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菲，女，1992年7月2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鋆，湖南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峰，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佳慧，女，1989年7月1日出生，系邓峰之妻。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东，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彬，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菲因与被上诉人邓峰、邓佳慧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鋆，被上诉人邓峰、邓佳慧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东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邓峰、邓佳慧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峰、邓佳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且严重影响了裁判结果。1.邓峰、邓佳慧在一审反诉状上书写的反诉金额是81,336.98元，一审判决曾菲返还邓峰、邓佳慧134,392.82元，属于超诉请判决。2.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郴州漫山书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山书画公司）。邓峰、邓佳慧在对曾菲购买案涉房屋3103号房进行装修时，封闭了3103号房的入户门，只能从3104号房出入，实际上将3103号变成了3104号房的一部分，共同作为漫山书画公司的经营场所，且3103号房自装修起一直被漫山书画公司占有使用。曾菲事实上占有漫山书画公司20%的股份，并按照该比例参与公司的利润分配。曾菲的诉讼请求以及邓峰、邓佳慧的反诉请求均与漫山书画公司有利害关系，漫山书画公司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追加漫山书画公司参加诉讼是错误的。3.本案的案由应为漫山书画公司事实股东间20%股份转让纠纷而非物权纠纷，一审未向当事人明示，程序违法。4.一审当事人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未给举证期。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邓峰、邓佳慧与曾菲曾协商以曾菲的3103号使用权入股漫山书画公司，并委托邓峰、邓佳慧装修和垫付装修款是错误的。双方在曾菲购买房屋前约定，曾菲提供3103号毛坯房使用权和本人劳动力入股漫山书画公司，占股20%。3103号房的设计装修款应由邓峰、邓佳慧负担，相关证据均可证明3103号房的装修款不应由曾菲承担。2.曾菲加入漫山书画公司不是合伙，而是曾菲与邓峰、邓佳慧共同参与漫山书画公司经营管理，是公司股东间在共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产生矛盾后，就曾菲退出公司经营将自己的20%股权转让给邓峰、邓佳慧，双方就转让过程中漫山书画公司20%的股份价款、返还入股的3103房使用权及承担3103号房装修款、3103号房恢复原状损失的承担问题未能达成一致。一审认定的本案纠纷的起因、过程、争议的焦点内容等足以影响案件当事人主体资格、法律关系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的事实均不属实。3.邓峰、邓佳慧返还房屋后，装修价值曾菲并不能全部用得上并且房屋整体均为公装，之后需恢复房屋其他居住功能必然还会造成更大的损失。4.残值鉴定中的不可确定费用35,183元曾菲不应承担全部返还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公司法》及司法解释。 邓峰、邓佳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曾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曾菲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且一审开庭两次曾菲均没有对其诉讼主张予以变更或增加，对于超出本案的诉请应当另行主张，二审对于超出的诉请应当驳回。本案性质属于物权纠纷，一审认定没有错误，二审曾菲对该案由予以变更属于该案的诉请变更，应另行主张。2.曾菲委托邓峰、邓佳慧就涉案房屋予以装修，并将房屋用于开办培训班，已经按出资比例予以利润分配，曾菲也自认该事实。曾菲应支付邓峰、邓佳慧垫付的装修款，对合伙开办培训及装修项目和移动设施设备，邓峰、邓佳慧没有义务将以上返还给曾菲，不存在恢复费用及装修损失等，且邓峰、邓佳慧从未占用过涉案房屋，曾菲随时可以行使其所有权。3.一审并未超诉请判决，一审判决书中对10万元款项予以释明，邓峰、邓佳慧在法院释明后同意了10万元事后抵销，不在本案中处理，曾菲在一审中也未提出异议。 曾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峰、邓佳慧返还曾菲位于郴州市苏仙区苏仙北路6号苏仙林语2栋3103号房屋，并恢复原状；2.判令邓峰、邓佳慧支付占用曾菲的房屋使用费2000元（按每月1000元从2019年5月12日暂计算至7月11日，今后房屋使用费按此计算至房屋返还之日止），一审当庭变更房屋使用费为1700元一个月；3.案件受理费由邓峰、邓佳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峰、邓佳慧系夫妻关系，邓佳慧与曾菲系大学室友。2017年4月5日，曾菲购买了位于郴州市苏仙区苏仙北路6号苏仙林语2栋3103号房屋，该房系毛坯房。之后，邓峰、邓佳慧与曾菲双方协商好，曾菲以郴州市苏仙区苏仙北路6号苏仙林语2栋3103号房屋的使用权入股“郴州漫山书画有限公司”，占20%股份，并委托邓峰、邓佳慧对该房屋进行设计、装修，由邓峰、邓佳慧垫付装修款。2017年8月份，邓峰、邓佳慧着手对该房屋进行设计装修，于2018年1月份完工并交付使用。2018年3月，曾菲加入漫山书画培训班的工作。后因合伙产生矛盾，2019年5月12日，曾菲退出漫山书画培训班的合伙。终止合伙关系后，双方因涉案房屋装修事宜产生纠纷，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过程中，曾菲申请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残值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2月23日，湖南长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湘长城工字【2019】第JA-123号《郴州市苏仙区苏仙北路6号苏仙林语2栋3103号房屋装修残值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本项工程造价可确定鉴定意见为：95,377.41元，不包含可移动设备费用和物业管理费、设计费。2、本项工程造价不可确定鉴定意见为：包含可移动设备费用和物业管理费、设计费为：35,183元。其中可移动设备费用为：25,917元（包含成品洗漱台、中央空调、挂式空调、音响、监控设备、饮水机、净水器、投影仪、艺术吊灯），物业管理费和设计费为：9266元。邓峰、邓佳慧申请对涉案房屋的装修全款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9日，湖南华信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湘信造鉴字（2019）第A305号《郴州市苏仙区苏仙林语2栋3103号房屋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评估，涉案房屋装修造价为107,209.82元。2019年12月26日，湖南华信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湘信造鉴字（2019）第A3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作出补充说明，因背景墙铁片、投影仪、监控系统、音响系统、艺术吊灯、净水器、洗漱台、浴霸、窗帘、空调不在其鉴定范围内，故在鉴定意见书中对上述物品的价值暂未计取。 2017年11月20日，邓峰、邓佳慧注册成立了“郴州漫山书画有限公司”，邓峰、邓佳慧各占50%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关于邓峰、邓佳慧返还曾菲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及支付房屋占用费的本诉诉请应否支持；二、关于邓峰、邓佳慧反诉曾菲支付其垫资装修涉案房屋的装修全款及鉴定费的诉请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返还涉案房屋在曾菲与邓峰、邓佳慧双方终止合伙关系时，就应该返还。造成涉案房屋至今曾菲仍未行使所有权的主要原因是涉案房屋在合伙关系终止后，双方对邓峰、邓佳慧垫付的房屋装修款应否返还及装修项目应否拆除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系毛坯房，曾菲委托邓峰、邓佳慧就涉案房屋装修，并用其装修好后的房屋使用权出资与邓峰、邓佳慧合伙开办漫山书画培训班，双方按照合伙期间约定的出资比例分配了合伙期间的利润。现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后，曾菲应全额支付邓峰、邓佳慧垫付的涉案房屋装修款，并对按合伙开办书画培训班的要求设计、装修的项目含可移动部分予以全部接受，邓峰、邓佳慧无义务按涉案房屋的原状返还给曾菲。同时，导致涉案房屋至今仍未交由曾菲行使所有权的责任在于曾菲，是曾菲不同意全额支付邓峰、邓佳慧垫付的涉案房屋装修款，并要求邓峰、邓佳慧恢复原状所致，现涉案房屋已空置，曾菲随时可行使所有权，且曾菲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仍由邓峰、邓佳慧占用，故对曾菲要求返还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及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审诉讼中，邓峰、邓佳慧申请对涉案房屋装修价值全款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经双方当事人选定湖南华信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湘信造鉴字（2019）第A305号《郴州市苏仙区苏仙林语2栋3103号房屋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涉案房屋装修造价107,209.82元。该份鉴定结论遗漏了背景墙铁片、投影仪、监控系统、音响系统、艺术吊灯、净水器、洗漱台、浴霸、窗帘、空调等装修项目，违反了当事人申请鉴定事项要求和法院委托鉴定事项，系不完整的鉴定意见结论。同时，曾菲申请对涉案房屋装修残值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亦予以准许，经双方当事人选定湖南长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湘长城工字【2019】第JA-123号《郴州市苏仙区苏仙北路6号苏仙林语2栋3103号房屋装修残值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本项工程造价可确定鉴定意见为95,377.41元，不包含可移动设备费用和物业管理费、设计费；2、本项工程造价不可确定鉴定意见为：包含可移动设备费用和物业管理费、设计费为35,183元。其中可移动设备费用为25,917元（包含成品洗漱台、中央空调、挂式空调、音响、监控设备、饮水机、净水器、投影仪、艺术吊灯），物业管理费和设计费为9266元。关于上述残值鉴定项目中的中央空调估价8000元，该中央空调主机在邓峰、邓佳慧所购房屋外，由邓峰、邓佳慧控制主机的开关，应予以扣减。对上述装修残值的鉴定结论，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装修价值全额的认定以湖南华信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基础，加上湖南长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第2项工程造价鉴定结论综合认定为134,392.82元（107,209.82元+35,183元-8000元）。该涉案房屋装修价款应由曾菲返还给邓峰、邓佳慧。邓峰、邓佳慧反诉请求予以抵扣其向曾菲借款100,000元，因涉及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双方可在本案生效后履行付款时协商抵减或另行起诉解决。对邓峰、邓佳慧反诉要求曾菲支付鉴定费的诉请，因对涉案房屋的装修价值鉴定评估系双方的举证义务，应由各自承担其鉴定费，故对邓峰、邓佳慧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曾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邓峰、邓佳慧垫付的涉案房屋装修款134,392.82元；二、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邓峰、邓佳慧的其他反诉请求。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曾菲的诉讼请求；如原告（反诉被告）曾菲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80元，反诉受理费916.50元，合计996.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曾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曾菲提交了七组证据：证据一、郴州漫山书画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照片，拟证明1.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0日，注册资金100万元，登记股东为邓峰、邓佳慧，住所为苏仙林语2栋1单元3103号房并入3104房后的大3104房（3104房主卧、书房、厨房除外，为邓峰、邓佳慧专用）；2019年11月15日邓峰、邓佳慧变更为苏仙林语商业203房；2017年11月20日，邓峰、邓佳慧将曾菲公司20%的股份登记在邓峰、邓佳慧名下，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过错责任；3.邓峰、邓佳慧早就准备并于2020.1月将公司迁至现址；4.郴州漫山书画有限公司又称漫山书画或漫山书画院。证据二、邓峰终止曾菲公司股东权益后公司仍占有使用3103房、拒绝曾菲收回及进入3103房等微信聊天截图、邓峰以本人名义申请装修3103房及拆除3103、3104房间隔离墙《承诺书》，拟证明1.邓峰对3103房装修后，3103房已变成3104房的一部分，不再是独立空间，是公司经营场所的一部分，被公司占有使用；2.邓峰在2019年5月12日终止曾菲公司股东权益后公司仍一直占有使用3103房，拒绝曾菲收回及进入3103房并拒绝协商解决；3.曾菲是3103毛坯房使用权做设立公司出资，邓峰、邓佳慧以自己名义申请设计装修3103房并承担全部费用是其应尽设立公司出资义务。证据三、《借据》及2018年下半年邓峰、邓佳慧向曾菲借款购买、装修门面过程中的微信聊天截图、转款凭证，拟证明1.邓峰、邓佳慧终止曾菲公司股东权益后，补写借据确认借曾菲12万元已于2019年4月21日偿还2万元，承诺剩余10万元在2020年9月30日前还清，否则计息；2.曾菲不承担3103号房的装修款，否则邓峰、邓佳慧不可能在经济万分紧张的情况下于2019年4月21日向曾菲偿还2万元借款，后又补写借据、承诺限期还款，否则计息；3.按双方出资设立郴州漫山书画有限公司约定3103房设计装修全部费用均为邓峰、邓佳慧在设立公司的出资额内承担，不由曾菲承担，故邓峰、邓佳慧在提起反诉前从未提出过要曾菲承担装修费。证据四、公司在3103房书画培训的照片、3103房2017年装修前后照片、可移动设备设施照片、开通邓峰装修封闭3103房入户门、封闭邓峰装修拆除的3103房与3104房隔离墙等重新装修申请审批单，拟证明3103房是按专用于公司书画培训经营场所设计装修为并安装可移动设备设施，该装修对曾菲现做居住使用不仅没有利用价值，而且须增加拆除费用，可移动设备设施是公司专用于经营的财产，专用于公司书画培训的3103房装修及恢复原状损失是邓峰、邓佳慧有意让上诉人退出公司的损失。证据五、五岭培训点财务清单、曾菲为五岭培训点垫资转款单、垫付房屋租金凭证及邓峰、邓佳慧微信认可截图，拟证明邓峰、邓佳慧欠曾菲利润分红及垫资款共13,180元。证据六、一审听证、开庭笔录，曾菲对邓峰、邓佳慧一审所举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一审在听证、庭审笔录中未做记录，邓峰、邓佳慧反诉的请求是8万多元，判决了13万多元，超出了诉讼标的。证据七、账单、票据，拟证明现恢复入户门费、3103与3104房间隔离墙费用。 邓峰、邓佳慧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公司登记地址是3104号房，没有3103号房。涉案房屋没有作为工商登记的地址。双方在公司登记之初，曾菲告知邓峰、邓佳慧身份有问题，不愿意登记在册，邓峰、邓佳慧不存在违约。2019年5月12日双方结束合伙，已经清算。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涉案房屋是受曾菲的委托进行装修，曾菲没有任何培训书画美术的资质，从双方设立成人点的基础出发，不可能以毛坯房入股。曾菲出资装修作为入股的条件之一，该涉案房屋邓峰、邓佳慧从未占用过。邓峰、邓佳慧是接受曾菲的委托申请设计装修以及向物业申请，曾菲在房屋在装修期间多次查看并表示满意。证据三、借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只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邓峰、邓佳慧购买门面时经济紧张，事后归还了2万元的事实。邓峰、邓佳慧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了曾菲要求多次支付装修款，在不足的情况下变卖房屋。证据三与证据七的证明方向一致，房屋的入户及隔离费是合伙出资的行为不应该由邓峰、邓佳慧承担。对证据四、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装修是经过曾菲同意的，合伙财产在结算后已经返还，属于合伙的必要投资。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五岭培训点与本案无关，双方没有清算，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开庭笔录经过了曾菲及代理人签字，判决之后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更正庭审记录。证据七与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认证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漫山书画公司的工商登记对曾菲构成实质违约，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实双方之间就3103号房的收回进行协商以及装修申请资料由邓峰签字，不能证明3103号房的设计装修等花费的全部费用应由邓峰承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借据》及双方之间的借款微信截图，该借款与本案无关，且微信聊天记录提及3103号房的装修费用由曾菲承担的事宜，不予采信；证据四、照片及重新装修申请单，3103号房按照装修后用作该公司的经营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不能证明由公装改为入住的损失是邓峰造成的，且该装修也是经过曾菲认可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邓峰和邓佳慧是否欠曾菲五岭培训点的利润分红和垫资款与本案无关，当事人也未在一审中主张,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一审庭审笔录已经过曾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确认，未记录质证意见是经过曾菲及代理人同意的，该证据不能证明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七、曾菲恢复入户门和封闭内墙的费用，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纠纷。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邓峰、邓佳慧是否应当将案涉3103号房屋恢复原状返还给曾菲，并支付房屋占用费1700元/月。 关于焦点一。一审中邓峰、邓佳慧反诉请求曾菲支付案涉房屋装修款174,336.98元，抵扣借款100,000元后，还需要支付74,336.98元，加上曾菲应当向邓峰、邓佳慧支付的鉴定费7000元，合计81,336.98元。一审判决认为邓峰、邓佳慧与曾菲的借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以在本案生效后履行付款义务时协商抵减或另行起诉解决，并已向当事人释明，故未支持邓峰、邓佳慧的扣减请求。邓峰、邓佳慧反诉请求标的额应是181,336.98元，一审判决134,392.82元，未超过诉请。 漫山书画公司成立后，邓峰、邓佳慧及曾菲形成合伙关系，三人也均认可该合伙关系，曾菲以案涉3103号房屋的使用权出资。2019年曾菲退出合伙，并要求返还3103号房，实际承担返还义务的应是股东邓峰和邓佳慧，曾菲一审起诉将邓峰、邓佳慧列为被告，故是否将满山书画公司列为当事人，不会影响曾菲的权益，也不会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故一审并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曾菲认为本案为漫山书画公司事实股东间20%股份转让纠纷而非物权纠纷。但事实上，曾菲已经退出合伙，曾菲的诉讼请求是邓峰、邓佳慧返还案涉3103号房并恢复原状，以及支付占用期间的房屋使用费。该诉讼是曾菲以案涉3103号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提起的，并不涉及曾菲的20%股权转让问题，一审也是根据曾菲的诉讼请求来审理的，本案属于物权纠纷。曾菲一审庭审时当庭将诉请的房屋占用费由1000元/月变更为1700元/月，只是房屋占用费金额的变更，并未增加利害相关方邓峰、邓佳慧的答辩和举证负担，无需重新指定举证期限。 综合以上叙述，一审法院审理过程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曾菲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邓峰、邓佳慧与曾菲的合伙关系终止后，邓峰、邓佳慧应当返还房屋。但因双方未对案涉房屋装修款及装修项目如何处理达成一致，故对案涉房屋的返还问题产生纠纷。因案涉房屋已经完成装修，全部拆除装修项目恢复毛坯房的状态，会扩大双方损失，也无实际的必要。二审中，曾菲也认可并非要拆除全部装修部分，只是要拆除不能满足家庭居住需求部分的装修。故邓峰、邓佳慧无需将案涉房屋恢复毛坯房状态返还曾菲。在曾菲与邓峰、邓佳慧的合伙关系存续时，双方虽未对案涉房屋装修款的承担问题进行明确的书面约定，但曾菲与邓佳慧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曾菲提到房屋装修款今后会想办法还给邓峰、邓佳慧，可以证明曾菲认可装修款是由邓峰、邓佳慧垫付。现曾菲要求邓峰、邓佳慧返还房屋，就应当支付邓峰、邓佳慧垫付的装修款，房屋未返还的责任在曾菲，故邓峰、邓佳慧不应向曾菲支付房屋占用费。 一审中，曾菲和邓峰、邓佳慧分别申请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装修的全值和残值进行鉴定。湖南华信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和湖南长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均是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工程造价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因湖南华信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遗漏了房屋可移动设备等项目，一审法院以湖南华信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为基础加上湖南长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第二项工程造价鉴定结论，综合认定案涉房屋的装修价值，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曾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曾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廖志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