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椒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襄河镇椒陵大道111号王曹新村B1、2、3幢105-305一层、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45518007687（1-1）。负责人:徐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伟炜，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永长，男，194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巢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龙兰，女，195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巢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全椒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全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萍萍，女，1998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巢湖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全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某1，男，201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全椒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全椒县。法定代理人:朱某玲，女，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安徽省全椒县号，经常居住安徽省全椒县室，葛某1昊母亲。上述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俤，安徽椒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椒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全椒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永长、高龙兰朱某玲、葛萍萍葛某1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全椒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不是本案侵权人葛某2升即本案受害人是因自身应当承担全部过错的行为导致相关损失，因此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基础不存在，受害人自己导致自己的人身损害，被上诉人的诉请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其次，受害人为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不属于第三者，被保险人不应纳入第三者范围，三者险其性质为责任保险，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负有的赔偿责任为前提的，本案被保险机动车辆对被保险人造成的损失，相当于自己对自己造成的损失，显然不属于保险责任。从保险条款内容而言，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条款规定明确，被保险人的相关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而条款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业已明确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的第三者不包含被保险人；从身份角度而言，被保险人与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即成为被保险人，该合同主体身份不以时间、空间的转化而转化；从预防泛道德风险而言，被保险人转化为第三者面临巨大的道德风险。应以条款及相关法律规定确葛某2升系被保险人，而非第三者，无论是否转化，亦无法改变其是被保险人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罔顾事实，不合理、不公平，违反合法有效的合同条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错误的维护了非法利益。葛永长、高龙兰朱某玲、葛萍萍葛某1昊辩称：1.受害人（死者）的身份能够转换。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事故发生葛某2升已经置身于车辆之下，所葛某2升由侵权人转换为受害人，属于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的身份毋庸置疑。2.上诉人提供的格式保险条款不能适用本案。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是为了重复适用而预先确定的，没有与投保人等进行任何协商，该格式条款的内容约定不是被上诉人的本意，与上诉人的理解存在争议，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3.被上诉人的诉请应当依法获得支持。根据前述葛某2升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转化为肇事车辆的第三者，即本案的受害人。该第三者是法律意义上的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本案中作为受害人的第三者，本案发生时属于投保人、被保险人和第三者的身份竞合，不能因此排除第三者应享有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当然应当承担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的法律责任。其他生效判决书也支持了受害人由投保人、驾驶人、被保险人、车辆所有人等身份转化为第三者，并据此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葛永长、高龙兰朱某玲、葛萍萍葛某1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平安财险全椒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其支付保险赔偿款合计61万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本案诉讼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5时14分许葛某2升驾皖Ｍ×××××6小型轿车，行驶至全椒县襄河镇港口路北侧锦绣花园小区门口停车葛某2升下车后，轿车向小区门口下坡滑行时葛某2升拉开驾驶室车门想控制住轿车滑行，被轿车和小区墙壁挤压住葛某2升被救出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1月7日，全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4112412018000021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葛某2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葛某2升负事故全部责任皖Ｍ×××××6小型轿车葛某2升所有葛某2升为该车在平安财险全椒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葛某2升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受害葛某2升于1975年1月11日出生，2014年始其家庭在全椒县城买房居住朱某玲葛某2升是夫妻关系，葛萍萍葛某1昊葛某2升子女葛某1昊生于2011年9月26日；葛永长、高龙兰葛某2升父母，葛永长生于1949年7月25日、高龙兰生于1951年8月12日，葛永长、高龙兰生葛某2升、葛勤两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在于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受害人即“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以及交强险条款第五条将被保险人界定在受害人范围之外,是为了避免被保险人在驾驶和操纵车辆过程中故意行为、串通骗取保险金等道德风险的发生，但本案受害人不存在故意或串通骗取保险金的情形，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款规定中并没有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交强险具有强制性、广泛性和公益性，是为了保障因交通事故受伤的“第三者”能够得到及时的救助，“第三者”通常是指本车车上人员以外的其他人，包括本车的车下人员、路人、对方车辆的车上人员等。“第三者”身份的确定，主要应依照其对被保险车辆的操作和控制状况来进行，当被保险人（驾驶人）处于本车以外时，失去了对被保险车辆的操作和控制，此时的被保险人（驾驶人）就应当属于第三者。本案中葛某2升虽是被保险车辆投保人，是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但在交通事故未发生前，其已离开被保险车辆，不再对被保险车辆进行操作控制，成为被保险车辆之外的“第三者”,在此特定的情形下由于被保险车辆遛坡发生交通事故，葛某2升死亡，应当葛某2升为保险条款中的第三者身份。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规定，本车驾乘人员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请求本车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对原告要求平安财险全椒支公司在本车交强险责任份额内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载明，本保险合同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该条款是中国平安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是保险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当事人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葛某2升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被保险人和第三者两种主体身份的竞合，从而使双方产生争议，此时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一方的解释。该条款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对被保险人不产生约束力。平安财险全椒支公司葛某2升是被保险人为由拒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葛某2升生前皖Ｍ×××××6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全椒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朱某玲、葛永长、高龙兰、葛萍萍葛某1昊作葛某2升的近亲属，有权就葛某2升死亡遭受的损失请求平安财险全椒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平安财险全椒支公司应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葛某2升的死亡给原告精神上造成巨大痛苦，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葛某1昊葛某2升之子，事故发生葛某1昊7周岁，原告主葛某1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4070元，符合相关规定标准，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巢湖市苏湾镇坊集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不能证明被扶养人葛永长、高龙兰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主张被扶养人葛永长、高龙兰生活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虽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处葛某2升丧事的误工损失和交通费为10000元，但鉴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相应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酌定为6000元。确认五原告的各项损失为：一、死亡赔偿金632800元（31640元/年×20年）；二、丧葬费32575元；三、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6000元；四、被扶养人生活费114070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赔偿项目合计815445元。平安财险全椒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椒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朱某玲、葛永长、高龙兰、葛萍萍葛某1昊损失6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朱某玲、葛永长、高龙兰、葛萍萍葛某1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原告负担811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椒支公司负担178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平安财险全椒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均为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是基于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关系，就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担的赔偿责任承担替代性的赔偿义务。如果不存在作为责任保险事故基础的侵权法律关系，则责任保险就没有适用的前提，保险公司替代性的赔偿义务自然也不存在。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葛某2升不仅是受害人，也是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人葛某2升系因自己的行为造成自身受到损害。同时葛某2升也皖Ｍ×××××6小型轿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故本案不存在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侵权的事实，也就不存在依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的前提。葛永长、高龙兰朱某玲、葛萍萍葛某1昊主**安财险全椒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葛永长、高龙兰朱某玲、葛萍萍葛某1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葛永长、高龙兰朱某玲、葛萍萍葛某1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葛永长、高龙兰朱某玲、葛萍萍葛某1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朱 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胡洁书记员许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