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551344883。主要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昭晖，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131116930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利元，男，汉族，1968年4月28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冈市华贸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路口镇花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2591478259D。法定代表人：熊建新，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凤，湖北伟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31140807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旺安，男，汉族，1971年6月29日出生，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龙吉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农场高车分场巨龙大道特一号汉之泰市场综合楼2楼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581843101A。法定代表人：舒长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利元、黄冈市华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贸公司）、张旺安、武汉天龙吉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诉人仅应赔偿彭利元、黄冈市华贸商贸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等60596元，不应赔偿车辆停运损失18060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的车辆停运损失18060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事故导致车辆维修而产生的费用，不包含因车辆受损而产生的停运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该项保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违背当事人间合同约定，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彭利元、黄冈市华贸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车辆停运损失18060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交通事故受害人所遭受的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也有权利要求事故责任人予以赔偿。根据直接财产损失赔偿的规定，这一赔偿也应当以车辆停运期间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其计算方法与直接财产损失的计算方法相同。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坏后，在等待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的时间加上合理的修复期间，所造成的误工，即为该车辆的停运损失;被损坏车辆经修理虽可恢复使用功能，但很难完全恢复到事故前该车所具有的性能、安全性等要求，而且对于发生过交通事故的车辆，显然估价比无事故车辆要低。在法律上，这一价值的差额就是车辆的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此，车辆贬值及停运损失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由此可见，停运损失是属于可得利益损失,是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导致的被迫停止正常运输经营活动遭受的损失,该损失是确定的,可以用金钱计算、衡量。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具有偶然性、不确定性,但不能因此否认被上诉人的利益损失,一审法院将停运损失认定为直接财产损失是正确的,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以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拒绝赔偿不能成立。并且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提示,故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提出的机动车商业险综合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内容上免除了上诉人的责任,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承担,故该条款对被保险人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张旺安、天龙公司未予答辩。彭利元、华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旺安、武汉天龙吉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彭利元、华贸公司车辆施救费用、维修车辆所支出的费用、鉴定费以及合理停运损失共计154275元（现增加诉请金额为172275元）；2、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余召玉驾驶牌号为鄂Ａ×××××重型自卸货车从麻城市闽通石材有限公司往武汉市方向行驶，20时05分，行驶至麻城市白果镇××村闽通隧道路段时车辆失控，车辆失控后司机余召玉跳车，随后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冲向道路外，撞上停在道路旁边的鄂Ｊ×××××轻型自卸货车，造成余召玉当场死亡，陕Ｊ×××××轻型自卸货车、鄂Ｊ×××××轻型自卸货车、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鄂Ｊ×××××轻型自卸货车于2019年6月5日被送往麻城市鑫中环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于2019年7月18日维修出厂，期间花去维修费用计币59875元和施救费用计币3500元和吊车费用计币1500元。2019年5月20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事故车辆鄂Ｊ×××××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评估事故车辆鄂Ｊ×××××车辆损失金额为59875元及产生鉴定费3000元，2019年5月13日麻城市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交通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召玉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鄂Ｊ×××××轻型自卸货车在此次交通事故无责任。2019年4月9日事故车辆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处购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由于双方就车辆损失和经济赔偿存在分歧，遂酿成纠纷诉至本院。余召玉驾驶的牌号为鄂Ａ×××××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武汉天龙吉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张旺安，武汉天龙吉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张旺安系挂靠关系，余召玉系张旺安雇佣的司机。鄂Ｊ×××××轻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黄冈市华贸商贸有限公司，鄂Ｊ×××××轻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彭利元，黄冈市华贸商贸有限公司与彭利元系挂靠关系。2019年7月10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事故车辆鄂Ｊ×××××轻型自卸货车车辆损失价格进行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鄂Ｊ×××××轻型自卸货车车辆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1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就事故车辆鄂Ｊ×××××轻型自卸货车车辆损失出具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评估事故车辆鄂Ｊ×××××轻型自卸货车车辆损失价格为55596元。2019年7月15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彭利元、华贸公司向法院提出要求对事故车辆鄂Ｊ×××××轻型自卸货车的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鄂Ｊ×××××轻型自卸货车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2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就事故车辆鄂Ｊ×××××轻型自卸货车停运损失出具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停运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评估事故车辆鄂Ｊ×××××轻型自卸货车车辆停运损失价格每日为420元。一审法院认为，余召玉因违规驾驶车辆致彭利元、华贸公司所有的车辆牌号为鄂Ｊ×××××轻型自卸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在本案中余召玉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彭利元、华贸公司所有的车辆牌号为鄂Ｊ×××××轻型自卸货车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为本案肇事车辆鄂Ａ×××××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应由该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依法向彭利元、华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限额超出部分由余召玉承担赔偿责任，余召玉虽属事故车辆鄂Ａ×××××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但在庭审中张旺安认可余召玉系其雇佣司机，张旺安在庭审中也认可事故车辆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其本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本案中应由余召玉承担的赔偿责任亦应由张旺安承担，武汉天龙吉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虽作为事故车辆鄂Ａ×××××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和张旺安系车辆挂靠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武汉天龙吉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在张旺安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彭利元、华贸公司诉请要求张旺安、天龙公司、财保武汉公司赔偿车辆损失等费用损失的诉请，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彭利元、华贸公司诉称要求张旺安、天龙公司、财保武汉公司赔偿车辆损失维修费、车辆停运损失费、施救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适格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故对此诉请予以支持，但车辆损失维修费、车辆停运损失费的计算应按照新的鉴定结论予以计算，对于车辆停运损失费的计算时间应按事故车辆从2019年6月5日进厂维修开始计算至2019年7月18日出厂日止共计算43天为宜。彭利元、华贸公司诉称要求张旺安、天龙公司赔偿鉴定费6000元，因本案交通事故认定张旺安承担全部责任，且该费用系合理支出费用，故该项费用由张旺安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张旺安、天龙公司未提供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在商业险中应免责的辩解意见，天龙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已领取驾驶货运车辆的证件，而无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因此会明显增加承保车辆运营的危险，保险条款即使明确驾驶人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那么保险公司将有无此从业资格证作为其免责事由亦属加重被保险人责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故对保险公司的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一、彭利元、华贸公司因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所花费用合计846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彭利元、华贸公司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彭利元、华贸公司76656元，共计赔偿78656元；二、由张旺安赔偿彭利元、华贸公司鉴定费6000元；三、武汉天龙吉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张旺安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彭利元、华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华贸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所支付的车辆施救费和受损车辆的直接停运损失，均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财产损失范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