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陵城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陵城区陵州路122号。负责人：张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文建，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陵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文建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蔡文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少赔付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路产损失认定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一审法院查实本次事故被上诉人支付路产损失25520元。我司不再有异议，但路产损失明显属于三者损失，一审法院也认定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本次事故上诉人承保车辆承担的是事故的同等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明显是责任保险，《保险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被保险人驾驶车辆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我司在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按照50%的责任承担。二、一审法院对车上人员人伤赔付费用认定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中车上人员损失数额2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明显属于责任保险，一审法院也认定上诉人应当在车上人员内承担责任，但本次事故上诉人承保车辆承担的是事故的同等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明显是责任保险，《保险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被保险人驾驶车辆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方车辆交强险已使用完毕，我司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应当按照50%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直接判令我司全部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车辆损失数额认定明显过高，应扣除被上诉人自行处理及过错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车辆全损是经双方协商确定，我司在前期处理车辆残值时，被上诉人自行将未损坏的九条新轮胎处理，更换为九条废旧轮胎价值为27000元。该笔费用应当扣除，同时，案件处理初期我司通过公司系统内部处理车辆残值拍卖83000余元，但被上诉人反悔致使车辆无法处理，致使最终车辆残值50000元。其差值部分应当扣除。蔡文建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要求减少赔付款10万元无具体的意见和事实依据。一、关于路产损失25520元，上诉人认为只应当承担一半是错误的。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本次路产损失属于三者险范畴内，被上诉人蔡文建有权要求上诉人赔付实际发生的路产损失款项，我们同意将向三者的追偿权转让给上诉人。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在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后，上诉人依法获得代位求偿权。二、关于车上人员险赔偿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财产保险业务范围中的责任保险，其保险的标的是被保险人对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机动车驾驶者按照责任比例赔付，在无责任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鼓励机动车驾驶者遵守交通法规的社会正面导向背道而驰，也不符合投保以分散社会风险的缔约目的。《保险法》第九十五条“保险公司的业务范围：（二）财产保险业务，包括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保证保险等保险业务。…”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业务，由财产保险公司经营；故此本案三者路产损失和车上人员损失部分均适用《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三、关于上诉人认为车辆损失数额认定过高无客观事实依据。涉案车辆是新车，关于车辆的残值是双方共同认可，所以本案车辆损失就是保险价值减去残值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还扣除了使用期间的折旧费用（虽然我们不认可关于扣除折旧的处理意见，但是我们不对此提出上诉）。上诉人关于车辆轮胎更换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蔡文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保险赔偿款524940元【赔偿明细及计算公式为：1、车损共计421610元：包括牵引车360000元（410000元-50000元），挂车61610元（74610元-13000元）；2、路产损失25520元；3、施救费57810元；4、车上人员受伤费用2万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原告购买发动机号码为180917702707汕德卡ZZ4256V323HE1牵引汽车一辆（后登记车牌号为鲁Ｎ×××××），并以德州金龙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后于2018年10月20日又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41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乘客）（不计免赔）保险金额100000/座*1座等，保险期间：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2018年10月20日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Ｎ×××××固得美GDM9401TJZ集装箱运输半挂车以德州市陵城区宝航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7461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500000元等，保险期间：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保险中的车牌号鲁Ｎ×××××系投保人在为鲁Ｕ×××××车投保时误写。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根据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协商确定或其他市场公允价值协商确定。带营业的拖挂载货汽车的月折旧系数为1.10%，折旧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的部分，不计折旧；最高折旧金额不超过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新车购置价的80%；折旧金额=新车购置价×被保险机动车已使用月数×月折旧系数。2019年6月9日，杨新建驾驶豫Ｑ×××××小型轿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北向南方向行驶，8时分许，当车辆行驶至1066KM+300M处附近时从行车道变向超车道过程中撞上高速公路中央护栏，此时从后方超车道驶来的由时建强驾驶的鲁Ｎ×××××（鲁Ｕ×××××）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避让不及，撞上豫Ｑ×××××小型轿车后又冲撞高速公路边护栏侧翻路外，造成时建强当场死亡，鲁Ｎ×××××（鲁Ｕ×××××）车乘车人李洪正、豫Ｑ×××××车乘车人姚峰受伤。杨新建与时建强负事故同等责任，李洪正与姚峰无责任。时建强的驾驶证号为133029197403211512，准驾车型：A2。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为涉案车辆支付施救费、运输费共计57810元及路产损失赔偿款25520元。2019年11月28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行出具说明称车牌号为鲁Ｎ×××××的载货汽车发生事故，该客户已将贷款结清，因在贷款期间该行作为车辆保险的第一受益人，同意将鲁Ｎ×××××车辆保险第一受益人变更为原告蔡文建。2019年12月1日德州市陵城区宝航运输有限公司出具保险权益转让证明，称鲁Ｕ×××××（保单中笔误为鲁Ｎ×××××）系原告蔡文建车辆，以其公司名义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并同意将该车辆的保险权益转让给原告蔡文建。双方均认可鲁Ｎ×××××（鲁Ｕ×××××）推定全损，且认可鲁Ｎ×××××的残值为50000元，鲁Ｕ×××××车的残值为13000元，均归原告所有。鲁Ｎ×××××乘车人李洪正在事故中受伤，花费医疗费8099.73元，已由事故对方车辆交强险赔付。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恒信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6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洪正因伤需1人护理15日、营养期间30日、误工期限45日。原告已向鲁Ｎ×××××车乘客李洪正垫付的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20000元（误工60天×260=15600元，护理30天×100元=3000元，营养费30天×50元=1500元，共计20100元，其在20000元内主张赔偿权利）。另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原告除对方交强险中车辆损失的责任限额外未向事故对方主张车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以德州金龙物流有限公司、德州市陵城区宝航运输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的被保险人及受益人自愿将其保险利益转让给原告蔡文建，属于对其权利的合法处置，本院予以认可。在保险期间内投保的鲁Ｎ×××××（鲁Ｕ×××××）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被告应在承保的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的赔偿金额分别计算：一、关于鲁Ｎ×××××（鲁Ｕ×××××）车辆的车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本案中，车辆已推定全损，且牵引车与挂车的投保时间一致，自投保时到涉案事故发生时共计七个月零二十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院确定折旧月数为七个月。原告所称涉案牵引车年限为十五年，挂车为二十年，而根据合同约定折旧年限为八年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所称的十五年、二十年系《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的营业车辆的使用年限，而不是折旧年限，另合同中约定最高折旧金额不超过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新车购置价的80%，不存在原告所称的仅能折旧八年的问题。因此，原告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计算折旧数额。关于被告称其于庭审前出售的鲁Ｎ×××××车残值不包括轮胎，且原告在车辆运输过程中更换过轮胎，要求在赔偿金额中扣除轮胎价值的主张，本院认为，原、被告已经认可鲁Ｎ×××××车的残值为50000元，被告未提交原告擅自更换轮胎的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因此，本院认定鲁Ｎ×××××车的残值为50000元（包含轮胎）全部权利归原告所有；而鲁Ｕ×××××车的残值部分原、被告双方已认可13000元，本院认定鲁Ｕ×××××车的残值部分归原告所有。被告在赔付鲁Ｎ×××××（鲁Ｕ×××××）车的保险金额时扣除63000元（50000元+13000元）的鲁Ｕ×××××车残值部分。因此，鲁Ｎ×××××（鲁Ｕ×××××）车的车辆损失及施救费、运输费总计金额应为442105元{【410000元-折旧金额31570元（410000元×7个月×1.1%）-鲁Ｎ×××××车辆残值50000元】+【74610元-折旧金额5745元（74610元×7个月×1.1%）-鲁Ｕ×××××车辆残值部分价值13000元】，应在被告车辆损失险种中予以赔付，本院予以认可。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本案中的鲁Ｎ×××××（鲁Ｕ×××××）车的施救费、运输费损失应由被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种中赔付，被告辩称的该数额较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两项发票为孝感安捷高速公路清障施救有限公司出具，且事故发生地与本地距离较远，涉及高速公路施救费及运输费较高亦合情合理，施救费、运输费57810元未超出保险金额，应予保护。二、涉案事故的路产损失属于公路路产赔偿性质，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本案中路产损失系湖北省交通运输厅京珠高速公路管理处向原告方事故车辆出具的，缴款人为原告方司机时建强（已故），金额为25520元，该部分损失原告已经赔付，系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上述车辆损失及路产损失原告已从涉案事故对方保险交强险获得2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三、关于在车上人员（乘客）险种中赔偿案外人李洪正的费用问题。本案中，原告的该项损失系涉案交通事故中对车上乘客造成的损失，其诉求合法、合理，且已经赔付完毕，应由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乘客）险种下进行赔付。事故发生后，原告积极向车上乘客进行赔偿，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且原告垫付的20000元系案外人李洪正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其计算方式和计算标准均有事实依据。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认为超出其最终赔偿责任数额，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行使保险人代为求偿权，向事故责任最终承担人进行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陵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蔡文建车辆损失及施救费、运输费共计44210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陵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蔡文建已支付的路产损失2552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陵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乘客）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蔡文建已支付的案外人李洪正因事故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200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9元减半收取4415元，由原告蔡文建承担10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陵城支公司负担430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人保财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该在保险限额内支付保险金。人保财险公司对路产损失25520元及车上人员损失20000元的数额没有异议，但是抗辩称第三者责任险与车上人员责任险均属于责任保险，应按照保险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被保险人驾驶员虽然承担保险事故的同等责任，但是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车上人员责任险与第三者责任险均为不计免赔险，并且保险单中也未约定在发生保险事故时人保财险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因此人保财险公司抗辩按照责任比例赔付车上人员损失和第三方路产损失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车上人员损失及第三方路产损失已由被上诉人蔡文建实际垫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人保财险公司应该向其履行赔付义务。人保财险公司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数额明显过高，被上诉人更换轮胎并且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车辆残值降低，但是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规定，车上人员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均属于财产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人保财险公司在向被保险人赔付之后，可取得对侵权第三人的追偿权。人保财险公司可在向蔡文建赔偿各项损失之后，根据第三者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向第三者追偿。综上，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陵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陵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周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