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今网媒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南二环青龙小区都市远景1幢1单元10503室。法定代表人：段永升。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西，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伊宅购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白箬铺镇光明村。法定代表人：谭晓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泉，女，198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贤，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段永升，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西，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桑仙萍，女，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原审被告：张京州，男，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陕西今网媒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网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伊宅购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宅购公司）及原审被告段永升、桑仙萍、张京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2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网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3、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严重违约，但一审判决混淆概念、颠倒责任，对被上诉人严重违约的事实故意不予以认定。2、被上诉人严重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3、一审判决未按合同约定认定300万元系补贴费用，显属事实认定不清，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4、上诉人从事法律宣传服务站点的设立系由陕西省相关部门下发文件予以确定，并赋予了上诉人在社区（农村）企事业单位进行法律宣传的重任，但被上诉人不按要求安装创富机（即显示屏）的行为，严重破坏了陕西省相关部门在基层对群众进行法制宣传和法律教育的计划，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仅仅是经济责任，更应当承担相关的政治责任。5、一审从开庭到判决速度之快，实属罕见，这么草率判决，是歧视外地企业和保护本地企业的一种表现，更让人惊讶的是，竟然出现了一案两种裁判标准的现象。6、一审判决以所谓合同年限为五年为由，不认为被上诉人之诉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伊宅购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合同后一直按约履行了义务，向上诉人支付了预付款并按上诉人的指示运送了200台机器到陕西西安的仓库，产生了相应的购买费用及仓储费用，是上诉人一直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其所称的今网媒服务站在三年内都处于停滞状态，没有按约提供安装机器的环境，导致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违约没有任何证据能否证明，其所谓的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2、本案中300万元的预付款是合同第4条第5点所涉及的电费及宽带费用，需在机器安装完成后才会产生的费用，其性质是预先支付的补贴费用，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签订合同以后对今网媒项目的补贴费用，上诉人混淆概念，关于费用的补贴、支付、结算，在合同第4条中有明确约定。3、上诉人所称的要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以及认为一审判决草率、不公平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撑。4、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一直延期履行合同时于2017年8月以律师函的形式发出了解除通知，本合同在律师函发出以后已经解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300万元并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是基于双方订立的合同以及合同法的规定进行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应承担返还300万元以及赔偿相应损失的义务。5、本合同的合作期限为五年，按照诉讼时效的有关法律规定，有履行期限的应在期限届满之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合同即使在2017年8月期间已经解除，但无论是按照前者还是后者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均在诉讼时效之内。段永升述称，同意今网媒公司的上诉意见。桑仙萍、张京州均未答辩。伊宅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伊宅购公司与今网媒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签署的合同书；2、今网媒公司向伊宅购公司返还300万元预付款；3、今网媒公司向伊宅购公司赔偿损失70万元；4、段永升、桑仙萍、张京州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就返还预付款及赔偿金承担补充责任；5、今网媒公司、段永升、桑仙萍、张京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3日，伊宅购公司（甲方）与今网媒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预计在乙方社区服务站免费安装微媒体创富机三万台，2014年计划装机5000台，具体装机数以双方签字确认后的实际装机数为准；合同年限为五年，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从每台创富机装机验收之日起算，运营至五年期满之日止；乙方享有安装在乙方服务站的微媒体创富机Ａ区的运营和管理权及在创富机Ｂ区每天60分钟左右的使用权；甲方付给乙方各项费用补贴共计3350元／台／年，该补贴以双方签字确认后的实际装机数量为核算依据；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300万元，该款项冲抵前述费用补贴，在冲抵完装机补贴费用后，每安装创富机500台结算一次，安装调试、签字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500台年补贴费用的50%，半年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再支付500台年补贴费用的50%；乙方引进的广告，甲方给予乙方其广告总额的10%，每月结算一次，并在下一月的10日前将款项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2014年11月17日，伊宅购公司委托谭晓皓向今网媒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2015年6月26日，伊宅购公司（甲方）与今网媒公司（乙方）就上述合同履行的相关问题进行磋商，并签订备忘录：乙方承诺切实全面履行《合同书》；甲方承诺理解并谅解乙方在前一阶段履行合同有些缓慢的原因，从今以后，双方密切配合，精诚合作，全面履行上述合同，共创辉煌。在乙方兑现上述承诺的基础上，甲方在技术安装以及其他各方面密切配合乙方，促使合同的全面履行。2015年7月28日，今网媒公司向伊宅购公司发出《装屏计划通知书》，拟于当月下旬开始安装创富机，确定第一批安装200台，其中32寸39台，47寸161台。鉴于西安装机需要建立分仓，湖南融城物通天下物流有限公司（甲方）与伊宅购公司（乙方）在原《仓库租赁合同》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新增分仓），约定：因乙方业务扩张，甲方将位于西安市未央区，租赁面积约为100平方米的仓库租给乙方，作为乙方货物的储存仓库；仓储费按每月3200元标准计算，季度租赁费合计为9600元，仓储费从2015年8月12日开始计算，按季度预付，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预付甲方三个月仓库租金；本仓库的租赁合同期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16年8月11日止。该合同签订后，伊宅购公司向湖南融城物通天下物流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19200元租金。后因今网媒公司一直未安排装机，伊宅购公司于2017年8月初委托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向今网媒公司发出律师函，函告今网媒公司：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2、要求今网媒公司自收到律师函后七个工作日内将已收取的300万元退还给伊宅购公司；3、要求今网媒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七个工作日内联系伊宅购公司协商5000台微媒体创富机的处理和赔偿事宜。今网媒公司收到上述律师函后，未能与伊宅购公司就款项退还与赔偿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今网媒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为认缴制，股东为段永升、张京州、桑仙萍，法定代表人为段永升。（2017）陕01民终12151号陕西红国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今网媒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的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标的12万余元，今网媒公司至今仍未履行该判决的所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伊宅购公司与今网媒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伊宅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今网媒公司支付了300万元，但今网媒公司至今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创富机。今网媒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017年8月初，伊宅购公司委托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向今网媒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今网媒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今网媒公司收到解除《合同书》的律师函后，一直未提出异议，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故该案所涉《合同书》自今网媒公司收到律师函后已经解除，该院对伊宅购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的《合同书》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案合同解除后，伊宅购公司有权要求今网媒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300万元，并有权要求今网媒公司赔偿损失。关于损失赔偿额，伊宅购公司主张包括购买5000台创富机的费用和仓储费、安装费等共计70万元。因伊宅购公司未提交5000台创富机的购买合同，无法确定伊宅购公司为履行合同是否购买了5000台创富机，而且即使购买了，该5000台创富机最终如何处理以及残值是多少，也无法确定，故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安装费和部分仓储费，因其支付主体并非伊宅购公司，对于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故该院仅对伊宅购公司为履行合同直接支付的19600元仓储费予以支持，其余损失均不予支持。伊宅购公司要求今网媒公司的股东段永升、桑仙萍、张京州对今网媒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因今网媒公司的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三位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而伊宅购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三位股东的出资期限已届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三位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故伊宅购公司要求三位股东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伊宅购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今网媒公司抗辩认为，伊宅购公司已擅自将合同相对方变更为西安金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且伊宅购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故该案适格主体应为西安金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而非今网媒公司，伊宅购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因今网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已经变更以及伊宅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今网媒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今网媒公司抗辩认为300万元系伊宅购公司支付的补贴，并非押金或预付款，伊宅购公司无权要求返还。根据合同约定，补贴金额系根据实际装机数量来计算的，即必须装机才有补贴，现合同已解除且今网媒公司没有实际装机，当然应予返还。今网媒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今网媒公司还抗辩认为，伊宅购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收到《装屏计划通知书》后，直至2017年8月初才发出律师函主张权利，其诉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合同书》明确约定合同年限为五年，合同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伊宅购公司于2017年8月初发出律师函解除合同，尚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而且伊宅购公司在2017年8月初发出律师函解除合同后，于2019年4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故伊宅购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院对今网媒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也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湖南伊宅购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与陕西今网媒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的《合同书》已经解除；二、限陕西今网媒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湖南伊宅购购物股份有限公司300万元；三、限陕西今网媒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湖南伊宅购购物股份有限公司损失19600元；四、驳回湖南伊宅购购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湖南伊宅购购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44元，陕西今网媒社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956元。上诉人今网媒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公证书，拟证明今网媒公司已经准备就绪要求伊宅购公司提供相应技术软件接口，但伊宅购公司未能提供，严重违约。伊宅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已在一审提交，只是上诉人作为公证书形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从公证书的内容看合同双方之间只是对于机器的安装及相关要求进行了沟通，是属于双方合作的一部分内容，基本上在合同签订后两三个月期间，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违约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今网媒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但与其要证明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涉案合同履行与违约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伊宅购公司与今网媒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伊宅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今网媒公司支付了300万元，从伊宅购公司与今网媒公司就合同履行签订备忘录情况来看，今网媒公司在前阶段履行合同缓慢，责任在今网媒公司；又伊宅购公司为促进双方全面履行合同，与湖南融城物通天下物流有限公司在原《仓库租赁合同》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租用仓库用于存储创富机等物件，但今网媒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安装服务站来安装创富机，今网媒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今网媒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书》的律师函后未提出异议，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所涉《合同书》自今网媒公司收到律师函后已经解除。故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的《合同书》已经解除，有法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今网媒公司先是履行合同缓慢、后亦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安装服务站来安装创富机，故一审判决今网媒公司返还伊宅购公司300万元并赔偿伊宅购公司为履行合同直接支付的19600元仓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今网媒公司上诉主张伊宅购公司严重违约造成其重大损失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今网媒公司上诉主张伊宅购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收到《装屏计划通知书》后，直至2017年8月初才发出律师函主张权利，其诉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合同书》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伊宅购公司于2017年8月初发出律师函解除合同，尚未超过合同书约定的五年履行期限，且伊宅购公司在2017年8月初发出律师函解除合同后，于2019年4月26日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伊宅购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今网媒公司的上诉主张，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今网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30957元，由上诉人陕西今网媒社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