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辉。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婷。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焱，系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35870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鼎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587287126C。法定代表人：李定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伦，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610110438。原审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宇迪个体酒店，经营场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210号[兴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102MA6EFECD3W。经营者：苏镇纬。上诉人张正辉、孔婷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鼎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益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宇迪个体酒店（以下简称宇迪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张正辉对2012年9月19日2000000元借款及2013年4月10日500000元借款不承担本金及利息还款责任；3、改判张正辉不承担2012年12月1日650000元借款利息；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正辉对3005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错误。现有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张正辉应对2000000元、500000元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1、2000000元、500000元两笔借款的借条是张正辉作为第三人宇迪酒店和苏镇纬的经办人而出具的，实际借款人是宇迪酒店和苏镇纬。2、2000000元、500000元两笔借条出具的借款1900000元和475000元实际收款人和实际使用人是宇迪酒店和苏镇纬。3、被上诉人8次收到借款利息，该利息是苏镇纬向被上诉人支付，支付利息的行为一定程度上能辨别和说明实际借款人。4、宇迪酒店和苏镇纬称上述两笔借款是张正辉的投资款，没有依据。该两笔款项数额达2500000余元，若为投资款，应当有相关书面投资协议。5、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诉称“上诉人与苏镇纬因开办酒店需要而共同借款”的事实。6、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宇迪酒店和苏镇纬系借款人的事实。孔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改判上诉人对63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不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孔婷承担63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责任错误。现有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孔婷应对63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1、孔婷不是630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对该借款的发生及用途不知情，630000元借款的收款账户虽然是孔婷的，但该账户银行卡由张正辉使用和保管。当时孔婷与张正辉系夫妻关系，张正辉持有并使用该银行卡系情理之中。2、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诉称“上诉人与张正辉及苏镇纬因开办酒店需要而共同借款”的事实。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630000元借款用于孔婷与张正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孔婷与张正辉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4、一审法院仅凭630000元借款的收款账户系孔婷的银行卡，就认定该笔借款系基于孔婷与张正辉的共同意思表示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证明孔婷对该笔借款具有明确借款意思表示。一审中，张正辉认可该借款是其个人意思表示，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的意思表示。鼎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理由：1、被上诉人与张正辉分别于2012年9月19日、2012年11月1日、2013年4月10日形成的借贷关系中，均由张正辉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在这三张借条中，张正辉均明确注明款项的去向，因此，张正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权利义务关系形成。至于张正辉要求被上诉人将此款打入第三人及苏镇纬、孔婷的账户，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2、此款发生于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2012年11月1日的借款张正辉是要求打入孔婷的账户，银行卡由谁保管使用，不影响二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承担责任。另一方面，二上诉人谁持有该银行卡超出了被上诉人能够知晓的常理范围。3、二上诉人否定对自己不利的事实和情形，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二人具有特殊利害关系，相互推诿借款债务的承担，依法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宇迪酒店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鼎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的现金借款3005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现金借款期间的利息4309647.95元（以每次借款发生日为利息起算日，分别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月借款利率2%计算利息：2019年1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3005000元偿还结清之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请求仍按此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以上一、二项金额合计：7314647.95元；3、依法判决第三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9日，被告张正辉向李定平、王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定平、王军人民币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同日，李定平通过罗永达银行账户向苏镇纬银行账户汇款1900000元。2012年11月1日，被告张正辉又向李定平、王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定平、王军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正（650000.00元）。同日，李定平通过罗永达银行账户向被告孔婷银行账户汇款630000元。2013年4月10日，被告张正辉向李定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定平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在2013年4月10日止归还，如到期不归还，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计算利息，直至借款（本息）归还之日止。同日，李定平通过罗永达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宇迪酒店银行账户汇款475000元。2013年11月4日，被告张正辉与李定平对前述借款利息进行结算，被告张正辉向李定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定平壹佰零柒万柒仟伍佰元整（1077500.00元），2个月内归还，否则按5%/月计息。2016年12月31日，被告张正辉与原告鼎益公司进行结算，被告张正辉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张正辉向鼎益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19日至2013年10月4日期间共计借款肆佰贰拾贰万柒仟伍佰元正（4227500.00元），截止2016年12月31日止，拖欠利息捌佰壹拾陆万元正（8160000.00元），本息合计欠款壹仟贰佰叁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正，明细如下：2012年9月19日借款贰佰万元（2000000.00元）此款汇入苏镇纬账户，欠利息叁佰捌拾万元正（3800000.00元）；2012年11月1日借款陆拾伍万元，此款汇入孔婷账户，欠利息壹佰贰拾万另贰仟伍佰元正（1202500.00元）；2013年4月10日借款伍拾万元整（500000.00），此款汇入宇迪酒店，欠利息玖拾贰万伍仟元正（925000.00元）；2013年10月4日，以上三笔借款利息截止2013年10月4日未付，转为借款本金壹佰零柒万柒仟伍佰元整（1077500.00元），欠利息贰佰贰拾叁万贰仟伍佰元正（2232500.00元）；现张正辉本人向鼎益公司承诺，于2017年5月30日前必须还款贰佰万元正（2000000.00元），剩余本金及利息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特此承诺，承诺人张正辉，2016.12.31。现双方为上述借款发生纠纷，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张正辉与被告孔婷于2011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并于2019年7月1日登记离婚。审理中，李定平、王军及罗永达均表示针对本案借款其三人对张正辉不享有债权，系原告鼎益公司对张正辉享有债权。原告鼎益公司认可被告张正辉支付了8次共计742500元的利息。按借条载明的金额及月利率5%计算利息，时间分别为：2012年10月22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11月21日支付利息112500元，2012年12月3日支付利息32500元，2012年12月25日支付100000元，2013年1月5日32500元，2013年1月21日支付100000元，2013年2月5日支付32500元；2013年3月28日支付23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正辉差欠原告鼎益公司借款的事实，有其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及其向李定平、王军出具的借条，李定平、王军及罗永达的陈述，原告提交的个人业务凭证及银行流水等证据在案为凭。被告张正辉辩称其并非借款人，实际借款人系苏镇纬及第三人宇迪酒店；但被告张正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前述主张的事实能够成立，且从其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及其向李定平、王军出具的借条等证据来看，其在诉前并未对其债务人身份提出异议，故被告张正辉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本案承诺书及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定平通过罗永达银行账户交付的借款金额均不一致，被告张正辉应按原告实际交付的金额3005000元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根据被告张正辉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可知双方约定了超过月利率2%的利息，该利率已超出有关规定允许的限度，现原告要求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对利息，应按实际交付的三笔借款利息及原告自认被告已偿还的利息，分别计算如下：2012年9月19日实际借款本金为1900000元，按月利率2%从2012年9月19日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共计85个月零12天利息为3245200元；2012年11月1日实际借款本金为630000元，按月利率2%从2012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共计83个月零30天利息为1058400元；2013年4月10日实际借款本金为475000元，按月利率2%从2013年4月10日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共计78个月零21天利息为747650元；前述利息共计5051250元，减去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的利息742500元，被告张正辉尚应偿还原告2019年10月31日前的利息共计为4308750元。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三笔借款虽产生于被告孔婷与被告张正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三笔借款金额均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仍应举证证明本案三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二被告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2012年11月1日实际借款本金630000元的收款账户系被告孔婷的银行账户，据此可判定该笔借款系基于被告孔婷与被告张正辉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被告孔婷应与被告张正辉对2012年11月1日实际借款本金63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对另两笔借款及相应利息，被告孔婷不承担责任。对被告孔婷应承担的利息，如前所述，2012年11月1日实际借款本金63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1058400元，而按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650000元及月利率5%计算，每月利息为32500元；原告自认被告偿还了4个月32500月利息（共计130000元），故将该130000元利息从1058400元中进行扣减，被告孔婷应承担偿还责任的利息为928400元。第三人宇迪酒店虽系2013年4月10日实际借款本金475000元的收款人，其经营者苏镇纬虽系2012年9月19日实际借款本金1900000元的收款人，但第三人否认系本案三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且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宇迪酒店、苏镇纬与原、被告达成借款合意，故第三人宇迪酒店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正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六盘水鼎益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5000元及利息4308750元（分别按三笔实际借款本金从借款之日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再扣除742500元），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孔婷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款项中的借款本金630000元及利息928400元与被告张正辉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该借款本金630000元在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宇迪个体酒店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六盘水鼎益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501元，由被告张正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鼎益公司收到最后一笔利息的时间是2013年3月21日，一审认定为3月28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如何确定2012年9月19日及2013年4月10日的两笔借款的借款人身份；2、2012年11月1日的630000元借款应否按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关于如何确定2012年9月19日及2013年4月10日的两笔借款的借款人身份的问题。第一，上诉人张正辉主张上述两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原审第三人宇迪酒店和案外人苏镇纬，其系作为原审第三人宇迪酒店和案外人苏镇纬的经办人而出具的借条，但上诉人张正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宇迪酒店或案外人苏镇纬委托其经办借款事宜，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第二，上诉人张正辉以其未收到上述两笔借款为由，主张其不是该两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本案中，案涉《借条》均系上诉人张正辉出具，其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条》明确体现其系借款合同的相对方，虽然上述两笔借款未转入上诉人张正辉的银行账户，但上诉人张正辉于2016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鼎益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确认了案涉借款系其向被上诉人鼎益公司所借，该《承诺书》不仅详细载明了每笔款项的出借时间、金额和交付情况，还注明了上诉人张正辉本人承诺的还款时间，也就是说，上诉人张正辉明确认可了其系案涉三笔款项的借款人身份，故被上诉人鼎益公司主张上诉人张正辉系借款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第三，上诉人张正辉以其从未向被上诉人鼎益公司支付过利息为由，否认其系实际借款人。如前所述，被上诉人鼎益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张正辉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人，至于借款由谁实际使用及利息由谁实际支付，系属于上诉人张正辉与原审第三人宇迪酒店和案外人苏镇纬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循途径进行救济。关于2012年11月1日的630000元借款应否按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问题。第一，上诉人张正辉认可2012年11月1日向被上诉人鼎益公司借款630000元的事实，对于该笔款项为何转入上诉人孔婷银行账户，上诉人张正辉在二审中陈述称系转入自己账户不太方便，其所作该辩解不符合常理。第二，上诉人孔婷主张其银行卡系上诉人张正辉保管和使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第三，上诉人孔婷认为被上诉人鼎益公司应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被上诉人鼎益公司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已明确证实该笔借款转入上诉人孔婷银行账户，能够认定该笔借款系基于二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笔借款应按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上诉人孔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正辉、孔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本院二审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86元，由上诉人张正辉负担58586元，上诉人孔婷负担10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