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修利，男，1953年9月17日生，汉族，现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邦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北海街道北海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2674077274Y。法定代表人：孙寿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光耀，辽宁法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军芝，男，1968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郭修利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邦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邦公司）、原审被告李军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修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金邦公司支付货款145,790元。事实和理由：郭修利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军芝系代金邦公司付款，郭修利出具了收条，金邦公司应提供收条，现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李军芝的代付款时间，郭修利已提供书面意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错误。金邦公司辩称，不同意郭修利的上诉请求。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争议发生于2012年，并且在之后的履行合同过程当中无中止中断的事由。金邦公司未书面确认过郭修利的结算单据，金邦公司对于郭修利的请求请求数额未予认可。李军芝未答辩。郭修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邦公司、李军芝连带偿还货款145,790元；2.金邦公司、李军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李军芝出具《旅顺双岛街道曲家村在新农村建设改造中用水泥瓦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一、曲家村新农村建设改造工程总承包人：大连金邦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法人孙寿财。二、屋面水泥瓦，收货人经手人：李军芝。三、供货方：旅顺本有水泥制品厂（郭修利）。四、供水泥瓦总价款人民币伍拾柒万伍仟柒佰玖拾元整，￥575790元整。五、已付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整￥430000元整，其中孙寿财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先后各壹拾万元整），李军芝付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第一次付玖万元整，第二次付壹拾肆万元整）。六、目前欠郭修利水泥瓦货款人民币：壹拾肆万伍仟柒佰玖拾元整（￥145790元整）。屋面水泥瓦供货方：郭修利，屋面水泥瓦收货人、经手人：李军芝”。《2012年双岛街道曲家村用瓦明细》中载明了用瓦日期、用瓦数量、单价及金额，其中日期为7月16日至10月22日，金额合计打印字体载明578,944元，手写金额为575,790元，李军芝虽称该份明细手写字体并非其书写，但该金额与其出具的《旅顺双岛街道曲家村在新农村建设改造中用水泥瓦的证明》中总价款数额一致，故对该明细合计金额575,790元予以认可。另查明，金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寿财先后向郭修利给付货款200,000元，李军芝代金邦公司向郭修利付款230,000元。郭修利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关于给付时间郭修利陈述其不清楚，金邦公司提交出票日期分别为2012年8月22日及出票日期为2014年1月8日的转账支票存根两张，据此可推定郭修利于2012年8月22日收到100,000元、2014年1月8日收到100,000元。关于李军芝代付230,000元货款的时间，郭修利称其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李军芝陈述上述款项于2012年干活期间分两笔给付。在诉讼过程中，郭修利陈述，其向金邦公司供货，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有口头约定，供货数量以实际收货为准，金额以收货明细中每种型号单价为准，给付货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李军芝作为代表收货，已经明确了数量和金额。后郭修利又称其向金邦公司、李军芝供货，但未就其前后陈述不一致做出合理解释。金邦公司陈述，李军芝系其公司雇佣的实际施工人。李军芝陈述其系金邦装饰装修工程公司的临时工。郭修利对金邦公司、李军芝之间关系未提出反驳。关于供货结束时间，郭修利称以李军芝确认的用瓦明细中最后时间10月22日为准，具体年份为2015年或2016年，郭修利对于其主张的具体年份为2015年或2016年未提交证据，李军芝在庭审中陈述供货结束时间大约是2012年9月或10月份。金邦公司称供货结束时间为2014年。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郭修利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金邦公司、李军芝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邦公司对其与郭修利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李军芝认为其与郭修利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郭修利陈述，对郭修利与金邦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可，郭修利主张李军芝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故对郭修利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中，诉讼时效起算点的确定是认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关键。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双方当事人陈述未约定给付货款的时间，且未就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金邦公司应在收到货物时同时支付货款。依据郭修利提交的《2012年双岛街道曲家村用瓦明细》所载日期及李军芝关于供货结束时间的陈述，郭修利最迟至2012年10月22日应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本案诉讼时效从2012年10月23日起计算较为合理。郭修利认为金邦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造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关于给付货款时间，郭修利对于李军芝代付230,000元货款时间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又未对李军芝陈述的付款时间举证反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以已查明的最后付款日2014年1月8日作为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时间点，郭修利未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1月8日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金邦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予以采纳。判决：驳回郭修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郭修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亲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的案涉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庭审陈述，上诉人郭修利与被上诉人金邦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无异议。因上诉人郭修利并非一次性向被上诉人金邦公司供货，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次买卖行为发生后被上诉人金邦公司的应付款时间起算。上诉人郭修利与被上诉人金邦公司之间不存在书面合同，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对于付款期限存在明确的约定，故本案应从上诉人郭修利向被上诉人金邦公司主张权利起算。既然被上诉人金邦公司否认上诉人郭修利曾向其主张权利且案涉货款已支付完毕，则上诉人郭修利以诉讼的方式向被上诉人金邦公司主张权利，故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郭修利在一审时出具了原审被告李军芝签字的证明，证明确认被上诉人金邦公司欠付货款145,790元。原审被告李军芝对上诉人郭修利提供的瓦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而该明细中载明的金额与前述证明基本一致。被上诉人金邦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原审被告李军芝为其公司临时雇佣的实际施工人，亦认可曾委托原审被告李军芝向上诉人郭修利支付货款。现被上诉人金邦公司既主张货款已全额支付，则其应对双方发生的货款总额及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两张支票存根，合计金额20万元；上诉人郭修利亦认可收到原审被告李军芝交付的23万元，前述付款事实与原审被告李军芝签字的证明中载明的付款情况一致。被上诉人金邦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合计金额为43万元的两张发票记载销货单位为大连裕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在上诉人郭修利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金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已开具发票金额与案涉货款总额并无直接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全额付款的主张，上诉人郭修利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金邦公司应向上诉人郭修利支付欠款145,790元。综上所述，郭修利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大连金邦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郭修利货款人民币145,790元。三、驳回上诉人郭修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上诉人郭修利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大连金邦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上诉人郭修利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大连金邦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