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海恒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江津东路96号一栋。法定代表人：邓刚，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秭归县沙镇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建东大道169号。法定代表人：宋晓军，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竺必华，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陵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青松，湖北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海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秭归县沙镇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沙镇溪公司）、竺必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刚、被上诉人沙镇溪公司、竺必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海恒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竺必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之事实错误。本案系竺必华借用沙镇溪公司的名义与海恒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江陵县福利院收容救助中心项目建设及江陵县西湖小学校舍修缮项目建设均系竺必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被上诉人方支付的37万元货款也是竺必华支付。由此可见，竺必华是上述二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一审认为对于被告下欠的货款数额在本案中无法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方的保管赵华军于2016年12月6日在海恒公司提供的钢材对账单上仅对钢材重量予以备注说明，对于收货日期、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均无异议，结合被上诉方支付了37万元，海恒公司主张36899元应当予以认定。沙镇溪公司答辩称：沙镇溪公司在江陵县做的项目只有福利院项目，西湖小学项目与沙镇溪公司没有关系，上诉人主张西湖小学项目与沙镇溪公司有关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竺必华答辩称：1.竺必华与沙镇溪公司不是属于挂靠关系，不能证明竺必华是实际施工人，竺必华是沙镇溪公司暗股的股东。2.上诉人陈述的付款37万元，实际是付款35万元，其中20万元是沙镇溪公司通过对公账户支付，竺必华支付的15万元有10万元是受沙镇溪公司指示付款。3.关于对账单，我方在一审的法庭调查中已经阐明，没有竺必华本人的签名，也没有沙镇溪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公章，对账单不能作为一份合法客观的证据来证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海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镇溪公司、竺必华向海恒公司偿付货款36899元及利息4507.50元（自2016年12月7日至起诉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为4507.50元;2019年10月17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前述方式计算）；2.由沙镇溪公司、竺必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23日，海恒公司（乙方）与沙镇溪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钢材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所需要的钢材，甲方在购买钢筋时，提前一周提供准确的购买计划清单，乙方负责组织货源一周之内及时进场，如有特殊情况，乙方需提前通知甲方，双方协商决定。供应的钢材总量约180t。所购钢材准确数量以钢筋到场过磅后实际数量为准。货款结算方式：甲方安排指定人员收货，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方可有效，甲乙双方经过协商确定供货数量后，预付定金后乙方开始供货。预付定金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定金预付以后，乙方开始供货。钢筋分批次进场，每批次进场后，结清本批次货款。钢筋单价由甲乙双方根据市场行情确定其单价，以当日甲方报计划时市场价格为准，钢筋数量根据钢筋进场过磅时称重为准，送货清单标明供货时所协商单价。违约责任：甲方未按约定履行职责，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如违约则每日所欠货款千分之一的利息。如乙方未能执行合同，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海恒公司开始供应钢材直至2016年7月结束。沙镇溪公司向海恒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0万元。竺必华于2016年5月17日、2016年7月5日、2016年7月17日分别向海恒公司支付5万元，以上支付的款项共计35万元。海恒公司庭审时陈述竺必华于2016年腊月又向其支付现金2万元，沙镇溪公司、竺必华共计支付货款37万元，余款36899元未付。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沙镇溪公司、竺必华认为，按照银行交易回执竺必华是在2016年7月17日最后一次付款，故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2016年7月17日开始计算，海恒公司于2019年10月提起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了三年。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的约定，钢材的数量以进场过磅称重为准，单价根据市场行情确定，也即双方合同中并未对数量和单价进行明确的约定，需要根据实际履行的情况进行结算。在实际履行中钢材是分多批次供货的，每批次钢材的数量和单价也许都不同，在确定货款时，需要双方进行对账结算。沙镇溪公司、竺必华既然对海恒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不予认可，而自己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双方之间对账结算的凭证，那么可以视为双方之间没有对账结算。那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还没有确定，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竺必华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根据合同约定，竺必华不是合同的相对人。虽然存在竺必华向海恒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竺必华支付货款有可能是受沙溪镇公司的指示，有可能是代为履行债务等等，故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竺必华付款的事实不足以认定竺必华是合同中的买受方，故竺必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沙镇溪公司是否应向海恒公司支付货款36889元。海恒公司与沙镇溪公司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沙镇溪公司作为买方，应支付货款。但是，如上所述，货款需要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确定。海恒公司向该院提交的对账单，无沙镇溪公司确认，故不能以此认定货款数额。海恒公司未向该院提交送货单，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送货数量及价格，故对于被告下欠的货款数额在本案中无法认定。海恒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北海恒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元，减半收取417.50元，由湖北海恒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海恒公司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姚某证实:2016年，其共向江陵福利院送货六车，向西湖小学送货两车还是三车记不清楚了，每次送货后，是竺必华的亲戚签的字，他的名字记不清楚了。其后，姚某又陈述，其一共送货六车，总重量大概130吨左右，福利院第一次送的三车是其亲自送的，收货人是竺必华的亲戚，后面的几车货是安排公司的其他人送的，具体送到哪里不清楚；西湖小学其没有亲自送货，其他人送没有也不清楚。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证人陈述的事实存疑，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人姚某的证言，陈述事实不清，语焉不详，前后不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依上诉人海恒公司的主张系买卖合同纠纷，海恒公司一审提交了其于2016年4月23日与沙镇溪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予以证明，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出卖人海恒公司和买受人沙镇溪公司由上述合同所约定，并由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予以确认，故海恒公司与沙镇溪公司是本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不争的事实。二被上诉人沙镇溪公司、竺必华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竺必华为沙镇溪公司的管理人员。海恒公司在一审中将竺必华列为本案被告，其上诉中亦称本案系竺必华借用沙镇溪公司的名义与海恒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竺必华为江陵县福利院收容救助中心和江陵县西湖小学校舍修缮两个项目建设的实际施工人，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首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与买受人之间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与承包人以及实际施工人之间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海恒公司的主张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的性质。其次，海恒公司的主张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从本案《钢材供货合同》看，双方约定的主体、内容及责任均明确。虽然本案中竺必华有向海恒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但沙镇溪公司确认系其指示竺必华所为，海恒公司不能提交证明竺必华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竺必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海恒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中，海恒公司提交了一份钢材对账单，以证明二被上诉人至其起诉时的下欠货款为36899元。该对账单下方手书记载有：“总材料差9.3公斤.赵华军.2016.12.6号”字样。沙镇溪公司认为没有其公司的签名盖章或授权其他人签名盖章，对对账单的效力不予认可，而竺必华对赵华军的身份不予认可。海恒公司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赵华军与沙镇溪公司及竺必华之间关系，该对账单的证据效力无法确定，故本案中沙镇溪公司是否下欠货款或下欠货款数额无法确定。海恒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海恒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元，由上诉人湖北海恒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