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楷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78号万豪中心综合楼3-1003.法定代表人：赵金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华，济南历下德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梦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仅限相衙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桂光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霞，山东德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紫荆花涂料（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金山区华通路1288号。法定代表人：陈传生，该公司总裁。原审被告：恒昌涂料（惠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新联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传生，该公司总裁。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峰，上海元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楷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楷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梦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梦飞公司”）、原审被告紫荆花涂料（上海）有限公司、恒昌涂料（惠阳）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楷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1104号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油漆质量原因造成损失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围绕其诉讼主张,一审提供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对于案中争议的无外包装的白色油漆桶内油漆,是否由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对其诉讼主张,被上诉人仅提供了该产品的包装样品,该样品仅能说明被上诉人手中持有该产品,那么是否喷涂了该产品,特别是该产品是由上诉人提供这一环节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上诉人向其提供的均是紫荆花厂家的原厂正品产品,被上诉人主张案中争议油漆由上诉人提供,应围绕主张争议产品,在双方之间成立了买卖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这符合证据规则要求的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负举证责任的举证要求,但被上诉人仅有实物,而没有证据证明实物系上诉人提供。如果被上诉人接收到与正品产品明显差别的其他油漆,将会在第一时间告知上诉人,提出产品异议。但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任何异议,这从基本逻辑上也说明了案中争议油漆并非由上诉人提供。2、对于家具开裂原因问题，被上诉人证据不足。本案总结的争议焦点之一就是油漆开裂原因,并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技术指导不等同于认可出现开裂现象就是油漆质量问题造成,从技术指导的内容看,也是让对方对稀释剂进行调整,而稀释剂在本案一审中已查明,并非由上诉人提供。家具喷涂的油漆,是由主漆、固化剂、稀释剂混合配比后再进行喷涂,也就是说家具上喷涂的油漆,不单纯是紫荆花油漆主漆,还有不属于上诉人提供的稀释剂。对于被上诉人自行购买的稀释剂,上诉人认为不能排除是由稀释剂造成油漆开裂原因,也不能排除是喷涂施工的施工环境温度过低造成,甚至对争议产品是否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进行鉴定和举证。一审庭审阶段双方没有进行任何该环节的证据举证、质证,一审认定的该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从被上诉人的家具现状看,更无法确定油漆开裂的具体原因是什么,或者说,开裂的唯一原因就是上诉人油漆质量造成。那么即便存在油漆开裂现象,更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因家具存放、保管不善造成,如果油漆开裂当时,被上诉人就采取证据保全等有效措施,对家具油漆开裂现象和开裂范围进行了证据固定,起码在双方发生争议时,以证据保全所确定基础进行司法鉴定才客观和公证。因被上诉人自己存放和保管不当造成的油漆开裂,当然与本案油漆是否有质量问题也毫无关联。二、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数额,证据不足。一审对被上诉人的所谓损失进行了鉴定,而该鉴定报告不具备有效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客观损失范围。首先,该鉴定机构业务范围仅负责涉案物品损失范围进行评定,无权对油漆开裂原因进行评定。另外,双方对油漆开裂原因、油漆开裂的家具数量范围,均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在双方有争议的前提下,鉴定机构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主张陈述,对损失范围进行鉴定依据不足。最后,双方之间合同中也已明确,假设出现上诉人供货质量问题时,一是被上诉人应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再就是对损失承担范围也作了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未考虑合同中双方对损失范围的约定,以评估确定损失判决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诉讼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他详细上诉意见庭审中另外陈述。德州梦飞公司辩称，一、涉案油漆产品是由上诉济南楷模商贸有限公司提供；二、油漆开裂的原因是油漆产品中的固化剂导致整套油漆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不是梦飞公司操作的问题，我方提交了我方法定代表人给孙涛转款及微信聊天记录及与郑若明的聊天记录，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孙涛的身份是上海紫荆花山东销售经理，上诉人的负责人赵金娟也到被上诉人公司，以上证实油漆开裂是上诉人的固化剂导致，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按照鉴定结论判定损失合法有据。答辩人为确定损失数额，一审提出鉴定申请，法院允许并由双方共同选择了鉴定机构，鉴定勘验时双方人员均在场，一审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合法有据并无不当。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紫荆花涂料（上海）有限公司、恒昌涂料（惠阳）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没有判决我方承担责任，第一，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二原审被告无关，我们不应作为被告。第二，郑若明是紫荆花公司的技术服务人员，他对公司的产品，任何客户有质量问题他都会第一时间去看发生什么问题，去提供解决方案，但是并不证明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第三，到现在为止，我们作为生产厂家，无法识别出被上诉人提出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是我公司的产品，不能仅凭外包装说明是我公司产品，另外我方认同上诉人的观点，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是其本身原因还是生产工艺的原因无法查明。德州梦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0万元。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济南楷模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从被告济南楷模公司购买“紫荆花”系列涂料和油漆产品，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2018年11月17日和2018年11月30日，原告购买被告济南楷模公司“紫荆花”漆时，济南楷模公司提供的“紫荆花漆质量信誉卡”中注明“本店为‘紫荆花漆’特许授权销售店，本店所售之‘紫荆花漆’涂料，均为‘紫荆花漆’原厂正品。……”。诉讼中，被告紫荆花涂料（上海）有限公司、恒昌涂料（惠阳）有限公司表示原告提交的证据中的产品并非其生产。原告据此要求作为销售者的被告济南楷模公司承担责任。2018年12月5日，原告在使用上述油漆后发现家具出现开裂情况，原告工作人员与济南楷模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后，12月8日，济南楷模公司工伤人员到现场亲自处理没有解决问题。随后，被告楷模公司法人和孙涛、郑若明一起到原告处协商解决问题未果。被告济南楷模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原告的证据无法证实家具开裂原因及造成开裂的油漆是否为其提供。2019年12月5日，原告被油漆喷坏的家具经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损失为价值155380元，为此原告还支付了评估费用6000元。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济南楷模公司赔偿并支付自2018年12月5日至实际付清日，按照每日3‰的滞纳金。被告济南楷模公司对此表示原告方无法证实所采用的油漆全部从被告处购进。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看，如落实被告方油漆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约定被告方只负责产生质量问题的油漆退货，或者已经涂装部分的油漆损失，并且原告有义务在发现问题后采取有限措施防止过大，不然对损失扩大的部分，被告不承担责任，对原告主张的以评估价值作为基数，计算滞纳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济南楷模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与被告济南楷模公司约定的购买“紫荆花漆”，原告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注明“紫荆花漆”，被告紫荆花涂料（上海）有限公司、恒昌涂料（惠阳）有限公司经辨认表示非其生产的产品，被告济南楷模公司据此亦称不是其提供给原告的货物，对于原告与被告济南楷模公司交易的标的的举证责任应当为被告济南楷模公司，而非原告。被告济南楷模公司的否认没有证据支持，故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是否为被告济南楷模公司提供的油漆所致？原告在使用上述产品过程中，出现问题后及时与被告济南楷模公司进行反馈和沟通，被告工作人员给予过解决方案，并到现场实地进行了查看，足以证明被告对所提供的产品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是认可的。再者，因被告济南楷模公司提供给原告的并非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被告已经构成违约，在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原告的证据应当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及滞纳金，其损坏家具的价值已经由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足以认定，被告作为违约方对原告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因双方对违约金没有约定，且原告主张的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原告支出的评估费，依法应当由被告赔偿。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紫荆花涂料（上海）有限公司、恒昌涂料（惠阳）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楷模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德州梦飞商贸有限公司家具损失15538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济南楷模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德州梦飞商贸有限公司评估费6000元；三、驳回原告德州梦飞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德州梦飞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226元，由被告济南楷模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42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济南楷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从紫荆花公司的于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的进货清单进货发票一宗。证明上诉人所经销货物全部来自紫荆花公司的原装正品，质量合格。证据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的销货清单，共计19张，证明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所有货物均系来自紫荆花公司的原装正品，质量合格。证据三，（2019）鲁0102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证据二中全部向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种类和具体数量，在（2019）鲁0102民初1404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全部认可。以上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对被上诉人方家具出现开裂的具体原因，以及是否与上诉人供货的油漆存在因果关进行鉴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证据四，“山东省产品质量检测研究院”研究检测的“业务范围”说明情况的网络查询打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对被上诉人方家具出现开裂的具体原因，以及是否与上诉人提供的油漆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可行性和鉴定结论的合法性。我方对损失原因申请鉴定，上诉人当庭提交鉴定申请书。针对以上证据被上诉人德州梦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因为在一审三次开庭，而且上诉人聘请的有律师，在第三次庭审时法官问了双方是否有证据提交，上诉人说不再提交证据。证据一上诉人的发票，是上诉人从紫荆花购买的发票，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交易清单，我们对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也能证明我们的货物是从上诉人处买的。证据三（2019）鲁0102民初1404号判决书，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该判决我们已经上诉。被上诉人认为不需要鉴定，因为上诉人提交的都是违约的产品，不是正品。原审被告紫荆花涂料（上海）有限公司、恒昌涂料（惠阳）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为了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我们同意做因果关系的鉴定，以排除固化剂以外的原因，且与原审被告无关。针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交易往来，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及证据三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履行及相关诉讼情况，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有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经审查，有关质量问题与损失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属于买方责任，因此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赔偿损失的情况，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关系，及后期买卖合同的履行及争议均是在上诉人楷模公司与被上诉人梦飞公司之间，因此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济南楷模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德州梦飞公司的答辩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德州梦飞公司主张的家具损失是否系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导致，德州梦飞公司主张上诉人济南楷模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有无事实依据。有关被上诉人德州梦飞公司主张上诉人供货的固化剂不是正品的问题。对该主张上诉人济南楷模公司抗辩称梦飞公司庭审提交的货物并非上诉人供货产品。本案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涉案合同的《紫金花漆质量信誉卡》记载的产品名称、货号、包装规格、数量及价格的记载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德州梦飞公司与上诉人济南楷模公司之间之前存在固化剂的货品交易，如涉案固化剂包装与以往不同系非正品，被上诉人理应在收到货物时履行货物外观包装的及时查验义务，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收到货物以后针对外观包装并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应认定上诉人已经初步完成交付合格产品的证明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德州梦飞公司承担证明上诉人济南楷模公司提供固化剂系非正品即不合格产品的举证责任。对于被上诉人主张固化剂非正品提交的证据系涉案买卖合同、之前批次交易的固化剂包装桶的照片及本次固化剂包装桶、德州梦飞公司与上海紫荆花山东销售经理孙伯涛的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其收到的上诉人提供的固化剂产品非正品，但被上诉人德州梦飞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未在合理期间就其主张的外观包装与原产品不同的外观瑕疵提出异议，也未在产品喷涂发生问题以后就相关油漆、固化剂产品及相关家具进行及时的证据保全，虽然在一审中原审被告上海紫荆花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固化剂包装桶不是其生产产品，但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的产品系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所交付产品。本案一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庭审提交的产品系由被上诉人交付的合同标的物，亦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提供产品不是正品。由于被上诉人梦飞公司有关上诉人提供固化剂非正品问题证据不足，其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有关涉案家具开裂原因是否系上诉人济南楷模公司提供的油漆固化剂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被上诉人德州梦飞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固化剂与以往产品包装不同因此不是原厂正品，家具开裂系固化剂导致。在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其在上诉人处购买了油漆主剂和固化剂，喷涂过程中使用的油漆稀释剂属于被上诉人己方所提供，因此并不排除系稀释剂原因导致被上诉人家具开裂。且根据常识，喷涂家具开裂原因不具有唯一性。本案中郑若明系紫荆花涂料（上海）有限公司技术人员而并非上诉人方的工作人员，对属于紫荆花产品出现相关技术问题均到场进行技术指导，不能以紫荆花公司技术人员的到场行为直接推定上诉人对提供产品系非正品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可。一审法院有关上诉人提供产品系非正品的事实认定证据不足，家具开裂是否系上诉人提交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存在不确定性，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损失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家具开裂与被上诉人提供产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于德州梦飞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家具开裂是因为上诉人提供的固化剂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主张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赔偿其因此所受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济南楷模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德州梦飞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德州梦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德州梦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