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明月一路23号303单元自编之二。法定代表人：景治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虎，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怡，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达艺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路205号201A房。法定代表人：阮文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广州达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683号2705房。法定代表人：阮文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广州达冠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683号2706房。法定代表人：阮文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阮文波，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横街54号402房。原审第三人：廖晓华，女，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列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晨辉，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达艺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达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达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辉公司）、广州达冠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冠公司）、阮文波、廖晓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7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兴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景兴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达艺公司支付工程款2251642.02元及利息（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部分分项工程广州达艺公司并未与景兴公司达成结算协议，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汇总表是广州达艺公司单方出具且真实性存疑，景兴公司没有加盖公章确认，不能视作对该结算金额的认可。结合其他结算通知函件，可知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确认须加盖双方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诚信原则及交易习惯”，足以认定景兴公司对该金额的认可，不符合商业公平原则，有损景兴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广东达艺公司在与景兴公司签署部分施工合同后已注销公司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的承接应通过设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处理。一审法院仅凭借广东达艺公司原股东的单方声明即认定广东达艺公司与景兴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由广州达艺公司承接，缺乏法律依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广州达艺公司无权代替广东达艺公司向景兴公司主张权利。三、广州达艺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合法有效的项目实际交付的证据，景兴公司对于《景兴地产合同结算收款汇总表（最终版）》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不能确定交付、结算明确日期的情形下，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以广州达艺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工程价款的利息。但一审法院并未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从《景兴地产合同结算收款汇总表（最终版）》的落款时间2018年4月4日起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广州达艺公司辩称，景兴公司没有对工程款金额提起上诉，该部分判决已经生效，二审法院对此不应审查。景兴公司关于调整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的时间即2018年4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达辉公司、达冠公司、阮文波、廖晓华述称，与广州达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广州达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景兴公司向广州达艺公司支付工程款2251642.0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4月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广东达艺公司已经注销，注销时股东为阮文波、廖晓华。广州达艺公司提交了由其与达辉公司共同盖章的2018年3月16日《景兴地产合同结算收款汇总表（最终版）》，其中列明荟景湾会所、荟景湾地面景观、荟景湾金融办、荟景湾交标、荟景湾广场、荟景湾七层等7个大项，包括六层会馆西面按摩池新增砂岩壁画装修工程、地面景观装修工程、六层会所增加淋浴龙头工程等18个分项，合同金额106359874.84元，双方确认结算金额101722688.18元，已收款71551046.16元，应收余款30171642.02元等。该表落款处写明“已同达艺确认此金额”，署名卢辉雄、郭自力，日期2018年4月4日。该汇总表附件包括：附件1、景兴公司与广东达艺公司于2011年4月签订《荟景湾六层会馆西面按摩池新增砂岩壁画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广州达艺公司与景兴公司在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荟景湾六层会馆西面按摩池新增砂岩壁画结算确认函》，写明本合同为总价包干合同，经核算，本合同结算金额为145864.93元，该确认函由景兴公司盖章，景兴公司代表为郭自力。附件2、广州达艺公司与景兴公司在2015年12月2日签订的《荟景湾地面景观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函》，写明本合同为总价包干合同，经核算，本合同结算金额为704936.83元，该确认函由景兴公司盖章，景兴公司代表为郭自力。附件3、达辉公司与景兴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爱群荟景湾金融服务中心装修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总造价2530481.92元，在汇总表中该项结算价为合同价。附件4、达辉公司与景兴公司在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荟景湾东、西塔负1-4层电梯厅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函》，写明本合同为总价包干合同，经核算，本合同结算金额为125万元，该确认函由景兴公司盖章，景兴公司代表为郭自力。附件6、达辉公司与景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写明景兴公司将荟景湾8至29层室内精装修和七层架空层精装修工程发包给达辉公司施工，景兴公司本工程应付2014年6月至2014年10月工程进度款约1580万元等，该协议由景兴公司盖章，景兴公司代表为郭自力。附件7、荟景湾达辉部分签证审核汇总表、荟景湾六楼会所维修工程汇总表均盖有景兴公司装修工程监理部的公章，署名人为卢辉雄。附件9、达冠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景兴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写明达冠公司承包的凯旋会朝晖阁4801房改造工程，已于2015年1月完成竣工验收工作并上报结算书（工程结算价672694.40元含税），现经双方协商后达冠公司同意在景兴公司的审核价597909.73元基础上，再给予一次性折扣，即以55万元的含税金额作为结算造价等。附件13、达辉公司与景兴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荟景湾东塔2502房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函》，写明经核算，本合同结算金额为198万元。附件16、达辉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与景兴公司签订的《荟景湾海珠石沉池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函》，写明双方于2013年5月签订《荟景湾海珠石沉池合同》，本合同为总价包干合同，有签证部分，经核算，本合同结算金额为286450.73元，该确认函由景兴公司盖章，景兴公司代表为郭自力。附件17、达辉公司于2017年6月5日与景兴公司签订的《荟景湾七层天台花园景观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函》，写明经核算，本合同结算金额为3018258.63元。附件18、达辉公司与景兴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荟景湾七楼架空层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函》，写明经核算，本合同结算金额为3263373.7元，该确认函由景兴公司盖章，景兴公司代表为郭自力。广州达艺公司陈述卢辉雄是景兴公司的结算经理，郭自力是景兴公司的副总经理，达冠公司、达辉公司、达艺公司均是阮文波的公司，虽然是由不同公司在上述文件中盖章，但实际都是由广州达艺公司施工及结算，广州达艺公司不申请对上述工程造价进行评估。景兴公司确认卢辉雄是公司职员，于2018年离职，郭自力是景兴公司的副总经理，对汇总表中列明景兴公司已付款项没有异议，景兴公司确认除附件5A对应的工程没有完工之外，其余附件工程均已完工，景兴公司亦不申请对上述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另查，广州达艺公司（甲方）与景兴公司（乙方）在2018年4月18日签订《借款协议》，写明甲方同意借款1500万元给乙方，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借款利率每月0.95%，利息按月支付等。2018年9月29日，广州达艺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景兴公司要求支付上述借款本金15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37352号民事判决，认定广州达艺公司与景兴公司形成由劳务之债转化而来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决：一、广州达艺公司与景兴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景兴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达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等。案外人广州名品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乙方）与景兴公司（甲方）在2018年4月27日签订《荟景湾认购书》，写明认购越秀区沿江西路143号之二荟景湾西塔1501单位，建筑面积338.0458平方米，优惠折扣一口价，认购价1292万元等。该合同附件由广州达艺公司（丙方）与广州名品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乙方）、景兴公司（甲方）共同签订，写明甲方到期应付丙方爱群荟景湾西塔装修工程款1292万元，经甲方、丙方双方同意，甲方以自行开发的爱群荟景湾西塔1501房物业作价1292万元出售予丙方以冲抵应付工程款，同时准许丙方将该物业以乙方名义购买。甲乙双方签订认购书，同时三方签订本附件后一个月内，丙方向甲方按甲方、丙方双方已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提供1292万元的工程发票，甲方收到该工程发票后，视作甲方已向丙方支付1292万元的工程款，同时视作乙方已向甲方支付1292万元的购房款等。一审庭审中，广州达艺公司提交了涉案全部工程相关的合同、验收报告、结算文件、签证单等证据，其中关于汇总表附件5A所涉项目，广州达艺公司与达辉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爱群荟景湾B塔第8-29层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写明双方同意按现状终止本工程合同，并按现状情况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35026616元等，结算金额与汇总表所列结算金额一致，该协议书由景兴公司盖章，签约代表为郭自力。景兴公司对该终止协议书没有异议，对于其他工程项目相关的证据，认为部分没有有效结算，且工程款领取对象并非广州达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州达艺公司提供的《景兴地产合同结算收款汇总表（最终版）》以及各分项工程的合同、结算文件等证据，广州达艺公司、达辉公司、达冠公司及原广东达艺公司分别向景兴公司承包了景兴公司开发的荟景湾会所、地面景观、金融办等装修工程项目，经景兴公司确认，除汇总表附件5A所涉工程未完工外，其余工程均已完工。就附件5A所涉工程，达辉公司与景兴公司签订终止协议书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与上述汇总表列明金额一致。故作为各分项工程合同承包方的广州达艺公司、第三人达辉公司、达冠公司、原广东达艺公司已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有权向景兴公司主张结算工程款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在此情况下，虽然部分分项工程施工方没有与景兴公司达成结算协议，仅有施工方单方向景兴公司发出的确认函；但是上述汇总表列明了各分项工程的结算金额，施工方单方发出的确认函写明金额与部分已经达成结算协议的分项工程款项金额均同汇总表一致。且该汇总表由景兴公司副总经理郭自力及员工卢辉耀签名确认，郭自力与卢辉雄在部分分项工程结算文件中作为景兴公司的签约代表签字确认，在双方长期的合作过程中，广州达艺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他们有权代表景兴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即便上述汇总表没有景兴公司盖章确认，根据诚信原则及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郭自力、卢辉雄足以代表景兴公司与广州达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该汇总表为广州达艺公司与景兴公司之间的有效结算，景兴公司应予以履行。达辉公司、达冠公司以及原广东达艺公司注销后股东阮文波、廖晓华均同意由广州达艺公司统一向景兴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项，该意思表示已到达景兴公司，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按照广州达艺公司与景兴公司的安排，汇总表列明的工程余款30171642.02元，其中1500万元转为广州达艺公司与景兴公司之间的借款，1292万元转为案外人广州名品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向景兴公司购买荟景湾西塔1501房的房款，剩余2251642.02元则由景兴公司向广州达艺公司进行支付，故广州达艺公司诉请要求景兴公司支付工程款2251642.02元及利息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景兴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达艺公司支付工程款2251642.02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5204.9元,由景兴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景兴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故本院围绕该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景兴公司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债权人主体广州达艺公司及债务数额2251642.02元没有提出上诉请求，而已注销的广东达艺公司的股东同意广东达艺公司的工程款由广州达艺公司向景兴公司收取，上述债务数额系根据广州达艺公司提供的《景兴地产合同结算收款汇总表（最终版）》进行计算得出的，故景兴公司在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对已注销的广东达艺公司在本案中的债权由广州达艺公司主张及上述汇总表系有效结算文件的事实提出异议，与其上诉请求不符，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经审查，一审判决关于由广州达艺公司统一向景兴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项，上述汇总表系广州达艺公司与景兴公司之间的有效结算的认定，理据充分，并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故本院予以认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上述汇总表最终由景兴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4月4日签字确认，故广州达艺公司主张该日期为涉案工程结算之日，景兴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该结算之日起计算，没有违反该司法解释规定，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景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交付日期晚于上述结算日期，且景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涉及上述汇总表的效力，故景兴公司上诉主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广州达艺公司起诉之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景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3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