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林，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波，四川诺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伍常财，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齐，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林因与被上诉人伍常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7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吴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波、被上诉人伍常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齐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林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7793号民事判决，支持吴林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伍常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伍常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碎石加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武隆仙女山机场项目经理部和重庆市黔江区十里丫矿业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的是重庆市黔江区十里丫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良。伍常财只是重庆市黔江区十里丫矿业有限公司委托的代理人，伍常财不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因此，行使权利的只能是重庆市黔江区十里丫矿业有限公司，伍常财不能要求个人获得补偿。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开庭当天主审法官在休庭前宣布在七日内补充证据，但在开庭后的第二天判决书就发出来了，显然在指定的举证期限未到就作出了判决，实属程序违法。三、本案涉嫌犯罪，按先刑后民的原则，应中止审理本案。一审答辩时，吴林就提出本案涉嫌犯罪，吴林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将报案的相关材料在一审法庭进行了展示，在公安机关没有得出结论前，应中止审理本案。四、伍常财、田涛、李良等伙同社会人员胁迫吴林签署了2019年8月3日的《协议书》，依法可以撤销。五、2019年8月3日的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吴林除了退还50万元保证金外，还需赔偿李良43.5万元、田涛13.5万元、伍常财13.5万元，总额高达70.5万元，远远超出本金，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依法可以撤销。六、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伍常财的损失是否客观存在、损失的金额与赔偿金额是否吻合，一审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七、一审判决查明伍常财两次报警与客观事实不符，两次报警的是吴林的随行律师马波，报警原因是吴林被控制无法自救而帮吴林报警。伍常财辩称，协议是吴林及其律师草拟的，吴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伍常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林支付伍常财20000元；2.判令吴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吴林与伍常财于2019年8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伍常财返还吴林补偿损失款11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反诉费由伍常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吴林以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武隆仙女山机场项目经理部及委托代理人名义与重庆市黔江区十里丫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良）及其委托代理人伍常财、田涛及李良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了碎石加工协议，约定由重庆市黔江区十里丫矿业有限公司承揽重庆武隆仙女山机场内部分碎石工程。之后，李良向吴林支付保证金500000元，但因多方面原因，该协议未能履行。2019年8月3日，吴林（甲方）、伍常财（乙方）、田涛（丙方）、李良（丁方）、重庆市黔江区十里丫矿业有限公司（戊方）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各方共同决定碎石加工协议无效，因乙方、丙方、丁方、戊方为了准备施工，均付出了一定代价，甲方愿意补偿其部分损失，其中对乙方的补偿为135000元，同时约定协议自各方签字后生效，签订后各方不得反悔。同日，吴林的随行人员呙刚通过建设银行向伍常财转账11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因协商赔偿问题，伍常财与吴林曾于2019年8月2日晚发生口角并报警，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警并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果。次日，在协商过程中再次报警，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出警，其案（事）接报回执载明报警人称在克莱斯顿酒店大厅因工地保证金问题十余人围着报警人不让走，民警到达克莱斯顿酒店大厅时，双方称已经达成协议，不需要民警进一步处理，并拒绝提供自己的身份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伍常财与吴林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属于无效合同或可撤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法律行为，属于可撤销的行为，而不属于无效行为，故即使存在胁迫行为，本案的《协议书》亦不应认定为无效，吴林抗辩该《协议书》无效的观点，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应当被撤销，其核心是行为人是否受到胁迫。本案中，伍常财与吴林因合同问题产生纠纷，伍常财作为委托代理人与吴林签订了协议，后未能履行该协议，双方就保证金退还及赔偿问题产生纠纷，在协商过程中，吴林两次报警，公安机关均出警处理，从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内容分析，双方系因合同问题产生纠纷，当事人之间发生纠纷报警属正常现象，且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城东派出所的案（事）接报回执载明双方因合同问题产生口角，并未发生肢体冲突；吴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被胁迫，2019年8月3日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再次报警，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吴林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实当时吴林完全可以离开现场，但其自愿留下继续与伍常财协商，故其抗辩受到伍常财胁迫的事实不能成立，同时，吴林陈述其与伍常财协商过程中有律师陪同，在有法律专业人士陪同情况下，其应清楚被胁迫的法律后果而采取相应的措施，但其与伍常财签订《协议书》并履行大部分义务，故吴林辩称其被胁迫的观点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城西派出所的案（事）接报回执载明民警到达双方冲突地点时，双方称已经达成协议，不需要民警进一步处理，如存在吴林所陈述的被胁迫的情形，其完全可以向公安机关反映，吴林与伍常财就该纠纷签订《协议书》，吴林履行了大部分义务，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对于伍常财请求吴林支付剩余补偿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吴林请求撤销《协议书》并返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伍常财补偿款20000元；二、驳回吴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吴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吴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证据二、根据录音整理的文字材料。以上两份证据意在证明吴林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涉案《协议书》。伍常财质证认为，证据一是吴林的代理人马波作的情况说明，只是吴林代理人的单方陈述，依法不能作为证据，证据二表明最终的赔偿金额远远低于伍常财期待的金额，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也不能证明吴林受到了胁迫。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系吴林的代理律师马波的意见，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二能够证明签订涉案《协议书》的协商过程，但尚不足以认定吴林受到了胁迫，不能达到吴林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二审询问审理时，吴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波承认是其撰写的协议，但称其撰写的协议损失部分被修改过，其撰写的协议是以50万元为基础按24%计算的利息损失。而吴林则称“当时是李良不同意，认为协议对李良不公平，李良要修改，但是协议最终没有修改，没有重新打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协议书》应否撤销，伍常财应否返还吴林115000元，吴林应否向伍常财支付20000元；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涉案《协议书》应否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2019年8月2日，吴林和伍常财、李良等人因为合同纠纷发生口角，但双方并未发生肢体冲突；2019年8月3日，民警到达现场后，双方称已经达成协议，不需要民警进一步处理。如果吴林受到了胁迫，完全可以向公安机关寻求帮助，吴林主张涉案《协议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协议书》的内容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首先，一审时吴林并未主张涉案《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其次，根据二审询问审理时吴林的陈述，涉案《协议书》是吴林的随行律师马波起草的，且协议内容并未修改，吴林在有法律专业人士陪同的情况下，在己方律师起草的《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并履行了大部分义务，其上诉主张涉案《协议书》的内容显失公平，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虽然碎石加工协议是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武隆仙女山机场项目经理部与重庆市黔江区十里丫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伍常财仅作为重庆市黔江区十里丫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捺印，但是涉案《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有伍常财，吴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律师的陪同下，与伍常财签订涉案《协议书》，表明其认可伍常财因签订碎石加工协议受到了损失，愿意对其进行补偿，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涉案《协议书》不具备法定的可撤销事由，对签订《协议书》的各方主体具有法律约束力，吴林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向伍常财支付20000元，吴林要求伍常财返还其已支付的1150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吴林在一审举示了录音证据，伍常财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因录音内容的载体是U盘，不便保存，故一审法院要求其刻录光盘后提交，并非是给吴林另行指定举证期限，吴林主张一审法院没有等到举证期限届满就作出判决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吴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