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瑾冠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安县新台镇西桓村沈盘线路南。法定代表人：牛勇，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东，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停，辽宁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术芹，女，1969年4月25日出生。住所地：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艳玲，女，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男，198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付清，男，汉族，1936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台安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双，辽宁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鞍山市金岭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安县城郊乡胜利村五组。法定代表人：郭海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明，辽宁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台安县水利局。住所地：台安县台盘路45号。法定代表人：王明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素琴，台安县琴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辽宁瑾冠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瑾冠公司）、韩晓东因与被上诉人田艳玲、张旭、张付清及原审被告台安县水利局、鞍山市金岭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岭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瑾冠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瑾冠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本案死者张福库受雇于韩晓东，而韩晓东雇佣张福库是从事原审被告金岭公司承揽的工程与上诉人不存在任劳动关系。承揽上诉人公司工程的金岭公司具备资质且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韩晓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韩晓东不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为：一、上诉人不是死者张福库的雇主，上诉人与死者张福库均是涉案工程施工工人，均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瑾冠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张福库自身承担30%责任过轻，张福库酒后工作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三、一审法院漏列被告台安县排灌站管理所，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田艳玲、张旭、张付清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金岭公司辩称，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未上诉。台安县水利局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田艳玲、张旭、张付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12月24日，张福库受被告韩晓东的雇佣来到台安县大张窦家排灌站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被告方在施工现场没有安全防护设施，导致张福库从高处坠地，造成张福库头部受伤。事故发生以后，被告韩晓东将张福库送到台安县恩良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佃、脑疝、双侧急性硬膜外血肿等”，在恩良医院治疗期间，曾两次进行开颅手术，一次颈椎手术，花费了医疗费30多万元。具体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327801.16元，误工费22200元，护理费42742.4元，伙食补助费14800元，营养费7400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老人赡养费26448元，复印费73.5元，以上经济损失合计1296851.56元，扣除已支付21万元，被告还应赔偿1086851.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台安县排灌站管理所将台安县浑蒲泵站更新改造工程承包给被告辽宁瑾冠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辽宁瑾冠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被告鞍山市金岭钢构彩板有限公司。被告鞍山市金岭钢构彩板有限公司将该工程中的部分钢结构转包给被告韩晓东，被告韩晓东以每天150元的价格雇佣张福库从事下料、量尺工作。在施工过程中，张福库饮酒作业且未佩戴安全帽，从高处坠地，造成头部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韩晓东将张福库送到台安县恩良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佃、脑疝、双侧急性硬膜外血肿等”。共住院治疗148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019年5月21日，张福库经抢救无效死亡。张福库的法定继承人有原告张付清，系张福库的父亲。原告田艳玲，系张福库的妻子。原告张旭系张福库的儿子。原告张付清有五名子女。经查，因张福库受伤后死亡，原告方的经济损失总计为1253458.56元，其中：1、医疗费：327801.16元；2、误工费：150元/天×148天=22200元；3、护理费：144.4/天×148天×2人=42742.4元；4、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48天=14800元5、死亡赔偿金：37342元/年×20年=74684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张付清）：11455元/年×5年÷5人=11455元；7、丧葬费：34546.5元；8、交通费：3000元；9、复印费：73.5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另查，被告鞍山市金岭钢构彩板有限公司、被告韩晓东均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张福库在县城居住，从事建筑工程业，事故发生后，被告鞍山市金岭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为张福库垫付医疗费用210000元。再查，被告辽宁镕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更名为辽宁瑾冠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原告张付清、田艳玲、张旭提供的证据：死亡证明、医疗费票据、房屋买卖契约、有线电视缴费收据、海尔专卖店信誉卡、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村委会证明、台安县恩良医院门诊病志及病历、复印费收据、朱家村村委会证明、台安县人民政府文件及台安县“12.24”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的《关于台安县黄沙坨镇窦家排水站12.24高处坠落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情况和处理意见的报告》。被告台安县水利局提供的证据有：台安县浑蒲泵站更新改正工程合同协议书，水利工程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以上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张福库为被告韩晓东提供劳务，被告韩晓东为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张福库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致死，被告韩晓东作为雇主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张福库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以致从高处坠地摔伤，亦存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韩晓东的赔偿责任。被告辽宁瑾冠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鞍山市金岭钢构彩板有限公司，被告鞍山市金岭钢构彩板有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韩晓东，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张福库死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鞍山市金岭钢构彩板有限公司、辽宁瑾冠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应与被告韩晓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台安县水利局对于张福库受伤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要求被告台安县水利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原告方主张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张福库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有足够的证据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给付被抚养人张付清的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该院认定为11455元。原告上述经济损失合计为1253458.56元。关于原告要求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张福库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故对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交通费及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该院结合实际住院天数，酌情认定为3000元。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韩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田艳玲、张旭、张付清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253458.56元的70%即877421元，扣除鞍山市金岭钢构彩板有限公司垫付的210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667421元。二、被告辽宁瑾冠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鞍山市金岭钢构彩板有限公司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鞍山市金岭钢构彩板有限公司垫付的210000元对被告韩晓东有追偿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韩晓东与张福库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及韩晓东应否承担雇主责任；二、瑾冠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对韩晓东与张福库之间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四、本案是否漏列被告台安县排灌站管理所。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在台安县安监局对本起事故调查过程中，上诉人韩晓东自认：“我就干的是偏养子排水站、窦家排水站护栏活”、“见面后张立平告诉我在什么地方焊护栏，焊多高。当场张立平没有跟我谈工钱，我也没跟张立平谈工钱，以前跟辽宁镕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干过活，给钱不费劲”及在问及是否以金岭公司名义施工作业时答“没有，以我个人名义”。同时台安县“12.24”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亦在对该起事故的调查情况和处理意见的报告中认定韩晓东系张福库的雇主并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以上证据认定韩晓东系张福库的雇主，并判决上诉人韩晓东承担雇主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虽对以上事实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在台安县安监局对本起事故调查过程中，上诉人瑾冠公司负责该工程工程量核算的工作人员张立平认可：“辽宁镕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该项目钢结构工程承包给鞍山金岭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郭海峰施工建设，（偏养子排水站管理房、泵房、卫生间、车棚钢构屋面、栏杆焊接，窦家排水站的管理房、泵房、栏杆焊接）没有签署书面协议”。其次，原审被告金岭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自认其不具备相应工程的施工资质，上诉人瑾冠公司认可对此未进行审核。最后，台安县“12.24”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在对该起事故的调查情况和处理意见的报告中认定瑾冠公司未与分包单位金岭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施工现场管理缺失，经营管理混乱并建议对其单位及负责人进行行政处罚。综上，正是由于上诉人瑾冠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了无资质的金岭公司以及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缺失，导致了本起事故的发生，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瑾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瑾冠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诉人韩晓东虽主张张福库在工作时饮酒，故应由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因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况且在上诉人韩晓东认可其在事故发生时与张福库共同工作的情况下，即使张福库系饮酒工作，作为雇主的韩晓东未予制止，却依然与张福库一同在高处工作，其对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综上，对于上诉人韩晓东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虽然涉案工程的发包单位为台安县排灌站管理所，但被上诉人张付清、田艳玲、张旭在一审起诉时并未对该单位提起诉讼，虽然三被上诉人对此起诉有误，但因台安县排灌站管理所是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了具有施工资质瑾冠公司（原辽宁镕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此在发包单位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对此不做调整。综上，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瑾冠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韩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4元，由上诉人辽宁瑾冠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瑾冠公司）、韩晓东各负担62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王宇明审判员  杨向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