因本案中富湘公司欠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少于质保金的金额，故富湘公司欠付颜修桂的工程款利息应自2018年12月3日起计算，富湘公司上诉称应自2018年12月2日计算利息系其行使处分权的真实意思表示行为，本院予以认可。因此，富湘公司上诉称欠付颜修桂工程款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日起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9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颜修桂支付220712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98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颜修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950元，由颜修桂负担16840元，长沙市富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1元，由颜修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