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厚珍，性别××年××月××日出生，××族。 委托代理人许小白（系上诉人翟厚珍丈夫），性别，××族，住南京市溧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毓秀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徐正凯，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之水，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俞年兵，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大东门街68号。 法定代表人张蕴，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卢霖，南京市溧水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兵，江苏万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厚珍诉被上诉人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以下简称溧水公安分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溧水区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3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4日上午9时许，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和凤派出所（以下简称和凤派出所）接到南京七星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星缘公司）职工邢华木报警后，派两位民警赶至现场处理，后将翟厚珍口头传唤至和凤派出所调查询问。同日，和凤派出所受理该案并展开调查。和凤派出所民警对翟厚珍、邢华木、溧水区和凤镇中杨村委会副书记杨礼洪、工作人员邢彩梅、和凤国土所所长刘峰、原告的丈夫许小白、和凤中杨村书记李明、和凤镇农路办主任周新华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翟厚珍陈述，其因田亩租赁费的问题，一共阻碍了四次施工队在池塘用推土机进行施工，前三次分别为2019年4月初的一天、5月中旬的一天下午、5月22日中午，最后一次是5月24日上午9时左右，其看到有两台推土机来其家池塘里推土填埋施工，其就悄悄绕过警戒线跑到池塘中间，站在推土机前面叫他们不要施工。邢华木陈述，溧水区和凤镇中杨社区2018年占补平衡工程是七星缘公司通过投标中标的，具体就是把石臼湖大堤下面的水塘填埋后做农田。在施工的时候，翟厚珍及其丈夫许小白一共阻碍施工五次，前两次是翟厚珍和许小白叫他们不要放水，后面几次是翟厚珍站在推土机前面不给施工，造成经济损失约5000元左右。杨礼洪陈述，占补平衡项目施工是政府招标工程，其中涉及到许小白家的鱼塘。2016年石臼湖改造，需要占用该鱼塘的面积，当时许小白在鱼塘养鱼，村里与许小白签订征用补偿协议，按照8.08亩的面积赔偿许小白40400元，当时许小白本人签订承诺书，无条件交出鱼塘，服从施工。2019年5月24日，工人在施工的过程中，翟厚珍在施工现场强闯警戒线，并跳到鱼塘内试图阻拦挖机施工，之后民警将翟厚珍传唤至派出所。许小白陈述，自2001年其在渔塘里养鱼，2016年与村委会签订了附属物补偿协议，拿了40400元补偿款，村委会周新华主任告知这块渔塘就不要再养鱼了，以后政府承包。阻拦施工只有2019年5月11日上午一次，翟厚珍跑到挖机前面阻拦施工。周新华陈述，许小白家的池塘是侵占别人家的田地挖成的，当时谈补偿的时候，政府按照8亩田的面积补偿了青苗费、树木、鱼塘等附属物品，一共是4万多，而且钱也给了；听说原告是因为田亩租赁费的问题阻碍施工。其他人员亦陈述，翟厚珍与许小白一直阻碍施工；5月24日，翟厚珍站在挖机面前不让施工，后趁人不注意绕过警戒位置，走到鱼塘中间阻止施工。 经调查，被告溧水公安分局认定翟厚珍在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因鱼塘补偿款一事，在溧水区和凤镇中杨村许家村多次阻拦七星缘公司挖机施工。2019年5月24日，和凤派出所告知原告违法事实、理由、依据及拟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并告知原告有陈述、申辩的权利。翟厚珍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2019年5月24日，溧水公安分局作出溧公（和）行罚决字[2019]3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翟厚珍在溧水区和凤镇中杨许家村，因其鱼塘补偿一事多次阻拦七星缘公司挖机施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翟厚珍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并向原告送达该处罚决定书。2019年5月24日，南京市拘留所对翟厚珍执行拘留，执行期限自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31日。同日，溧水公安分局通知翟厚珍家属对翟厚珍行政拘留情况。 原告翟厚珍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溧水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溧水区政府于2019年6月20日受理，并向溧水公安分局下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溧水公安分局提交相关材料。2019年6月28日，溧水公安分局向溧水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7月4日，溧水区政府分别向翟厚珍、溧水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告知其听证会的时间和地点，以及相关的权利义务。2019年7月31日溧水区政府作出[2019]溧行复字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溧水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向当事人送达该复议决定书。原告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1、确认被告溧水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2、撤销溧水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南京市溧水区和凤镇中杨村委会与原告丈夫许小白签订《南京市溧水区石臼湖堤防防洪能力提升工程青苗、树木、鱼塘等附属物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中杨村委会补偿许小白40400元，许小白保证在2016年12月25日前将青苗、树木、鱼塘等附属物自行清除，逾期不清除的，视为自动放弃，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和阻止施工。2017年6月1日，许小白代表该户承诺将8.08亩的渔塘交于政府水利施工及今后统一管理使用。许小白已领取了40400元补偿款。2018年11月26日，原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对南京市2018年度耕地占补平衡补充耕地项目进行备案，原告渔塘所在的和凤镇中杨村许家组在此次土地整理范围内。七星缘公司中标中杨村土地整理项目施工的承包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本案中，被告溧水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治安案件作出行政拘留决定的法定职权。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本案中，被告提交的对翟厚珍、邢华木、杨礼洪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翟厚珍在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在溧水区和凤镇中杨许家村，因鱼塘补偿一事多次阻拦七星缘公司施工，扰乱单位秩序，妨碍当地耕地补充项目实施。被告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原告构成扰乱单位秩序进行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关于原告认为处罚幅度过重的问题，被告认定原告多次实施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属于情节较重，作出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系被告行使自由裁量权范围，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被告溧水公安分局在翟厚珍案中履行了调查、处罚前告知等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 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溧水区政府作为溧水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依申请对溧水公安分局所作具体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溧水区政府在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听证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溧水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被告溧水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溧水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翟厚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翟厚珍负担。 上诉人翟厚珍上诉称：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仅依据溧水公安分局提供的与渔塘补偿纠纷存在利害关系的人员的证言作出裁判依据是错误的，因之前上诉人就渔塘补偿事宜与上述证人发生过纠葛，故几位证人的证言明显对上诉人不利。但一审法院偏信偏听，对证人证言全部采纳，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对上诉人明显不公。本案系因鱼塘施工而引发，所涉鱼塘系上诉人家庭的基本农田（后来因石臼湖圩堤取土形成渔池），施工方未征得上诉人同意擅自施工，上诉人要求施工方停止侵权系行使正当的权利，期间并未使用过激手段，从而也谈不上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溧水公安分局在无充分证据之下，错误地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对上诉人行政拘留七日，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即使上诉人存在维权不当的行为，溧水公安分局也不应就此对上诉人作出拘留七日的强制措施，该处罚明显幅度过重。溧水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受理复议申请后未全面查清本案事实即错误的作出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决定，违反法律的宗旨，侵害了上诉人的正当权益。综上，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清本案事实，作出的判决显失公正，两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溧水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改判撤销溧水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溧水公安分局辩称，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溧水公安分局对翟厚珍扰乱单位秩序一案的违法行为具有作出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2019年5月24日，七星缘公司负责人邢华木报警称有人阻拦施工，和凤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后和凤派出所受理案件。经调查，上诉人在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在溧水区和凤镇中杨村许家村，因其鱼塘补偿一事多次阻拦七星缘公司挖机施工。和凤派出所民警向上诉人告知拟作出拘留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溧水公安分局在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向上诉人宣告并送达，将上诉人送南京市拘留所执行拘留，并通知原告家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罚适当。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溧水区政府辩称，上诉人于2019年6月17日申请行政复议，溧水区政府收到后依法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邮寄听证通知书、作出并送达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根据听证查明的事实：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上诉人在溧水区和凤镇中杨村许家村，因其鱼塘补偿一事多次阻拦七星缘公司施工，上诉人对于该事实在溧水公安分局询问时也予以认可，仅是认为阻拦施工系正当维权。但从上诉人丈夫签署《附属物补偿协议》、《承诺书》以及领取补偿款的事实来看，其理由不能成立。溧水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溧水区政府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翟厚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正确、程序合法。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溧水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溧水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溧水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治安案件作出行政拘留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溧水公安分局受理案件后，对案件事实依法进行了调查，对翟厚珍、邢华木、杨礼洪等人进行了询问，就翟厚珍因鱼塘补偿一事多次阻拦七星缘公司施工的事实，翟厚珍的陈述与邢华木、杨礼洪等人的陈述并无矛盾之处，因此，翟厚珍认为邢华木、杨礼洪等人与鱼塘补偿纠纷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应采信邢华木、杨礼洪等人陈述的主张不成立。溧水公安分局认定翟厚珍因鱼塘补偿一事多次阻拦七星缘公司施工，扰乱单位秩序，妨碍当地耕地补充项目实施，具有事实依据。翟厚珍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了侵犯，应通过合法途径进行救济，不应实施上述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溧水公安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翟厚珍作出行政处罚正确。翟厚珍多次实施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溧水公安分局认定翟厚珍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属于情节较重，作出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适当。溧水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亦合法。因此，翟厚珍要求确认溧水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溧水区政府作为溧水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依申请对溧水公安分局所作具体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溧水区政府依法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听证等程序，对事实进行了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翟厚珍要求撤销溧水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翟厚珍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翟厚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兵 审判员 汤 权 审判员 崔玉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