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申2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建社，住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荣峻，住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荣峰，住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荣勇，住德令哈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新龙，住河南省新乡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贵春，住天峻县。 再审申请人王建社因与被申请人王荣峻、王荣峰、王荣勇、赵新龙、李贵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西中院)（2019）青28民终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建社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1.撤销海西中院（2019)青28民终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2.改判原判第二项为赔偿损失合计566988元（其中经济损失440500元、交通费4600元、住宿费7300元、就餐费6480元、误工费和奖金损失58108元）；按银行贷款支付赔偿款利息至清偿之日；由五被申请人对566988元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判认为王建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王荣峻等五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为恶意诉讼，故王荣峻等五人为恶意诉讼的主张不予认定。但该五人的行为对王建社的损失确实存在过错，因此对王建社造成损失的合理部分，应当给予赔偿。五人“属于不当行使诉讼权利，致使应当被过户至王建社名下的房产不能及时执行至其名下，王荣峰等人在主观上存在过错。”既认定五人存在过错，而过错又不属恶意串通，判决认定矛盾，对应赔偿项目赔小不赔大，挂一漏万。1.五名被申请人为妨害执行捏造事实，故意提起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1）六套商铺查封八年，王荣峻从未提出四套已抵债给四异议人。2016年12月23日海西中院的（2012)西中执字33-5执行裁定，将王荣峻的六套房屋抵债给申请人。本案五名被申请人中，王荣峻是被执行人。查封到抵债八年时间，王荣峻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查封后的保管人，是被执行人王占兰的丈夫，是被执行人全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四名案外人的近亲属。八年后才提出已抵债，是恶意串通。（2）2014年4月2日，王荣峻提过执行异议，但没说四套商铺已经抵债。（3）2016年12月23日海西中院裁定案涉房产抵债给王建社。2017年1月17日，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和异议之诉，其证据是一份房屋转让协议，是孤证且协议内容矛盾，房产证号都张冠李戴、建筑面积不符；抵债原因是王荣峻的企业破产。经过申请人查询，该企业2013年10月18日通过年检。在《房屋转让协议》和诉状中，均称王荣峻企业破产，一直无钱偿还劳务报酬，才以房抵债。五名被申请人均居住天峻县，查封、拍卖公告，岂能不知。若非恶意串通，岂能等到八年后才出示《房屋转让协议》。（4）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理由是异议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产己抵债。（5）2017年5月2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列王荣峻为被告，却列为第三人，证明恶意串通。恶意诉讼后，王荣峻和四名原告均不出庭，且拒交诉讼费。海西中院按撤诉处理，并将案件涉嫌“虚假诉讼罪”移交检察院。五人聘请同一名代理人，恶意串通。中院对申诉人同王荣峻的“不当得利”的判决证明，十年来的商铺租金达144万元全部由王荣峻收取。（6）王荣峻可供执行的财产仅六套商铺，五人恶意串通目的一旦达到，申请人205万元债权会成为法律白条。阻碍和妨害强制执行，造成王建社同秀海公司的《资产转让协议》违约，赔偿40万元。至今虽执行六套商铺，仍有八十余万元无财产执行。（7）《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9条规定，上述事实证明五被申请人恶意串通，妨害执行。2.五被申请人共同侵权，给申请人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应依法赔偿。首先海西中院以（2012)西中执33-6号执行裁定停止案涉房产的处置和过户。中止执行307天，抵债房产长期不能过户，不能抵押、买卖、收益、占有，造成了申请人向秀海公司赔偿40万元。但原判认定五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与王建社履行与秀海公司的资产转让协议、支付赔偿金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予支持。该判决又认定王荣峰等人提出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属不当行使诉讼权利，致使房产不能及时过户，王荣峰等人存在主观过错，判决前后矛盾。申请人的证据中有《资产转让协议书》《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书》《公证书》，原判认定这些法律文书合法有效。《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还款来源”是用六套商铺抵押贷款一次性偿还。因为执行异议，导致停止过户，办不了贷款，申请人违约，支付40万元赔偿款。转让协议已向被申请人送达，被申请人知道违约将赔偿40万元，却故意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签订转让协议，约定180个工作日的付款时间，办理贷款应当充足，被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违法阻却没有办成贷款。申请人对秀海公司的违约金赔偿，有农业银行取款凭证，秀海公司《收款收据》，原审认定，无故不支持，为何不是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申请人提供执行担保，支付违约金，避免承担更大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121条规定，申请人同秀海公司是债权转让合同，但五被申请人的过错造成申请人违约，申请人向秀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后，最终由五被申请人依法承担。民诉法规定，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申请执行人请求继续执行并提相应担保的，法院可以准许。为此，找了两位担保人，支付了40500元担保费，海西中院收到了担保金25万元、担保人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原判对申请人举证的转账和支取现金凭证视而不见，赔偿这两笔损失有充足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天峻县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裁定对于王荣峻、李贵春与王建社不当得利一案中止审理至2017年10月12日，中止265天，本案判决相应迟延生效265天，对判决确定的债权58890.6元，应当裁定迟延履行金2627.99元，逾期付款利息2468.56元共5096.55元。第三、不能过户的闲置损失，应赔偿中止执行期间的迟延履行金59975.15元和逾期付款利息56336.74元共116311.89元。这是申请人的可得利益，被申请人应当赔偿。第四、申请人为执行异议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配合法院调查，花费交通、食宿和误工费用，被申请人应当赔偿。住宿费标准旺季可上浮50%，而原判却不上浮，餐费不支持，交通费随意不支持。3.五被申请人连带赔偿承担责任，有法可依。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3条、《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8条(2)《民法通则》第114条的规定，申请人采取第三人担保方式，请求法院恢复执行，及时支付秀海公司的40万元赔偿，故申请人的诉求应当全部支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二审判决及再审申请人申请理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王荣峰、王荣勇、赵新龙、李贵春提出的执行异议、异议之诉是否涉嫌虚假诉讼。二、王荣峰、王荣勇、赵新龙、李贵春提出执行异议、异议之诉是否给申请人王建社造成了损失。 一、关于王建社认为王荣峰等人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异议之诉是虚假诉讼的问题。 （一）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律规定赋予案外人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王荣峰等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 （二）未预交案件受理费按撤诉处理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原告应当预交而未预交案件受理费，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预交，通知后仍不预交或者申请减、缓、免未获批准而仍不预交的，裁定按撤诉处理。”海西中院对原告王荣峰、王荣勇、赵新龙、李贵春分别诉被告王建社、第三人王荣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四原告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交纳案件受理费，四案均按撤诉处理，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三）天峻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的认定内容。2018年7月10日，天峻县公安局向王建社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内容为“你于2017年11月21日控告王荣峻等人涉嫌虚假诉讼及破坏生产经营案，我局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犯罪事实，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决定不予立案”。 本院认为，王荣峰、王荣勇、赵新龙、李贵春对执行标的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有法律依据。由于王荣峰四人未预交案件受理费，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因此该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未进行实体上的审理，即对王荣峰等人所持证据未进行举证、质证，对其真实性未经过合法程序审理，因此王荣峰等人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无法认定为虚假诉讼。对王建社提出王荣峻与王荣峰四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二、王荣峰、王荣勇、赵新龙、李贵春提出执行异议、异议之诉是否给申请人王建社造成了566988元的损失。 （一）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范围。本院认为，海西中院（2010）西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全成公司、张海忠、王占东、王占兰自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支付秀海公司购车款2058000元，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车款全部支付之日止。青海高院于2012年8月1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1）青民二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 2016年12月2日，秀海公司向海西中院提交《变更执行申请人申请书》，申请将（2011）青民二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对全成公司、张海忠、王占东、王占兰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申请人变更为王建社。2016年12月22日，海西中院作出（2012）西中执33-54号执行裁定，变更王建社为本案申请执行人。 2016年12月23日，海西中院作出（2012）西中执33-5号执行裁定，王建社申请执行标的本金2058000元及相关利息，已执行903139.11元，尚欠1783804.44元。执行中查封了王荣峻的六套房屋，拍卖已流拍。王建社同意流拍价1674504元，以物抵债抵偿（2011）青民二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的债权。六套房屋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王建社时转移，王建社可持该裁定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天峻县法院的（2017）青2823民初42号判决中，支持了王建社对案涉房屋应收取的自2016年12月23日起的租金58890.6元。 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申请人的债权范围是购车款2058000元和逾期付款的迟延履行金。2016年12月23日，海西中院的（2012）西中执33-5号执行裁定，确定王建社申请执行标的本金2058000元及相关利息，已执行903139.11元，尚欠1783804.44元。该1783804.44元中应当包含2016年12月23日之前的逾期付款的迟延履行金。案涉四套房屋的租金从2016年12月23日起，判决王荣峻收取的租金返还给王建社共计58890.6元。按海西中院（2018）青28民初106号判决，王荣峻实质上已于2016年12月23日起丧失了案涉房屋所有权，相应失去了案涉房屋的收益权。 （二）申请执行人的直接损失。本院认为，2017年1月17日，王荣峰等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4月14日被裁定驳回，5月2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未缴纳案件受理费。异议之诉导致案涉房屋过户至王建社名下的日期延后，但案外人异议、异议之诉期间案涉房屋的收益权已经在王建社，期间的租金已判归王建社。由此可见，王荣峰等人并未给王建社造成566988元的直接损失。因此，二审法院基于王荣峰、王荣峻等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又未缴纳案件受理费的行为，给王建社造成损失的合理部分，应当给予赔偿的认定并无不妥。 至于王建社提出的被申请人王荣峰等人的执行异议诉讼造成其为防止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既要提供担保，又要对秀海公司进行违约赔偿，故应当由五被申请人承担违约赔偿金400000元、担保损失40500元、房屋闲置损失116311元、迟延利息5096.55元、就餐费6480元、误工费和奖金58108元等合计566988元应进行赔偿的申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建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建社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尚英 审 判 员 马 威 审 判 员 商海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汪富生 书 记 员 马乾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