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粤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严万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陈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勇红，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佛山市粤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粤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被上诉人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昌、叶勇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工业公司支付粤楚公司货款1071698.23元及利息损失69981.89元（利息以实际未付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自2019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22日）；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工业公司承担。以上合计1141680.1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工业公司应付货款金额的认定是正确的，但以粤楚公司未提供厂家授权书为由不支持工业公司支付货款，其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改判。1.粤楚公司主张的货款送货日期分别为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2月7日、2019年1月4日，而一审所依据的粤楚公司与工业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其中粤楚公司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27日，工业公司的签订日期未填写，根据该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的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可见该合同是何时生效的并不能确定，但生效日期绝可能早于2018年12月27日。粤楚公司主张的货款早于合同生效日期，并不受限于该合同的约束，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的规定，工业公司在收到货物及货物对应的发票时就应当支付货款，一审依据尚未确定生效时间的合同不支持工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上述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的是双方在签订合同前，供方不是厂家的，需提交厂家针对本项目供货的授权书。在签订本合同前，粤楚公司已经多次供货给工业公司，并未提供厂家针对本项目的授权书，工业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签订本协议时，工业公司的合同签约代表甘某明确向粤楚公司表示厂家授权书及其他文件和之前供货一样，无需提供，送货后开具发票结算就可以了。工业公司已经以实际行动变更了该合同关于提供厂家授权书的约定，粤楚公司有合理理由不提供厂家授权书、一审认为粤楚公司未提供厂家授权书没有正当理由与事实不符。3.是否提供厂家授权书等资料，并不能构成拒付货款的理由。提供标的物相关合格证明资料系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给付义务，出卖人不履行该从给付义务的行为，并不能成为买受人拒绝依约支付货款的抗辩事由。何况，粤楚公司已经提供了产品质量证明书等材料，工业公司应当支付货款。4.工业公司已经将粤楚公司提供的所有发票予以抵扣，但其一直拒不承认交易金额，也拒不付款，存在抵扣发票偷税漏税的行为。工业公司辩称，不同意粤楚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粤楚公司所有送货单的签收均是介绍人甘某，而非工业公司的员工，因为双方签订合同的流程审批需要时间，项目进度比较紧迫，因此粤楚公司在合同未签订之前就供应了货物，并在合同供应期间签署了合同，该行为也表示粤楚公司对合同条款没有异议，双方的行为要受到合同的约束。2.在一审庭审中，工业公司多次表明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一直要求粤楚公司提供授权书以及质量证明书等资料，但粤楚公司在供货前后都没有明确表态说无法提供。而甘某并非工业公司员工，仅是施工班组成员以及涉案合同的介绍人，其口头表态并不能变更合同重要条款，工业公司对此事也并不知情。如果粤楚公司能提供上述资料，工业公司也会履行合同的给付义务。3.厂家授权书并不是出卖人的从给付义务，双方交易的是钢筋，会对建筑安全产生重要影响。若粤楚公司不提供上述材料，会导致项目不能验收，工业公司会因此被拖延工程款的支付，甚至会被罚工程款，在目前没有全面提供上述资料的情况下，工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不予支付货款并无不当。粤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业公司支付粤楚公司货款1071698.2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实际未付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自2019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工业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8年12月27日，粤楚公司（供方）与工业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格林凯姆2018-001），约定：一、产品名称、数量、价格产品名称为螺纹钢，品牌/产地/商标、型号/规格、计量单位、暂定数量、含税单价、税率、不含税单价均为详见合同清单，暂定不含税金额1333750元，暂定含税金额1547150元；注：1.以上数量、金额为暂定数量，以需方实际物资采购订单为准，并最终按需方确认的货物送货单进行结算，供方保证以上合同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价格与送货单、发票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等完全一致，否则需方有权不予办理验收及货款支付，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供方自行承担；……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和检验方法、时间及责任期限1.供方保证：按本合同供给需方的材料设备是广钢、友钢出产的原装正品，优质全新、包装完好的产品，符合国家规定的有关技术标准，满足项目工程的设计、性能及业主要求；按工程所在地政府要求，并保证通过工程验收；若需进场检验的产品，其所发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如供方不是厂家，供方在签订合同前必须向需方提交厂家针对本项目供货的授权书，否则需方有权在收到授权书之前取消合同、暂停支付货款和追究供方违约责任并按本合同第九条第3款赔偿需方的损失；……3.供方必须按国家和行业相关规定进行产品出厂前的检验和试验，并在交货时，必须向需方提供该产品检验和试验合格证明、产品合格证、生产（制造）许可证复印件、质量保证书、专利权证书复印件等；如果是进口产品，还需提供当地商会或生产厂家出具的原产地证明、质量保证书、海关开具的完税凭证、商品检验证书、中文说明书等；……三、交（提）货日期、地点及违约责任1.供方必须保证在收到需方《采购订单》后7天内将该批产品送达到需方项目部指定的到货地点广州南沙保税区广州格林凯姆化工有限公司仓储基地；需方委派项目部黄某188××××5631对到货的产品数量进行确认，进行具体收货签收事宜；供需双方约定：除合同规定签收人外，其他人员签收无效；需方收货人员对价格的签署无效，供方送货单据的单方面条款无效，须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准；需方如要求取消采购订单，或变更到货地点或签收人，应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期限前3天通知供方；……4.供方在交货时，实际产品与产品标识上的名称、数量、质量不相符，或合格证、检验报告等不齐，则该产品按不合格处理，需方有权不予收货，且供方应承担本批货款总额10%的违约金和承担由此给需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另行采购导致费用增加、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等），需方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七、付款方式需方以汇款向供方划付，付款方式如下：1.预付款：无预付款；2.货到工地外观检验合格并经工地有关部门人员计量确认数量准确、质量符合规格要求后，同时供方提交的资料满足项目部竣工资料的要求，当月收到业主拨付该项货款后，支付该批货款的100%；3.为配合需方及时办理进货验收手续确保按时支付货款，供方送货到工地时须提供二联《送货单》及复印一份需方的《采购订单》给工地收货人，《送货单》必须满足第八条第8～10款规定相关要求，否则需方有权不予办理验收及货款支付手续，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由供方承担；供方承诺：供方能确保在送货日起7天内与需方核对并提交需方所需的入账资料，如因供方原因未能及时提交，需方有权延期支付该批货款，如供方在供货一个月内不与需方核对并提交需方所需的入账资料，需方有权不承认其送货单有效性，责任由供方负责；4.供方与需方的验收人员核对，在双方核对无误后7天内向需方提供合法全额的商品销售发票及发票查验结果截图打印版（发票的抬头要与本合同的需方名称一致），开票类型：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6%；如无《送货单》、全额的商品销售发票、本条第1项约定的预收款凭证，需方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供方负责；……八、关于发票及送货单的特别声明……8.供方提供给需方的《送货单》应是盖仓储物流部章的客户联原件，一式两份，《送货单》需加盖与供方单位收款抬头完全一致的仓储物流部章；9.《送货单》上必须标明送货单位全称及收货单位全称；《送货单》上送货数量必须与实际到货数量一致；《送货单》上单价、规格型号必须与合同或订单单价、规格型号等信息一致，且规格型号必须能完整清晰表述实际供货材料设备的材质、尺寸、厚度等；《送货单》上必须有供方送货日期；供需双方约定：需方收货人员对价格的签署无效；供方送货单据的单方面条款无效，须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准；10.供方保证本合同的合同清单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等与送货单、发票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等完全一致，如不满足要求需方有权不予办理验收及货款支付手续，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供方承担；九、其他约定事项1.本合同之附件包括附件一《合同清单》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当本合同之附件内容与供方提供产品之配置不一致时，以《合同清单》为优先判别标准；……3.需方有权对供方每次供应的材料都进行抽样封板保存，并不定期将抽样送至双方认可的市级以上具备相应资格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验；……由于供方不能按要求提供合格证、检验报告等竣工验收资料，由此而造成需方经济损失的，供方应向需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需方延误工期而发生的费用或遭受的索赔及处罚，需方为赶工而增加的费用，需方重新采购产品所增加的费用及利润损失，需方拆除已交货产品所发生的费用、人工费用等）以及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需方有权在货款支付中直接扣减该部分赔偿费用；不足部分，需方有权继续向供方追索；……十、合同生效、变更和解除……5.本合同一式陆份，供、需双方签字盖章后供方执贰份，需方执肆份。该合同附件一《产品清单价格表》中记载了8种规格/型号的螺纹钢的暂定数量、含税单价、税率、不含税单价等信息。诉讼中，粤楚公司与工业公司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5份合同正本，其中粤楚公司提交2份，工业公司提交3份。该5份合同正本内容一致，落款位置均加盖有粤楚公司、工业公司双方的合同专用章，但需方签约代表栏的签名不同：粤楚公司提交的2份合同正本中需方签约代表栏均有“甘某”的签名，但该签名与需方盖章均无重合；工业公司提交的3份合同正本中需方签约代表栏均有“范某”的签名，其中2份合同的“范某”签名与需方盖章有所重合，另1份合同的“范某”签名与需方盖章无重合。粤楚公司主张其收到上述合同正本时需方签约代表栏已有“甘某”的签名；工业公司则主张双方持有的合同正本中需方签约代表栏的签名均为双方事后各自补签。粤楚公司为证明其供货金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日期分别为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2月7日、2019年1月4日的3张《送货单》，其中均载明收货单位为格林凯姆化工仓储基地，地址为南沙保税港区，货物名称为盘螺或螺纹钢，送货单位为“粤楚贸易有限公司”，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均有“甘某”的签名，合计金额分别为605538.20元、139968.00元、326192.03元。3张《送货单》记载的货款总金额共计1071698.23元，且其中载明的货品单价均低于粤楚公司、工业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附件中同种货品的含税单价。粤楚公司为证明其已就案涉交易向工业公司开具发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开票日期为2019年1月9日、2019年2月22日的10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及10份发票查验明细，其中均载明销售方为粤楚公司，购买方为工业公司，开票项目为螺纹钢及盘螺，10张发票金额共计1071698.23元。上述发票中记载的各型号货品数量与粤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所载货品数量均一致，且发票查验明细打印件中均有“甘某”的签名。粤楚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粤楚公司、工业公司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无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工业公司主张：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广州格林凯姆化工有限公司仓储基地项目系由工业公司实际施工；甘某并非工业公司员工，但其是上述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员，是甘某介绍粤楚公司、工业公司签订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业公司确认已经收到粤楚公司所供货物且大部分货物已使用，收货时工业公司指定收货人黄某已经签署相关送货单并交给粤楚公司，但工业公司无保留黄某签名确认的送货单，无法确认实际收取货物的数量；工业公司确认已经收到粤楚公司开具的案涉发票，并已对发票办理了挂账和税款抵扣，但主张粤楚公司未依约提供供货授权及产品资料，导致工业公司无法对发票金额进行核对及付款。粤楚公司在2019年12月11日开庭时确认其未向工业公司提供案涉产品的供货授权，也未向工业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品资料；后粤楚公司又于2020年2月19日庭询中主张其已将产品质量证明书交给工业公司，并表示其无法提供其他产品资料。粤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20年元月10日、有“甘某”签名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甘某……关于签收广州格林凯姆化工有限公司仓储基地项目中使用的螺纹钢一事作如下说明：佛山市粤楚贸易有限公司将螺纹钢送到工地后由我签收，随螺纹钢一起送来的有对应批号产品的产品质量证明书，我收下螺纹钢和产品质量保证书后，将产品质量保证书交给了工地的资料员番某，资料员安排抽检员番某对收到的每批螺纹钢进行抽检，抽检合格后再在工地上使用”。工业公司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表示不清楚番某是何人。一审法院认为，粤楚公司、工业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双方均认可工业公司已经收到粤楚公司在该合同项下交付的货物及发票，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工业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如何确定以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首先，关于工业公司应付货款的金额问题。粤楚公司主张其向工业公司供货1071698.23元，提交了送货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查验明细等证据。工业公司认为粤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无合同指定收货人黄某的签名，故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交任何送货单或采购订单等原始单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粤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发票查验明细均有“甘某”签名，工业公司确认收到粤楚公司的货物及发票，且确认甘某是案涉工地施工人员、是粤楚公司、工业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介绍人，则粤楚公司对其供货金额已完成初步举证，工业公司若不认可粤楚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需提供相关反驳证据。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供方送货到工地时须提供二联《送货单》及复印一份需方的《采购订单》给工地收货人”，按照常理，工业公司作为收货人也应当留存采购订单、送货单等原始单据。但在本案中，工业公司一方面明确确认其已收到粤楚公司交付的案涉货物并主张货物均由黄某签收，另一方面却未能提交黄某签名的任何送货单或采购订单等原始单据。对粤楚公司开具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工业公司收取后不仅未对发票金额提出异议，而且已经对相关发票办理了挂账和抵扣。现工业公司又主张其无法说明购货数量或货款金额且未核实发票金额与货款金额是否一致，显然不合常理。因此，工业公司应就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承担不利后果，本院依法采信粤楚公司关于货款金额为1071698.23元的主张。其次，关于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如供方不是厂家，供方在签订合同前必须向需方提交厂家针对本项目供货的授权书，否则需方有权在收到授权书之前取消合同、暂停支付货款和追究供方违约责任并按本合同第九条第3款赔偿需方的损失。”粤楚公司在诉讼中明确陈述其未向工业公司提交厂家供货授权书，属于粤楚公司对该事实的自认。粤楚公司亦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无法交付供货授权书等产品资料具有正当理由，故一审法院认为工业公司有权依据上述合同条款暂停支付货款。粤楚公司主张工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判决：驳回粤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粤楚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粤楚公司向本院提交3份证据，证据1为广东友钢钢铁有限公司全国工业产品审查许可证、证据2为广东友钢钢铁有限公司产品认证证书、证据3为广东友钢钢铁有限公司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证据1-证据3拟共同证明粤楚公司提供给工业公司的螺纹钢生产厂家的资质合格，粤楚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合格产品。工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上述证据不是厂家授权书，也不能证明其产品合格以及涉案产品是厂家供应的，只能证明厂家有生产资格。二审另查明：工业公司确认截至目前，暂未发现粤楚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粤楚公司二审提交的广东友钢钢铁有限公司产品认证证书中友钢型号与粤楚公司向工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钢材型号一致。工业公司二审庭询后向本院出具《广州格林凯姆化工有限公司仓储基地项目进度说明》，表示涉案项目仍未到竣工验收阶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关于工业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1071698.23元，一审判决已作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涉案项目工程由工业公司实际施工，工业公司确认已经收到粤楚公司所供货物且大部分货物已使用。第二，工业公司已经收到粤楚公司开具的与供货金额一致的案涉发票，并已对发票办理了挂账和税款抵扣。第三，至今未发现粤楚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第四，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如供方不是厂家，供方在签订合同前必须向需方提交厂家针对本项目供货的授权书。则工业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应向粤楚公司索要厂家供货授权书，或者工业公司至少应在收取货物或使用货物前，要求粤楚公司提供厂家供货授权书，而不是在大部分货物已使用的情况下，在本案诉讼中才提出供方未提供厂家供货授权书。况且在签订合同前，粤楚公司已供应两批货物，工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在签订合同时，有提出要求粤楚公司提交供货授权书。第五，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义务为交付合格货物，买受人的主义务为支付货款，而交付相关产品资料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该附随义务与工业公司支付货款的主义务不具有对价关系。粤楚公司已交付货物，现也未发现质量问题，工业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货物，若因粤楚公司无法提交供货授权书的原因，工业公司可一直拒绝支付货款，对粤楚公司显然不公平。粤楚公司供货至今已一年半时间，工业公司以粤楚公司未提交供货授权书等产品资料为理由，拒付货款理据不足。故粤楚公司请求工业公司支付货款1071698.23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粤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粤楚公司确实未提交供货授权书，自身有一定责任，工业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有其客观原因，对粤楚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粤楚公司确认无法提供涉案产品的供货授权书，在工程竣工验收时，若确实因粤楚公司未能提供涉案产品的供货授权书等产品资料，造成工业公司经济损失，工业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要求粤楚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粤楚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398号民事判决；二、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粤楚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71698.23元；三、驳回佛山市粤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0元，由佛山市粤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42.8元，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4317.2元；保全费5000元，由佛山市粤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0元，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0元，由佛山市粤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85.6元，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387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