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11刑初98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敏，男，1957年5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南通市恒敏精密管材厂负责人，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南通市看守所。辩护人童本华、张一飞，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港检一部刑诉（2020）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敏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红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敏及其辩护人童本华、张一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14日7时许，被告人周敏在被害人周某己家东侧小路守候伺机杀害周某己。当周某己骑电动车经过其身旁时，被告人周敏持美工刀片划割周某己的颈部致大量出血。被告人周敏见状停止行凶，后因心中惧怕持刀片划割自己颈部自杀，被随后赶来的妻子夺下刀片。经鉴定，被害人周某己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指控的证据有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敏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其在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敏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周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辩护人童本华、张一飞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敏犯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周敏系激情杀人，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仅构成轻伤二级，伤害后果不严重；2.被告人周敏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案发时处于发病期，且具有犯罪中止、自首等诸多法定从轻、减轻情节；3.本案系亲戚之间日常矛盾所引发，事后被告人周敏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周敏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敏系被害人周某己的妹夫，均居住在南通市港闸区唐闸镇街道尖沟头村十组。因老宅拆迁问题，被告人周敏与被害人周某己产生隔阂。2019年12月14日7时许，被告人周敏经过隔壁被害人周某己家门前时发现被害人周某己在家，遂产生杀害被害人周某己的念头，其当即回家取出一把美工刀片，握在手中，然后至被害人周某己家东侧出行必经的田间小路进行守候。7时40分左右，被害人周某己骑电动车经该小路行至被告人周敏身旁时，被告人周敏持刀片划割被害人周某己左颈部一刀，致被害人周某己左颈部受伤出血。被害人周某己弃车逃跑数十米后掏出手机报警并让一旁的周某甲前去通知家人。被告人周敏见被害人周某己颈部大量出血，感到害怕便停在原处未继续行凶。被害人周某己的妻子张某、被告人周敏的妻子周某乙等人闻讯相继赶到现场，在张某等人为被害人周某己止血过程中，被告人周敏持刀片划割自己的颈部自杀，后被周某乙等人合力夺下刀片。之后，民警、救护人员到达现场，将被害人周某己、被告人周敏送往医院救治。到案后，被告人周敏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20年1月14日，经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周某己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20年1月15日，经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周敏罹患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案发时处于疾病期，具有限制行为能力。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侦查机关依法扣押的作案工具美工刀片证明，被告人周敏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2.未到庭证人周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12月14日7时40分左右，其在南通市港闸区唐闸镇街道尖沟头村十组通生路西侧的小路边看到堂弟周某己用手捂住颈部，颈部正往下淌着血，周敏站在周某己附近6、7米处；周某己让其通知妻子张某到现场；在张某为周某己止血过程中，周敏自杀，其与众人一起将他手中的刀片夺下。3.未到庭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12月14日早晨，其丈夫周某己出门后不久，周某甲通知其“周某己颈部在流血”；其赶到现场发现周某己用双手捂着颈部，仍然有很多血流出来，周敏拿着美工刀站在一旁；其为周某己止血时周敏持美工刀割颈自杀。4.未到庭证人周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上午7时许，其丈夫周敏出门后不久，二嫂张某通知其“出人命了”；其到现场后看到二哥周某己用手捂着颈部，血从手中流出，周敏站在附近；其在帮周某己止血过程中听到周某甲夫妇喊“周敏手上有刀，在割脖子”，其上前抱住周敏，周某甲夫妇趁机将刀夺走；此外，其还证实，两年前二哥周某己酒后与周敏发生冲突，周某己将周敏赶出其夫妇二人在周家自留地上建造的住房，自此两人关系不睦，周敏2019年8月脑梗之后精神状态不好、思想负担较重。5.未到庭证人吴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12月14日8时左右，其在事发现场看到周某己用手捂住颈部，手上、身上都是血，周敏在一旁用刀抹自己脖子一刀；在众人帮周某己止血过程中，周敏又抹了自己脖子另一刀，其与丈夫及周敏妻子合力夺下刀片。6.未到庭证人周某丙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上午其接到母亲电话，称父亲周敏将二舅周某己的颈部割伤；此外，还证明周敏2017年被周某己酒后殴打以及周敏2019年12月被南通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中度抑郁，事发前有厌世情绪等事实。7.未到庭证人周某丁、周某戊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与被害人周某己系兄弟关系，周敏、周某己二人之间发生的唯一一次矛盾是2017年周某己酒后动手打了周敏；周敏2019年8月脑梗之后精神状态不太好，听说患有抑郁症。8.被害人周某己的陈述证明，2019年12月14日7时40分左右，其骑电瓶车从家中出来后不久，周敏迎面走来，用右手在其颈部处挥了一下，其感到一阵刺痛，弃车而逃，与周敏拉开距离后质问对方“什么意思”，周敏手上拿着刀片，像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发现自己衣领、手上都是血，十分害怕，立即拨打110报警并让周某甲通知家人；其妻子及妹妹赶来后帮其止血，在这过程中周敏用刀片自杀；其与周敏曾在2017年的一天发生过争吵，之后两人很少说话，关系一般；2019年周敏脑梗之后，身体、精神状态不太好。9.被告人周敏的供述证明，其在丈人家的自留地上建有住房，因属无证房，无法在今后的拆迁中获得安置，其便与舅子周某己协商出资向他购买安置面积，遭到周某己的拒绝，之后两人在2017年发生过一次口角，其记恨在心；2019年8月其脑梗之后感觉精神压力很大，更加怨恨周某己；2019年12月14日7时左右，其溜狗途经周某己家门时发现周某己在家，产生用美工刀划周某己颈部让他缺血性死亡的想法，当即回家取了一把美工刀片，在周某己外出的必经之路守候；其在路口等了几分钟后看到周某己骑着电瓶车过来，便迎上前去，用刀片在周某己左颈部从上往下划了一刀，周某己捂着颈部逃跑，电瓶车倒在地上；其看到周某己颈部大量出血后感到害怕；周某己站在不远处打电话，虽然其没有听到对话内容，但分析应该是报警；之后陆续围过来一些人，其被妻子周某乙责备后自杀，被送往医院救治。10.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周某己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11.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周敏罹患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案发时处于疾病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12.侦查机关依法制作的现场勘验工作记录等证据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及作案工具美工刀片等的提取过程。13.南通市港闸区唐闸镇街道尖沟头村十组24号周某己家东侧小路的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12月14日7时31分被告人周敏出现，2019午12月14日7时39分被害人周某己驾驶电瓶车离开家门。14.侦查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材料证明，本案的受立案情况以及被告人周敏的到案经过。15.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周敏已达刑事责任年龄。16.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周某己对周敏表示谅解。本院认为，故意杀人罪是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被告人周敏持美工刀划割被害人周某己的颈部，意图杀害周某己，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准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刑法第24条的规定，犯罪中止是指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本案中，被告人周敏持刀划割被害人周某己颈部后造成大量出血，其因感到害怕，进而停止继续实施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敏罹患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案发时处于疾病期，经鉴定具有限制行为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刑法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周敏供述，其看到周某己掏出手机打电话，虽然因为听力不好没有听清通话内容，但分析对方拨打报警电话。根据侦查机关调取的受案登记表显示，被害人周某己于事发后数分钟内即7时50分拨打110报警电话；被告人周敏自杀被妻子等人夺下刀片后滞留现场，直至被送往医院包扎。侦查人员到医院传唤后，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敏明知他人报警而滞留现场，该归案过程体现了其将自己交付法律制裁的意图，符合自首的立法本意。本院认为，从鼓励犯罪嫌疑人投案、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认定被告人周敏构成自首亦未尝不可。被告人周敏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与被害人两家系亲戚关系，案发后，被告人周敏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对被告人周敏从轻处罚有利于化解矛盾、促进和谐。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敏犯罪情节较轻的意见。本院认为，犯罪情节包括犯罪的动机、手段、对象、场所及造成的后果等方面，本案中，被告人周敏因与被害人周某己曾有过节便欲杀害被害人，其准备作案工具美工刀片在被害人必经之路守候，在被害人经过其身边时用刀片划割被害人颈部，其行为有别于出于义愤、被害人过错等引发的犯罪或是激情犯罪，不应认定为“情节较轻”，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及缓刑建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2023年12月13日止）二、作案工具美工刀片一把，予以没收。（该物品现暂扣押于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邓小燕人民陪审员  陈金娣人民陪审员  陈丽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朱军浩书 记 员  单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