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平平，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平平，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4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被继承财产等主要事实的认定存在根本性及众多错误，并且，适用法律存在根本性及众多错误。被上诉人张某2答辩称：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张某3体弱多病，张维夫也有遗愿帮助张某3。同兴花园的房子是父亲生前处置给了张某3，是以买卖的方式过户的。张某2的继承份额愿意给张某3。被上诉人张某3答辩称：张某3合法拥有同兴花园的房子，父亲当着两个证人的面将23万多元的存款交给了张某3的妻子。这都是张维夫生前处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析产；并分割确认折合人民币200000元的财产费用归属张某1；2、判令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抚恤金丧葬费等35000元归属张某1；3、判令被告返还张某1垫付预交医院费27000元及丧葬费1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张某3、张某2均系张维夫、余菊芳的婚生子女。1999年3月2日，余菊芳去世，2019年1月7日，张维夫因病去世。张维夫生前在宁乡市水产工作站工作，于1995年4月退休,原基本工资数额为1395元。张维夫生前因2009年拆迁偿还，得到宁乡市玉潭镇一环西路（同兴花园）12栋房屋一套，该房屋登记情况为：所有权人张维夫，单独所有，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玉潭字第××号（房屋面积为174.71平方米）。2010年购买该房屋所在地的车库一空，面积为19.17平方米，该车库的登记情况为：房屋所有权人张维夫，单独所有，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玉潭字第××号。2018年10月9日，张维夫与张某3通过签订宁乡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将该权证号为宁房权证玉潭字第××号、宁房权证玉潭字第××号的房屋转让至张某3的名下，现该房屋和车库的产权证号为湘（2018）宁乡市不动产权第0022848号和湘（2018）宁乡市不动产权第0022844号，登记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被告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该套房屋及车库系张维夫以买卖的形式将房产赠予给张某3。2018年12月29日，张某3以代理人的身份取走了张维夫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定额存款，金额（包含本息）分别是：105881.09元、57044.15元、21785.25元、23596.74元、13285.29元、12117.13元，上述合计233709.65元。2019年2月11日，张某3持张维夫生前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的卡（卡号29×××17，系张维夫生前的单位发放福利的卡，此卡于2019年1月31日存入8200元）在ＡＴＭ机上取款8200元。张维夫死后，其由国家发放的丧葬费为7000元，一次性抚恤金27900元（此笔款项原、被告均未领取）。另查明，张维夫生前最后一次住院是在2018年11月26日入院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治疗。根据张维夫的死亡记录记载：其在2018年12月1日转入内科ＩＣＵ继续治疗。排痰能力极差并于2018年12月15日16时出现呼吸衰竭加重并神志改变。2019年1月7日07时55分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同日8时30分，宣告临床死亡。张维夫生前1996年至2006年，与张某1在一起共同生活居住。2006年起，张维夫与张某2一起生活，其生前五年，主要居住在张某2家中，由张某2夫妇、张某3夫妇照顾。在张维夫最后一次住院期间，张某1为张维夫垫付医药费27000元，并在张维夫去世时，垫付了10000元的丧葬费。再查明，张某1在1976年与其姑父姑母夫妇（刘财、张维秀）形成收养关系，1990年5月13日双方协议解除（解除时，张某1已成年）。根据张某1所提交的张维夫的档案记录，张维夫在其档案记录中明确写明长女张英共青团员，长沙市凤凰企业公司任团总支部书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张某1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张维夫死亡时是否留有遗产。如有遗产，应如何进行分配；三、本案中，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中，张某1与其姑父姑母的收养关系形成于1976年，在1990年5月协议解除。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张某1与其姑父姑母的事实收养关系不受该法的约束。根据张某1所提交的张维夫的档案记录，张维夫在其档案记录中明确写明长女张英共青团员，长沙市凤凰企业公司任团总支部书记。且张某1与其养父母在解除收养关系后，与父亲张维夫在一起居住生活十年，同时张维夫在生病时，为父亲垫付医药费27000元，张维夫死后垫付丧葬费10000元。从这些客观事实分析，张某1与张某2、张某3互为张维夫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能够继承张维夫的遗产。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林木、家禽、文物、图书资料以及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等。本案中，被继承人张维夫生前将位于宁乡市同兴花园12栋404房产及023车库于2018年10月9日通过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的方式，并于2018年10月24日已登记至张某3名下，被告代理人庭审中陈述虽为买卖，但实际为赠予，因赠予所收取的契税要比买卖的高，故以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房屋赠予给张某3。从节约成本角度考虑，被告代理人的陈述，符合张维夫生前将该房屋赠予给张某3的心理，且被告所申请的证人亦证实了张维夫生前有将涉案房屋赠予给张某3的意思表示，上述房产的转让均是在张维夫生前意识非常清楚时处分的，属于张维夫生前已经处分的财产，不能纳入至遗产范畴。关于双方争议的存款，在本案中查明的存款中，有2019年1月31日汇入至张维夫生前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的卡（卡号29×××17）上8200元，该卡根据被告的陈述，系张维夫生前的单位发放福利的卡，故该8200元应属于张维夫死亡时遗留的财产，应纳入遗产的继承范围。2018年12月29日张某3在工商银行取走的定期存单存款共计233709.56元，张某3称该笔款项张维夫在生前已交给他来进行支配，为证实其主张，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与原、被告系表姑亲戚关系。庭审中，虽两位证人在当庭陈述时与书面证言有不一致的地方，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均证实书面证言系其所出具，证实张维夫在其生日之时将存款密码告知给张某3之妻，张维夫在生前已将其名下的存款交给张某3的意思表示。同时，根据张维夫的死亡记录显示，张维夫直至2019年1月7日07时55分突发意识丧失，说明张某3在2018年12月29日取走上述款项时，张维夫并未丧失意识，张维夫是知晓该事实，属于张维夫生前已处分的财产，并非张维夫死亡时遗留下的财产，故该笔款项233709.56元不能纳入至遗产的范围。关于张某1在庭审中主张张维夫一直以来的工资收入、生活补助收入、补偿收入等应纳入至遗产分割，根据张某1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除去张某3所取走的上述七笔款项，其余所发生的取款明细均是在张维夫生前意识清楚之时，考虑在此期间张维夫需医疗、护理及日常生活费用的支出，属于张维夫生前已处分的款项，故张某1要求将其父亲去世之前每月的工资收入、生活补助收入、补偿收入纳入遗产范围，不予支持。对于上述存款8200元，如何进行分配，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张某1、张某3、张某2为同一顺序继承人，对于上述存款所享有的份额是均等的，张维夫的遗产为8200元，张某1所能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2733.33元，该笔款项由张某3领取，张某3应当支付给张某1。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①关于判令确认宁乡市同兴花园12栋404房及023车库买卖及转让无效，被告返还，判令确认并分割上述房屋价值的二分之一归属张某1，分割方式若调解不成，请求判令折价分割，以拍卖取得的价款给张某1。对张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在将涉案房屋是否纳入至遗产中已进行说理，涉案房屋属于张维夫生前已处分的财产。张某1认为二手房买卖合同中出卖方不是张维夫本人的签名，并保留申请鉴定的权利。《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本案中，张某3取得宁乡市同兴花园12栋404房及023车库的所有权是以“买卖”方式获得，根据此规定，张维夫生前在转让涉案房屋时，其应亲自去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才会登记至张某3的名下。根据民事相对性的原则，张某1并非房产买卖及转让的当事人，其无权申请确认房产买卖和转让行为无效，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②确认宁乡市双江口镇白玉村住宅及附着物归属张某1，并由张某1承担维修义务。根据张某1、张某3、张某2的庭审陈述，虽双方一致认可被继承人张维夫在生前留有宁乡市双江口镇白玉村住宅，但张某1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实该套房屋的权属，该住宅无法查明。关于附属物，张某1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在本案中，本项诉讼请求因无法查明，本案中不予处理。③关于张某1诉讼请求四，判令析产补偿予张某1200000元。张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④张某1所主张的确认并分割被继承人抚恤金、丧葬费等的三分之一归属张某1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属于法定继承纠纷，张某1所主张的抚恤金、丧葬费并非属于遗产，但抚恤金、丧葬费是基于被继承人张维夫去世时所产生，而抚恤金、丧葬费是国家按照规定发给死者家属的费用，由死者的直系亲属所共同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根据此规定，张某1、张某3、张某2作为张维夫的直系亲属，均对此款项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为减少诉累，故对此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原、被告均未领取该笔款项，故确认张某1对于张维夫的抚恤金、丧葬费34900元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⑤关于确认并分割被继承人丧葬礼金的三分之一归属张某1，本案中，张某1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丧葬礼金的具体数额，且丧葬礼金并非遗产，张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⑥关于判令被告返还张某1垫交的医药费27000元及丧葬费10000元，张某1所垫交的医药费27000元，10000元的丧葬费均系出于对父亲的孝顺而支出，该两笔费用两被告并非直接的受益者，故张某1无权要求两被告返还，对张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⑦关于张某1要求张某3、张某2承担误工误时交通机会成本等损失97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张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3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某1款项2733.33元；二、确认张某1对被继承人张维夫的抚恤金、丧葬费34900元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诉讼保全费2320元，合计14820元，由张某1负担14320元，张某3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张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为张维良署名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据二为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张维夫从未说过房子和财产要给谁。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对上述证据发布如下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一的签名不能证明是张维良所签，没有留下其身份证号码和联系方式；都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张维良没有听说过张维夫对房子和财产的处置，是正常情况。经评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一、证据二均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判决对被继承人张维夫的遗产范围认定是否合法有据；二、一审判决对被继承人张维夫的遗产和丧葬费、抚恤金等分割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张某1上诉称一审判决对被继承人遗产范围认定多处错误。经查，其一、一审判决已查明，被继承人张维夫在其生前于2018年10月9日将其名下位于宁乡市同兴花园12栋404房产，以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的方式赠予给被上诉人张某3，并于2018年10月24日办理了过户手续，现该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某3。因此该房产不属于张维夫去世时遗留的财产，不能认定为张维夫的遗产。其二、关于2018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张某3在工商银行取走的张维夫定期存单存款共233709.56元的性质。被上诉人张某3虽通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张维夫在生前已将该款交给其支配，但一审判决已查明，二位证人出庭时当庭陈述与其书面证言不一致，因此二位证人的证言内容存疑。且即使张维夫在重病之际将其定期存款存折交给张维夫保管并告知其密码，并不足以证明其有将存折内存款赠予张某3的意思表示。因此，被上诉人张某3在张维夫生前支取的张维夫存款233709.56元应当认定为张某3保管的张维夫的遗产。其三、张某1主张张维夫去世之前的工资收入、生活补助收入、补偿收入也应当认定为张维夫的遗产。本院认为，遗产系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财产，其生前的收入并不必然属于其遗产。张某1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张维夫死亡时遗留的收入情况，因此其主张不能成立。其四、张某1还主张张维夫在老家还留有老宅一座，应当认定为其遗产。但张某1仅提交了当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相关的房产方位、面积、建造时间及建房许可等权证信息并未提交，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张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张某1上诉称一审判决对被继承人遗产分配多处错误。经查，一审判决对抚恤金、丧葬费等参照遗产进行了处理，对上诉人张某1要求分割礼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对上诉人张某1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垫付的医药费及丧葬费、承担误工费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张某3支付的被继承人张维夫的存款233709.56元未进行分割是错误的，上诉人张某1要求将该存款233709.56元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是合理的。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张某3和张某2均为张维夫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分别继承该存款三分之一的份额，因为张某2表示其继承的份额愿意给张某3，系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被上诉人张某3应当将张某1继承的三分之一份额即77903.19元支付给上诉人张某1。因此上诉人张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某1支付80636.52元。二、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诉讼保全费2320元，合计14820元，由张某1负担10000元，由张某3负担4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张某1负担10000元，由张某3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廖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