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女，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铁金，男，197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滨，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民，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辉因与被上诉人唐铁金、汤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9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汤建民与上诉人**辉已分居和离婚多时，无举债合意，更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非举债方**辉无需承担任何偿还责任。2、唐铁金及汤建民的债务不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特别是大金额的现金给付，不符合借贷特征及交易习惯，属于被上诉人唐铁金及被上诉人汤建民虚构的债务或被上诉人汤建民的非法个人债务。唐铁金答辩称：1、双方之间借款均是真实、合法存在的，应受法律保护。2、所有借款均用于上诉人**辉和被上诉人汤建民夫妻共同生活。3、**辉已默认汤建民对外举债的家事代理权。汤建民未答辩。唐铁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汤建民、**辉共同偿还唐铁金本金41万元；2、请求判令汤建民、**辉按月利率0.0067支付利息，从2018年9月22日开始计算，直至还清；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汤建民、**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6年7月14日，汤建民与**辉登记结婚。2008年1月，**辉进入湖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工作。2009年4月7日，汤建民取得星沙镇中南汽车世界Q13栋0503号房屋（以下简称中南汽车世界房屋）产权。2010年5月14日，汤建民与唐常娥签订买卖合同，将该房屋作价13万余元卖给案外人唐常娥。2010年8月23日，**辉取得星沙镇湘龙路35号四季星城一期11栋406号房屋（以下简称四季星城房屋）产权，并申请房贷27万元，每月需偿还本金约为2000余元，该笔贷款于2016年11月24日提前还清（132927元）。2013年12月2日，**辉购买荣威牌汽车，申请汽车贷款7.7万元，每月需偿还车贷2000余元，该笔贷款于2016年11月29日还清。2015年8月6日，唐铁金向汤建民出具借条，载明因资金紧张，借款10万元，借期3年，从2015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6日。2015年8月7日和2015年8月25日，唐铁金分两次向汤建民转账5万元，合计10万元。汤建民出具落款为2015年8月22日的收条，表示收到两笔汇款合计10万元整。2015年12月15日，唐铁金向汤建民转账4万元。唐铁金认可汤建民已归还该4万元，另一笔10万元现金借款亦已归还。2016年12月1日，**辉与案外人彭得成签订买卖合同，将四季星城房屋作价52万元卖给彭得成。**辉表示该52万元汇至自己银行卡后，该银行卡由汤建民持有，汤建民还清房贷132927元后，剩余资金由汤建民掌握。2016年12月15日，汤建民向唐铁金出具借条，载明因资金紧张，借款5万元，借期从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同日，唐铁金向汤建民转账5万元。汤建民出具落款为2018年12月15日的收条，表示收到银行转账5万元整。2016年12月18日，汤建民向唐铁金出具借条，载明因资金紧张，向唐铁金借款21万元，借期从2016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8日。汤建民出具落款为2016年12月18日的收条，表示收到现金借款21万元整。2016年12月22日，汤建民购买大众牌汽车一辆，税价合计为24.3万元。2017年2月9日，**辉将荣威牌汽车卖给案外人王明阳。**辉述称该汽车购买一年多后由汤建民使用，车贷由汤建民偿还，系汤建民自行出售，卖车款由汤建民掌握。2018年9月20日，汤建民向唐铁金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36万元，约定在2018年9月26日重定还款计划协议。2018年11月30日，汤建民将大众牌汽车卖给陈焕，车价合计1万元。2019年2月2日，汤建民向唐铁金出具借条，载明因资金紧张，向唐铁金借款5万元，借期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2日。汤建民出具落款为2019年2月2日的收条，表示收到现金借款5万元整。2019年2月2日，汤建民向唐铁金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2月22日偿还利息13735元。汤建民与**辉于2019年3月15日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各自债务各自负责。**辉一直在湖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工作，现月收入6936.5元。**辉个人征信报告表明，其从2018年3月2日开始向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金融机构借债23笔，金额从1000余元至22万元不等，其中17笔尚未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唐铁金提交了汤建民出具的借条、收条、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虽然“汤建民”有时体现为“汤建明”，但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唐铁金和汤建民之间的借款事实。汤建民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视为其放弃举证、辩论的权利。现借款期限已届满，汤建民应当按约向唐铁金清偿其债务，故该院依法支持唐铁金要求汤建民偿还其借款本金41万元的诉讼请求。关于该案借款的利息，因双方关于利息约定不明，该院酌情支持唐铁金诉请的利息，利息以41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最后一笔借款借期的逾期之日即2019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汤建民所举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应当由**辉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是判断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所在，可以通过是否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有合意、是否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是否构成家事代理等来综合判断。首先，该案债务发生于汤建民与**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虽然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汤建民与**辉购买的中南汽车世界房屋、四季星城房屋和荣威牌汽车系举债前购买，但其中四季星城房屋和荣威牌汽车均有贷款，该案部分债务发生于贷款还清之前，部分债务发生于购买大众牌汽车之前，不能排除汤建民举债系用于偿还房贷、车贷或者购买汽车，该消费未超出家庭生活所需；第三，**辉述称汤建民2008年出轨后，早已夫妻感情破裂，但其同时述称，2010年8月购买四季星城房屋，系以汤建民名下中南汽车世界房屋转让款加价购买，并登记在**辉名下。2013年12月购买的荣威牌汽车亦登记在**辉名下，故无法认定**辉与汤建民2008年夫妻感情破裂。第四，**辉述称其与汤建民2012年就已事实分居，并无实际来往。但其直至2019年3月前，一直未与汤建民协议离婚或者向法院起诉离婚。**辉述称，其名下荣威牌汽车购买一年多后由汤建民使用，车贷由汤建民负责还清，汽车由汤建民转卖，汤建民于2016年12月将**辉名下四季星城房屋卖掉，汤建民还清房贷后，剩余资金由汤建民掌握（大众汽车有可能系汤建民用该部分剩余资金购买，也有可能系向唐铁金借款后购买），由此可见，汤建民与**辉自2012年后，其财产债务仍处于混同状态，并非各自独立。汤建民卖掉**辉名下荣威牌汽车和四季星城房屋，**辉并未提出异议或者主张权利，表示其默许汤建民对其名下财产的处理，则应视为汤建民亦存在对外举债的家事代理权。第五，**辉虽举证证明其系湖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职工，每月固定收入六千余元，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但从**辉的个人征信报告来看，其离婚后多方欠债，至今仍有金额不等的债务十余笔，且未向法庭说明其负债原因，可见其工作收入不足以维持生活开支，婚姻存续期间存在举债的可能。故综上所述，该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汤建民、**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唐铁金偿还借款本金410000元；二、限汤建民、**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唐铁金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41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唐铁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56元，保全费257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0786元，由汤建民、**辉共同负担。**辉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了证据：证据1，汤建民名下工商银行账号流水，拟证明2016年5月26日汤建民已取款10万偿还唐铁金，不存在之前的借款未偿还情况；证据2，湖南华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记账材料，拟证明汤建民购买汽车是以首付及贷款形式，其中以案外人刘某名义刷卡6.8万，实际支付现金4.6万，因此唐铁金主张的21万现金借贷未在汤建民购车款中体现，故唐铁金主张的21万现金借贷不应支持。唐铁金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不能证明是还款给了唐铁金，与本案无关，汤建民是还过款，其认可2015年的一笔10万和一笔4万，但还余下2015年借的10万，2016年借的26万，2019年借的5万未偿还；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华洋公司系销售汽车公司不是从事贷款的，作为销售汽车的公司只需要收到全额汽车价款即可，至于汤建民是否向谁贷款，首付和贷款情况等均不是其需要登记的内容，如果要达到**辉的证明目的，汤建民购买汽车贷款，那么需要提供汤建民与贷款公司之间的贷款合同和每月还贷的记录，而**辉提交的证据看不出有还车贷的情形，且根据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交警大队出具的销售统一发票，明确记载价税合计二十多万，并未显示有任何贷款记录，而原始凭证粘贴单无法看清楚，手写字体也可能是事后添加，该组证据的两页纸上手写的汤建民字样也都不同，三性均有异议，都与本案无关。汤建民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辉提交的上述证据虽客观、真实、合法，与本案一定关联，但与待证的基本事实无关联，尚达不到其证据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唐铁金提交了汤建民出具的尚欠借款的借条、收条共计金额41万元，**辉上诉主张汤建民已还款10万，而唐铁金认可汤建民已还14万元，不包括涉案的41万元借款的还款。本院认为，若是该10万元系另外还款，借据不应还在唐铁金手中，且**辉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10万元系涉案41万元借款的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汤建民尚欠唐铁金借款本金41万元并无不当。2、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汤建民系以个人名义向唐铁金累计借款达55万元，借条、收条、承诺均系汤建民个人出具，明显超出了汤建民、**辉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唐铁金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唐铁金还陈述其去过一次汤建民家，但未向**辉说过借款之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不宜认定涉案借款为汤建民、**辉夫妻的共同债务，应为汤建民的个人债务，由汤建民负责偿还，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故**辉上诉主张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辉上诉的部分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9037号民事判决；二、限汤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唐铁金偿还借款本金41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以41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唐铁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56元，保全费257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0786元，由汤建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56元，由唐铁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