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8民终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经天纬地兴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积玉桥万达广场12幢10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555027792X。 法定代表人：赵海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京山天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市新市镇京源大道12巷3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95915473B。 法定代表人：郑肯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成，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经天纬地兴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天纬地公司）因与上诉人京山天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裕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经天纬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慧、张勇，上诉人天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成、吕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天纬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天裕公司向经天纬地公司支付拖欠的佣金和溢价提成2366512元及同期利息（以2366512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时间从2019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为止）；2.天裕公司支付经天纬地公司违约金50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裕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1.本案的真正核心争议焦点即天裕公司提供的价格表，能否推翻经天纬地公司与天裕公司正式签订合同所确定的结算价格体系。依据《全程策划与销售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合同》）第五部分（一）、（三）的约定，经天纬地公司与天裕公司之间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结算价格事项，但应由双方签订补充协议。2.（1）天裕公司提供的价格表上虽有郑超、万明振的签字，但该两人并无天裕公司进行结算价格事项的书面授权。该两人虽在领款单上签过字，但领款单上签字仅是领款事项的一个环节，并非能够决定领款的所有事项。因此，该两人从事的工作系辅助性事项，而非权力性事项。（2）就郑超、万明振签字的四张价格表来看，并非能体现法人意思的职务行为。二、依据《代理合同》第三部分（一）第9项的约定，本案“老带新费用”属于促销活动费用，该费用应由天裕公司负担。三、天裕公司应依法承担违约金和拖欠经天纬地公司的佣金和溢价提成的利息。 天裕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房屋代理销售市场行业的惯例，溢价提成的基本价是一个可变价格；二、郑超、万明振都是经天纬地公司的员工，其行为均为职务行为；三、从投资的风险和收益看，天裕公司作为项目的投资方，为涉案项目投入了上亿资金。同时，也承担了市场的风险。而在2018年初京山市的房地产价格一路看涨，经天纬地公司仅仅作为一个代理销售公司，不可能与开发商一起来分享如此巨大的利益。若经天纬地公司主张的结算体系与房屋对外销售的价格体系是两套不同的标准，则显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经天纬地公司的上诉。 天裕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天裕公司减少支付销售佣金和溢价提成37808元；二、改判经天纬地公司赔偿天裕公司违约损失209488元；三、诉讼费用由经天纬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诉部分。1.一审判决由天裕公司分担“老带新客户”奖励金25000元错误。根据双方在事先达成的协议，已明确约定在溢价提成中扣除。2.三户未到账佣金12808元不应予以支持。根据《代理合同》第一部分（五）的约定，销售佣金结算和支付条件为实时到账金额。现经天纬地公司未举证证实该三户购房款已到账的情况下，法院不应支持该佣金。二、反诉部分。1.经天纬地公司在未完结其代理事务的情况下提前撤场是违约行为。2.因经天纬地公司提前撤场导致天裕公司另行聘请人员处理扫尾事宜，故经天纬地公司应赔偿天裕公司因现金使用限制的利息损失。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的确定是以实际损失作为重要的基础和参考。天裕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209488元就包括于50万元的违约金之内。 经天纬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存在重大偏差，导致双方利益失衡。本案中，《代理合同》第二部分约定，对于溢价的利益分配是85%：15%分成。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有共同分配利益的权利。二、经天纬地公司在两年多内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为天裕公司创造了1.77亿元的销售，溢价部分1390万元，按约定可以分得溢价款2086174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均衡双方利益，依法判决。 经天纬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裕公司向经天纬地公司支付拖欠的佣金和溢价提成2351634元及同期利息（以23516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2.判令天裕公司向经天纬地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3.诉讼费由天裕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经天纬地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2351634元由预留佣金252652元、溢价提成2086174元和三位业主的应结佣金12808元三部分组成。 天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经天纬地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立即安排项目工作小组到天裕公司售楼部履行代理销售义务；2.判令经天纬地公司向天裕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3.反诉费用由经天纬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天裕公司作为甲方、经天纬地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将开发的湖北省京山县京源大道386号【天裕国际名城】项目（委托乙方进行全程策划、推广设计与销售代理等事项。总体量：项目规划总占地约7.18万㎡，总建筑面积约为12.7万㎡（其中住宅约／㎡；商业约／万㎡），规划技术指标以政府相关部门核准的相关指标为准，本项目以其（1-7、10号楼）全部及二期（8、9、11、12、13、14号楼）房源中已售单位，共480套不在本代理合同代理销售范围内，其余可售房源作为本合同代理销售标的，具体可售房源号及其面积以甲方提供的可售房源明细表为准，并作为合同附件。本合同代理期限自签订生效之日起至本项目住宅销售率（住宅销售率=已签订合同或协议的住宅单位合同面积/可销售住宅单位总面积）达到98%时终止，双方可另行协商剩余尾盘后续事宜。本项目物业代理销售面积，将以本项目政府相关部门核准的相关指标及甲方提供双方签章认可的可售房源明细表为准。每一销售单位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交纳首付款后，该单位即认定乙方销售成功，甲方按每月销售成功单位实时到账金额即时结算乙方代理费。乙方负责甲方同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客户所缴的首付款及剩余房款由甲方派专人直接向客户收取，并向客户开具收据，同时甲方负责合同的签字、盖章；凡甲方签署的文件，乙方即视为甲方认可。销售佣金和溢价部分结算方式：在开盘后每月结算一次。双方每月最后一日核对销售收款账目双方确认无误，甲方于次月5日前按确认的结算表及约定要求向乙方支付代理费（销售佣金和溢价分成），甲方将已认定成功销售的住宅和商业单位按本合同约定标准所计算的销售佣金和溢价分成的90%支付给乙方，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向甲方开具正式税务发票；乙方按实际结算金额开票给甲方，并承担各自法定应缴纳的税费，余款10%在销售到95%时结清。乙方有权按约定的标准和方式要求甲方支付本项目的销售代理费，并在甲方未能如约按期支付相关费用时要求甲方支付相关费用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如超过约定期限一个月，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第四部分第一条违约责任第四项约定：合同期内，若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第三部分中规定的责任，经另一方书面通知后，一方仍不予改正，且导致本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双方据实结算完毕已实现销售成功部分的代理佣金后，无过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追究过错方的法律责任并要求过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合同另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经天纬地公司进行了涉案项目的代理销售工作。2019年4月底，经天纬地公司撤出涉案项目。因涉案项目的销售佣金和溢价提成尚未结清，双方发生纠纷。 庭审中，经天纬地公司和天裕公司均认可涉案项目的可售住宅已经全部销售完毕，商业部分只销售了小部分。天裕公司认可如果未结销售佣金的三户房款实际到位的话，那么该三户的应结销售佣金为12808元；认可10%的预留佣金为256256元。 一审法院认为，经天纬地公司与天裕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代理合同》约定住宅销售率达到98%时，合同终止。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可售住宅已经全部销售完毕，《代理合同》已依约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结合《代理合同》销售佣金和溢价部分结算方式“余款10%在销售到95%时结清”的约定，该约定仍然有效。因此处的“销售到95%时”并未明确写明是住宅销售到95%还是住宅和商业一起销售到95%，结合《代理合同》关于合同终止的约定，此处理解为可售住宅销售到95%更符合常理。天裕公司对预留佣金为252653的事实无异议，结合天裕公司提供的溢价提成明细表，经天纬地公司最晚达到上述销售任务的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天裕公司至今未支付预留佣金，构成违约，经天纬地公司有权要求天裕公司支付预留的10%销售佣金，故对经天纬地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对天裕公司关于预留佣金未到支付条件的抗辩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涉案项目的溢价提成应扣减老带新客户的奖励25000元，天裕公司应向经天纬地公司支付溢价提成1497847元（1522847元－25000元），对经天纬地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涉案合同已终止，天裕公司亦应将三户未结佣金支付给经天纬地公司，对经天纬地公司主张的三户未结佣金12808元予以支持。综上，天裕公司应支付的佣金和溢价提成为1763308元（252653元＋1497847元＋12808元），对经天纬地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涉案《代理合同》为商品房代理销售合同，经天纬地公司主要合同义务为代理开发商销售商品房，天裕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合同价款。本案中，《代理合同》已经完成了约定的住宅销售率，合同终止，但在此过程中，天裕公司并未按约及时支付销售佣金和溢价提成。即便天裕公司陈述的经天纬地公司突然撤出，尚有已销售的十三套住宅资料没有收齐、二十六套住宅未交房这一事实属实，相比较合同的主要义务而言，经天纬地公司已经履行了销售全部可售住宅的义务，而天裕公司并未履行付款义务，且天裕国际名城三期的314套房屋的溢价提成全部未支付，显然天裕公司的过错明显大于经天纬地公司，且《代理合同》亦约定的是“乙方在项目代理期间应负责客户首付款及剩余房款的催收与后期款的催收，负责向客户收集银行按揭资料。”强调是在涉案项目代理期间，如前所述，涉案项目的代理期限已经终止。天裕公司认为未结算佣金和溢价提成的原因在于经天纬地公司不配合对账，但依据《代理合同》销售佣金和溢价部分结算方式的约定，结算是双方的义务，且天裕公司按《代理合同》的约定应将认定成功销售的销售佣金和溢价提成支付给经天纬地公司，显然天裕公司将此理解为不结算就不具备支付条件不符合约定和客观实际。综上，经天纬地公司撤出涉案项目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反而是天裕公司不支付销售佣金和溢价提成的行为构成违约。虽然天裕公司构成违约，但经天纬地公司自愿将涉案项目的可供销售住宅全部销售完毕后撤出，并在撤出后向天裕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支付销售佣金和溢价提成，此时涉案项目住宅销售率已达到98%，符合双方约定的终止条件，《代理合同》已经依约定终止，并不存在《代理合同》第四部分第一条违约责任第四项约定的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情形，故经天纬地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经天纬地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故对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天裕公司的反诉。因涉案项目住宅销售率已达到98%，符合双方约定的终止条件，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已经依约定终止，且经天纬地公司并未违约，现经天纬地公司与天裕公司就尾盘事宜无法协商一致，天裕公司主张经天纬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因经天纬地公司并未违约，天裕公司无权要求经天纬地公司支付违约金，故对天裕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天裕公司在第六次庭审中陈述的利息损失141416元及聘请工作人员的工资68072元，因天裕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明确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天裕公司可另行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京山天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武汉经天纬地兴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销售佣金和溢价提成合计1763308元及利息（以17633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武汉经天纬地兴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京山天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13元，由武汉经天纬地兴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8884元，京山天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729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由京山天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经天纬地公司驻涉案项目现场的销售主管经理郑超、销售经理万明振分别在四套价格表（1.2018年3月12日至5月10日期间，2.2018年5月10日至5月20日期间，3.2018年5月20日至5月24日期间，4.2018年5月24日以后）上签字。其中，2018年3月12日至5月10日期间的价格表郑超书写注明“按照与开发商协商意见，从2018年3月14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止，按此表价格执行。”万明振在价格表下一行处签名。其余三套价格表除起止时间不同外，郑超书写、万明振签名的内容并无差异。 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天裕国际名城三期314套房屋中无争议的房屋溢价提成套数应为163套，金额为628397元。剩余151套房屋的溢价提成，双方有争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争议的151套房屋的佣金和溢价部分的计算标准；二、“以老带新”的费用应如何分配；三、天裕公司向经天纬地公司支付利息的计算标准；四、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五、3户未到账佣金和溢价提成款项是否应支付的问题。 一、本案争议的151套房屋的佣金和溢价提成的计算标准 本案双方对涉案房屋的佣金和溢价提成标准可以变动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但经天纬地公司上诉主张应根据《代理合同》第五部分的约定，必须经双方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后方可修改原合同条款或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天裕公司则主张，郑超、万明振四次签字的价格表，可以证实经天纬地公司同意按照价格表上的底价标准计算佣金和溢价提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从上述条文可知，无论是合同的订立或是合同的变更，均需要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但并不一定以严格的书面形式为要件，还可采取其他形式。本案中，郑超、万明振在价格表上的签字，虽不具备严格的合同形式，但若该两人的签字构成职务代理行为，则其签字的行为可视为经天纬地公司的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郑超、万明振系经天纬地公司派驻涉案项目现场的工作人员，该两人的职务分别为销售主管和销售经理。因经天纬地公司并未对外明示郑超、万明振的授权范围，故对该两人的授权属于默示授权。现双方当事人对郑超、万明振的签字是否能构成职务代理产生争议，此争议的关键在判断天裕公司是否属于善意相对人。 上述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的善意标准，只要相对人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即构成善意。1.关于“故意”。相对人明知法人对工作人员的职权限定，即属于故意。本案因经天纬地公司并未向天裕公司明示郑超、万明振的代理范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示授权其他工作人员可对佣金和溢价提成标准作出承诺。天裕公司不知道经天纬地公司对郑超、万明振职权的限定，并不存在主观故意。2.关于“重大过失”。相对人是否应当知道法人对其工作人员的职权限定，即相对人对工作人员职权范围的判断是否尽到了谨慎的注意义务。本案中，郑超、万明振系经天纬地公司派驻现场的代表，就查明的事实看，该两人曾行使过领导现场业务员、领取佣金和溢价提成款项等职权，经天纬地公司对该职权的行使并无异议。其中，领取佣金和溢价提成款项的职权，涉及到款项的销售房屋数量的对账，且直接关系到佣金和溢价提成款项数额等关键事项的认定，并非仅仅系辅助性事项。即便如经天纬地公司上诉所述，领款的过程有多项环节，而郑超、万明振负责的环节亦可影响经天纬地公司领款取得佣金和溢价提成款项的数额。同时，并无证据证明天裕公司知晓经天纬地公司的内部管理流程，对天裕公司而言，郑超、万明振作为经天纬地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有权组织、领导经天纬地公司在项目的实地运行，有权限决定佣金和提成款项的多少的事项，自然有就佣金和提成标准作出承诺的权利。再者，双方从2015年10月开始履行合同，至2017年7月即达成了补充协议，对佣金和溢价提成标准重新进行约定。自此至2019年4月，期间京山市商品房价格飞涨，双方却没有再行约定，并不符合一般人的经验判断。综上，天裕公司显然已尽到了谨慎的注意义务。 最后，从举证责任角度看，经天纬地公司应对天裕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公司对郑超、万明振权限的限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未达到证明标准。 至于经天纬地公司主张，郑超、万明振的签字中“执行”不能等同于“结算”的问题。就郑超、万明振签字的文义看“按照与开发商协商意见……按此表价格执行”，一般指根据双方协商的意见，按照该表的价格实施、实行。考虑到其签字针对的对象，可以得出此表价格系经天纬地公司与天裕公司协商后价格的意思。 因此，经天纬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二、“以老带新”的费用应如何分配 双方均认可“以老带新”的费用，双方并没有专门协商。经天纬地上诉主张根据《代理合同》第三部分的约定，促销活动费用应由天裕公司承担。天裕公司上诉主张，《老带新奖励明细》中有经天纬地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故应视为双方就该问题达成协议，由经天纬地公司承担。 《代理合同》第三部分（一）“甲方权利与义务”第9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装修完成的销售接待中心，配备相应的设施（如谈判座椅、空调、电脑、复印机及其耗材等）、销售道具设施（如沙盘模型、视听设备等），销售中心由甲方无偿使用并统一进行现场管理；以上费用及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各类营销推广费用（包括广告推广发布及派单人员宣传品派发费用、宣传片印刷费用、促销制作费用、促销活动费用、销售现场包装制作及发布广告的行政机关登记费用等）以及销售中心的相关运营费用（如水电费、销售电话费用等）由甲方承担，其中甲方对本项目的营销推广费用不低于本项目总销售额的1.0%。”本案争议的“以老带新”活动费用，并非常规的营销成本，而是根据市场形势作出的特殊营销活动。《代理合同》中并未明确列举。同时，《老带新奖励明细》中虽有经天纬地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但该明细表仅是列出了以老带新房屋的销售明细，并无作出由经天纬地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的字句。综上，因双方对“以老带新”的费用负担并无约定，双方均为该活动投入了资金、人力付出了成本，且均因该活动获得收益。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以老带新”的费用5万元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并无不当。 三、利息问题 经天纬地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支付利息偏低。 《代理合同》第三部分（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7条约定，天裕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佣金和溢价提成时，经天纬地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该费用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故一审法院据此要求天裕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四、违约金问题 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项目的可售住宅已经全部销售完毕，《代理合同》已依约终止。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系天裕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佣金和溢价才导致双方发生纠纷，合同的违约方为天裕公司。即便如天裕公司所述，经天纬地公司提前退场，亦是该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故天裕公司上诉主张经天纬地公司应支付其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 从《代理合同》第三部分（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7条约定看，该条约定了呈递进关系的两层意思，1.若天裕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佣金和溢价提成时，经天纬地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该费用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2.该条还进一步约定“如（未付款）超过约定期限一个月，经天纬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追究天裕公司的违约责任”。同时，《代理合同》第四部分违约责任第4条约定“若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第三部分中规定的责任，经另一方书面通知后，一方仍不予改正，且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双方据实结算完毕已实现销售成功部分的代理佣金后，无过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追究过错方的法律责任并要求过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结合该两处约定看，过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前提条件：因过错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双方进行合同结算后解除合同时才适用该条款。本案，《代理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并不存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之情形。且如前所述，天裕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佣金和溢价提成的行为，有其他的合同条款约束，故经天纬地公司主张天裕公司支付其50万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 五、是否应支付三户未到账的佣金 天裕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代理合同》第一部分（五）“代理要求与权限”中约定，销售佣金的结算和支付条件为“实时到账金额”。现经天纬地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实该三户购房款已经到账，故该公司不应支付该部分佣金。 《代理合同》第一部分（五）“代理要求与权限”中虽约定，销售佣金的结算和支付条件为“实时到账金额”。但《代理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除无证据证明该三户购房款已到账外，经天纬地公司已履行完毕了其代理义务。该三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据《代理合同》约定，收取房款的义务应由天裕公司履行。至此，何时以何种方式向该三户主张购房款的主动权在天裕公司。天裕公司应举证证明，该三户购房款未到账系因经天纬地公司的原因。但其并未举证，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裕公司支付该三户佣金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经天纬地公司与天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75.5元，由武汉经天纬地兴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9966元，由京山天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春吉 审判员  李国林 审判员  王 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