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嘉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法定代表人：李正钢。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容秀，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蔡德勒建筑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张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彬，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恒大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汤济泽。上诉人公主岭嘉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蔡德勒建筑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德勒公司）、原审被告恒大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旅游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容秀、刘欣哲、被上诉人蔡德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蔡德勒公司的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蔡德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系因蔡德勒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嘉沁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被迫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未查清合同解除的真正原因，认定事实错误。为尽快启动“恒大水世界”建筑概念设计工作，经协商一致，嘉沁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蔡德勒公司发出《启动函》，立即启动设计工作，并注明“设计工作启动后第2周需提交总图、平面图、概念模型初稿供讨论”。蔡德勒公司依据《启动函》开展设计工作。《启动函》发出后，嘉沁公司多次催促蔡德勒公司尽快提交成果，但蔡德勒公司不配合履行。后虽经嘉沁公司多次催促，但蔡德勒公司一直未真正履行合同，设计进度较同期方案比对单位严重滞后，设计深度严重不足。鉴于蔡德勒公司怠于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嘉沁公司对此极为不安，因预估蔡德勒公司履行态度及实际成果完成进度，其不能在《启动函》注明的节点（2018年9月8日）提交符合要求的设计成果，更不能实现提供方案比对的合同目的，嘉沁公司遂于2018年9月28日向蔡德勒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函》。因此，蔡德勒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是引起嘉沁公司不安，延后付款并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蔡德勒公司自合作开始，就出现各种不配合的行为，并未履行其应尽的合同义务，嘉沁公司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被迫解除合同，是嘉沁公司行使抗辩权的结果。一审法院未查清合同解除的真正原因，认定事实错误。（二）尽管合同约定预付款在合同生效后蔡德勒公司开始设计前支付，但基于合同存在其他履行情形，应结合双方履约过程，合同目的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而确认双方履约的先后顺序。结合上述要件，嘉沁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条件为合同生效后蔡德勒公司按设计进度提交经嘉沁公司确认的总图、平面图、概念模型初稿，但蔡德勒公司一直不符合预付款的请款条件，并一再迟延履约。因此，本案中真正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一方应为嘉沁公司。理由如下：首先，根据设计合同鉴于部分，嘉沁公司希望获得附件一设计任务书要求的设计服务。可见，设计合同的服务基础和核心就是附件一设计任务书。其次，根据合同4.3.1总述部分，嘉沁公司根据项目设计进度按以下时间节点分项目向蔡德勒公司支付各阶段的设计费。可见，嘉沁公司付款的前提是根据项目设计进度付款。再次，合同4.3.4条约定，蔡德勒公司在达到付款节点后及时提出书面付款请求，并提供图纸（服务）、书面确认资料等付款依据，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顺延付款，不履行、不承担迟延付款的责任，且设计人不得以此延误设计服务工作。鉴于合同存在条款间的冲突，根据合同法第125条的规定确定该条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嘉沁公司为完成恒大水世界建筑概念设计工作，组织多家设计单位参加评选并分别签订设计合同，本合同目的因为蔡德勒公司按项目启动函及项目服务书提供设计服务，嘉沁公司据此选择一家单位深入合作。因此该项目在时间上要求所有单位最终提供成果的时间一致，才能实现嘉沁公司的合同目的。如果蔡德勒公司在签约前明确说明不能按启动函及设计任务书的进度提供设计成果，嘉沁公司绝不会与蔡德勒公司合作并签订合同。因此，蔡德勒公司按启动函及设计任务书的进度提供设计服务是设计合同的根本目的，也是双方履约的主要内容。在签约前，蔡德勒公司一再表示能按进度履约，嘉沁公司也相信蔡德勒公司的能力，预料其在合同生效后能够提供嘉沁公司确认的总图、平面图、概念模型初稿，才会在合同中约定合同生效后付款的条款。该过程也是嘉沁公司真正考察蔡德勒公司履约能力及态度的过程。尽管合同的签订在项目启动函发出后，但蔡德勒公司既然参加本项目，就清楚项目启动函及设计任务书的内容及项目的紧迫性。所以，蔡德勒公司是同意按照项目启动函及设计任务书的进度设计的。项目启动函在2018年8月24日发出，蔡德勒公司的工作也是从此时开始，如果按照合同预付款支付后才开始设计，即使嘉沁公司按时付款，蔡德勒公司也绝不可能赶上设计进度，也就破坏了合同的基础目的。如果嘉沁公司明知蔡德勒公司不能按合同履约，仍要支付30%预付款是违背合同约定，更令合同从签约起就无法实现，对嘉沁公司不公平不合理。因此，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双方缔约的基础及整个履约情况，仅以合同签订在便推翻履约情况及双方真实履约顺序，更未厘清双方责任，便认定蔡德勒公司享有先履约抗辩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是严重错误的。（三）基于蔡德勒公司不符合请款条件，嘉沁公司也很珍惜合作机会，一直提醒蔡德勒公司按合同要求参与工作会议，赶上设计进度，但蔡德勒公司置之不理。基于蔡德勒公司所呈现的不配合的履约态度和能力，无法展现蔡德勒公司应有的设计能力，嘉沁公司担心蔡德勒公司后续不能按照合同履约，故一直未敢付款。首先，设计任务书第三条二款规定，在设计过程中嘉沁公司可要求蔡德勒公司提供设计过程稿进行讨论。蔡德勒公司需积极配合嘉沁公司组织的设计会议，每周至少一次工作例会，包括启动会、中期汇报，并组织主要设计人员参会。2018年9月5日合同签订生效后，蔡德勒公司未按时提供初稿，2018年9月6日其他设计单位已经按要求提供初稿并开始第一次设计沟通会议。嘉沁公司一再通知蔡德勒公司参会，但蔡德勒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2018年9月14日蔡德勒公司明知进度落后，2018年9月19日嘉沁公司在此告知其进度严重落后，并要求进行成果沟通，蔡德勒公司也承认其进度落后，嘉沁公司对蔡德勒公司的设计有怀疑。尽管如此，嘉沁公司仍给蔡德勒公司展示设计成果的机会。2018年9月23日蔡德勒公司终于提交了设计成果，但PDF只有1.78M，即几张草图，设计成果很少，设计深度严重不足，不符合合同及设计书的要求。而此时正是项目启动后四周的最后一天，按进度要求，蔡德勒公司要提交的是深化稿，所以无论从设计质量还是进度，蔡德勒公司都是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2018年9月28日嘉沁公司在蔡德勒公司逾期提交初稿后五日内向蔡德勒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函符合合同第4.3.1条嘉沁公司在收到蔡德勒公司成果后五日内提供书面确认函或修改意见，否则视为嘉沁公司默认该成果。嘉沁公司在蔡德勒公司提交初稿后发出的终止合作函也表明嘉沁公司不承认蔡德勒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该函件符合合同约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第8.1.2条，如果蔡德勒公司不能在附件一要求的截止日期前提供设计方案，嘉沁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停止向蔡德勒公司进一步支付任何设计费，蔡德勒公司原应在2018年9月7日前提交初稿，直至2018年9月23日才提交，嘉沁公司完全有权终止本合同并停止付款。（四）一审法院将双方和解的退让作为认定蔡德勒公司设计成果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本案中，双方对于工作量的认定一直未达成共识，由此引发本诉。从一审中嘉沁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蔡德勒公司提供给嘉沁公司的工作成果只有区区几页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总比仅为百分之八。但一审法院将“双方在后续沟通中确认的蔡德勒公司完成的工作量比例”作为认定50％设计费合理的依据，完全无视案件事实：蔡德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依据合同开展实质性工作，其提供的成果只有几页完全没有设计深度的草稿，且后续沟通中嘉沁公司是本着和解、让步态度进行的沟通，并未对其完成工作量比例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认可，仅是初步的沟通意向，且沟通当时也表达了其成果提交太少，达不到这个比例的意见。但一审法院完全无视上述关键事实，未就相关事实进行审理查明，属认定事实错误。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0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本案中，一审法院片面的依据嘉沁公司在和解过程所做的让步来认定蔡德勒公司的工作量，完全无视蔡德勒公司实际提交的工作量，并作为裁判的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更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嘉沁公司正当利益。2019年2月19日连保惍给张荣波邮件中写道：“此函件用于双方终止合作后工作量的结算。”该函件是双方和解的依据，嘉沁公司最终并未签署该函件，故不具有法律效力。蔡德勒公司关于恒大水世界建筑概念设计结算审查表的文件在其提交的电邮、公证书中未见该文件，不能证明该文件就是蔡德勒公司提交的其中一份证据恒大水世界建筑概念设计项目工作量核算表。结算审查表也是双方和解过程产生的文件，与和解函件性质相同，因为双方没有最终签署函件，故并未生效。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嘉沁公司确认蔡德勒公司完成工作量的比例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要求嘉沁公司承担50％的设计费，适用合同约定及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该设计费是对于嘉沁公司单方解约的条件下，蔡德勒公司损失的补偿”，但合同对于支付50％设计费的约定了适用前提“如果乙方履行了其应尽义务而未违反本合同”，一审法院完全无视乙方拒不履行《启动函》的违约行为，把合同解除的责任完全归结于嘉沁公司，这违反合同约定也违反合同法规定，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不仅无视了蔡德勒公司拒不履约的违约行为是导致合同解除的事实，而且在蔡德勒公司只完成区区几页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总比仅为百分之八的情况下，判决支付合同金额50％的费用，严重显失公平。（六）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未对蔡德勒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进行认定，致使嘉沁公司承担过高违约责任，与法律相悖。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7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不构成违约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违约金的，若法院不支持免责抗辩，法院应当就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一审法院中蔡德勒公司以嘉沁公司违约按合同金额50%主张违约金，而蔡德勒公司实际提交的设计成果只有5%，其主张违约金过高，而一审未依法就嘉沁公司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嘉沁公司的上诉请求。蔡德勒公司辩称，（一）嘉沁公司在提交上诉状时所阐明的事实理由应当作为其上诉主要理由的依据，开庭时大篇幅修改及与上诉状内容完全独立的内容，是对二审法院及对方当事人的不尊重。且嘉沁公司的意见并非当庭形成，是提前已经拟好的，且并未提前提交法庭。二审应当围绕上诉状的主要上诉事实理由进行审查，对于增加的内容不应在审查范围。（二）嘉沁公司企图混淆概念，即嘉沁公司将启动款说成预付款，合同中启动款的含义是在启动事项的款项，合同明确约定是在合同生效就支付30%，蔡德勒公司在收到该笔款项后才履行相关义务，在嘉沁公司没有支付该笔款项前蔡德勒公司无需履行设计及参与会议的义务。但为了项目能继续合作下去，蔡德勒公司仍向嘉沁公司交付了超过合同约定的50%的设计成果。（三）关于启动函性质问题。启动函是嘉沁公司单方发出的，在合同签订前发给蔡德勒公司。启动函并没有蔡德勒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从性质上将启动函就是要约邀请，对蔡德勒公司是没有任何约束力的。启动函所述的执行时间应该依据双方合同签订后才算生效，并起算相关的时间。启动函是依附于生效合同的，其单独存在对蔡德勒公司没有约束力。（四）嘉沁公司提及的如果知道蔡德勒公司不能按合同进度提供服务就不会签约是本末倒置的说法，无法立足。合同约定嘉沁公司的先履行义务，一启动就要支付启动费，合同发生的矛盾就在于嘉沁公司没有支付启动费。因此嘉沁公司所述后期出现的情况都是由于嘉沁公司未支付启动费所引起的。（五）嘉沁公司提及的不符合请款条件不符合事实。依据蔡德勒公司证据可见合同生效就应支付启动费，且蔡德勒公司曾两次向嘉沁公司交付发票。公证证据上也能看出蔡德勒公司向嘉沁公司发出书面邮件的进行情况，但嘉沁公司就是拖延支付启动费至今。在嘉沁公司未支付启动费情况下，蔡德勒公司也进行了设计、例会及成果报告，从行业惯例上概念设计就是创意，如果没有拿到报酬是不会给创意设计的，但蔡德勒公司本着合作诚意还是向嘉沁公司做了汇报及提交了成果。（六）嘉沁公司所述9月7日就要提交第一阶段图纸与事实不符。双方合同9月5日签订，两天后就要提交图纸不合理，不应依照嘉沁公司单方发出的启动函的时间起算。（七）嘉沁公司提及邮件上工作量认定问题，蔡德勒公司证据显示已向嘉沁公司发送了工作成果的邮件，并经过了公证。嘉沁公司所述就几张图与事实不符。蔡德勒公司提供了九个方案，包括平面图、立面图、总图、效果图等均已完全具备，可见工作量程度。合同约定工作量达不到50%的按50%计算，本案是由于嘉沁公司不支付费用导致解除，故只要蔡德勒公司有工作量就应该按照50%计算，况且工作量已超过50%。嘉沁公司称一审并未对工作量进行认定不符合实际。（八）关于嘉沁公司引用的最高法院司法解释问题，蔡德勒公司工作量已超过50%，蔡德勒公司起诉时保守主张要求嘉沁公司支付50%费用，故也不存在要求调整违约金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蔡德勒公司起诉时主张由嘉沁公司及恒大旅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并未支持，对此保留意见。恒大旅游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蔡德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沁公司支付合同款200万元，承担已发生律师基本代理费损失3万元及律师风险代理费标的额13%即26万元损失，并承担应当支付款项之日起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迟延支付的资金损失；2．判令恒大旅游公司承担上述款项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嘉沁公司、恒大旅游公司连带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恒大旅游公司向蔡德勒公司发出《启动函》（落款处有李骅的签名），写明经审批，恒大旅游公司确定与蔡德勒公司签订恒大水世界建筑概念设计合同，并将按如下核心内容签订：项目名称为恒大水世界乐园，总计包干价400万元，设计总周期约2个月，设计工作启动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第一阶段为设计工作启动第6周，每家设计单位提交1套完整概念方案供评审（设计工作启动后第2周需提交总图、平面图、概念模型初稿供讨论，第4周需提交总图、平面图、模型深化稿供讨论）等。2018年9月5日，嘉沁公司（甲方）与蔡德勒公司（乙方）签订《恒大水世界建筑概念设计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恒大水世界项目的设计服务，合同金额为包干价400万元；甲方应在合同生效后乙方开始设计前支付30%的启动费，第一笔设计费（40%）于概念方案初步设计第一轮成果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并不晚于第二轮成果汇报时间，第二笔设计费（30%）于最终概念方案设计成果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在收到尾款后提交最后CAD及其他电子版文件；甲方需在收到乙方成果后5日内提供书面确认函或修改意见，否则视为甲方默认该成果，乙方可凭发送成果文件的记录（电邮或快递回执）及成果文本作为付款依据；乙方在达到付款节点后及时提出书面付款请求，并提供图纸（服务）书面确认资料等付款依据及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付款，不承担延迟付款的责任；如乙方如约履行但甲方未按期支付设计费，逾期超过10天的，甲方应按未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20天的，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就已完成的服务收取全额设计费，完成设计工作量不足一半，按设计费总额一半收取，完成设计工作量超过一半，按设计费总额全额收取；若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甲方应审核乙方已完成实际工作量及设计成果，按合同第四条支付设计费用，完成设计工作量不足一半，按总额一半收取，完成设计工作量超过一半，按设计费总额全额收取，以赔偿乙方损失，等。该合同载明嘉沁公司的联系人为李骅，联系的电子邮箱为ｈｄｓ×××＠ｅｖｅｒｇｒａｎｄｅ.ｃｏｍ。合同附件一为恒大旅游集团《恒大水世界建筑概念设计任务书》，对于设计成果要求列明第一阶段成果要求为：A.彩色规划总图，CAD规划总图B.规划及单体流线分析图C.建筑单体平面图、立面图、剖面图、材料图D整体鸟瞰效果图（共3张）E每个单体2张不同角度效果图（对角透视图、人视全景）F初步用地及各分项经济技术指标表。设计总周期约2个月，设计工作启动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第一阶段为设计工作启动后第6周，每家设计单位提交1套完整概念方案供评审（设计工作启动后第2周需提交总图、平面图、概念模型初稿供讨论，第4周需提交总图、平面图、模型深化稿供讨论）。由于合同签订后，蔡德勒公司虽已申请付款，但嘉沁公司一直未支付启动费，且双方在沟通中对于有关成果的交付存有争议，嘉沁公司项目联系人李骅于2018年9月28日签署出具了一份《终止合作函》，决定终止与蔡德勒公司在恒大水世界项目的合作。蔡德勒公司收函后，于2018年11月12日向嘉沁公司发送了一份《律师函》，要求按合同总金额的50%即200万元结算款项。双方此后虽针对项目费用的结算进行了和解协商，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蔡德勒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其设计成果稿、向嘉沁公司发送成果的电子邮件及双方在终止履约后的沟通记录及相关发票，证明其已完成50%以上的工作量。依据上述证据显示，蔡德勒公司的员工张荣波在合同签订前后曾多次与合同中载明的嘉沁公司邮箱进行有关合同签订、履行及款项支付的邮件往来。其中，张荣波曾于2018年9月23日向该邮箱及“连保惍”发送名为“presentation0922SUMMARY.pdf”的文件，后于2019年1月31日发送了名为“presentation0922.pptx”（74.33M）的附件，双方还曾就款项的支付于2019年初协商签订和解协议，在双方2019年2月19日的邮件中，“连保惍”代表嘉沁公司向蔡德勒公司发送了一份名为“恒大水世界建筑单体概念设计结算审查表-北京蔡德勒建筑咨询有限公司”的文件，其中列明成果完成总比为35%，蔡德勒公司为此开具了购买方为嘉沁公司的总额140万元的发票，但因嘉沁公司最终未在和解协议上盖章，引起本诉。庭审中，嘉沁公司确认蔡德勒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已提交了部分图纸,为此提供了一份《恒大水世界建筑单体概念方案设计结算表》说明。该表列明蔡德勒公司已完成各项任务的比例,完成总比为8%。蔡德勒公司以该文件为嘉沁公司自行制作为由,不予确认。对于律师费一项，蔡德勒公司确认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其中26万元的风险代理费尚未实际发生。至于利息，合同亦未作出约定，是按实际损失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蔡德勒公司与嘉沁公司签订的《恒大水世界建筑概念设计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系在嘉沁公司发送《启动函》之后签订，有关履约的权利义务应以该合同为准。依据合同约定，嘉沁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蔡德勒公司开始设计前支付30%的启动费，但从现有证据显示，嘉沁公司在蔡德勒公司请款后一直未支付该费用，已构成违约。蔡德勒公司依据合同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嘉沁公司以蔡德勒公司未提供设计成果构成违约为由要求终止合同，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甲方应审核乙方已完成实际工作量及设计成果，按合同第四条支付设计费用，完成设计工作量不足一半，按总额一半收取，完成设计工作量超过一半，按设计费总额全额收取，以赔偿乙方损失”。现从嘉沁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函》及双方后续的沟通确认的工作量情况来看，蔡德勒公司并非未提供任何设计成果，结合双方在后续沟通中确认的蔡德勒公司完成工作量的比例，蔡德勒公司要求按上述合同约定支付50%设计费，即200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该计费标准已是对于嘉沁公司单方解约情况下，蔡德勒公司损失的补偿，双方对此并未另行约定有关利息的计算，故蔡德勒公司在已主张上述设计费，且无证据证明该金额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再行主张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至于有关律师费的主张，因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且该费用并非蔡德勒公司主张权利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有关风险代理费的部分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蔡德勒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恒大旅游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的签约主体，从双方的履约过程看，恒大旅游公司仅是在合同签订前盖章出具了有关《启动函》，在合同签订后，并无证据证明恒大旅游公司参与了合同的实际履行，针对有关合同的履行事项，蔡德勒公司均是与嘉沁公司的相关代表协商，《律师函》也是发往嘉沁公司，且蔡德勒公司已开具的相关发票亦是以嘉沁公司作为相对方，故蔡德勒公司要求恒大旅游公司承担合同项下的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9日判决：一、嘉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德勒公司支付设计费200万元；二、驳回蔡德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20元，由蔡德勒公司负担3180元，嘉沁公司负担2194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嘉沁公司庭后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9月23日“张荣波”向“连保惍”“恒大水世界”发出名为“presentation0922SUMMARY”，附件为“presentation0922SUMMARY.pdf”，邮件大小1.78M的邮件（蔡德勒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9），并到庭对邮件内容予以演示；拟证明邮件显示“附件内容方便贵司给予深化意见，另请贵司根据约定尽快安排支付项目启动金”，蔡德勒公司认可先提供初稿图纸、嘉沁公司再支付预付款的付款方式。2．邮件附件“presentation0922SUMMARY.pdf”，3．《设计结算表》《设计成果对比报告》（嘉沁公司一审证据1、2）；证据2、3拟证明“presentation0922SUMMARY.pdf”是蔡德勒公司向嘉沁公司提交的唯一设计成果，该设计成果与嘉沁公司提交的《设计结算表》《设计成果对比报告能相互印证》，该涉及成果仅为几张草稿，成果非常少，设计进度严重滞后，涉及深度严重不足，仅占合同约定工作量的8%，该设计成果并非蔡德勒公司提交的证据6（证据6证明蔡德勒公司提交了完成合同约定工作量50%的设计成果）。蔡德勒公司质证认为：请法庭代为查验证据中邮件以及书证原件。如在二审阶段提出，不符合二审证据规则，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使用。无法查验邮件、书证并非原件的、也并非蔡德勒公司曾经作为证据的、没有蔡德勒公司盖章认可，蔡德勒公司均不认可该等证据的真实性。该等证据并非新证据，证明内容完全不属实。对于证据1，合同明确约定先付启动费，才开始设计工作。此邮件并没有改变合同约定之含义，而且还强调“根据约定请尽快付款”。关于证据2、3，在该证据2发送之前，依据蔡德勒公司录音证据可见，蔡德勒公司和嘉沁公司已经就成果召开了成果汇报会议，在本案一审和二审开庭时嘉沁公司对此并未否认。在成果汇报会议过程中，蔡德勒公司已将详细的成果，即达到合同进度50%的详细设计成果做了汇报和提交。从蔡德勒公司公证的该等成果电子数据形成时间来看，也是在成果汇报会议之前形成的。因此，嘉沁公司拟以两份证据证明蔡德勒公司完成成果仅有8%无法成立。况且证据3中所谓完成标准并没有相关依据，蔡德勒公司完成内容应当依据详细设计成果计算。更为重要的是，合同约定嘉沁公司违约的，设计进度不足50%的按照50%结算设计费用，何况蔡德勒公司在成果汇报前就完成了50%设计的工作量。本案是因嘉沁公司未付启动费在先导致最终合同终止，而合同约定没有支付启动费的根本没有义务启动设计，更没有义务提交任何成果。只是蔡德勒公司本着进一步合作的目的，在对方一再要求下提前做完。蔡德勒公司也是仅对合同总款项50%提起诉讼请求额。因此，嘉沁公司该两份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恒大旅游公司质证意见与嘉沁公司所作相关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蔡德勒公司一审提交QQ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6日，蔡德勒公司“这边付款大约是什么时间。我可以提前定制同事们的行程”，嘉沁公司“付款流程也已寄出，等合同签完，地区公司马上就走付款流程”“付款估计要到本月中旬”；2018年9月12日，蔡德勒公司“连工，你好。我想提前预约我们设计总监的时间。所以可否预估下启动金到站时间。电话里说是24小时？”嘉沁公司“我们已经把资金单发给地区公司财务，今天快递还没签收呢！我昨天的意思是地区财务拿到后24小时内要给予支付”蔡德勒公司“OK那请地区财务签收后通知我一下。无论多晚。我们好把工作做在前面。我想你们也很想尽快看到方案。”2018年9月14日，蔡德勒公司“连工。汇报文件已经准备好了。总部给的意见是。款到了再约时间。我觉得也是不差这么一两天了”，嘉沁公司“张总，我方领导希望与贵司有一次交流，并且昨天也亲自给您打电话说明了。我方还是要求能与贵司马上进行第一次交流”“其与所有单位都已进行到第二次或是第三次交流会议，并且所有单位提交最终成果的时间是一致的。贵司推迟第一次的交流时间只会让你们的方案调整时间缩短呢！”蔡德勒公司“我们提供的数个方案都具有一定的深度。只要你们选定后，以我们的对于方案的把控，只要付款时间不是拖的特别长，就可以赶得上。另外付款适格原则问题，本来按照您说的已经要求公主岭分公司24小时内付款，但至今我们仍未接到到账通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蔡德勒公司主张嘉沁公司支付设计费200万元是否成立。第一，嘉沁公司上诉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对此，《恒大水世界建筑概念设计合同》约定30%启动费的付款时间是合同生效后蔡德勒公司开始设计前，《启动函》虽中载明启动时间2018年8月24日、启动后第2周及第4周分别提交部分工作成果，但结合启动费支付时间可见，该笔启动费应在合同生效后即予以支付，而无需以蔡德勒公司形成或提交设计成果为前提条件。故嘉沁公司主张在蔡德勒公司提交工作成果前不予支付启动费，与合同约定不符。此外，根据双方沟通记录，蔡德勒公司在履行期间多次要求嘉沁公司先予付款，嘉沁公司虽对蔡德勒公司工作进度提出异议，但并未以蔡德勒公司未提交成果作为不予付款的抗辩事由。综上，嘉沁公司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缺乏充分事实和合同依据。嘉沁公司上诉主张其对蔡德勒公司履约进度及设计成果感到不安故而延后付款，对此，合同签订后双方始终处于沟通付款及成果的过程中，现并无证据足以证实蔡德勒公司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嘉沁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嘉沁公司主张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蔡德勒公司请款后嘉沁公司未能支付首期启动费，违反了合同约定。关于嘉沁公司上诉主张其合同目的是在多家设计单位提供设计成果进度一致的情况下选择一家设计单位深度合作、蔡德勒公司迟延提交设计成果将致使其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对此，如前所述，因嘉沁公司迟延支付启动费已违反合同约定，在其未依约付款前，蔡德勒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而不构成违约，故嘉沁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非是因蔡德勒公司违约行为导致。第二，关于蔡德勒公司请求嘉沁公司按设计费总额50%支付设计费200万元是否成立。《恒大水世界建筑概念设计合同》约定，在嘉沁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嘉沁公司应审核蔡德勒公司已完成实际工作量及设计成果支付设计费用，完成设计工作量不足一半，按总额一半收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蔡德勒公司于2018年9月23日向嘉沁公司提交了“presentation0922SUMMARY.pdf”（1.78M）的文件，于2019年1月31日提交了“presentation0922.pptx”（74.33M）的文件，于2018年9月22日进行了方案汇报，已完成了部分设计工作。嘉沁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函》后双方对工作量进行的沟通，符合合同设定的解除后“嘉沁公司应审核蔡德勒公司已完成工作量及设计成果”的结算程序，而非完全属于嘉沁公司在诉讼中为达成和解协议而作出的妥协。超出双方确认已完成工作量35%部分的设计费用，应认定为嘉沁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结合迟延付款期限及蔡德勒公司预期利益，该违约责任亦不存在过高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嘉沁公司向蔡德勒公司支付设计费用2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嘉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0元，由公主岭嘉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凡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