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海航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广济南路258号（1203室）。法定代表人：王焱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该出版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佩，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海航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经出版社）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594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5月28日组织双方进行听证，上诉人海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财经出版社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财经出版社的赔偿请求。事实和理由：1.海航公司在报名协议里清楚写明学员自行购买教材，该协议有财经出版社取证人的签名。一审中海航公司的学员已出庭作证，证明海航公司不销售书籍，所有的书本均是学员自行购买。2.海航公司将教材提供给财经出版社，属于借书行为，而非以营利为目的的销售，其所收取的金额仅仅是培训费，而没有书本费，且出借的涉案书籍没有商业价值，属于2018年版的旧版。3.海航公司的书籍系从正规途径以市场价购买，有相应的发票，且购买的书籍上有防伪标识，故其有理由认为其所购书籍属于正版书籍。财经出版社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金额合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财经出版社于1956年成立，直属财政部，被评为一级图书出版单位，在出版行业具有极高知名度。2.涉案图书独创性高，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知名度和影响力。3.海航公司作为专业的会计类培训机构，对正版图书购买渠道、售价清晰的情况下，仍实施侵权行为，具有侵权故意，且侵权时间较长。4.海航公司系盈利性教育培训机构，其盈利性使用经科出版社享有专有图书出版权图书的行为，属于源头侵权，危害性更大，侵权范围更广，不仅会造成经科出版社市场份额的减少，也会影响财经出版社的声誉。故一审法院的判决金额并不过高。财经出版社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航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财经出版社出版的《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海航公司赔偿财经出版社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3.判令海航公司承担财经出版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万元；4.判令海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财经出版社于1956年8月4日成立，直属于财政部，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评定为一级图书出版单位，并荣获“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荣誉称号，是国家新闻出版总署评定的“良好出版社”。建社50多年来，财经出版社始终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和鲜明的出版特色，努力为经济建设和财政工作服务，积极宣传党和国家的财经方针政策，致力于传播和积累财经理论与知识，繁荣和促进财经教育、科研等各项事业，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现已发展成为以图书出版为主，图书、期刊、电子、音像产品齐全的大型财经专业出版组织，每年出版品种1300多种，出版码洋近4亿元。其中财政、会计类出版物尤具特色，在社会各界专家学者、财经工作者、大中专院校师生等广大读者心目中树立了良好的声誉。财经出版社经调查发现，海航公司开展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培训，并向学员提供侵犯财经出版社著作权的盗版教材。故此财经出版社遂委托代理人向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财经出版社认为，财经出版社是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教材的出版单位，并经著作权人授权，对该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海航公司未经财经出版社许可，复制、发行、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财经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侵犯了财经出版社的著作权。综上，请法院综合考量财经出版社图书属于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用书、财经出版社图书知名度和市场价值、财经出版社图书独创性程度、海航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海航公司侵权图书的数量和种类、海航公司的经营时间、海航公司经营规模等因素，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财经出版社与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签订了《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授权财经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包括：……6、2018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ISBN：978-7-5095-8088-2定价：52元）……双方约定财经出版社依法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在约定期限内，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上述授权，财经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被授权自授权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财经出版社出版的《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显示,其由财经出版社出版，书号为ISBN：978-7-5095-8088-2，定价52元。2019年4月3日，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黄志军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李某、工作人员戴徐元及申请人黄志军来到位于苏州市金门路和广济路交汇处的苏州百脑汇科技中心十二楼一二0三室的海航会计培训，黄志军以个人名义在该处报名参加培训，现场支付款项后取得收据一张、持卡人存根一张、书籍十四本及手提袋二只，公证员对上述过程及现场进行了拍照。报名结束后，公证员对现场取得的收据、持卡人存根、书籍及手提袋拍照后进行封存，封存后交由申请人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留存。2019年5月22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对此出具了(2019)沪徐证经字第2767号公证书。上述收据显示的收款数额为4680元、收款事由为“培训费”，书籍名称包括《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等。对于上述取证，财经出版社目前在一审法院提起了包括本案在内的6个诉讼。庭审中，一审法院对公证封存的图书进行当庭拆封查看，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的封面标注有“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及“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字样等，图书内容、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出版社、书号、定价等与财经出版社出版的《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一致。区别在于正版图书有防伪标志及相应的防伪说明等，而被控侵权图片没有。另外，在庭审中海航公司申请多个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均陈述其在海航公司处报名培训，但书籍系自行购买。海航公司提供了一份发票以证实其书籍来源，发票上的货物名称为“印刷品、图书”，销售方为姑苏区豫鑫教育书店。另查明，海航公司经营范围为财会培训（不含国家统一认可的职业证书类培训）、会计咨询、代理记账，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人民币，成立日期为2015年3月31日。财经出版社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在本案中，财经出版社与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签订了《版权许可备忘录》，依照约定财经出版社在授权期间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因此，针对本案所涉行为，财经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另外，对于专有出版权，除享有出版权的出版社以外的任何出版组织和个人均不得复制、发行对应作品。在本案中，根据图书比对的情况，被控侵权图书属于未经权利人授权出版的图书，即属于盗版图书，海航公司作为被控侵权图书的销售者或提供者，虽然其提供了一份发票试图证明被控侵权图书的合法来源，但因发票只标明“图书”，无对应书名，不能证实系购买本案所涉图书所开，且海航公司作为专业做财会培训的机构，对于是否为正版图书应有一定的认识，其仍然购买并提供给学员的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故对财经出版社请求海航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海航公司抗辩的教材书籍都是学员自行购买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在庭审中海航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多个证人均陈述书籍都由培训学员自行购买，但从本案公证取证情况来看，财经出版社相关取证人员在海航公司处报名，海航公司也确实向其提供了涉案书籍，因此，不能排除海航公司在培训中向学员提供涉案书籍，但从证人证言也可知提供书籍的情况并不普遍，该点情况在确定赔偿损失的数额时应有所考虑。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财经出版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海航公司获利所得，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定价、海航公司侵权情节、危害后果、店铺经营规模及财经出版社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另外考虑海航公司提供书籍的情况并不普遍以及取证内容涉及6个案件等情况，酌情确定海航公司应当赔偿的金额为5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海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或提供侵犯财经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二、海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财经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500元；三、驳回财经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上诉人未提交相应反证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听证中，海航公司陈述涉案书籍系海航公司员工王娟在2017年报考注册会计师考试时所购买，基于其没有参加当年度考试，因此这套书全新未使用。在公证购买取证时，王娟在闲谈中将涉案书籍私人赠送给了取证人员。另，海航公司陈述其赠送给取证人员的书籍均是在苏州文化市场通过正规途径购买，有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结合当事人二审中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财经出版社对涉案书籍享有专有出版权，其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除享有出版权的出版社以外的任何出版组织和个人均不得复制、发行对应作品。本案一审中已查明被控侵权图书属于未经权利人授权出版的图书，海航公司作为涉案图书的销售者或提供者，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海航公司上诉称涉案图书有合法来源，且其并非销售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海航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海航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其向取证人员提供涉案图书属于借书行为，而在二审听证程序中称是私人赠送行为，海航公司对此问题的陈述前后矛盾；2.海航公司陈述涉案图书系海航公司的员工为了报考2017年注册会计师考试所购买，而购买到的涉案图书为2018年度的书籍，提供的发票为2019年的发票。上述三个时间点在逻辑上明显不能成立，前后诸多矛盾。在二审程序中，本院向海航公司释明，要求其如实陈述，海航公司坚持上述陈述，且未能对上述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3.海航公司主张所有图书均系学员自行购买，这一主张明显与本案公证取证所固定的事实不相符。鉴于以上三点，本院对海航公司主张涉案图书有合法来源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海航公司作为专业做财会培训的机构，其对于正版图书的购买渠道和购买价格应有清晰的认识，其对于自身购买的书籍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理应向学员提供正版教材，但其仍向学员提供盗版图书，且对盗版图书的来源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判令海航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关于本案赔偿额，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定价、海航公司侵权情节、危害后果、店铺经营规模、出版社的合理维权费用及系列案件等因素，酌情确定海航公司赔偿的金额为5500元合法合理，并无不当。海航公司上述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苏州海航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徐飞云审判员  张小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石敬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