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0民终1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新疆光生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辉煌大道28号。 法定代表人：郭晓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平，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峰，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俊峰，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光生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俊峰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001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生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平，被上诉人侯俊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生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001民初932号民事判决，驳回侯俊峰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的实际维护人是侯俊峰，这一认定事实不清，甚至错误，违背客观事实，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运行维护合同书》上“侯俊峰”的手写签名，系其本人为诉讼需要后期形成。该份合同中“侯俊峰”仅为上诉人在克州百事德电站353KV输电线项目工地联系人。既然合同已表明“侯俊峰”为联系人，也就没有必要让其在授权代表一栏签名。(2)项目的实际维护人为光生源公司而不是侯俊峰。《运行维护合同书》由光生源公司签订，由其具体履行并由其承担义务和享受相应的权利。侯俊峰只是受雇于光生源公司。（3）一审中，光生源公司并未认可侯俊峰是案涉线路的实际维护人。庭审时，光生源公司仅陈述侯俊峰因该项目在工地受雇于光生源公司进行线路维护工作。一审法院偷换概念，主观臆断侯俊峰为实际施工人。2.一审法院对光生源公司基于《运行维护合同书》给侯俊峰支付的8万元系用于项目工地人员费用等支出不予确认属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光生源公司与侯俊峰之间虽未签订承揽合同，但是双方之间形成事实承揽合同关系。若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没有从属关系，工作过程中，承揽人与定做人相对独立，承揽人不受定做人的指挥。而本案中，从合同的订立到最终履行完毕整个过程，侯俊峰没有独立承揽工程。一审法院认为《维护运行合同》中“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有侯俊峰的签字视为光生源公司将线路委托侯俊峰维护，也恰恰能说明侯俊峰是从属与光生源公司的，因此，本案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正。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光生源公司将《维护运行合同书》中的线路委托给侯俊峰维护的观点与一审法院将本案合同性质定性为承揽合同之间存在矛盾之处。如果按一审观点，光生源公司将线路委托给侯俊峰维护，那么双方之间就是委托关系，即基于委托人与受委托人之间的约定，由受托人处置委托人委托的事务的民事法律关系。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在交付工作成果以前，是以自己的名义来完成工作任务，其风险责任是由他自己来承担，而在委托关系中，受托人始终以委托人的名义来行使委托的事项，其后果和风险责任是委托人承担的，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直接归属委托人的一种法律制度。5.侯俊峰在一审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承揽合同关系以及支付酬劳的金额为《维护运行合同书》中全部合同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导致最终适用法律错误。6.一审中，侯俊峰对光生源公司在2017年1月23日给其支付了8万元始终是予以认可的，仅认为支付的是货款与本案无关。但是侯俊峰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光生源公司之间另有其他业务，也无法证实光生源公司向其支付8万元系其他业务支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7.一审法院计算的运维费及利息金额没有依据。一审法院简单的认为开具195000元增值税发票产生的28333元增值税是全部税费，予以扣除后就应当是利润。28333元只是增值税。实际上，增值税发票开具之后，不仅产生增值税，还会产生印花税、所得税、附加税等。光生源公司缴纳的税费已远超出上述金额。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最终结果是光生源公司不仅无分文利润，而且还替侯俊峰承担了全部税费，这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背了民法中的公平原则。 侯俊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侯俊峰为该运维合同实际施工人认定正确，一审过程中，侯俊峰提交业主方的证明一份，业主方认可该运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为侯俊峰，光生源公司称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为光生源公司，而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光生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一审法院认为光生源公司与侯俊峰之间存在事实上承揽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因为整个项目都是由侯俊峰和业主方联系的，项目工地的实际施工人员也是由侯俊峰聘用和雇佣的，光生源公司对实际维护的线路有多长，具体维护的点在哪儿是完全不知晓的。3.维护费用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业主方向光生源公司支付了相关的费用之后，光生源公司就应当向实际施工人侯俊峰支付，未支付就应该向侯俊峰支付利息。 侯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生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95000元；2．光生源公司支付占用资金利息46800元（195000元×6％×4年=46800元）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7日止，共计241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甲方光生源公司与乙方侯国利签订《（安装资质挂靠）安全生产责任书》，约定挂靠费用150000元，挂靠期限为：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31日。2015年5月29日，甲方百事德公司与乙方光生源公司签订《运行维护合同书》，在乙方光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有侯俊峰签字，该项目的实际维护人是侯俊峰。2015年6月7日，光生源公司向百事德公司开具含税额为195000元的运行维护费票据；2017年1月18日，百事德公司向光生源公司支付外线运维费97500元。2017年11月27日，河南省沁阳市公安局大庆路派出所出具侯国利的户口注销证明及证明，内容为侯国利因重户口，按申请侯国利户口于2017年11月份已注销，现侯国利使用的户口为侯俊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定性；2．侯俊峰诉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本案案由定性的问题。本案在立案时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属于承揽合同。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虽然本案侯俊峰和光生源公司双方未签订承揽合同，但是双方之间形成事实承揽合同关系，光生源公司与百事德公司签订运行维护合同书，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有侯俊峰签字且盖有光生源公司的公章，视为光生源公司将线路委托给侯俊峰维护，庭审中也认可侯俊峰是涉案线路的实际维护人。侯俊峰对线路进行维护管理，光生源公司应向侯俊峰支付价款。一审法院认为侯俊峰是以自己的技术和人力独立完成工作，根据光生源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双方履行合同的特点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合同性质应为承揽合同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侯俊峰诉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侯俊峰与光生源公司之间形成的事实承揽合同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完，光生源公司未支付侯俊峰相应的酬劳，侯俊峰提供增值税发票及付款回单证明百事德公司已经将案涉款项支付给光生源公司，光生源公司认可收到百事德公司支付的案涉款项，但未将该款项支付给侯俊峰。光生源公司提出，双方之间不存在挂靠合同关系，案涉的税款也是光生源公司缴纳的，光生源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向侯俊峰支付过80000元。本案被告提交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明案涉的税费28333元已由光生源公司缴纳。关于光生源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向侯俊峰支付过80000元的问题，光生源公司提交记账凭证及资金申请表，该份证据记载为侯俊峰申请的货款，无法反映与本案有关联，故一审法院对该80000元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光生源公司应向侯俊峰支付运维费166667元（195000元减去光生源公司缴纳的税费28333元）。光生源公司在收到款项后未及时支付侯俊峰，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利息应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百事德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将所有款项支付给光生源公司，利息计算期限应为2017年1月19日至2019年8月7日止，利息为17292元，即166667元×4.15％×2.5年=17292元。故一审法院支持侯俊峰要求光生源公司支付的利息为17292元。综上所述，光生源公司应向侯俊峰支付运维费166667元，资金占用利息17292元，共计1839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光生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侯俊峰运维费16666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7292元，共计183959元；二、驳回原告侯俊峰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7元，由原告侯俊峰负担947元，由被告新疆光生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在开庭审理中，侯俊峰认可2017年1月23日收到的80000元款项系光生源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维护费用，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光生源公司是否应当向侯俊峰支付维护费用以及应支付的数额是多少。根据查明的事实，光生源公司与百事德公司签订的《运行维护合同书》，系侯俊峰代表光生源公司与百事德公司签订输电线路维护服务的合同，光生源公司与百事德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而侯俊峰与光生源公司签订的《（安全资质挂靠）安全生产责任书》，是侯俊峰挂靠在光生源公司开展相关业务的合同，侯俊峰与光生源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合同关系，本案系侯俊峰与光生源公司因履行该挂靠合同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光生源公司称其与百事德公司签订的《运行维护合同书》中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侯俊峰的签名是侯俊峰为了诉讼才后加上去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根据百事德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侯俊峰是案涉项目的实际维护人。光生源公司上诉称其是实际维护人，但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侯俊峰与光生源签订的挂靠合同可知，侯俊峰向光生源公司支付挂靠费用，而光生源公司应向侯俊峰支付候俊峰承揽业务所获得的承揽费用。因此，光生源公司应当向侯俊峰支付为案涉项目提供维护服务所取得的维护费用，即光生源公司应当将百事德公司支付给其的维护费用195000元扣除税费28333元后的166667元支付给侯俊峰。由于光生源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向侯俊峰支付了80000元，光生源公司还应向侯俊峰支付案涉工程剩余维护费用为86667元。光生源公司未将剩余的维护费用86667元支付给侯俊峰，应向侯俊峰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一审法院计算的利率以及利息计算期间，该利息损失为8991.7元（86667元×4.15%×2.5年）。一审法院对光生源公司未支付侯俊峰剩余维护费用数额认定错误，导致利息损失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光生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001民初9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侯俊峰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001民初9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疆光生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侯俊峰运维费8666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8991.7元，共计95658.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9元，合计8906元，由侯俊峰负担5344元，由新疆光生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62元（双方当事人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相互抵消后，侯俊峰应退还新疆光生源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4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敬   福 审 判 员 朱马哈 德 尔巴坎 审 判 员 姚   春   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古丽给娜托合提努尔 书 记 员 伊尔夏提 艾司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