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奇天地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水厂路1号国际会展中心A馆二楼北厅2E-152号。法定代表人：吴明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妤，上海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灯市口大街33号1005。法定代表人：杨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朋，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石，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奇天地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永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天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春秋永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春秋永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春秋永乐公司已严重违约，欠付奇天地公司合同款945000元，以及落地执行、演员住宿、餐饮、交通等费用共计245万元，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奇天地公司需要向春秋永乐公司返还合同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严重背离合同履行的意义以及公平原则。2015年2月10日，奇天地公司（乙方）与春秋永乐公司（甲方）签订《〈海上探戈〉、〈金星脱口秀〉2015全国13座城市巡回演出合同》（以下简称《巡回演出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乙方全权负责剧目演出的落地执行，具体演出地点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演出项目基本情况，第二条约定演出费及支付。春秋永乐公司因在第一场演出后感觉售票情况不理想，想放弃涉案项目，仅分三次支付共计3605000元。2．根据奇天地公司与上海金星舞蹈团签订的《〈海上探戈〉、〈金星脱口秀〉2015全国13座城市巡回演出合同》，总金额为455万元整，奇天地公司未私自留存任何费用。涉案项目的履约目的本是基于春秋永乐公司希望开展并委托，奇天地公司才会与上海金星舞蹈团合作举行巡回演出，但因协议以奇天地公司名义签署，在春秋永乐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况下，奇天地公司不能单方毁约，只能坚持举办完毕13地26场演出，加演1场共27场。按照奇天地公司与春秋永乐公司的合同约定，奇天地公司已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上海金星舞蹈团已向春秋永乐公司开具足额发票，因票据为春秋永乐公司收取，奇天地公司无法提供相关票据，因此，春秋永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提供票据，如春秋永乐公司不提供，则应当认为春秋永乐公司默认已收到相关票据。3．春秋永乐公司起诉时所称的“场租定金”无合同约定依据，一审判决中所称“返还”“抵扣”均没有合同依据。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第2款，即便活动有剩余费用，甲方也无权要求乙方返还。4．涉案合同性质及约定的内容均为演出的落地执行协议，并未对票房收益、提成或分账做约定，且奇天地公司未从事售票工作，也并未收取售票款。因此，不存在向春秋永乐公司支付售票款的义务。5．春秋永乐公司在其提交的邮件信息证据中已明确，春秋永乐公司认可奇天地公司已签订了十地（20场）的合同，剩下的三地北京、武汉、重庆为春秋永乐公司自行运作项目。而在涉案合同第四条第1款中也明确约定，由春秋永乐公司自行运作的项目，春秋永乐公司依旧要向奇天地公司支付35万元的落地执行款。其中，已签约的绍兴及丽水站均因不可抗力原因取消，奇天地公司第一时间安排其他地点进行演出安排。因此，奇天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26场演出，加演1场，共27场，城市包括：沈阳、南京、常州、成都、绵阳、湖州、包头、杭州、深圳、北京、重庆、武汉、西安。在春秋永乐公司自行运作项目北京站中，春秋永乐公司又加演1场，且费用仍旧未支付，由奇天地公司垫付。6．因不可抗力导致的绍兴及丽水站取消，奇天地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海金星舞蹈团滞留当地、食宿、交通费等费用，应由奇天地公司与春秋永乐公司双方协商，共同承担该损失，而不是由奇天地公司自行承担。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春秋永乐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费用。二、一审的程序错误。在春秋永乐公司严重违约且仍旧起诉的情况下，奇天地公司在一审期间依法提出反诉，一审法院置若罔闻，未受理奇天地公司的反诉请求，且不作文书裁判，直接口头回复不予受理，在一审判决也未载明和评述，适用法律及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奇天地公司提出反诉，可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严重程序违法。春秋永乐公司辩称，不同意奇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违约问题。奇天地公司称因春秋永乐公司严重违约欠付款项，且认为后续票房不理想，想放弃涉案项目，此与事实不符。涉案项目出现问题的根本原因在于奇天地公司自身不具有运作涉案项目的能力，并且对合同约定的落地运作款项、成本估算错误，多次向春秋永乐公司索要费用。奇天地公司运作不佳导致违约，和春秋永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巡回演出合同》对价款、时间及付款均进行了约定。由于奇天地公司擅自出售合同标的，并拒绝将相应的转让款归还作为主办方的春秋永乐公司，春秋永乐公司作为项目的运作方当然有权收回自身投资主办的项目，但奇天地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推托，一审判决认定奇天地公司归还涉案款项是正确的。三、关于奇天地公司所称的抵扣返还没有合同依据。在春秋永乐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邮件中，奇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奇明确对抵扣的相应款项予以认可。一审庭审笔录中，奇天地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四、关于原上诉状中提到的合同并未解除也未终止的理由。该合同中明确约定时间是2015年5月8日—2015年12月31日，该合同显然超出了约定的演出时间而终止，而且在一审过程中春秋永乐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因为奇天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春秋永乐公司对其失去信任，双方不存在继续合作的基础。涉案演出已超过约定期限而终止。五、本案因为奇天地公司拒绝支付其擅自出让的涉案项目款项，导致春秋永乐公司巨额损失。关于不可抗力，有公安机关的相应材料为证，不可抗力是免责条款，而非归责条款。不可抗力未实际发生，奇天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做工作和付出成本，奇天地公司理应返还春秋永乐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春秋永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奇天地公司向春秋永乐公司返还已支付演出费255．5万元；2．判令奇天地公司向春秋永乐公司支付逾期返还演出费用的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奇天地公司返还演出项目的转让利润24万元；4．诉讼费由奇天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8日，奇天地公司（甲方）与上海金星舞蹈团（乙方）签订《〈海上探戈〉、〈金星脱口秀〉2015全国13座城市巡回演出合同》，双方约定甲方邀请乙方在全国13座城市巡演，演出剧目为由金星参演的《海上探戈》《金星脱口秀》；演出时间为2015年5月8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13座城市，每座城市2场演出。报酬为26场演出共计455万元。本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82万元；乙方在第一场演出开始之前的一周内支付182万元；演出城市第5个开始前1周内支付91万。票房收入归甲方所有。2015年2月，春秋永乐公司（甲方）与奇天地公司（乙方）签署《巡回演出合同》。双方约定乙方为《海上探戈》和《金星脱口秀》演出项目的全国代理方，保证有权将演出项目的投资、主办权转让给甲方，且保证甲方不会因投资、主办该演出项目而侵犯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基于乙方的保证，甲方有意在全国13座城市自行或交由第三方演出上述项目并委托乙方在甲方指定城市负责演出的具体落地执行工作。第一条约定，演出时间为2015年5月8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具体演出时间可由双方商定。演出地点共13座城市，具体城市及演出地点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每座城市2场演出，共安排26个演出场次（13场舞剧和13场脱口秀）。乙方参与演出的演职员人数共34人（包括舞蹈演员17人，舞美、技术、行政人员、安保17人）。第二条约定，演出费的支付方式为乙方每座城市的两场演出费共计35万元，13座城市26场演出，总计455万元（不包括演出期间演职人员的膳食、居住、出行等费用）。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向乙方支付首笔款项共计182万元。甲方于第一场演出日起开始之前的一周内向乙方支付第二笔款项共计182万元，甲方于第五个城市演出开始前1周内（即乙方第二阶段巡演）向乙方支付尾款共计91万元。乙方保证在收到甲方支付艺人佣金后1个工作日内，将甲方支付全额款项支付给艺人方。甲方除依据本合同向乙方支付演出费、承担甲方自行投资运作的项目落地费外，无需再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其中演出费是指甲方获得在上述13座城市（26场演出）自行运作或交由第三方运作约定演出剧目的权利而需向乙方支付的费用。项目落地费是指甲方在全国或部分城市自行投资运作的演出剧目而承担的除演出费以外的其他演出成本费用。第三条约定，演出项目的投资运作及收益为对于本合同项下13座城市的26场演出，甲方有权自行决定是否自行运作或者将全部或者部分演出项目转让给第三方投资运作。对于甲方决定自行运作的城市，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乙方按照35万元/地价格承包此项目的落地实施，保证项目的顺利推进。此价格约定对于甲方自主投资场次或分包场次及合作投资场次均有效。双方约定对于甲方自主投资的场次，宣传投入渠道应双方协商并以甲方意见为最终确认意见，甲方承诺宣传投放中货币投入不超出8万元/地。如甲方决定将部分演出项目转让给第三方投资运作的，则该演出项目转让给第三方的费用由甲方自行享有，转让后的项目运作由受让方自行运作，但甲方有权作为该被转让项目的全程主办单位。第四条约定，甲方投资运作的演出甲方决定自行投资运作的项目，每座城市两场项目的总投资不超过70万元（含甲方已付或应付乙方的演出费）。每座城市演出的落地费用为35万元，并于该城市演出日前天甲乙双方拟定项目支出预算，并确定各项费用支出的时间，甲方应按项目预算支付相应费用，保证乙方执行演出的落地工作。乙方负责按照甲乙双方指定的演出项目预算具体执行每座城市演出的落地执行工作。如乙方在执行具体演出项目落地工作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落地总费用超出甲方预算总金额，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如落地费用在演出项目结束后仍有节余，属于乙方收入。乙方具体落地执行工作包括接待并安排全体演职人员的住宿、交通、餐饮及其他演出期间的日常管理、协调、沟通事项；承租并安排使用演出场地并布置；准备演出所需灯光、音响等；其他与演出项目相关的落地执行工作。所有乙方落地执行工作所涉合同均以乙方名义签署，款项由甲方直接支付的发票抬头为“北京春秋永乐演绎投资有限公司”，款项由甲方拨付，并由乙方直接支付的费用，乙方应按甲方汇款金额开具发票。第五条约定甲方的权利义务，包括甲方需承担预算内的相关费用，负责演出门票及节目单的印制，甲乙双方不得随意变更双方约定的演出内容、演员人数、时间、地点等。第六条约定乙方的权利义务，包括负责演出项目的编导和排练、准备服装道具等。第七条约定了演出赞助事宜。第八条约定，如因乙方原因（不论是否合理）致使演出取消、演出延迟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九条约定，如发生如地震、台风、洪水、火灾等其他无法预计的事件，其发生和后果也无法阻止无法避免，应立刻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并在十五日内提交公证机关出具的详细的事件描述和有效文件，用以解释合同全部或部分无法履行的原因。双方通过协商，确定是终止合同或免除履行合同的责任或延期合同的履行。2015年2月9日、2月13日、5月14日，春秋永乐公司向奇天地公司依次转账26万元、182万元、152．5万元，共计360．5万元。春秋永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春秋永乐公司、奇天地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的邮件往来截屏，用以证明双方通过邮件协商一致，26万元系支付13座城市的场租定金，但因已确认6座城市无需支付场租定金，奇天地公司应返还12万元，同时奇天地公司代春秋永乐公司收取沈阳站的17．5万元费用，在第二笔演出费中应予以折抵，春秋永乐公司第二笔演出费仅需实际支付152．5万元。对此，2019年3月13日的庭审中，奇天地公司对邮件真实性及抵扣事实均予以认可，但在庭后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及2020年1月15日的庭审中均否认抵扣事实。一审法院另查，基于《巡回演出合同》，已在武汉举办演出2场、重庆举办演出2场、北京举办演出3场，在西安、丽水、绍兴3座城市的演出因故取消。一审庭审中，春秋永乐公司主张武汉、重庆、北京的落地工作系春秋永乐公司完成，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主张西安、丽水、绍兴因未实际演出，故春秋永乐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奇天地公司辩称落地工作均由奇天地公司完成，且无论演出取消与否，春秋永乐公司均需支付演出费和落地费，另北京加演1场，春秋永乐公司、奇天地公司曾协商一致，春秋永乐公司需付加演费25万元。一审庭审中，春秋永乐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奇天地公司分别与湖州文化演艺有限公司、深圳大剧院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重庆演出有限责任公司、绍兴大剧院管理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兴剧院）、丽水保利大剧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水剧院）等第三方公司签订的巡回演出合同，用以证明奇天地公司转让了剩余场次。上述合同中均约定第三方公司在演出前一周向奇天地公司支付演出费35万元及设备租赁费5万元，共计40万元。奇天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向一审法院提交春秋永乐公司向奇天地公司发送的邮件截屏，载明“吴奇方面就要尽快协助演艺把剩下的场次抓紧卖掉”，用以证明奇天地公司的转让行为系春秋永乐公司授意，奇天地公司未擅自转让，且《巡回演出合同》未约定具体演出城市，上述转让场次春秋永乐公司未取得主办权，奇天地公司转让行为与春秋永乐公司及本案无关，有无利润亦与春秋永乐公司及本案无关。春秋永乐公司对邮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系春秋永乐公司不同意奇天地公司所提增加费用的要求，才称如果奇天地公司认为赔本可转让第三方，且邮件亦说明转让存在利润。奇天地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11月18日丽水剧院发布《〈海上探戈〉、〈金星脱口秀〉演出日期延迟的公告》及奇天地公司与丽水剧院签署《协商解除合同协议》，用以证明丽水站演出系因山体滑坡地质灾害取消。春秋永乐公司虽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但认可丽水站演出系因不可抗力取消的事实。2、网页截屏及奇天地公司与绍兴剧院签订《巡回演出取消协议》，用以证明绍兴站演出系因绍兴剧院屋顶塌陷的不可抗力导致演出取消。春秋永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3、春秋永乐公司发送给奇天地公司的邮件截屏，载明“我的意见是西安的演出取消吧，这个城市我不考虑了。赔偿的问题，交给法务看看怎么处理吧，你那边要做好起诉大麦的准备”、“现在因大麦的票未报税的问题被查而导致我们演出推迟，我们已经有损失，但一定要尽全力将损失降到最低……如果真的按照你邮件里须承担这么多损失，那么，请考虑以7号车间的名义去起诉大麦，让大麦承担损失……”，用以证明是春秋永乐公司授意奇天地公司将西安站的演出取消。春秋永乐公司认为该证据无原始载体，部分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可以证明西安站演出系因奇天地公司委托的大麦票务公司未及时报税，并非春秋永乐公司原因，因此春秋永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费用，奇天地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维权。另，2020年1月15日的庭审中，春秋永乐公司、奇天地公司双方均认可，除《巡回演出合同》约定的演出费和落地费外，春秋永乐公司还应向奇天地公司支付2万元/地的场租费；演出的票房收入归主办方。一审法院再查，2015年12月18日，春秋永乐公司的名称由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春秋永乐公司、奇天地公司签订的《巡回演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根据《巡回演出合同》及双方在2020年1月15日庭审中的陈述，春秋永乐公司有向奇天地公司支付演出费35万元/地、落地费35万元/地和场租费2万元/地的义务，并享有获得演出城市主办权、票房收入的权利，奇天地公司有收取演出费、落地费、场租费的权利，并应履行将演出费支付给艺人、开展落地工作等义务。本案中，春秋永乐公司已经按照《巡回演出合同》及抵扣合意，向奇天地公司如约支付第一、二笔演出费用，第三笔演出费因未达到“第五个城市演出开始前1周内支付”的付款条件，故春秋永乐公司无需支付。奇天地公司虽辩称春秋永乐公司未足额支付演出费，存在违约，但在2019年3月13日的庭审中，奇天地公司承认抵扣合意及抵扣事实，虽后续推翻自认，并认为奇天地公司代收沈阳站的17．5万元费用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折抵，但未获得春秋永乐公司同意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奇天地公司需支付春秋永乐公司17．5万元代收款并在本案中一并抵扣，春秋永乐公司已如约支付第一、二期演出费，不存在违约情形。现春秋永乐公司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主张奇天地公司返还多付费用并要求奇天地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事实，重庆、武汉、北京3座城市共计演出7场。除去北京加演场次，春秋永乐公司需支付奇天地公司演出费105万元，落地费105万元，场租费6万元。春秋永乐公司虽主张该3座城市的落地工作系春秋永乐公司自行完成，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北京站的加演费用，奇天地公司虽未提交双方达成合意的证据，春秋永乐公司亦不同意加付费用，但春秋永乐公司对加演事实予以认可。根据《巡回演出合同》，春秋永乐公司、奇天地公司约定演出一场需付的落地费及演出费共计35万元，现奇天地公司辩称加演费用为25万元，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丽水、绍兴、西安3座城市均未实际演出，且无证据证明系春秋永乐公司原因，故春秋永乐公司无需支付演出费用。关于该3地的落地费用，虽丽水站基于不可抗力取消，但奇天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丽水站开展落地工作存在实际损失，故春秋永乐公司无需向奇天地公司支付丽水站的落地费用。因奇天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绍兴和西安站取消系与第三方有关，故春秋永乐公司亦无需支付该两地的落地费用，奇天地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维护己方权利。综上，春秋永乐公司应支付奇天地公司演出费、落地费、场租费共计241万元。现春秋永乐公司已支付奇天地公司360．5万元，应折抵款项17．5万元，奇天地公司还应返还春秋永乐公司13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经查，春秋永乐公司确曾授意奇天地公司转让剩余场次，奇天地公司亦有转让行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奇天地公司系擅自转让。同时，春秋永乐公司、奇天地公司亦认可《巡回演出合同》未确定具体演出地点，春秋永乐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奇天地公司转让场次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奇天地公司亦辩称转让场次与本案无关，故春秋永乐公司要求奇天地公司支付转让利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奇天地公司所提春秋永乐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奇天地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13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3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奇天地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2015年《海上探戈》《金星脱口秀》全国巡演的相关场次和售票的资料，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全部演出的义务。春秋永乐公司认为此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春秋永乐公司与奇天地公司签订的《巡回演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及当事人陈述，春秋永乐公司在全国13座城市自行或交由第三方演出《海上探戈》和《金星脱口秀》项目，委托奇天地公司在指定城市负责演出的具体落地执行工作。春秋永乐公司的义务为向奇天地公司支付演出费、项目落地执行费、场租费等，春秋永乐公司的权利为获得演出城市主办权、票房收入等；奇天地公司有收取演出费、项目落地执行费、场租费的权利，并负有将演出费支付给艺人、开展落地执行工作等义务。如春秋永乐公司决定将部分演出项目转让给第三方投资运作，则该演出项目转让给第三方的费用由春秋永乐公司自行享有。《巡回演出合同》签订后，春秋永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抵扣合意支付第一笔和第二笔演出费，第三笔演出费尚未达到约定的支付条件。《巡回演出合同》约定双方在13座城市合作举办26场演出，但双方仅在重庆、武汉、北京3座城市合作举办7场演出。关于剩余城市和剩余场次的演出，奇天地公司既主张其在获得春秋永乐公司授意后转让他人，又主张转让所涉场次与本案《巡回演出合同》无关。如果奇天地公司经春秋永乐公司许可后将剩余场次转让他人，根据合同约定，转让所得费用应归春秋永乐公司所有，但奇天地公司并未将转让费用交付春秋永乐公司。如果奇天地公司转让所涉场次与本案《巡回演出合同》无关，则奇天地公司并未履行在13座城市落地执行26场演出的受托义务。此外，丽水、绍兴、西安3地演出均未实际举办，且无证据证明系春秋永乐公司导致。丽水站演出因不可抗力取消，但奇天地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绍兴、西安站演出如因案外人原因未能举行，应由奇天地公司与案外人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在扣除合同项下实际举办的演出所对应的演出费、落地费、场租费后，判令奇天地公司向春秋永乐公司返还剩余费用并支付相应利息，合法有据。一审中，奇天地公司提交反诉状，请求确认《巡回演出合同》真实有效，判令合同继续履行。该请求事项本属一审法院在审理春秋永乐公司诉讼请求时审查事项，一审法院亦已对此事项进行审理，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发回重审事由。综上所述，奇天地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奇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西安奇天地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