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乡县广兴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鸡黍镇马集村。法定代表人：刘小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伟，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玲，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乡县广兴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乡广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景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乡广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被上诉人李景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乡广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景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李景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法院认定“金乡县广兴经贸有限公司从李景伟处拉走大蒜后自行出售,双方之间的购销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系认定事实不清。李景伟提交的证据内均没有能够证实大蒜是金乡广兴公司从李景伟处拉走的。一审中金乡广兴公司提交的28张送货单，能证明李景伟与其他人合伙种植的1006亩大蒜均是李景伟和孙利年二人发往金乡。大蒜发往金乡后，收货人是董红军、孙金元和李景伟的女婿，更能说明李景伟和他人在合伙种植的大蒜收获后，将大蒜发往金乡，而不是金乡广兴公司将李景伟的大蒜拉走。本案二审时，金乡广兴公司申请的证人孙某、宗某庭作证时陈述，李景伟与其他合伙人种植的大蒜是由李景伟、孙某发往金乡，在金乡接收大蒜的是董红军、孙金元和李景伟的女婿，大蒜晾晒后,经合伙人协商将大蒜储存在盛兴冷库，大蒜的出售也是合伙人协商后统一出售。这期间金乡广兴公司并不存在拉李景伟大蒜并出售的事实。综上，李景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金乡广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即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李景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乡广兴公司支付李景伟大蒜款共计93.93万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均由金乡广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金乡广兴公司从亳州市谯城区大杨镇大蒜种植基地拉大蒜，其中拉走李景伟所种植的300亩大蒜及李景伟个人原有的8681斤大蒜。经李景伟催要，金乡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小广于2017年6月8日出具证明一张，并在该证明落款处加盖了金乡广兴公司的印章。证明内容为：“从亳州种地拉蒜划级17110件（红网代每代86斤），其中王丽100亩、宗某50亩、李景伟300亩、刘小广200亩、董红军356亩，还包括李景伟个人蒜8681斤。”后李景伟与金乡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广在手机通话中确认，金乡广兴公司从亳州市谯城区大杨镇大蒜种植基地拉的大蒜，已被出售。李景伟的货款经多次催要，金乡广兴公司至今未支付给李景伟。本案在重审过程中，李景伟向一审法院提出价格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5月28日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皖中信评估字【2019】Ｓ-235号价格评估结论：经评估，截止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8月份，李景伟所拥有的447281市斤大蒜（级别大混级）实物资产的公允市场价格为93.93万元（取整）。李景伟随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变更为93.9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金乡广兴公司从李景伟处拉走大蒜后自行出售，双方之间的购销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金乡广兴公司应向李景伟支付大蒜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金乡广兴出具的证明中从亳州种地拉蒜划级17110件（红网袋每袋86斤），其中王丽100亩、宗某50亩、李景伟300亩、刘小广200亩、董红军356亩、还包括李景伟个人蒜8681斤。从证明中得出，金乡广兴公司在大杨种蒜基地共收购大蒜1006亩，共17110件，每亩17件，每件86斤，每亩1462斤。李景伟的300亩再加上8681斤，共计447281斤。经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皖中信评估字【2019】Ｓ-235号价格评估，截止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8月份，金乡广兴公司拉走李景伟的大蒜价值93.93万元。综上所述，金乡广兴公司应支付李景伟大蒜货款93.93万元。金乡广兴公司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金乡广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景伟大蒜款93.93万元。案件受理费13193元，由金乡广兴公司负担。金乡广兴公司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孙金元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9转账业务客户回执三份，结合金乡广兴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能证明发货期间，在金乡收货的孙金元在向李景伟帐户转账，如果金乡广兴公司购买李景伟的大蒜，不会出现孙金元向李景伟转款的情况。2.董红军转交给金乡广兴公司的发货单28张（其中有李景伟签字的有15张；孙某签字的收据是13张），证明李景伟与他人合伙种的大蒜发往金乡，其中发货人不是金乡广兴公司，收货人更不是金乡广兴公司。3.2017年6月20日金乡县盛兴经贸有限公司与金乡县金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冷库储存合同》一份，证明如果金乡广兴公司购买李景伟的大蒜，则与盛兴公司签订冷库储存合同的应当是金乡广兴公司而非金利进出口公司。4.金乡县金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股东为孙某和孙金元，金乡广兴公司并非该公司股东。5.2017年12月3日由李景伟签字认可的账目材料一份。证明当时大蒜的市场价格为1.7元／斤，李景伟已领取大蒜款62150元，并由孙利款书写款已结清。6.证明一份。证实2017年12月8日由金乡县金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存入到金乡盛兴公司5号库洞的大蒜已全部出完，并已结清所有的费用，大蒜的入库、出库、结算金乡广兴公司均未参与。上述6组充分证明李景伟的大蒜从大杨镇发往金乡，发货人不是金乡广兴公司，到金乡收货人也并非金乡广兴公司；大蒜拉到金乡后，晾晒、存储、出库金乡广兴公司均未参与，足能证实金乡广兴公司与李景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7.证人李某、孙某、宗某当庭证言，证明2016年李某作为介绍人，介绍王丽、宗某、李景伟、刘小广、董红军、孙某、孙金元等人合秋出资在大杨镇承包了1006亩耕地种植大蒜，虽然合伙人承包耕地的亩数不一致，但大蒜均是混同种植、混同管理、收获。李景伟所承包的300亩大蒜并未单独分开，均有其他合伙人混同在一块。大蒜收获后，统一拉到金乡进行晾晒，并以金利公司的名义存入到盛兴冷库中，金乡广兴公司并未购买该大蒜。李景伟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转账记录系孙金元与李景伟的转账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钱是孙金元支付给李景伟的租地款，三个转账的时间均在金乡广兴公司给李景伟出具购买大蒜的证明的时间之前。2.证据二恰恰证明金乡广兴公司从大杨收购了李景伟的大蒜，一直未支付给李景伟大蒜款的事实。3.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所盖的公章名字不一致，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该合同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4.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5.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条据不是李景伟出示，金乡广兴公司没有与李景伟结算蒜款。6.对证据六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以上六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7.对证人证言认为所有证人问话相同回答相同，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李景伟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李景伟提供的证明，载明“从亳州种地拉蒜……其中李景伟300亩……”，落款处加盖有金乡广兴公司印章。因该证明系金乡广兴公司出具，大蒜发往金乡后，实际具体经办的收货人及储存仓库地均不影响金乡广兴公司是合同的相对人，李景伟有理由相信与其交易的对象系金乡广兴公司。且金乡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小广在通话记录中对收到货物并出售不持异议，故应确认金乡广兴公司与李景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具有相对性，凭该证明，李景伟无权向合同当事人金乡广兴公司之外的其他人主张权利。金乡广兴公司提出系合伙关系，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金乡广兴公司提供证明系合伙的证人，均称系合伙人，故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因此不符合上述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条件，故不能证明金乡广兴公司与李景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证人证明的系李景伟与孙某、孙金元、刘小广等人之间存在合伙，并非证明李景伟与金乡广兴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如孙某、孙金元、刘小广等人认为与李景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或李景伟单独起诉金乡广兴公司要求货款侵害了合伙利益，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对此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金乡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3元，由上诉人金乡县广兴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朱晓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欧阳萍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