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刑终318号 原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若行,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临汾市古县，捕前住运城市盐湖区。2019年12月20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8日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批准逮捕决定书，次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若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晋0802刑初1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武若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上诉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8年秋以来，被告人武若行主动了解“暗网”（买卖枪支弹药、毒品、公民个人信息及证件信息等违禁物品的场所）登录及操作技术，利用付费VPN（虚拟专用网络）非法登录暗网，通过比特币交易方式购买大量低俗色情视频、木马程序、洗钱话术教程及公民个人信息数量达10余G，经鉴定，其中包含姓名、出生日期、身份证号码、住址、电话号码等个人信息的数据共计10656384条。2019年10月至11月，被告人武若行主动将其中数百万条公民购物信息（贝贝网、宝妈购物）的数据提供给朋友张某，让其筛选使用以获取商业利益；被告人武若行还多次将其在暗网购买的公民网贷数据通过QQ、微信主动联系买家计划交易，企图获取非法利益。2019年12月20日，被告人武若行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抓获，并从其住处扣押台式电脑主机箱（黑色，“PowerTrain”）一台、SEAGATE硬盘（黑色，IT,贴标签“KB5253坏”）一个、苹果手机（均为白色，MDID:35924106283305;35329707236908）两部。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涉案人员身份核查表，证实被告人武若行，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身份证号：，户籍地山西省临汾市古县岳阳镇辛庄村152号。 2.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出具的违法犯罪前科记录查询情况，证实通过“全国违法犯罪人员库”、“全国在逃人员资源库”、“全国禁毒信息系统”网上查询比对，发现其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3.2019年12月19日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网络监察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2月19日12时10分，我大队民警在运城市盐湖区府西街税务局家属院1排1号将武若行抓获归案。 4.山西省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网络监察大队出具的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武若行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5.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排列、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辨认人武若行自称能辨认出张某。据此，侦查员将12名男性面部照片无规则排列在一张A4纸上，编号为1-12（其中一名为本案中涉案人员张某）。在见证人李某的见证下，犯罪嫌疑人武若行将12张照片认真、仔细的看过后，指出本组照片中11号就是从其手中获取过宝妈数据和贝贝网客户数据的张某。 6.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9年12月20日从武若行处扣押台式电脑主机箱一台、SEAGATE硬盘一个、苹果手机两部。 7.照片3张，证实武若行通过微信给张某发送的贝贝女性数据截图、武若行与张某的聊天记录及张某的微信。 8.北京甄真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甄真[2020]电鉴字第4号，证实于2020年1月7日14:30:20开始对委托方提供的“MEGASYNC同步”客户端程序对应的账号“13×××26.com”进行远勘固定，并采取全程录像操作。1、存在与公民个人信息有关的文件“千万车主zip”，其包含姓名、地址、电话、车辆品牌、车辆型号、车牌号等数据。经统计共有7，235，941条数据。2、存在与公民个人信息有关的文件“贝贝9659条未xlsx”。含有与个人信息有关的姓名、电话、地址等数据，经统计共有9659条数据。3、存在与公民人信息有关的文件“我的已购列表_2019_03_13xls含有姓名、手机号、出生日期等数据。经统计共有101条数据。4、存在与公民个人信息有关的文件“伴游.mar”。含有手机、QQ、微信等数据，经统计共有23536条数据。5、存在与公民个人信息有关的文件“炒股用户数据10W(2).xls”内含有客户姓名、联系方式等数据，经统计共有50000条数据。6、存在与公民个人信息有关的文件“宝妈数据.rar”，含有手机号等数据，经统计共有3334132条数据。7、存在与公民个人信息有关的文件“1000套SFZ手持.zip”，其内含有手持身份证照片等数据。对图片内含有的身份证信息进行提取统计后共有3015条数据。8、存在加密文件“杭州银行大额存款客户-8.3W.rar”及加密文件“平安银行新一贷高额度客户-8W.rar”。9、委托方提供的MEGAsync同步”客户端程序账号“135×××＠126.ｃｏｍ”下固定的文件中存在包含姓名、出生日期、身份证号码、住址、电话号码等个人信息的数据共计10，656，384条。 9.被告人武若行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我叫武若行，男，汉族，本科文化程度，37岁，1982年10月17日出生，我有两个身份证号，生活上用的是、学籍档案身份证是，我的两个户口是重户情况，山西省临汾市古县岳阳镇辛庄村152号，电话是135××××5514、17×××55，工作是在运城各个庙会赶集上卖服装衣服。我之前在“暗网”买过6次物品。“暗网”卖的都是些违禁物品，例如一些悬赏杀人、枪支弹药、毒品、批量他人的银行卡、个人信息、证件信息、黄色视频等违禁物品，老百姓通过正常的途径登录不上去，需要用一个特殊的工具才能进入暗网，这个特殊的工具就是洋葱浏览器。我是从网上偶尔了解到暗网的，之后我就在百度上搜索暗网是什么，慢慢的对暗网感兴趣，想多了解暗网，我就在百度上搜索暗网挨着翻找，最后在一个网站上找到进入暗网的教程及专用软件洋葱浏览器。进入暗网需要使用洋葱浏览器，注册需要填写：账户、密码等信息，不会登记QQ、微信、手机号。我有2个微信，第1个微信号是×××，昵称是一禅小和尚，头像是个小孩子和尚图片，绑定手机是135××××5514。第2个微信号是×××，昵称是一禅小和尚，头像是个小孩子和尚图片，和第1个微信头像是一样的，绑定手机是17×××55。支付宝注册账户是135××××5514，我17×××55手机上还有一个支付宝，这个支付宝是买的，17830579180密码可能是sq111985。我用的是126邮箱，账户是135×××＠126.ｃｏｍ，密码我忘了，我都是用短信验证登录的。我有2个百度云盘，一个账户是135××××5514,密码是sq111985，另一个账户是17×××55,密码是sq111985，如果不对可以使用短信验证登录。mega（简称mg）网盘是暗网网盘，登录暗网后可以点击直接登录。我的“暗网”账户是“×××”，密码是“wuRuoxing521”。我首次通过洋葱浏览器登陆“暗网”是2018年秋天，22时至24时之间。进入“暗网”不用翻墙工具，洋葱浏览器上选择国内，输入相关网址就直接能进入暗网。最初几次登陆暗网是从百度搜索出来的，但是我记不清网址了，后来是在“自由国度”论坛查的，我只记得名字叫暗网中文交易市场，网址是什么我记不清了，“自由国度”论坛的网址我也记不清，是一串字母，我移动硬盘里有存网址的word文档。“暗网中文交易市场”相当于是咱们用的淘宝，上面都是一些违禁物品和信息。我首次登陆“暗网”时，我挨着暗网上的信息看了一遍。我在“暗网”上买了6次东西，都是2018年秋天、冬天的事情。第1次是2018年秋天，我在暗网上买的暗网网址，格式是word文档，标着多少个比特币，折合几元钱，里面有很多暗网网址，我试着点开看，大部分都是英文的，中文我知道有两个，“自由国度”论坛、暗网中文交易市场，网址我记不清了，这些网址情况我存在我的移动硬盘里。在暗网上买东西一看就能明白，对方会标出比特币价格。暗网上有一个比特币专区，都是买卖比特币的人，我找一个卖比特币的，对方显示的是美元价格，我点击购买按钮后，按照提示选择更改买比特币多少，数量可以随便买，也可以选择小于1的数量，对方会给我留言，订单已生效，请付xxx元人民币，收到立刻放款，并给我微信、支付宝的二维码，我是用微信、支付宝支付的，怎么支付的，支付了多少我忘了，只有几元钱。对方扣比特币成功后，会发给我一个链接，我点击链接就会自动弹出mega（简称mg）网盘开始下载，我每次买的东西都传到我的移动硬盘上了，每次买比特币都会根据要买的东西比特币价格，确定买多少比特币，暗网账户上几乎不留比特币。第2次是2018年秋天，我在暗网上买的黄色视频，大小忘了，价格大约是10多元，是哪种支付方式我忘了，东西收货方法和第1次的一样，资料现在在我的移动硬盘上。第3次是2018年秋天，我在暗网上买的安卓手机木马程序，价格大约20-30元，是哪种支付方式我忘了，东西收货方法和第1次的一样，文件有几个截图，和一个文件，我打不开，资料现在在我的移动硬盘上。买“安卓手机木马程序”就是好奇，加上它价格又不贵，我想看看它是怎么个原理。我不懂计算机编程技术，我先买下来，随后准备咨讯咨讯网上的电脑高手，别人告诉我没什么用，现在的手机安全性很高，一个小程序什么用都没有。我之前加过一些微信群，都是些计算机类的微信群，里面什么人都有，也有些懂电脑的人，我就是咨讯他们的。第4次是2018年秋天、冬天，我在暗网上买的洗钱教程，价格大约100元，就是留言方式，一段几百字的话，是哪种支付方式我忘了，东西收货方法和第1次的一样，资料我没有拷贝，我看了感觉被骗了，没有用。我经常在新闻上听到有人说洗钱，我想了解了解洗钱是怎么洗的。“洗钱教程”讲的是在赌博网站上怎么洗，我认为对方把我骗了。第5次是2018年秋天、冬天，我在暗网上买了一个名为“中国最有投资价值的地方”等都是些感觉能投资挣钱的事情，价格约几十元，对方给我留言，一段废话，说是房地产项目，在云南和越南、老挝交界一个县，房价低，有潜力。资料我没有拷贝，我觉得我被骗了我就没有留。第6次是2018年秋天、冬天，我在17×××55手机一个微信群（微信号×××）里加了一个好友，对方说网贷客户资料每条10-50元，我就开始在暗网里找这方面的资料，接着在暗网上陆续买了3、4次共计2000-3000元的不同网贷客户资料，价格1-4元每条，时间大概持续了一周，这个网贷资料里有姓名、电话、贷款额度、芝麻信用分、申请时间，一共有1500条资料，对方告诉我，让我先发给他试试，我给对方发一次，对方告诉我说没有用，我就在暗网上换一家买，我陆续给这个微信都发了过去，结果对方都说没有用，也没有给我钱，我没有获利。“1500条网贷客户资料”我都拷贝到我的移动硬盘上了。我还在自由国度论坛上下载过人员信息，名字、电话、购物信息、地址、买的什么物品、赌博网站信息、QQ，一共十多个G。2019年10、11月我给过我的朋友张某（1982年出生，甘肃人，电话我手机里有）购物信息的资料，我们是2013年在临汾古县泓翔煤业认识的，张某是煤老板的司机。“购物信息”里有贝贝网宝妈购物资料，名字、电话、收货地址、买的什么物品，都是些女的。“购物信息”发了2次，具体条数我记不清了，这些资料都是免费的，也是平时找不到的资源，这些网站都是非法网站，指不定哪天就关闭了，我就想留下这些资料，也许哪天能用上。从暗网上下载的这些资料都在移动硬盘，我给过张某两次数据，都是从“暗网”上下载的数据，一次是贝贝网客户的数据，另一次是全国宝妈数据，具体名字我记不住了，只记得第一次给的数据名字里面有“贝贝网”这几个字，第二次给的数据里面有“宝妈”这两个字，数据有多少条我记不清了，我也没注意看，直接就给张某了，因为我们是朋友，他没有给我钱，我记不清是通过QQ还是微信直接发送的。我有两个QQ，QQ号和昵称我都记不住了，QQ一直在我手机上登录着。我有两个微信，微信号分别是:×××和wrxing,昵称都是:一禅小和尚。张某，男，1982年生，甘肃人，他的手机号、微信和QQ我手机里都有，手机号和微信备注的就是“张某”，QQ备注我记不清了。我从“暗网”购买并下载过三、四次网货客户资料信息，前后一共花了2000块钱左右，购买并下载了大约1500条数据，每次下载好后我都会发给我的一个微信好友，他一开始跟我说，只要数据好，一条信息四五十块钱都行，我想从“暗网”购买并下载数据卖给对方挣钱。我分三、四次给的对方，第一次对方说我给他的数据里面姓名和电话不符合，第二次对方说我给他的数据里面电话空号率大，第三、四次对方说我给他的数据是垃圾数据，他不能用，就没有给我钱。我不知道对方要网贷客户数据的用途，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我不知道，微信号我也不记得了，我也没有他的电话号码。我是2018年年底到2019年年初的时候给的他数据，其他的我都记不清了。 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武若行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通过暗网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提供给他人欲获取非法利益，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武若行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提出异议，鉴于被告人武若行提供给他人的公民个人信息条数虽然达到情节特别严重情形，但未获得非法利益，对被告人武若行依法从宽处罚。从被告人武若行处扣押的电脑主机箱一台、硬盘一个、苹果手机两部，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武若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二、从被告人武若行处扣押的台式电脑主机箱一台、SEAGATE硬盘一个、苹果手机两部，由扣押机关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依法处理。 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若行以原判量刑过重，希望判处缓刑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能够认定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若行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提供给他人欲获取非法利益，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关于上诉人武若行所提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武若行到案后能够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判考虑其行为虽然达到情节特别严重情形，但未获得非法利益，已经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其二审要求判处缓刑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宁审判员周力军审判员宁俊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韩      旺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