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冠武，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芳，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万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园林路162号-151。法定代表人：洪春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阳，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香，女，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秋莉，辽宁荣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冠武、上诉人鞍山万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华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冠武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朱华香赔偿41310.57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朱华香在去卫生间的过程中摔伤，工作现场无照明设备”且上诉人“仅提供一盏灯作为照明设备且未进行必要的安全告知，未能尽到应尽的安全告知义务”错误。首先，上诉人当时负责施工项目仅为万熹地下车库刮大白，上诉人只需负责施工范围内必要的照明及安全保障，而无需对大楼整体及大楼各个角落进行照明或设置安全保障措施。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上诉人负责施工范围内有多处照明设备，整个施工现场明亮无死角，施工条件已完全满足且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其次，在施工现场至电梯口，也设置多处照明设备，在常人正常行走范围内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或不明危险区域，朱华香受伤地点为电梯井内，按照朱华香所述其受伤原因为上卫生间所致，但其受伤地点不是在去卫生间的必经路线中，并且乘坐电梯去万熹楼内供现场施工人员使用的卫生间也不需要经过或绕过电梯井。朱华香到电梯井处并非工作原因，也非在上诉人负责的施工范围内。综上所述，上诉人在其施工范围内已尽到了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朱华香擅离岗位到非施工区域受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上诉人对朱华香所遭受伤害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朱华香41310.57元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万熹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朱华香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的地下车库有照明设备，电梯井具备安全生产的条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事故发生现场的证据，仅凭其单方陈述就认定现场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其次，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宋冠武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不属实。上诉人并未将工程发包给宋冠武。事实上，上诉人将万熹城市广场项目整体承包给福建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建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与鞍山市嘉鹏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万熹城市广场地下车库墙面、顶棚、柱面大白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大白工程合同》)，福建来宝公司与鞍山嘉鹏公司均为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上诉人不存在违法发包的行为。第三，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生产的义务。上诉人专门前往施工地点检察现场的安全生产条件，安排安保人员在施工楼层巡逻，防止工人前往施工范围以外。而且上诉人在同一栋建筑九层就有公共厕所，可以向所有施工人员开放，不存在没有厕所的情况。第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责任比例过高。被上诉人擅自离开施工范围，为图省事，不去附近的厕所，而去电梯口随地大小便，将自己置于危险的环境。又因自己不慎，跌落电梯口。显然，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需承担70%责任，无论如何，于理不符。被上诉人朱华香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朱华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冠武、万熹公司赔偿医疗费522.7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93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720元，共计6755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冠武雇佣朱华香在万熹地下车库从事刮大白工作，2018年11月12日，朱华香在找卫生间途中摔入电梯井受伤，事故发生时万熹地下车库无照明设备，朱华香在工作过程中使用宋冠武提供的一盏照明灯采光。朱华香受伤当日前往鞍山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影响报告单显示：胸12及腰2椎体呈楔形变，考虑胸12及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宋冠武支付医疗费690元，不在朱华香诉讼请求范围内，2018年12月28日，朱华香再次到鞍山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影响报告单显示：腰2椎体呈楔形改变，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朱华香支付医疗费522.7元。朱华香申请进行伤残等级及误工时限鉴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华香本次外伤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150日。朱华香交纳鉴定费1720元。朱华香系农业家庭户口，于1962年3月25日出生。万熹公司提供鞍山万熹城市广场项目施工合同一份，证明福建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鞍山万熹装修工程项目部系万熹城市广场地下车库墙面、顶棚、柱面大白工程的发包方，承包方系鞍山市嘉鹏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鞍山市嘉鹏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项目为：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设计、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法定代表人为高玉楼。经该院向朱华香释明，朱华香放弃申请追加福建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鞍山市嘉鹏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宋冠武雇佣朱华香在万熹城市广场地下车库刮大白，朱华香在去卫生间过程中摔伤，因工作现场无照明设备，宋冠武作为雇主应当履行在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保障工作环境安全，并对工作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提示，但其仅提供一盏灯作为照明设备且未进行必要的安全告知，未能尽到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应承担赔偿责任，万熹公司作为发包方明知其地下车库无照明设备且电梯井存在安全隐患、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事发前，朱华香亦有能力对工作环境是否存在潜在危险进行分析并进行必要的自我防护，因其未尽注意义务，导致摔落受伤的后果，故其在受伤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宋冠武及万熹公司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宋冠武、万熹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朱华香自负30%责任为宜。关于朱华香主张的医疗费522.7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之规定，结合朱华香的门诊病历、医疗费收据，该院予以支持其医疗费为522.7元。关于朱华香主张的误工费30000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本案经鉴定朱华香的误工期限为150天，但朱华香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工资情况，但其确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故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其误工费为21660.4元（52707/365*150）。关于朱华香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交通费应考虑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确定，朱华香虽未提供证据，但确因事故受伤就医、鉴定，有交通费发生，故该院酌情支持800元。关于朱华香主张的赔偿残疾赔偿金29312元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经鉴定朱华香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于2019年12月5日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朱华香系农业家庭户口，于1962年3月25日出生，故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该院予以支持朱华香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9312元（146××××0*10%）。关于朱华香主张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朱华香因工作受伤造成一处十级伤残，故该院予以支持朱华香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关于朱华香主张的鉴定费1720元一节，根据朱华香提供鉴定报告及鉴定费收据，该院予以支持朱华香的鉴定费为1720元。综上，医疗费522.7元、误工费21660.4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93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720元，合计59015.1元，由宋冠武按照70%责任比例赔偿41310.57元，万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宋冠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朱华香41310.57元；二、鞍山万熹置业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9元，由宋冠武、鞍山万熹置业公司负担910元，由朱华香负担579元。二审中，万熹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两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万熹公司已经将工程整体承包给案外人福建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建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大白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鞍山市嘉鹏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两公司均有合法的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现场的安全生产条件也应由以上两公司负责，如确如朱华香所述发生事故，责任应由以上两公司承担，如直接判令万熹公司承担责任，合同相对性原则将被突破，工程承包制度无意义。宋冠武的质证意见为：宋冠武与鞍山市嘉鹏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属于挂靠关系，对前手的工程关系不清楚。朱华香的质证意见为：对发包、转包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这是规避法律责任的行为，借用相关单位的资质实际承包工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本案中，朱华香受宋冠武雇佣在万熹地下车库从事刮大白工作，朱华香在寻找卫生间途中摔入电梯井受伤，宋冠武作为朱华香的雇主应当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并对雇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提示。事故发生时万熹地下车库无照明设备，朱华香在工作过程中使用宋冠武提供的一盏照明灯采光。因此，对朱华香遭受的人身损害后果，其雇主宋冠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宋冠武主张施工现场有多处照明设备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但是其在一审时提供的视频证据无法确定是事发时的现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宋冠武主张朱华香非工作原因受伤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朱华香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上卫生间是正常的生理需要，与雇佣活动具有内在联系，应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的范畴，因此，宋冠武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万熹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万熹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发包人，虽主张将万熹城市广场项目整体发包给案外人福建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万熹公司提供的判决书仅能证明其与福建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工程发包关系，但是不能证明发包的具体工程内容。万熹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工程发包、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案涉电梯井的管理人是谁。因朱华香受伤时的施工现场电梯井敞开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故万熹公司作为电梯井的所有权人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朱华香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万熹公司主张朱华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节，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朱华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工作环境是否存在潜在危险进行分析和自我防护，因其未尽注意义务，导致摔落受伤的后果，故其在受伤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的实际情况，相应减轻了宋冠武及万熹公司的责任，并据此认定宋冠武、万熹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朱华香自负3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冠武、万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上诉人宋冠武负担833元，鞍山万熹置业公司负担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智禹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郭 盈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