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南宇中央空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梁丰五金机电城。法定代表人：龚亚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瑾，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峰，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光青，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现租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张家港市南宇中央空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光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9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陶光青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劳动仲裁认定了陶光青每月3000元的学徒工工资标准，然一审中陶光青提供的劳务合同系与其女婿签订，且有较大涂改痕迹，以此证明陶光青具有维修空调能力显然与事实不符。由于陶光青在进入南宇公司之前没有接触过中央空调的维修工作，故安排陶光青从学徒工做起也合情合理。陶光青辩称，本人在应聘空调维修工时，告知南宇公司本人是空调维修工，且因与女婿有矛盾，不愿帮女婿维修空调，才出来找工作。一审判决书也认定南宇公司知晓陶光青入职前做空调维修工作。本人与女婿订立合同合情合法。本人是专业空调维修人员，家用商用空调原理都是一样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光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仲裁裁决，判令南宇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1016.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516.3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500元。审理中，陶光青增加诉讼请求，还要求南宇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引起的损失1000元（包括打印费、复印费、请证人出庭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陶光青至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一、确认双方于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南宇公司支付2019年2月26日至5月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933元。三、南宇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833元。四、南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750元。仲裁庭审中，陶光青变更诉讼请求，将第四项仲裁请求增加为要求南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400元。2019年7月9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9]第5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陶光青与南宇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南宇公司应支付陶光青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的工资4702.07元。三、南宇公司应支付陶光青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864.52元。四、南宇公司应支付陶光青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000元。以上合计11566.59元。五、对陶光青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嗣后，陶光青不服，来院起诉。审理中，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一审另查明，陶光青为南宇公司的职工，双方于2019年2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陶光青除4月24日、4月25日请假外，其余时间均正常出勤。2019年5月1日起，陶光青通过微信平台数次询问南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亚军是否需要上班，龚亚军均回复“放假”、“不上”。直到2019年5月6日，陶光青询问龚亚军“发个话吧，是去还是留”，龚亚军回复“去”。双方一致确认除2019年4月18日龚亚军向陶光青微信转账的2000元外，南宇公司未向陶光青支付过其他工资。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陶光青及南宇公司对于双方于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仲裁阶段，陶光青表示2019年5月1日起其在龚亚军的安排下放假，而单位其他工人均正常上班，2019年5月6日龚亚军告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南宇公司则表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日解除。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陶光青的工资标准。陶光青主张其应聘的是修理工，而并非学徒工，应按修理工的薪水标准支付其工资，其按一个月出勤26天5500元的标准计算收入，前期其只放了两天假，5月之后老板放假的工资其就不主张了。此外，并表示仲裁卷宗中庭审笔录第5页记载的“仲裁员：申请人在进入被申请人处前是否做过空调维修工作？申请人：没有做过。”记录有误，其在庭审中回答是“我一直在做”。我认为仲裁庭审笔录是经过仲裁员伪造的，我的签名好像没有凹凸感，我曾用扫描更改的方式制作了一份仲裁裁决书的复印件，看上去也很自然，天衣无缝。南宇公司则陈述:仲裁开庭法定代表人龚亚军也出庭的，陶光青当时在庭审中陈述在进入我公司前，一直是做电工的，有电工证，但是没有做过空调维修，对仲裁的庭审笔录没有异议，陶光青提出复印件可以通过扫描等形式进行更改也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陶光青提供了如下证据：1、电工证原件（加盖了苏州市职业技能鉴定中心考核鉴定专用章，职业工种及等级为维修电工，评定成绩为合格，发证日期为2012年8月2日）。2、与张家港市杨舍东城小马维修部签订的临时劳务合同原件（该劳务合同系打印件，但其中关于协议劳务期限及支付劳动报酬等条款有多处修改的痕迹，修改处加盖了陶光青的私章，合同下方用人单位处加盖了张家港市杨舍东城小马维修部章并有马传付签字，未有落款日期，陶光青签字处有陶光青的签名确认并加盖了陶光青的私章，下方落款日期在原打印的“2017年4月30日”的基础上手写更改了年份为“2018年”）。陶光青陈述：我在小马维修部干了两年，2017年、2018年，小马维修部主要是做家用空调的维修、调试、清洗。3、拍摄于淮海人力资源市场张贴的南宇公司的招聘广告。（载明：一、招聘岗位1、空调操作、维修学徒工：4名，月薪：3000-3500元。2、空调维修技术工：2名，月薪：5000-6000元。3、水电安装工：2名，月薪：4000-5000元）陶光青陈述：我于2月25日看到了招聘广告，第二天去了南宇公司，和南宇的龚老板本人谈的，我问老板是否招空调维修工，我来就是做空调维修的，工资是多少，招聘广告写的是5000-6000，老板说暂定5500，老板还问我有没有维修工具，我说有，然后老板就让我第二天去上班，把工具带过去。南宇公司有四、五个工人，有一个是装管子的，其余的都是空调安装维修的。4、与龚亚军（微信名“龙太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4月16日陶光青称“完成五个，还有十三个待拆，今天不能完成的，下午我说要老顾来拆，明天到其他地方去，他说，他有他的事干，你干你的，我干我的”，龚亚军回复“别叫老顾拆，他下手重，容易坏东西”、“你下午拆5个就行了”，陶光青回复“好的，你说对了”，龚亚军又说“水泵上的阀门暂时别拆”，陶光青回复“好”；4月21日，陶光青表示“五号楼1层、2层、7号楼1层、2层已开始了”，龚亚军问“多少个？”，陶光青表示“50多”，龚亚军问“老顾才洗了20个”、“他又早溜了吧”，陶光青表示“不知道”，龚亚军表示“明天你一个人在那洗吧，我把老顾拉过来去做体力活”；4月28日陶光青问龚亚军“工资多少一月啊？”龚亚军在晚上19：27分许转账2000元，并回复“先付点生活费”，4月19日凌晨5：45陶光青收款后，龚亚军于6：09要求陶光青“你早上直接去爱康”、“把保温要先做掉”）。陶光青陈述：聊天记录中我问老板催讨工资，老板让我下午到豪苑酒店把工具拿走，这就可以证明我不是学徒工，学徒工怎么会有工具呢？学徒工按理是不清楚工具的用途的。5、其他用人单位招聘空调安装维修师的招聘启事（载明：张家港塘市一个体招聘水电工底薪6000元每月，空调安装制冷工底薪6000元每月，空调安装学徒工底薪5000元每月；金港一制冷设备公司招聘空调安装维修师月薪5000-9000元，学徒工月薪3000元、3个月后月薪5000-7000元）。陶光青陈述：其他用人单位招聘空调安装工的报酬标准达到7000-10000，更可证明我是不可能去挣每月3000元的工资的。南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龚亚军质证后表示：1、电工证无异议。2、劳务合同不予认可。3、招聘广告是我们发的，2月25日陶光青到我公司去，我本人接待的，陶光青当时讲2017、2018年在他女婿店里做家用空调的维修，后来因为和女婿闹了矛盾就不去了，我问他住在哪里，他说是住在农联花苑，买的房子，其实他是租的房子，我问他做过什么，他说做家用空调的维修。我说我们这里是做中央空调的维修，我问他有无接触过中央空调，他说没有，我说只能从简单的学开始，开始钱比较少，学会单独修的话，工资会提高很多。4、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有一个扳手、一个螺丝刀也不能证明是修理工。5、证据5与我方无关。一审审理中，陶光青还申请小马维修部的经营者马传付（系陶光青的女婿）来院出庭作证。马传付到庭后陈述：陶光青是我老丈人，我在锦丰合兴的青草巷附近开了一家小马维修部，主要做的买卖、维修。我之所以和老丈人签雇佣协议是因为双方有矛盾。空调维修特种作业操作证我没有见过。陶光青在我处做空调维修，如果外面接到活，就让其上门服务，在店里的话，就修理店里的旧空调。陶光青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南宇公司对证人证言无意见。一审审理中，南宇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何冰清、周玉荣办理的特种作业操作证原件（加盖了重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特种作业发证专用章，载明了姓名、证号，其中“作业类别为制冷与空调作业，准操项目为制冷与空调设备安装修理作业，初领日期均为2012年12月5日，有效期限自2012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复审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南宇公司陈述：该两张证是公司为安装工办理的，该二人已离职，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带走这个证件，做中央空调的安装修理都需要这个特种作业证，现在还是需要的，没有办理张家港及江苏省的证件是因为问过这边的安监局，我们这边是不办这种证的，没有这个工种。陶光青质证后表示从没见过该证书，南宇公司也没有要求我去办理这个证，现在已没有这个证了，只有中央空调操作工和空调安装工有特种作业证，我有电工证，就可以维修中央空调。我在南宇公司做过老宅路假日酒店的中央空调的安装和维修，在爱康公司也做过中央空调的安装和维修，主要是做清理和维护。在南宇公司工作时有个同事叫顾东平。对于劳动者入职时有无和劳动者讲清楚先来做学徒工，南宇公司表示系口头讲的，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刚开始入职的时候必须从学徒工开始，是所有人员。顾东平一直在学，是做简单的保养，虽然他年龄很大了，但一直在学，因为他技术不行。顾东平是2018年春节之后来公司的。陶光青表示其在工作中和顾东平交流过，顾东平的工资是55000元一年。一审庭审中，承办人当场拨打了顾东平的电话，但顾东平不配合，一直称其不懂就挂断了电话。因顾东平仍是南宇公司员工，一审法院限期让南宇公司通知顾东平来院接受调查，后顾东平一直未能来院接受调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仅对陶光青入职南宇公司系修理工还是学徒工即陶光青的薪水是按修理工的标准还是按学徒工的标准计发存在争议。陶光青主张其岗位为空调维修技术工，月工资为5500元，为此提供了南宇公司的招聘广告，南宇公司对招聘广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陶光青并非空调维修技术工，而是空调操作、维修的学徒工，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南宇公司未能就陶光青入职为学徒工进行举证，且南宇公司在审理中认可知晓陶光青在入职时称之前在女婿处做家用空调的，而根据陶光青与南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龚亚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工作任务的分派，也无法证实陶光青为学徒工的身份，故一审法院采信陶光青所称其系空调维修技术工的陈述，根据南宇公司招聘广告中空调维修技术工月薪收入标准为5000-6000元，陶光青要求按月工资标准5500元计发其劳动报酬，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扣除南宇公司已支付的工资款项2000元，现陶光青要求南宇公司支付未发放的工资差额11016.6元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南宇公司未能与陶光青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向陶光青支付自2019年3月27日起的二倍工资差额。结合上述认定的工资标准以及陶光青前述主张的拖欠工资差额，经计算，陶光青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516.3元亦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南宇公司对于仲裁裁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系南宇公司违法解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前述工资标准以及陶光青工作年限，南宇公司应支付陶光青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500元。陶光青要求南宇公司承担因本案诉讼引起的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家港市南宇中央空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陶光青工资差额11016.6元、二倍工资7516.3元、赔偿金5500元，合计24032.9元；二、驳回陶光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劳动关系并无异议，二审争议的为陶光青的工资标准问题。南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南宇公司在诉讼中认为陶光青为学徒工，工资为3000元，但仅提供了其他人员的特种作业操作证，并不能直接得出与陶光青约定的是学徒工工资的结论。而陶光青为证明其是空调维修人员且来应聘南宇公司空调维修员岗位，提供了之前的劳务合同、电工证及南宇公司招聘广告。且从南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龚亚军与陶光青的微信记录来看，南宇公司对陶光青交代工作任务时并不似学徒工标准。综合双方提供证据，陶光青主张月工资5500元具有更大的合理性，一审据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家港市南宇中央空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