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央储备粮四平直属库有限公司孤家子分公司。负责人：徐大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丛云，女，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国，吉林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四平直属库有限公司孤家子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孤家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丛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储粮孤家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告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被告之间劳动合同已终止，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告系中央储备粮四平直属库有限公司孤家子分公司职工，岗位工种为财务出纳，按照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文件（吉人社办字（2011）48号）（以下简称“省人社厅48号文件”）规定：“属于生产岗位的，应认定为工人，从事管理岗位工作的，应认定为干部。”及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吉林分公司文件（中储吉（2014）82号）规定：“管理类岗位包括科长、副科长及以上岗位”、“业务类岗位包括保管、质检、会计、统计、人事、党务、文秘等”、“直属库企业员工中中层及以上人员属于干部，其他岗位属于工人。”故可以认定被告的岗位为工人。被告现已54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赵丛云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满足法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事由。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终止。原审判决裁判理由部分认定被上诉人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违反了人社厅48号文件非法解除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人社厅48号文件仅规定了生产岗位和管理岗位，并没有出台相关细则对哪些具体工作岗位属于生产岗和管理岗进行明确界定，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有权制定内部管理制度进行进一步细化，企业岗位认定属于企业内部管理行为，符合国家和地方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对公司内部劳动者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在符合国家和地方关于退休的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依法为已经到底退休年龄的被上诉人办理退休，不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公司内部文件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退休年龄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公司内部的流程性文件认定赵丛云为生产性岗位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公司内部文件为非规范性文件，仅能作为公司内部办事流程使用，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依据。认定被上诉人岗位性质和退休年龄应该严格遵循国家法律和地方性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赵丛云的岗位认定为生产岗不违背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当办理退休。三、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工资人民币3553.76元并恢复工作于法无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告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终止，原告应退出工作岗位，被告也无需再履行支付工资、社会保险金的义务。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判决原告支付被告工资并恢复工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赵丛云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劳动合同终止的理由不能成立，应该恢复工作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根据本案证据证实，本案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而依据《劳动合同法》44条终止劳动合同一项条件是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条例》第21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该条的适用应该以劳动法为前提，应该包含两个条件即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和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本案这个法定的条件均不存在。1.赵丛云没有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55岁。依据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文件《关于坚决制止违规办理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非常明确退休年龄为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女职工身份以50岁所前最后一个联连续工作满三年的岗位认定，属于生产岗位的，应认定为工人，从事管理岗位的，应认定为干部。赵丛云在上诉人单位始终是从事出纳工作，属于单位财务性管理岗位，双方在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岗位性质明确标明为：管理岗也不属于生产性岗位，所以属于管理岗就应该认定为女干部，其法定的退休年龄为55周岁，根本不是上诉人主张50周岁。2.上诉人主张的中储粮吉林分公司中储吉（2014）82号文件，对干部及工人的划分没有任何的依据，明显和吉林省人社厅的（2011）48号文件相抵触，以中层及以上人员属于干部划分没有任何的依据，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上诉人没有举证该文件指定的程序合法性。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决定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只有经过平等协商、公示或告知劳动者法定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该文件和省人社厅的指定的政策相悖，吉林省人社厅《关于坚决制止违规办理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企业员工的岗位认定只有两种划分，即生产岗位和管理岗位，而（2014）82号文件却违反该规定，将企业员工的岗位认定划分为四个，完全改变了划分方式。另外该文件和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不相符，赵丛云坚持按照劳动合同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制定的内部规章制度与集体合同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劳动者请求优先适用合同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上诉人主张终止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上诉的第二点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内部流程性文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是完全正确的。根据这些证据客观的反映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根据赵丛云的陈述并和证据客观的认定了原审举证的流程性文件的真实性，上诉人也没有否认本案所有流程性文件所反映的基本事实的存在，包括孤家子粮库向四平直属库出具的《办理职工退休手续的情况说明》《关于赵丛云同志退休事项的情况说明》《会议纪要》《关于对女职工退休有关问题的复函》《吉林集成律师事务所关于四平直属库女职工退休年龄上访诉求的处理意见的法律意见书》《公文阅办单》等证据，虽然以上证据均是复印件，但这些文件均是上诉人单位上下级之间的材料，赵丛云只能查阅复印件，原件均在四平直属库，但从仲裁到一审诉讼，上诉人代理人没有否认以上文件内容所反映的事实即2017年，粮库曾依据（2014）82号文件对申请人作出了与本案相同的处理结果，即因与本案同一事由作出与本案相同的处理结果。但经粮库的工作人员多次到四平市政务大厅劳动局窗口办理申请人的退休事宜，均因赵丛云属于管理岗位且未年满55周岁而被劳动局窗口拒绝办理，后中储吉林分公司亦认可“其文件规定与当地人社部门规定相矛盾时，以当地人社部门规定为准”，故最后经过省公司咨询律师事务所的意见，为赵恢复了工作，并补发了一切待遇。这次，粮库又以与2017年同一事由作出与2017年同样的处理结果，依据中储吉林分公司（2019）1号督办函和（2014）82号文件要求赵退休，并对申请人作出停止安排工作、停发工资、停缴企业年金、停缴住房公积金的处理结果无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了赵的合法权益。显然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为赵恢复工作，并补发一切待遇，是正确的。1.（2014）82号文件对企业员工的岗位认定于法相悖，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所以该划分因于法相悖，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依据吉林省人社厅《关于坚决制止违规办理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女职工身份应以50周岁前最后一个连续工作满三年的岗位认定。本案申请人自上世纪开始，便在被申请人处从事财务出纳员工作，直至被被申请人停止工作，期间未更换过岗位。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被申请人认定并认可申请人从事的财务出纳员工作在岗位认定上属于管理岗位。显然，申请人的工作岗位认定应为管理岗位在本案中无任何异议。综上，因本案申请人未年满55周岁，且其50周岁前最后一个连续工作满三年的岗位应认定为管理岗位，所以，申请人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被申请人对申请人作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纠正。三、原审判决支付拖欠工资人民币35,539.76元并恢复工作于法有据，完全正确，应当予以支持。1.上诉人依据违法的文件和督办函自2019年5月对申请人作出了停止工作的处理，赵丛云至一审开庭时经连续8个月未获得工资，依法应当补发。按照赵丛云停止工作前的工资标准，为月工资4,442.47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0条的规定，应该给予补发工资。2.因赵丛云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停止工作的依据又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为赵丛云恢复工作，将赵丛云重新安排至原岗位。四：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证据支持，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本案系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提出终止合同，那么就应该由用人单位承担终止合同理由的证据，其主张的赵丛云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应该退休只是自己的主张，没有客观证据支持，认定是否符合退休条件不仅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意见，更主要的是退休审批机关的意见，本案赵丛云的退休审批机关是四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证据显示2017年该机关根据赵丛云的档案资料已经表示不符合退休条件，不予办理退休手续。现上诉人又按照赵丛云退休来终止合同，却没有举证此种情况四平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同意办理退休的证据，本案劳动合同的履行和终止是属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争议，而是否符合退休条件属于人社局认定的权利，用人单位认为人社局应该给赵丛云办理退休而不办理侵犯了单位的利益，那么用人单位应该和人社局交涉并通过诉讼解决，不能在人社局没有认定符合退休的情况将此作为终止合同的理由，这是两个不同的程序，两种法律关系，所以本案在赵丛云不同意退休的情况下，在市人社局没有意见的情况下，就强行以需退休为由终止合同，这是完全错误的。也不符合制度上关于工作与退休的衔接，职工退休，停发工资同时要开始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二者是没有时间差的，应该无缝衔接。如果人设部门认为不符合退休条件，那么就会导致赵丛云既没有工作，没工资，还没有社保待遇，劳动者也无法生存，这也不符合立法本意，所以原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中储粮孤家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储粮孤家子公司与赵丛云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终止；2.中储粮孤家子公司不予恢复赵丛云工作，不予支付工资款35,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丛云，女，1966年8月出生（档案年龄），2005年至2007年与四平市孤家子粮库（中储粮前身）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内容为管理岗位，从事出纳工作；2008年至2010年，再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仍然从事财务出纳工作。2016年续订劳动合同至今。2017年，中储粮孤家子公司按照主管单位的要求，以赵丛云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指派专人四次到四平市劳动局办理赵丛云的退休事宜，中储粮孤家子公司自述四平市劳动局答复：“赵丛云一直从事出纳员工作，按照相关规定其属于管理岗位需要55周岁才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不能给予办理退休手续”，按照劳动局的答复，中储粮孤家子公司经专题会议表决，恢复了赵丛云的工作，并补发了相应的拖欠工资。2019年5月，中储粮吉林分公司以文件的形式，确认赵丛云为生产性岗位，已达退休年龄，应退出工作岗位，再次停发赵丛云的工资及相关福利，赵丛云遂向梨树仲裁委提起仲裁，仲裁结果为恢复赵丛云的工作并补发拖欠工资35,540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在职工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前，不得非法解除劳动关系，中储粮孤家子公司以企业内部文件为由，确定赵丛云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在属地劳动部门未予认可的情况下，单方解除与赵丛云的劳动关系，并停发工资，违反了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坚决制止违规办理提前退休有关问题通知（吉人社办字［2011］48号）”的规定，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关系。中储粮孤家子公司诉请要求确认与赵丛云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终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一、驳回原告中央储备粮四平直属库有限公司孤家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恢复被告赵丛云在中央储备粮四平直属库有限公司孤家子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三、原告中央储备粮四平直属库有限公司孤家子分公司补发给被告赵丛云工资款35,539.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办理职工退休手续是劳动社会保障部门的行政职权，劳动者的退休手续由社会劳动保障部门依法办理。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定退休条件，是否能够办理退休手续是由劳动社会保障部门依法予以审核、批准并予以办理的，用人单位不能决定并办理手续。故赵丛云是否达到退休年龄，应由劳动社会保障部门审核批准。中储粮孤家子公司仅依据其公司内部文件，认为赵丛云已到退休年龄，在劳动社会保障部门没有给赵丛云办理退休手续，赵丛云未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况下，单方终止与赵丛云之间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储粮孤家子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法终止与赵丛云的劳动合同，原审法院判令恢复赵丛云在中储粮孤家子公司的劳动关系，中储粮孤家子公司补发给被告赵丛云工资款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中储粮孤家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央储备粮四平直属库有限公司孤家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迎春审 判 员  毕 莹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菀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