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琴，性别××年××月××日出生，××族。 委托代理人朱孝顶，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91042915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润扬中路98号。 法定代表人宫文飞，扬州市公安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范向文，扬州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伟，扬州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公安厅，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扬州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旸，江苏省公安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戴羽白，江苏省公安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潘华，江苏省公安厅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琴因诉被上诉人扬州市公安局、江苏省公安厅（以下简称省公安厅）公安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琴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孝顶，被上诉人扬州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范向文、张伟，被上诉人省公安厅的委托代理人戴羽白、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1日，原告王琴向被告扬州市公安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称：“2018年10月15日6时许，申请人位于杭集镇裔庙村车五组1号的合法房屋被大量不明身份人员强拆，申请人及亲属当场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遭暴力殴打，财物被抢劫。早7时至8时半，申请人用137××××1768手机先后七次拨打110报警电话”，所需信息为“包括但不限于：案发时110报警服务台受理报警时登记的接报、指挥、处警工作记录；民警处警结束后向110报警服务台反馈的处警记录和处理结果。”扬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13日收到原告邮寄的上述申请，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扬州市公安局依申请公开告知书》（〔2019〕第004号，以下简称涉案告知书）。答复主要内容为：一、“2018年10月15日上午7时至8时半，我局110报警服务台共收到你通过137××××1768手机拨打的6次110报警电话”。其中，7时09分的报警合并作为韦刚6时54分报警警情的重复报警受理，指令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杭集派出所（以下简称杭集派出所）处警；7时12分、7时15分、7时24分、7时52分、8时25分的报警均合并作为7时03分号码为159××××4298手机报警警情的重复报警受理，指令杭集派出所处警。二、上述报警，110报警服务台均及时受理，并指令警情所在地的杭集派出所处警，110报警服务台指挥长和相关局领导按处置规定跟进指挥，指令相关警种部门协同处置。“杭集派出所根据110报警服务台指令及时出警，并在处警结束后将处置情况向市局110报警服务台反馈，你所报警情已于当日立为刑事案件。”三、警情指挥和有关处警反馈通过电话和电台进行，未形成文字记录。2019年3月28日，扬州市公安局将涉案告知书邮寄送达原告，原告于次日签收。原告不服，向省公安厅申请行政复议。省公安厅于2019年4月29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书，于2019年5月5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向扬州市公安局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在收到扬州市公安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后，省公安厅于2019年7月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苏公复决字〔2019〕6号，以下简称6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涉案告知书。原告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提交的语音详单显示，2018年10月15日7时09分至12时52分，号码为137××××1768的手机曾七次拨打110，其中，最后一次即12时52分拨打110的通话时长为6秒钟。《警情库—接处警详细信息》显示：一、韦某曾于2018年10月15日6时54分拨打110报警，称有上百号社会闲杂人员围攻他家；处警单位为杭集派出所；简要警情为2018年10月15日6时50分左右，扬州市广陵区成功房屋拆除公司工作人员前往扬州市广陵区杭集镇曙光路300号韦某的房屋进行拆除，期间韦某与工作人员发生矛盾……；处警结果为报立刑事案件。二、原告王琴曾于2018年10月15日7时03分用号码为159××××4298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称在杭集镇中心广场对面，刚刚发现店里的摄像头跟门被弄坏；处警单位为杭集派出所；简要警情为陶冉纠集张志勇等人对位于曙光路300号王琴家西侧违章建筑进行拆除，在未通知房主王琴的情况下，将其玻璃门砸碎，将门口的摄像头破坏，搬走其监控电脑主机，并在王琴前夫韦某对现场进行手机摄像时，将其手机夺走摔坏；处警结果为报立刑事案件。2018年10月15日，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以下简称生态科技新城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对“1015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和“1015寻衅滋事案”分别立案侦查。 原审庭审中，原告表示案外人韦某是其前夫，137××××1768是其本人手机号码，159××××4298是旁边路人的手机号码，申请信息公开主要目的是获取当时报警的录音，以作为法院审理韦某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刑事案件的证据。被告扬州市公安局表示，原告的报警没有制作接处警登记表，只在警情库平台里登记了接处警的详细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填写所需信息为“包括但不限于：案发时110报警服务台受理报警时登记的接报、指挥、处警工作记录；民警处警结束后向110报警服务台反馈的处警记录和处理结果。”扬州市公安局作出涉案告知书，将2018年10月15日上午7时至8时半原告用137××××1768号码拨打110报警电话后的处理情况逐一作出说明，并将处警结束后的处置结果即所报警情已立为刑事案件一并告知原告，扬州市公安局已履行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扬州市公安局在涉案告知书和庭审中均表示接处警的指挥和反馈均是通过电台进行，未形成文字记录，本案也没有证据反映原告所需的“民警处警结束后向110报警服务台反馈的处警记录和处理结果”已经以一定形式记录或保存。故原告要求扬州市公安局公开接处警登记表或其他反馈的处警记录或处理结果，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原告在庭审中称其所需信息主要是原告和其前夫韦某当天报警的电话录音，由于该信息并非原告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所列明的所需信息，故该问题依法不予理涉。 省公安厅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要求被申请人提出答复、对案件进行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等程序，复议的实体处理结果和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扬州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告知书，已履行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省公安厅作出的6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亦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王琴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起信息公开缘于2018年10月15日早晨上诉人房屋被不明身份人员强拆时多次打110报警，而距上诉人房屋一公里的杭集派出所一直未出警的情况下，上诉人房屋被强拆，财产及生命安全均受到威胁，上诉人前夫韦某因被围攻而发生驾车伤亡事件。上诉人向扬州市公安局申请公开案发时110报警服务台登记的接报、指挥、处警工作记录以及处警结束后反馈的处警记录和处理结果。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扬州市公安局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有关及时出警的证据，亦未就出警时间进行说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杭集派出所根据110报警服务台指令及时出警”无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在上诉人表示有争议不予质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据此作出对被上诉人有利的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不应采纳被上诉人逾期提交的证据，应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三、原审法院未依行政诉讼相关规定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扬州三台合一110受理单”证明扬州市公安局已生成、保存接处警的录音文件，该局应当且能够公开该录音文件。原审法院以“本案也没有证据反映原告所需的‘民警处警结束后向110报警服务台反馈的处警记录和处理结果’已经以一定形式记录或保存”为由，对上诉人信息公开申请不予支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按照公安部《110接处警工作规则》《江苏省公安机关执法告知服务制度实施细则》等规定，扬州市公安局所称的警情指挥和有关处警反馈均应形成完整记录并立卷备查。扬州市公安局应承担证明处警记录和处理结果不存在的举证责任，即对体现在“扬州三台合一110受理单”上的录音文件号进行论证：该录音文件是否已经记录，是否已经保存，如未保存，是何原因。扬州市公安局未提交相应证据，应视为其没有证据证明录音文件未被记录、未被保存，该局应公开录音文件。四、根据《110接处警工作规则》第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及前夫韦某当天报警的电话录音属于“接报”事项，按规定110报警服务台在受理报警时应当做好接报工作记录，并立卷备查。原审法院认为报警电话信息并非原告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所列明的所需信息，对该问题不予理涉的做法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6号复议决定书和涉案告知书违法，并判令扬州市公安局重新作出依申请的信息公开告知书。 被上诉人扬州市公安局辩称：一、涉案告知书程序合法。我局于2019年3月13日收到上诉人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涉案告知书并于次日邮寄送达上诉人。二、涉案告知书内容客观准确。2018年10月15日7时至8时半，我局110报警服务台共收到上诉人通过137××××1768手机拨打的6次报警电话，110报警服务台均及时处理，并指令警情所在地的杭集派出所处警，所报警情已于当日立为刑事案件，警情指挥和有关处警反馈通过电台进行，未形成文字记录。根据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5月1日起施行，以下简称2008年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我局针对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依法一一作出答复，已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省公安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审理中辩称：一、6号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上诉人不服扬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告知书，向我厅申请行政复议，我厅于2019年5月5日依法受理并向其邮寄送达受理通知书，并于同日向扬州市公安局作出提交答复通知书。在审查了扬州市公安局提交的答复材料后，于2019年7月3日作出6号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王琴。二、6号复议决定书内容合法。我厅依据2008年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对涉案告知书进行了审查，确认扬州市公安局针对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已依法履行相应的法定职责，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理由不能成立，遂决定维持涉案告知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琴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依据等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从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三个方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核实。经审核，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证正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告知书系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根据“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适用修订前的2008年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根据2008年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政府信息应当是已经存在并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上诉人王琴向被上诉人扬州市公安局申请公开其于2018年10月15日上午7时至8时半使用137××××1768手机号先后七次拨打110报警电话的相关政府信息。扬州市公安局收到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告知书，根据上诉人对所需信息的描述，将当日上诉人拨打110报警电话后的处理情况逐一作出说明，并将处警结束后的处置结果即所报警情已立为刑事案件一并告知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扬州市公安局已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其作出的涉案告知书，符合2008年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程序亦无不当。 上诉人称扬州市公安局应当向其公开“已生成、保存接处警的录音文件”。虽然“扬州市三台合一110受理单”中记载着“录音号”，但上诉人本次信息公开申请距其拨打110报警时间相差近5个月，在无强制性规定保存报警录音资料及保存期限的情况下，扬州市公安局未保存该录音资料并在庭审中予以说明，并无不当。在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所需“民警处警结束后向110报警服务台反馈的处警记录和处理结果”已以一定形式记录或保存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扬州市公安局公开接处警登记表或其他反馈的处警记录或处理结果，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内容、被上诉人扬州市公安局的涉案告知书内容、被上诉人省公安厅的6号复议决定书的内容以及《警情库—接处警详细信息》记载的内容，认定了本案的基本事实，并无夸大或者杜撰事实的情况。原审判决书中关于“杭集派出所根据110报警服务台指令及时出警”内容，仅系对涉案告知书内容的客观表述，该部分内容与涉案告知书的内容完全吻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查明的“杭集派出所根据110报警服务台指令及时出警”无事实依据，系其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错误理解。 因公安系统“大平台接处警处置详细信息”即《警情库—接处警详细信息》客观记载了接处警的基本信息，对于查明基本案件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作用，且该证据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责令省公安厅向法庭提交该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省公安厅提交证据违法，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针对扬州市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提出的意见和建议，并非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 被上诉人省公安厅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提出答复、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等程序，复议的实体处理结果和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琴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6号复议决定书和涉案告知书违法，并判令扬州市公安局重新作出答复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振敏 审判员  汤 权 审判员  赖传成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