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梁溪区市容管理中心，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通江街道惠勤路180号。法定代表人：张帆，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宪，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艳，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梁溪区城市管理局（无锡市梁溪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通江街道惠勤路180号。负责人：李三元，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宪，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艳，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银仁大厦第三届业委会，住所地无锡市大成巷98-100号银仁大厦。负责人：王枫，该业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琦，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晔芸，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京梁智慧城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南路86号。法定代表人：赵光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无锡市梁溪区市容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无锡市梁溪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梁溪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银仁大厦第三届业委会（以下简称银仁大厦业委会）、无锡京梁智慧城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梁公司）车位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10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银仁大厦业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银仁大厦业委会在一审中仅提交备案回执，未能举证其换届是否合法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银仁大厦业委会具有诉讼资格。而且银仁大厦业委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业主在购买房屋的价款包含了土地成本。2.无锡市解放西路兴业银行、玛丽亚女子医院门口停车场，位于无锡市银仁大厦邻近无锡市解放西路一侧经一审法院勘验的16个停车位（以下简称涉案停车位）于2011年10月25日审批备案，申请人为无锡建政公司，说明案涉停车位在无锡市银仁大厦（以下简称银仁大厦）建造前已经设立。其后案涉停车位实际管理经历了无锡市梁溪区公共停车泊位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管理办公室）、无锡市建政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无锡市城市管理局、无锡市崇安区财政结算中心。2016年10月，案涉停车位移交梁溪城管局管理，梁溪城管局仅对公共车位进行管理，收费上交财政，养护由市政公司负责。梁溪城管局、梁溪市容管理中心只是管理主体。鉴于银仁大厦业委会的诉讼请求，本案被告应为申请设立停车位的无锡建政公司以及收取停车费的政府财政相关部门。为查明本案事实，申请追加历次管理案涉停车位等部门作为本案被告。3.原审判决作出后，经实地勘察发现银仁大厦的建筑红线至用地红线之间的距离仅为6米，而涉案停车位的外延边界离银仁大厦的建筑红线为10米，车位长度为3.5米，说明涉案停车位未完全使用银仁大厦建设用地，应当属于公共资源。4.即便车位部分占用银仁大厦建设用地，法院判决返还车位，因车位不具有可分割性，故案涉停车位无法返还，而且设立和撤销公共停车位均需审批，银仁大厦业委会应当先行提起行政诉讼；停车费损失也应该按照银仁大厦业委会被实际占用土地面积与整个停车位占用土地面积，进行同比例的折算。银仁大厦业委会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勘验，已确认了案涉停车位的现状，足以认定案涉停车位在银仁大厦用地红线之内区域，车位属于业主共同享有。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无权继续占用。2.银仁大厦业委会要求返还全体业主共有的资产，是否需要相应的行政许可均不影响作为业主物权请求权的主张，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实际收取了2017年度停车位收益，起诉主张也不涉及2017年之前的收益，与此前的管理机构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京梁公司二审辩称：同意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银仁大厦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京梁公司返还停车位16个；2.要求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返还已收取的2017年16个停车位按照111元／天／辆计算的停车费648240元；3.由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京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银仁大厦业委会提出要求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返还停车费金额以其计算的停车费648240的70%予以计算，其余30%作为实际管理人的管理费用及成本支出，变更了返还停车费金额。事实与理由：其于2018年7月15日经无锡市银仁大厦小区全体业主依法选举产生，并经无锡市梁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其成立后发现无锡市银仁大厦小区规划红线范围内的位于无锡市解放西路对外收费，其为此向梁溪市容管理中心交涉，但未果，梁溪市容管理中心将银仁大厦小区业主共有车位据为己有，侵犯业主合法权益，故其依法主张本案诉请。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一审辩称，银仁大厦业委会主张的停车位位于小区建筑红线之外，属于城市用地，不属于银仁大厦业主共有；其系上级行政机关通过资产授权的形式将涉案车位交由其管理，无权将停车位返还银仁大厦业委会；其收取停车费用系基于行政许可，根据法院要求，其提交了2017年度的16个车位收支情况，实际收费均上交财政，费改税后，上交税务机关，涉案停车位的道板维护也由相关市政公司予以养护；银仁大厦业委会无权主张行政许可收费所有权，且主张收费情况与其实际收费差距甚大，并没有证据证明，银仁大厦业委会的诉请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京梁公司一审辩称，其系接受梁溪城管局的委托进行包含涉案停车位在内的梁溪区智慧停车项目的建设及运营，关于银仁大厦业委会的诉请意见，其同意梁溪城管局的意见。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无锡市银仁大厦建筑位置为无锡市县前西街99＃、大成巷98＃、100＃，建筑规模为46401平方米，用地面积4190平方米，由无锡市银仁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无锡市解放西路兴业银行、玛丽亚女子医院门口停车场，位于无锡市银仁大厦邻近无锡市解放西路一侧的无锡市银仁大厦用地红线之内、建筑红线之外的宽度为8米区域，经一审法院勘验为16个停车位。涉案停车位原由无锡市建政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向多个行政机关申请设置的无锡市政府性投资公共停车泊位，停车泊位数为14个，停车类别为道板停车，收费依据为锡价服【2009】77号、锡价服【2009】78号，价格管理形式为政府定价。2016年8月，无锡市公共停车泊位管理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将涉案停车位管理权属进行调整，将涉案停车位交由无锡市梁溪区城市管理局（即本案被告梁溪城管局）负责管理。梁溪城管局即委托梁溪市容管理中心对外收取涉案停车位停车费用。涉案停车位现场收费公示牌公示以下内容：停车场类型为一类区政府性投资道路停车泊位，停车场服务时间为7：00-21:00，免费停放时间15分钟，收费依据为锡价服【2017】10号，价格管理形式为政府定价，收费单位为无锡市梁溪区公共停车泊位管理办公室（注：梁溪城管局内设机构）。涉案停车位管理人员对外出具的停车费发票为梁溪市容管理中心通用定额发票。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收取涉案停车位停车费用后，扣除管理人员工资收入，将款项上交财政机关。位于无锡市大成巷98-100及商业配套的无锡市银仁大厦第三届业委会（即银仁大厦业委会）于2018年7月15日成立，并经相关政府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2018年11月21日，银仁大厦业委会以梁溪市容管理中心为被告向法院提出本案诉讼。2019年2月，梁溪城管局将涉案停车位运营权移交至京梁公司，由京梁公司负责涉案停车位的日常运营权，梁溪城管局和京梁公司订有梁溪区智慧停车项目建设及运营委托协议，委托建设及运营期限暂定为8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7年3月31日止。一审中，法院依法追加梁溪城管局、京梁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依法对银仁大厦业委会法律释明是否对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收取涉案停车位停车费用金额申请人民法院予以审计，其当庭表示申请法院予以审计。法院依法限期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提交涉案停车位2017年收费账册，但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仅向法院提交了涉案停车位2017年收入及工资明细表，该表显示汇总收入总额为145800元、管理人员工资85668元、净收入总额为60132元。后银仁大厦业委会又当庭告知法院不再申请法院予以审计收费金额，主张以每天每个公共泊位14小时收费111元，全年收费548240元的70%为标准，予以返还2017年度停车费用。无锡市物业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锡价规【2014】3号）规定，业主共有室外车位，由物业服务企业按每月每车位120元收取汽车停放费。以上事实，由规划定点图、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无锡市规划局涉及方案审批意见书、无锡市物业管理区域内业主委员会备案回执、停车场照片、收费发票、停车场收费公示牌照片、银仁大厦总平面定位图、无锡市政府性投资公共停车泊位设置审批表、无锡市收费停车场备案登记表及附图、梁溪区公共停车资源汇总表、梁溪区智慧停车项目建设及运营委托协议、法院对涉案停车位勘验示意图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涉案停车位位于无锡市银仁大厦用地红线之内、建筑红线之外的8米区域，属于银仁大厦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属范围，依法由业主共同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梁溪城管局将有关单位交由其负责管理的涉案停车位委托梁溪市容管理中心、京梁公司对外收取公共泊位停车费用，属于擅自占用、处分业主共有部分，银仁大厦业委会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梁溪城管局辩称涉案停车位属于城市用地与事实不符，其辩称系相关单位将停车场设置为公共停车泊位交由其管理，非其擅自占用，因涉案车位系其实际管理，并于2017年间委托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收取停车费用，故梁溪城管局应当承担返还涉案停车位和赔偿权利人损失的民事责任，涉案停车位目前为京梁公司受梁溪城管局的委托建设及运行，故应由京梁公司共同予以返还停车位，梁溪市容管理中心对梁溪城管局返还2017年间涉案停车位收费承担共同返还的民事责任。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京梁公司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银仁大厦业委会主张返还停车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收取停车费用的性质，系经行政审批的政府性公共泊位的收费，有别于其他擅自进行经营性活动的情形；银仁大厦业委会主张停车费用金额系其按照涉案停车位按行政收费许可的停车时间段予以理论计算的停车收费的金额，与实际收取停放车辆停车费缺乏事实依据佐证；在银仁大厦业委会对梁溪市容管理中心停车费金额存有异议情况下，经法院依法法律释明后，其未申请对停车收费金额予以审计，故银仁大厦业主委员会按照行政许可收费的标准要求梁溪城管局返还以其自行计算的2017年度停车费用648240元的70%来主张涉案停车位收费金额，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银仁大厦业委会主张的涉案停车位停车费用的损失，法院参照2017年度执行的无锡市物业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中有关业主共有室外车位收费标准，计算涉案停车位收费损失为16个（辆）×120元／月／辆×12月＝23040元，考虑到梁溪城管局、市容管理中心在涉案停车位作为政府性投资公共泊位管理中已获管理人员工资等合理管理成本补偿，且本案中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也未另行主张涉案停车位的必要成本，故法院计算的停车费损失中不再扣除合理管理成本。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梁溪区城管局、京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无锡市银仁大厦第三届业委会位于无锡市解放西路兴业银行、玛丽亚女子医院门口停车场内的无锡市银仁大厦邻近无锡市解放西路一侧的无锡市银仁大厦用地红线之内、建筑红线之外的宽度为8米区域16个停车位。二、梁溪城管局、梁溪市容管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银仁大厦业委会2017年度停车费损失2304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2元，由银仁大厦业委会负担9917元，由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京梁公司负担365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01年11月26日，原无锡市规划局核发了银仁大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双方出示了现场勘验示意图，该图明确标注了建设红线、用地红线、道路红线，案涉停车位全部在建筑红线与用地红线之间。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对该证据无异议。梁溪城管局、梁溪市容管理中心称：“在竣工图上看到退让的距离应该是8米”。二审中，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解释称其一审认可车位位置，但是对于车位的大小和示意图的对应关系并未认可，一审法院也没有审查这些问题。二审中，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无锡市城市规划信息中心调取无锡市银仁大厦实测地形图。无锡市城市规划信息中心未能提供上述证据，回复称银仁大厦实测地形图建议以测绘院公司实测为准。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提交了测绘院公司出具的《距离测量报告》，以此证明银仁大厦用地红线之内、建筑红线之外的宽度为6米左右。对此，银仁大厦业委会质证认为，该图系单方委托机构出具的报告，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车位的宽度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及处理。京梁公司同意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的意见。以上事实，由一审庭审笔录、《距离测量报告》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一、本案当事人的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停车位的位置、权属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主体资格问题。首先，银仁大厦业委会经过备案，合法成立，且银仁大厦业委会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业主共有和共同管理事项，本案中银仁大厦业委会具有民事诉讼权利能力，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对于银仁大厦业委会的诉讼资格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其次，梁溪城管局认可其对案涉停车位负有管理职责，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实际收取了2017年度案涉停车位的有关费用，至于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从其他单位处接收案涉停车位的管理权或是将款项上交何处，均系行政内部流程，不影响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对外承担责任。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二审中申请追加被告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停车位的位置及权属。建筑区划内的土地，依法由业主共同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本案中，测绘院公司出具的《距离测量报告》载明：“对银仁大厦北侧与现有停车位进行了距离测量”，该报告并未明确建设红线与用地红线的位置，6米是案涉停车位与银仁大厦主体建筑的间距，因此《距离测量报告》的内容无法否定银仁大厦用地红线之内、建筑红线之外的距离为8米的事实，更无法说明案涉停车位在用地红线之外。鉴于双方对于一审法院作出的勘验示意图并无异议，该图显示案涉停车位在银仁大厦用地红线以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范围之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已经明确了银仁大厦的用地范围，此后相关政府部门通过内部行政审批的形式占用、处分银仁大厦业主共有部分的土地，侵犯了银仁大厦全体业主的权益。银仁大厦业委会有权主张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银仁大厦业委会能否通过行政审批继续以公共泊位的形式使用案涉停车位，也不影响的银仁大厦业委会行使该权利。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一、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其提供的证据及理由不足以证明其二审的主张能够成立，故本院对于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关于案涉停车位非占用银仁大厦土地的主张不予支持。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认为应当按照实际占用比例确定返还停车费亦无事实依据。综上，梁溪市容管理中心、梁溪城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由上诉人梁溪城管局、梁溪市容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李 杨审 判 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周喆菁书 记 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