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掀，女，1954年6月5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广播电视局退休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龙（系张掀丈夫），195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万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铁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如强，男，该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张掀因与被申请人新疆万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财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民终89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新民申16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龙、袁继尚，被申请人万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如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掀再审请求：1．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3民初7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897号民事判决；2．驳回万财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万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未综合考虑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判令我返还房屋，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我提交了1985年1月17日我父亲购买房屋的房契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财政局颁发的契纸，证明涉案房屋原始来源。后市政建设需要征迁，1985年4月10日乌鲁木齐市房产管理局征购搬迁科向我父亲张君俊出具了《房屋予分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我父亲张君俊拥有涉案房屋的权利凭证，来源合法，原判决对我方的证据未予采信不妥。《住房予分证》是分配房屋前期的一种权利凭证，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万财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收购新疆电子器材总公司的资产中包含我家房屋的事实。如涉案房屋在其收购资产中，其应给予我家一定的补偿。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我在涉案房屋居住长达30余年，只因各种原因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就对房屋丧失了所有权。万财公司在2010年取得房产登记后，一直未向我主张过权利，未向我收取过房租。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处理本案。   万财公司辩称，1．张掀称现居住的房屋为拆迁补偿房屋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万财公司从未拆迁过张掀的房屋，张掀提供其父亲留下的便条、予分证与本案无关；2．万财公司是根据2002年10月28日乌鲁木齐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的乌经企（2002）318号文件收购新疆电子器材总公司资产，并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出示了《房屋所有权证》，用以证明万财公司是合法房屋产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万财公司的举证充分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属于万财公司所有；3．万财公司在该房屋所在的小区共有五套房产，均是通过收购兼并新疆电子器材总公司取得了房屋产权，除本案房屋外，其余房屋均已通过诉讼进行了收回，万财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向法庭出示了收回其他房产的判决。请求驳回张掀的再审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   万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掀返还位于乌鲁木齐市××路的房屋；2．张掀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使用费76000元（自2010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共计98个月，每个月800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张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9月2日新疆电子系统器材汽车联营大楼基建办公室给张俊君出具便条一张，内容为：张俊君同志，根据你为我联合基建办公室口头协议。在建设期间协助解决我办急需材料，经研究同意在搬迁楼内安置楼房壹套。产权属我办。如果联合大楼能建成就给予安置。如大楼未成，那就不予安置。另外在联合楼修建时急需为大楼提供协助。   1985年4月10日，乌鲁木齐市房产管理局征购搬迁科给张俊君填发了《住房予分证》，其中记载户主为张俊君，原住22号院，现经区市人民政府批准进行基建征购，经双方协商，原房主搬迁过渡，待新楼建成后凭此证返回居住，住房1单元2-3号壹套。张掀庭审称现在使用的住房系原房拆迁后给予其父亲张俊君的过渡安置房，万财公司认可该予分证的真实性，但认为张俊君对涉案房屋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2002年10月28日，乌鲁木齐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乌经企［2002］318号《关于同意新疆电子器材总公司关闭收购重组的批复》，同意对新疆电子器材总公司关闭并收购重组。2002年11月21日。万财公司与新疆电子器材总公司签订了《新疆万财投资有限公司收购重组新疆电子器材总公司协议书》，收购该公司经评估确认的全部资产，并管理其福利性资产。2010年4月30日，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向万财公司颁发了位于乌鲁木齐市××路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54.80平方米）。另查，张俊君与张掀系父女关系，涉案房屋由张俊君及张掀居住至2011年，2011年张俊君去世，张掀居住涉案房屋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人可以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张掀凭予分证居住在涉案房屋，首先，予分证载明的权利人是张俊君而并非张掀。其次，予分证并非法律概念，实质上是特殊时期房产管理部门的一种预先承诺允许张俊君将来居住的证明，予分证也非房屋所有权证书，予分证可以证明房产管理部门允许其居住的事实，但不能确认其能够取得产权。通过张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便条也可以看出，张俊君仅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现张俊君去世，万财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主张返还涉案房屋，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财公司主张的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用76000元，张掀随父亲张俊君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张俊君去世后，张掀作为女儿居住在涉案房屋，符合常理，万财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并未予以否认，其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向张掀主张过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由此可以证明，万财公司默许张掀在涉案房屋居住。现万财公司主张张掀在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费用，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一个月内将位于乌鲁木齐市××路的房屋返还新疆万财投资有限公司；二、驳回新疆万财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万财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万财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所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万财公司通过收购重组的方式收购了新疆电子器材总公司的全部资产，后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向万财公司颁发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即万财公司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系涉案房屋合法的权利人，其可以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涉案房屋的权利，现万财公司向张掀主张返还涉案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要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张掀不同意向万财公司返还涉案房屋，则张掀应当举证证实其占有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张掀认为其居住涉案房屋是因为其父亲的家庭财产被拆迁后，拆迁部门将涉案房屋分配补偿给其父亲居住，后其父亲去世，其基于继承权对房屋享有权利，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乌鲁木齐市房产管理局征购搬迁科向张掀的父亲张俊君填发的住房予分证中载明的内容为原房主搬迁过渡，待新楼建成后凭此证返回居住，住房1单元2-3号一套，即住房予分证确定的居住房屋为拆迁过渡房屋，张掀也认可涉案房屋系原房拆迁后给予其父亲的过渡安置房，该房屋的权属证书并未登记在张掀的父亲张俊君名下，一审判决根据予分证的内容认定予分证实质上是房产管理部门的一种预先承诺允许张俊君将来居住的证明并无不当，符合逻辑和客观实际，该予分证不能证实张掀的父亲张俊君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张掀在一审中虽提交了契纸一份，但该契纸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财政局颁发，张掀以此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家庭原房屋拆迁后安置补偿所得，其父亲享有所有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不予采信，现张掀的父亲张俊君去世，张掀认为其基于继承权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二审不予采信。万财公司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张掀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万财公司收购重组过程中的历史遗留问题，二审对张掀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掀在不能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占有使用权利的情形下，应当向万财公司返还涉案房屋。张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中，张掀称2020年5月8日以乌鲁木齐市自然资源局为被告，万财公司为第三人，在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乌鲁木齐市自然资源局撤销案涉房屋产权证书，万财公司认为该行政诉讼不能说明案涉房屋权属的归属问题。张掀在再审庭审中申请证人黄德琴作证，用以证明张掀父亲张君俊的私房被拆迁后，被安置到案涉房屋。万财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证人与张掀有利害关系，且证人的陈述都是听别人说的情况，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本院认为，证人黄德琴智力状况良好，其自1980年代也在案涉房屋的小区居住至今，能够清楚地反映案涉房屋系张掀父亲张君俊回迁、居住的过程，该证人证言符合民事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件。本院再审中查明，张掀父亲的户籍登记名字是张君俊。1985年1月17日，相关管理部门向张君俊的私房颁发了房产《契纸》。   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利应归属哪方当事人所有。   本案的法律关系为返还原物，即物权法律关系。返还原物是指物权的权利人在其原物被他人侵夺或无权占有时，该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人返还原物而形成的纠纷，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体必须是物权人。   本案万财公司主张买受取得案涉房屋，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张掀应返还案涉房屋，但是，不动产权属证书只是不动产登记机关颁发的权利证明文件，其衍生于不动产登记簿，只具有初步证据效力。而且，不动产登记簿也只具有不动产权利的推定效力，并不能最终决定实体上的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对于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属判断，还要审查不动产登记的原因行为，如买卖、赠与等的存在与否。   就本案而言，张掀父亲张君俊在居住到案涉房屋之前，曾经在房屋所在地块有属于自己的不动产物权（房屋），由于新疆电子器材总公司需在该地块上新建房屋，根据当时的政策法规，由相关拆迁管理部门拆迁张君俊的房屋，为完成拆迁安置向张君俊核发《住房予分证》，张君俊及家人居住案涉房屋至今已有三十多年，万财公司虽然有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但基于案涉房屋系拆迁安置而来以及被拆迁人张君俊及家人一直占有居住至今的事实，万财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故对万财公司要求张掀返还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关于《住房予分证》是房产管理部门预先承诺允许张君俊将来居住的证明认定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新01民终897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3民初73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新疆万财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万财公司已预交），由万财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张掀已预交），由万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健   审  判  员   于 翔   审  判  员   王海亮   二 ○ 二 ○ 年 六 月 二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陈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