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国英，女，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镇，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长江幼儿园，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保定街道桥头小区。法定代表人：叶红，该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芳，该园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征，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国英与被上诉人芜湖市长江幼儿园（以下简称长江幼儿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8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国英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汪国英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109866.07元（争议额为169024.73元×65%=109866.07元）。2.上诉费用由长江幼儿园承担。事实与理由：1.汪国英的体质状况不应成为酌定过错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4号指导案例，受害人的身体原因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由此，本案系侵权案件，亦不可将汪国英个人体质因素作为划分过错的依据，一审法院以“根据汪国英实际病情，结合双方过错……”于法无据。2.汪国英在工作中正常行走，而长江幼儿园在园内湿滑路段未铺设防滑毯导致汪国英倒地受伤，是致校园内不特定公众处于危险隐患之中，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汪国英承担主要责任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汪国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汪国英上诉请求。长江幼儿园辩称，1.一审判决酌定由长江幼儿园承担35%赔偿责任是明显过重，但考虑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从人道主义角度考量，长江幼儿园接受一审判决。2.汪国英上诉引用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是错误的。（1）该案例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两个案件案由不同。（2）两个案件责任划分不同。指导案例中受害人无责任，而本案中汪国英自身存在过错，且经过司法鉴定可知，汪国英自身疾病参与度达到60%，外伤参与度只有40%。（3）处理两个案件的法律依据不同。（4）两个案件实质性审查和裁判理由根本不同。3.汪国英因在工作岗位上不负责任，未做好自己包干卫生责任区的卫生，在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的情况下摔倒，具有明显过错。且长江幼儿园有证人可以证明汪国英摔倒的区域是其自己包干的责任区，并非轮流保洁打扫。汪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江幼儿园赔偿汪国英各项损失共计169162.52元（医疗费50142.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197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伤残赔偿金750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2.诉讼费用由长江幼儿园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汪国英受雇于长江幼儿园，担任保育员一职。2019年4月24日中午11时左右，汪国英在长江幼儿园内去厨房为幼儿取饭的途中在走廊上滑倒摔伤。受伤当日被送往芜湖市三山区三山卫生院及芜湖市中医医院门诊治疗，后转至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4月27日住院，同年5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头颈部挫伤、颈椎病。长江幼儿园垫付医疗费用8952.21元。汪国英2019年5月10日前往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19日出院，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住院期间行“颈前路C4/5、C5/6单间隙减压椎间融合钢板内固定术”，院费用为50142.52元。2019年10月31日，安徽瑞普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汪国英摔伤所致颈髓损伤遗留右上肢肌力4级，构成十级伤残；伤后“三期”分别评定为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7000元。长江幼儿园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重新鉴定汪国英的伤残等级、三期评定和伤病关系参与度。2019年12月19日，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汪国英C4/5、C5/6单间隙减压椎间融合术后，构成十级残；误工期为损伤后12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汪国英颈椎退变，颈椎反弓，C3-7椎间盘突出，颈部脊髓损伤，此损伤应与本次外伤存在一定关联，但其本身疾病是主要的，外伤是次要的，外伤参与度拟40%左右为宜。另查明，1.长江幼儿园为汪国英垫付了护理费900元。2.汪国英在长江幼儿园工作，每月工资1000元，工资发放至2019年4月30日。3.长江幼儿园当庭陈述汪国英因地面有水渍而摔倒，摔倒地点为汪国英保洁包干区域；汪国英陈述称该区域为三名保育员轮流包干，摔伤当日不是其包干该区域。一审法院认为，汪国英受雇于长江幼儿园从事保育员工作，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汪国英在长江幼儿园工作期间，遭受人身损害，长江幼儿园作为雇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汪国英在自身存在颈椎退行性改变、椎间盘突出的基础上受伤，法医评定其自身疾病为主要因素，外伤为次要因素，外伤参与度为40%左右。另，汪国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期间未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造成摔伤，其对自身受伤具有过错。长江幼儿园作为雇主，其提交的保育员职责及会议记录未能反映出汪国英摔伤区域的保洁职责分配及归属，且即便该区域属于汪国英包干区域，长江幼儿园亦对员工工作具有监督管理职责，否则，地面水渍亦可能致使不特定的其他人及园内幼儿滑倒摔伤。因此，长江幼儿园对汪国英受伤亦具有过错。故，根据汪国英实际病情，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予以综合考虑，酌情确定汪国英自负65%的赔偿责任，长江幼儿园承担35%的赔偿责任。对汪国英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共计59094.73元（汪国英支付50142.52元，长江幼儿园垫付8952.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汪国英主张27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1800元（重新鉴定评定60天×30元/天）；4.护理费：5680元（120元/天×22天+80元/天×38天）；5.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6.误工费：重新鉴定评定为伤后120日，鉴于长江幼儿园已经支付工资至2019年4月30日，尚需支付误工费3800元［1000元/月×（114日÷30日）］；7.后续治疗费：17000元：8.伤残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9.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5000元；10.鉴定费：酌情支持800元。以上费用合计169024.73元。长江幼儿园应当赔付汪国英59158.66元（169024.73元×35%）。扣除长江幼儿园垫付的医疗费8952.21元和护理费900元，长江幼儿园尚需支付汪国英49306.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长江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汪国英各项费用共计49306.45元；二、驳回汪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31元（汪国英预交1842元，长江幼儿园预交89元），由汪国英负担1415元，长江幼儿园负担51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汪国英的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质证。汪国英提交的证据有：2019年4月23日至27日天气查询情况，证明2019年4月23日到27日本市都是阴雨天气，地面返潮很正常。对上述证据长江幼儿园的质证意见：对汪国英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因为4月24日当天幼儿园有外出活动，天气晴朗。长江幼儿园提交的证据有：1.长江幼儿园一楼（本案事故现场）照片12张，证明长江幼儿园室内一楼走廊的状况、各班级分布情况和汪国英负责保洁的卫生责任区范围。2.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证明张某作为后勤主任并未安排由三个阿姨轮流负责打扫走廊卫生，汪国英所说不属实。3.2019年4月24日幼儿园组织幼儿和家长在芜湖市三山区保定街道第41中学操场上活动照片，证明当时艳阳高照，并非阴雨天。对上述证据汪国英的质证意见：1.对照片不予认可。（1）照片不属于新证据。（2）照片无法反映事故发生时的实际状况，与本案发生事故不具有关联性。（3）通过照片可看出，幼儿园一楼通道铺设的是光滑瓷砖，没有铺设防滑毯，如遇湿滑很容易摔倒。2.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效力不予认可。证人是长江幼儿园职工，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当庭陈述，对相关证据认证如下：1.对2019年4月23日至27日本市天气情况查询和4月24日当天幼儿园外出活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但均无法证明汪国英摔倒现场地面是否潮湿，达不到证明目的。2.证人张某的证言。首先，张某系长江幼儿园职工，与长江幼儿园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张某否认安排汪国英等三位阿姨轮流对一楼走廊卫生进行保洁，但汪国英对此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长江幼儿园对汪国英职责分工，故对张某证人证言不予采信。3.关于反映长江幼儿园一楼的相关照片。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无法反映出汪国英摔倒当天的现场情况，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汪国英在长江幼儿园一楼走廊摔倒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双方的责任分担有异议。一、汪国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在工作中做好自我安全注意与危险防范。汪国英在为幼儿取饭途中摔倒，对自身摔伤负有一定过错。二、长江幼儿园作为幼儿教育场所，有责任提供安全的校园环境，对校园卫生具有维护和监督管理职责，现汪国英在工作期间因地面水渍摔倒，故长江幼儿园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汪国英对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对鉴定书中关于外伤参与度的意见存有异议，但未能提出证据予以推翻。因而，参考该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考虑汪国英的颈部脊髓损伤虽与本次外伤存有一定关联，但其本身疾病是主要的，综合双方过错程度，一审判决酌定由长江幼儿园承担35%责任，汪国英自负65%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汪国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7元，由上诉人汪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唐红莹书记员高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