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异，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石，沈阳市沈河区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昱，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异，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某，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石，沈阳市沈河区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原审第三人江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对沈河区房屋享有50%的份额；2.诉讼费用由李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李某4、吕某某于2005年5月1日所立遗嘱中，因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吕某某遗嘱部分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遗嘱系李某4、吕某某真实意思表示，因意思一致，且吕某某由于身体原因不能亲笔书写，故由李某4书写，李某4、吕某某的兄妹及所在单位见证，同时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8月和2015年9月18日的遗嘱效力，前后矛盾，违背基本事实；2.原审法院认定即使上述遗嘱成立，李某1未在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表示，但实际上，原审法院并未在庭审时提及该情节，未对李某1询问其是否接受遗赠的相关证据；3.因被继承人李某4自2018年7月13日起一直受李某2控制，李某2通过伪造相关材料将案涉房产非法出卖，属于恶意侵权的行为，但该房屋变现的价款份额仍应依法予以确认，即使被继承人李某4之后对自己的财产份额有不同处理，但也应当依法确认李某1对被继承人吕某某遗产的继承权利；4.2018年被继承人李某4将遗产份额赠与李某2，对案涉房产进行了继承公证，后又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等过程中，均无被继承人李某4的签名，该房屋赠与应认定无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未经审理，同时，因李某2多次争抢、侵吞遗产，应当酌情减少其应继承遗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李某2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李某3辩称，上诉人李某1上诉理由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江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李某1、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李某1对被继承人吕某某名下位于沈河区房屋享有50%的份额（房屋价值100万元）；2.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李某42018年9月和10月两个月工资11400元，和2018年取暖补助费3000元，共计14400元；3.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李某4丧葬费18545元，抚恤金189932元；4.诉讼费由李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李某4生前系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作人员，生育两子：长子一李某3，长孙李某1，次子为李某5（已经先于被继承人死亡），次孙为李某2。被继承人李某4于2018年11月3日去世。被继承人与其妻子吕某某于2005年5月1日立有遗嘱一份，其中二人将其共同所有的位于沈河区房屋分给李某2、李某1各一半份额，见证人李某4的弟弟李某5、李某4的妹妹李某6、吕某某的弟弟吕某1、吕某某的妹妹吕某2、辽宁日报社。被继承人李某4于2010年8月和2015年9月18日重申了遗嘱的内容，后李某2强行占有该房屋。另外，被继承人李某42018年9月和10月两个月工资11400元，辽宁省人力资源没有发放。此外，被继承人李某4在辽宁省人力资源社会和保障厅出游丧葬费36222元，抚恤金232000元等，李某1、李某3找辽宁省人力资源社会和保障厅均以各继承人未达成分割协议也未经司法判决为由，拒绝其要求，后多次找到李某2协商，但无法联系，为维护期诉讼请求，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某4与案外人吴某某于××××年结婚，李某3系二人的儿子。李某1系李某3的儿子。被继承人李某4与案外人吴某某因感情问题于1952年7月离异，李某3由吴某某抚养，李某4每月给付抚养费至李某3满十八周岁。后被继承人李某4与吕某某登记结婚，育有一子李某5（1995年10月7日死亡）。李某2系李某5与第三人江某的儿子，李某5与第三人江某于1993年登记离婚。被继承人吕某某于2010年7月14日因病死亡。被继承人李某4于2018年11月3日因病死亡。坐落于沈阳市沈河区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吕某某名下，属于李某4与吕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10月，被继承人李某4与李某2办理吕某某继承事宜时将属于其的份额赠与李某2，后李某2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被继承人李某4去世后，其生前所在单位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留有其2018年9月、10月工资11400元及2018年取暖补助3000元，丧葬费18545元及抚恤金189932元亦未发放。另查明，2005年5月1日，被继承人李某4、吕某某写下遗嘱，指明诉争房屋由李某1、李某2各分得50%的份额。该遗嘱由李某4书写，吕某某的签名亦由李某4代写，吕某某按捺，见证人有李某4的弟弟李某5、李某4的妹妹李某6、吕某某的弟弟吕某1、吕某某的妹妹吕某2，辽宁日报社房产管理科在遗嘱上盖章确认。2010年8月，李某4写下《重申我的遗嘱》，指明诉争房屋由李某1、李某2平均继承。2015年9月18日，李某4再次写下《重申我的遗嘱》，指明诉争房屋由李某1、李某2平均分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被继承人李某4与吕某某的儿子李某5先于二被继承人死亡，应由其儿子即李某2作为法定继承人代位继承相应的遗产。李某3系被继承人李某4与前妻吴某某的儿子，在双方离婚后由吴某某抚养，其与被继承人吕某某未形成抚养关系，故李某3、李某1均非被继承人吕某某的法定继承人。针对2005年5月1日的遗嘱，李某1作为被继承人吕某某遗产的受遗赠人，即使该遗嘱合法成立，李某1亦应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李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再者，2005年5月1日的遗嘱对于被继承人吕某某属于代书遗嘱，因代书人为被继承人李某4，与吕某某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该遗嘱对于吕某某而言不成立。2010年8月李某4留有的遗嘱因未注明年月日，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依法不成立。2015年9月18日的遗嘱依法成立，但被继承人李某4在生前将诉争房屋中属于其的份额处分，故该诉争房屋不再属于遗产范围，不能作为遗产来继承，故对于其要求分割诉争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被继承人李某4的工资11400元及2018年取暖补助3000元属于遗产，应由李某3、李某2平均继承。丧葬费18545元及抚恤金189932元虽不属于遗产，但可参照遗产进行分配。因李某4的丧葬事宜均由李某2办理并支出费用，且已超出丧葬费的数额，故丧葬费由李某2分得，抚恤金由李某3、李某2平均分得。关于第三人江某的诉请，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李某4的工资11400元及2018年取暖补助3000元由李某3、李某2平均分得；二、丧葬费18545元由李某2分得；三、抚恤金189932元由李某3、李某2平均分得；四、驳回李某3、李某1、李某2、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3元，由李某3、李某1负担8171.5元，由李某2负担817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某1提交李某5、李某7证人证言两页，证明李某1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的事实，李某2、江某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李某3予以认可；经审查，李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关联性较强，可以与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嘱是指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所作的个人处分，并于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本案中，关于案涉2005年5月1日吕某某、李某4所立遗嘱效力的问题，经查，以夫妻双方名义共同订立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遗嘱，如果不违反法律关于遗嘱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仅以遗嘱内容为一方书写，不符合遗嘱相关形式要件为由请求认定无效的，一般不予支持。吕某某、李某4订立遗嘱时，一方书写遗嘱内容而另一方签名予以确认，表明该遗嘱是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系双方对其共同财产进行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关于遗嘱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遗嘱有效，并不适用继承法中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同时虽被上诉人李某2提出被继承人吕某某“四肢瘫痪9年”等主张，但并未提供其存在属于无、限制行为能力人等遗嘱无效的证据，故对被上诉人李某2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实际上，在共同遗嘱情况下，共同立遗嘱人中一方书写遗嘱内容而另一方以签名确认较为常见，而代书遗嘱和共同遗嘱有实质不同，共同立遗嘱人中一人代书遗嘱的行为与代书遗嘱中见证人的代书亦有明显不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上述遗嘱吕某某所立部分不成立，有失妥当，本院依法确认上述共同遗嘱的效力，故对上诉人李某1主张确认该份遗嘱效力的理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某1主张其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的理由，经查，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放弃受遗赠的表示，一审法院并未对李某1是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表示进行审查，径行认定其未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庭审陈述及本案实际情况等，上诉人李某1按照被继承人吕某某遗赠处理，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某1主张被继承人李某4赠与李某2房屋无效的理由，经查，夫妻一方先死亡的，在世一方有权撤销、变更共同遗嘱中涉及其财产部分的内容，且该撤销、变更遗嘱行为不应违背共同意思表示。案涉房屋系被继承人吕某某、李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基于共同意思表示处分由李某1、李某2继承，但该特定财产在继承开始前基于被继承人李某4原因发生转移，应视为被继承人李某4所涉部分之遗嘱被撤销，现李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撤销行为存在他人胁迫、欺诈等法定情形，同时结合被继承人李某4于2016年8月4日及2016年12月18日所立遗嘱及办理公证、房屋过户等事实，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因本案所涉遗产房屋已被李某2出售并办理转移登记，经法院释明，上诉人李某1亦认可按照出售价格800000元进行遗产分割，综上本院酌定按照案涉房屋出售价格25%的份额由上诉人李某1继承；关于上诉人李某1主张李某2侵夺遗产的理由，经查，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继承人李某2存在应当少分或者不分的法定情形，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某1应继承房屋出售款份额200000元；四、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3元，由李某3、李某1负担8171.5元，由李某2负担81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3元（李某1已预交），由李某2、李某1各负担817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硕审判员 洪 淳审判员 赵楠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娓娓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