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黄金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甲127号1号楼15层1501-1510室。 法定代表人：赵宗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韬，该公司法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兵，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原审被告:中青朗顿（太湖）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湖县晋熙镇人民东路（烟雨江南小区）80幢。 法定代表人：周凡，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上海尊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环城北路临水路9号39室。 法定代表人：陆蓓蓓，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霍尔果斯朗顿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中哈国际边境合作中心B4地块东方劲秀展厅二层9019室。 法定代表人：董大升，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中青旅集团山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470号。 法定代表人：张鹏飞，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庆云京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迎宾路南侧、阳光花园14-2-204室。 法定代表人：孙秀合，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北京红图恒岳科技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01号1幢25层2座2901内01。 法定代表人：吴超，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周凡，女，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中青朗顿（太湖）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北京黄金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兵、原审被告中青朗顿（太湖）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朗顿公司）、上海尊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天公司）、霍尔果斯朗顿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公司）、中青旅集团山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公司）、庆云京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云公司）、北京红图恒岳科技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图公司）、周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北京黄金”金条定期托管并代租赁转让合同》涉及债权转让、股权转让和借款等多种合同关系。其中有争议的事实为原审被告周凡向另一原审被告太湖朗顿公司借款法律效力的认定。而案涉债权转让、股权转让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把可能部分无效的上述合同认定为全部无效，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利益，有违社会秩序稳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袁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八被告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北京黄金”金条定期托管并代租赁转让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北京朗顿公司系发起设立方式的股份有限公司，尊天公司、霍尔果斯公司系其子公司。2015年12月19日，原北京朗顿公司在黄金公司购买10,000万元投资型回购金条，双方签订《“北京黄金”金条定期托管并代租协议》，约定年收益率9%，托管期限12个月。2016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18日。2016年1月，尊天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分别在黄金公司购买6000万元、1000万元投资型回购金条，年收益率均为9%，到期日均为2017年1月6日。中青旅公司、庆云公司、红图公司均为原北京朗顿公司的法人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19%、17%、15%，合计持股比例为51%。2017年1月1日，原北京朗顿公司召开第一届董事会第二十七次会议并形成决议，决议第二项内容为“与会董事审议并表决通过如下议案：1、《关于董事长周凡女士向公司提议自筹资金3.3亿元人民币回购中青旅公司、庆云公司、红图公司三家单位合计持有的公司51%股权的议案》，并提请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2、《关于董事长周凡女士向公司借款21,350万元用于收购中青旅公司、庆云公司、红图公司持有的公司51%股权的议案》，并提请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3、《关于召开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议案》”。2017年1月3日、1月9日，中青旅公司、庆云公司、红图公司与周凡分别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及《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中青旅公司、庆云公司、红图公司将合计持有的原北京朗顿公司51%股权转让给股东周凡，合计转让价款33，000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1月9日，原北京朗顿公司（甲方）、霍尔果斯公司（乙方）、尊天公司（丙方）、周凡（丁方）、黄金公司（戊方）、红图公司（己方）、中青旅公司（庚方）、庆云公司（辛方）共同签订《八方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乙方、丙方分别与戊方签订的《“北京黄金”金条定期托管并代租协议》及相关续签合同到期，戊方应向甲、乙、丙方履行合同本金及法定孳息（以下简称“黄金理财项目总收益”）给付义务，给付总金额为人民币21,350万元；其中合同第3条约定：甲方、乙方、丙方为履行“原北京朗顿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二十七次会议决议第二项（详见附件五）”，甲方、乙方、丙方同意将《“北京黄金”金条定期托管并代租赁转让清单》（详见附件六）中戊方应给付给甲方、乙方、丙方的黄金理财项目总收益，实现由戊方一次性支付给丁方的合法法律效果；合同第4条约定：甲方、乙方、丙方为履行“原北京朗顿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二十七次会议决议第二项（详见附件五）”，丁方与己方、庚方、辛方达成一致，将《“北京黄金”金条定期托管并代租赁转让清单》（详见附件六）》中戊方应给付给甲方、乙方、丙方的黄金理财项目总收益，经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出具有效通知书（详见附件七），由戊方最终一次性代支付给己方、庚方、辛方，丁方不再向己方、庚方、辛方三方承担有关以上额度代支付的任何连带责任。合同附件六《“北京黄金”金条定期托管并代租赁转让清单》载明：转让的黄金理财项目总收益为21,350万元，其中原北京朗顿公司13，8775万、到期日为2016年12月18日，霍尔果斯公司6405万元、尊天公司1067.5万元，到期日均为2017年1月6日。合同约定黄金理财项目总收益转让日为2017年1月6日。合同附件七为原北京朗顿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尊天公司作为委托方、周凡作为转委托方向黄金公司出具的通知书，通知黄金公司将上述转让清单载明的黄金理财项目总收益在到期日前付至合同约定的红图公司账户，黄金公司作为受托人在此通知书上签章。合同当事人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16日，原北京朗顿公司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周凡主持召开了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周凡、中青旅公司、庆云公司、红图公司等作为原北京朗顿公司的股东出席该次股东大会。本次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了《关于董事长周凡女士向公司借款21,350万元用于收购中青旅公司、庆云公司、红图公司持有的公司51%股权的议案》。2017年2月20日，原北京朗顿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太湖朗顿公司，住所地由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19号楼2201内03室变更为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人民东路283号。2018年7月2日，案外人宁波金鼎华创投资合伙企业作为太湖朗顿公司股东，向太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北京朗顿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无效，太湖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依法作出（2018）皖0825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太湖朗顿公司2017年1月16日《原北京朗顿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关于“董事长周凡女士向公司借款21,350万元”的议案内容无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北京朗顿公司的章程第三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公司与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及其控制的其他企业之间提供资金、商品、服务或者其他资产的交易，应当严格按照有关关联交易的决策制度履行董事会、股东大会的审议程序，关联董事、关联股东应当回避表决。”2017年1月19日，袁兵通过协议转让方式取得广州玺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持有的原北京朗顿公司100万股股权，持股比例为4.9%。2019年10月19日，袁兵作为太湖朗顿公司的股东向该公司监事会提交书函，提出原北京朗顿公司、尊天公司、霍尔果斯公司、中青旅公司、庆云公司、红图公司、周凡、黄金公司签订《八方合同》，是对无效股东会决议的具体履行，此行为不但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及公司章程，且直接损害了公司利益，要求公司监事会就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太湖朗顿公司监事会收到该函件后超过30日未起诉《八方合同》的当事人。 一审法院认为，《八方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原北京朗顿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尊天公司为履行“原北京朗顿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二十七次会议决议第二项”，同意将其在黄金公司的黄金理财项目总收益21,350万元，由黄金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周凡，并由黄金公司根据原北京朗顿公司、霍尔果斯公司、尊天公司、周凡的委托将上述理财项目总收益最终一次性代支付给中青旅公司、庆云公司、红图公司。“原北京朗顿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二十七次会议决议第二项”的主要内容为：中青旅公司、庆云公司、红图公司将合计持有的原北京朗顿公司51%股权转让给股东周凡；作为原北京朗顿公司的董事长周凡从该公司借款21,350万元用于向中青旅公司、庆云公司、红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该决议虽经原北京朗顿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公司不得直接或者通过子公司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提供借款。”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该会议决议中关于“董事长周凡女士向公司借款21,350万元”的议案内容，因违反前述规定无效，同时亦违反原北京朗顿公司章程中表决回避的约定。且此项内容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无效。《八方合同》约定的实质内容是对“周凡向公司借款21,350万元用于支付中青旅公司、庆云公司、红图公司股权转让款”的具体履行方式的约定。因此，《八方合同》亦无效。太湖朗顿公司由原北京朗顿公司更名而来，承继其权利义务。为了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袁兵作为太湖朗顿公司的股东，持股超过1%且持续持股超过180天，在依法书面请求公司监事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果的情况下，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提起诉讼。其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青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对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诉讼后果，应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中青朗顿（太湖）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尊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朗顿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中青旅集团山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庆云京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红图恒岳科技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黄金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周凡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北京黄金”金条定期托管并代租赁转让合同》无效。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北京黄金”金条定期托管并代租赁转让合同》约定的实质内容是对“周凡向公司借款21350万元用于支付中青旅公司、庆云公司、红图公司股权转让款”的具体履行方式，而周凡作为公司董事向公司借款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和公司章程中表决回避的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且已为生效的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5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故基于无效董事会决议而签订的《“北京黄金”金条定期托管并代租赁转让合同》也应无效。该合同如得到履行，必然会影响其他股东权益和公司债权人利益。 综上所述，北京黄金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北京黄金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洪水 审判员  董华敏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毕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