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地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环城东路404号。 负责人：谢茂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朝祥，男，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泽清，筠连县景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练寿龙，男，198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屏山县，现在四川省汉王山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文长，男，199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原审被告：冯永江，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原审被告：李六一，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审被告：宜宾临港永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北路西段附三段17号企业服务中心大楼517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山，男，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镇雄县志宏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乌峰镇西环路上段。 法定代表人：王正坤，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地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树高富邻金沙3-1-2-3、3-2号。 负责人：阮洪涛，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朝祥，原审被告练寿龙、文长、冯永江、李六一、宜宾临港永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永兴运输公司）、镇雄县志宏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雄县志宏达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支付黄朝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5516.64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朝祥承担。事实和理由：黄朝祥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事发当日黄朝祥是准备到当地砖厂务工，黄朝祥系在职业病体检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以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与本次事故死者亲属和伤者达成的赔偿协议金额有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作出本案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 黄朝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黄朝祥系参加用工单位盐津县永顺砖厂统一组织的健康体检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提交了所在村委会证明、用工单位证明、工伤认定决定书等证据证实黄朝祥连续在当地砖厂工作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2.本案同一事故导致的其他死者或伤者均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3.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朝祥受伤前未在单位务工的情况，，本案损失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客观情况。 临港永兴运输公司述称，本案不涉及到临港永兴运输公司的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练寿龙、文长、冯永江、李六一、镇雄县志宏达公司、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未提出陈述意见。 黄朝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练寿龙、文长、临港永兴运输公司、镇雄县志宏达公司、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共同赔偿黄朝祥全部损失269837.5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黄朝祥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本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即冯永江、李六一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赔偿黄朝祥各项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5月10日7时34分许，练寿龙驾驶川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川Ｑ×××××）由盐津县方向沿Ｓ206省道驶往宜宾市方向行驶，行驶至省道206线（遂宁—筠连）366ＫＭ＋500Ｍ处时，与前方同向的陈镇所驾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搭乘林琴、邱祥芬、黄朝祥、王昌前、唐良苗）及文长所驾云Ｃ×××××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云Ｃ×××××）发生连环追尾相撞，造成云Ｃ×××××号车上陈镇、林琴当场死亡、邱祥芬、黄朝祥、唐良苗受伤，邱祥芬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23日，筠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511527201900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朝祥无责任，练寿龙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文长承担本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 2.黄朝祥受伤后当日被送往筠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筠连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1.头皮撕脱伤；2.左眼眉弓处、左眼睑皮肤裂伤；3.左面部挫裂伤；4.左耳廓撕裂伤。黄朝祥于2019年5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头皮撕脱伤；2.左眼眉弓处、左眼睑皮肤裂伤；3.左面部挫裂伤；4.左耳廓撕裂伤。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2周；2.外科门诊随访。黄朝祥在筠连县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4135.17元，该费用系临港永兴运输公司垫付。 黄朝祥出院后，于2019年7月16日委托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经鉴定，该所出具川中证鉴[2019]临鉴字第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书为：1.被鉴定人黄朝祥因交通事故致头面部多发挫裂伤，现遗留面部瘢痕累计长度达21.5cm，评定为九级伤残；左侧上眼睑畸形，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约需伍万元。黄朝祥因赔偿与未达成一致意见，遂酿成诉讼。因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对黄朝祥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诉前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朝祥的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鼎诚司鉴[2019]临鉴字第23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书为：1.被鉴定人黄朝祥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九级；2.被鉴定人黄朝祥的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贰仟圆；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支付鉴定费3200元。 另查明：1.川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川Ｑ×××××）实际车主为李六一，练寿龙系李六一雇佣的驾驶员，该车挂靠于临港永兴运输公司经营，临港永兴运输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向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5月10日00时起至2020年5月9日24时止，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限为1000000元，另临港永兴运输公司还向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投保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9日00时至2020年5月8日24时止，保险限额为11100000元。 2.云Ｃ×××××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云Ｃ×××××）实际车主为冯永江，文长系李冯永江雇佣的驾驶员，该车挂靠于镇雄县志宏达公司经营，镇雄县志宏达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向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9日17时起至2019年8月19日17时止，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25日0.00时起至2019年8月24日24.00时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 3.黄朝祥受伤前有年老丧失劳动能力的母亲肖渊翠（1955年3月3日出生）及未成年子女黄汉杰（（2016年8月8日出生）、黄晓婷（2018年4月19日出生），肖渊翠有成年子女三个。 4.本次事故除造成黄朝祥受伤外，还造成同车人员陈镇、林琴、邱祥芬因交通事故死亡，王昌前、唐良苗受伤。 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向筠连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0000元，经宜宾临港永兴运输有限公司、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与陈镇、林琴、邱祥芬的亲属和王昌前、唐良苗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其中，陈镇亲属因陈镇交通事故死亡获赔偿925080.5元，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6600元，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林琴亲属因林琴交通事故死亡获赔偿986458.5元，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5600元；邱祥芬亲属因邱祥芬交通事故死亡获赔偿798786.25元，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9800元；王昌前因交通事故受伤获赔偿79814.7元，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000元；唐良苗因交通事故受伤获赔偿17220元，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5000元。余款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中按70%责任已支付上述死者亲属及伤者。其余30%约定由次责方赔偿。庭审中，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认可在事故发生后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均未予赔付。 5.2018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8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黄朝祥因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筠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511527201900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朝祥无责任，练寿龙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文长承担本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练寿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文长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又因川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川Ｑ×××××）挂靠于临港永兴运输公司经营，其实际车主为李六一，练寿龙系李六一雇请的驾驶员，练寿龙在驾驶过程中造成黄朝祥身体受到的伤害，临港永兴运输公司、李六一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云Ｃ×××××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云Ｃ×××××）挂靠于镇雄县志宏达公司经营，其实际车主为冯永江，文长系冯永江雇请的驾驶员，文长在驾驶过程中造成黄朝祥身体受到的伤害，冯永江、镇雄县志宏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因川Ｑ×××××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保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商业险和平安安全生产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平安财保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云Ｃ×××××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但由于本次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三人受伤，平安财保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除黄朝祥外的死者、伤者均在交强险、商业险和平安安全生产责任险协商赔偿完毕，平安财保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的交强险已足额赔付完毕，故对黄朝祥的赔偿，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应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和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按过错责任的划分，在商业险和平安安全生产责任险中赔偿。 本案争议焦点：1.黄朝祥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该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死亡多人受伤，从平安财保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与死者亲属和伤者达成的赔偿协议所确定的赔偿金额可以确定有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的，对此平安财保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也认可，故黄朝祥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争议焦点2.鉴定费的负担问题。黄朝祥受伤后单方委托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需伍万元，黄朝祥支付鉴定费用1800元，因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对黄朝祥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朝祥的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重新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黄朝祥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贰仟圆；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支付鉴定费3200元。因重新鉴定推翻了黄朝祥的鉴定意见，故黄朝祥诉请的鉴定费1800元不予支持。 根据黄朝祥受伤住院治疗等实际情况，结合相应损失赔偿标准，确定黄朝祥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4135.17元；2.后续医疗费2000元；3.残疾赔偿金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20%=132864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00198.4元（其中：黄汉杰23484元×15年÷2×20%﹦35226元；黄晓婷23484元×17年÷2×20%﹦39922.8元；肖渊翠23484元×16年÷3×20%﹦25049.6元）；5.精神抚慰金10000元；6.护理费1200元（黄朝祥住院12天，酌定按100元/天计算，即12天×100元/天=12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黄朝祥住院12天，黄朝祥主张40元/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即12天×40元/天=480元）；8.误工费6600元（黄朝祥主张自受伤住院之日起至评残残疾前一日误工天数共计66天，酌定按100元/天，即66天×100元/天=6600元）；9.交通费未提供票据，酌定500元，黄朝祥主张营养费480元因无医疗机构证明，不予支持。 上述各项共计257977.57元，该损失由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4135.17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款257977.57－4135.17－110000﹦143842.40元，由平安财保宜宾中心支公司承担70%即100689.68元，由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承担30%即43152.72元。因医疗费4135.17元系临港永兴运输公司垫付，故应由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支付给临港永兴运输公司医疗费4135.1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在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限额内即行支付黄朝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0689.6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即行支付黄朝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3152.7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在交强险限额内即行支付宜宾临港永兴运输有限公司垫付黄朝祥医疗费4135.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8元，减半收取2674元，诉前鉴定费3200元，共计5874元，由练寿龙、李六一、宜宾临港永兴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111.8元，由文长、冯永江、镇雄县志宏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62.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朝祥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黄朝祥系被盐津永顺砖厂安排前往高县中医医院进行体检，黄朝祥所受伤情已被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故黄朝祥属于正在或即将在盐津永顺砖厂务工，事故时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产生产。根据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属性，以及黄朝祥属于适龄青壮年劳动力的事实和事发时的务工状况，并结合同一事故中其他死者和伤者均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认黄朝祥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程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