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1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曹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矫春阳，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宇，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丹东皇朝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 法定代表人：迟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密，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丹东市金鼎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鹏程花园。 法定代表人：徐海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密，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辽宁昌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大东管理区。 法定代表人：任延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传生，辽宁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强公司）、丹东皇朝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朝酒店公司）、丹东市金鼎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担保公司）、辽宁昌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平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隆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624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矫春阳、王红宇，上诉人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密，上诉人昌平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被上诉人凯隆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传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判令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租赁厂房、土地、机械设备的折旧、使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汇强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虽然被判无效，但被上诉人授权上诉人汇强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厂房、土地、机器设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汇强公司是经被上诉人同意而占有使用涉案厂房、土地、机械设备，不存在所谓的物品折旧损失的问题。2、关于判令上诉人汇强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1月15日无法生产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汇强公司一审提供的2017年9月23日上诉人汇强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移交合同书》的约定，上诉人汇强公司撤离厂区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强公司支付1600万元欠款及查封货款，因被上诉人迟迟未支付上述款项，上诉人汇强公司才未撤离。因此，上诉人汇强公司是合理合法地占有使用涉案厂房、土地、机械设备，而不是非法的占有使用。被上诉人因其自身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此外，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出的结果与客观实际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凯隆硅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汇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驳回汇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上诉人汇强公司拒绝撤离厂区，被上诉人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汇强公司撤离厂区。辽宁新时代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对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1月15日无法生产的经济损失结论为1292.377024万元。上述期间无法生产损失完全是由上诉人汇强公司不撤离厂区过错行为造成的，跟合同无效没有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辽宁新时代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结论，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9月25日，共423天物品的折旧、使用损失359.256861万元。只是合同无效后对折旧、使用损失的赔偿。不涉及到合同法58条规定内容，因厂房、机械设备的折旧、使用损失是客观存在的。 皇朝酒店公司述称，同意汇强公司意见。 金鼎担保公司述称，同意汇强公司意见。 昌平实业公司述称，同意汇强公司意见，在汇强公司接受被上诉人公司物品之前，被上诉人是处于停产状态，无法生产，且有高额债务被法院执行中。 皇朝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皇朝酒店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凯隆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皇朝酒店公司与汇强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令皇朝酒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凯隆硅公司与汇强公司之间被认定无效的《租赁合同》是双务合同，汇强公司基于合同也有给付行为，但一审判决却对此节有意漏查。4、一审判决存在对应当采信的2017年9月23日凯隆硅公司与汇强公司签订的《移交合同书》不采信的情况。5、关于折旧费359万元问题。首先，折旧费不属于损失，与汇强公司的占用没有因果关系；其次，原租赁合同的无效事由是凯隆硅公司与汇强公司恶意串通，应首先认定双方的过错，继而适用《合同法》第58条确定承担损失的主体，即使把折旧费看成损失，也不应当由汇强公司承担，而应由凯隆硅公司自行承担。关于应当返还原物而没有返还原物的损失，首先，既然是侵权责任，责任是源于过错的，汇强公司对厂区的占有没有任何过错，一是凯隆硅公司对汇强公司同样负有返还义务，汇强公司没有义务先行返还；二是双方还通过《移交合同书》另行约定了返还顺序。其次，该部分损失实质上属于期待利益损失，这必然要求凯隆硅公司具有投产并盈利能力，但凯隆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评估报告中也没有相关素材加以支持。在这种情况下，最多可以参照租金价格确定损失，当然，这是在汇强公司构成侵权的前提下。 凯隆硅公司辩称，汇强公司完全是一家空壳公司。汇强公司、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昌平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迟某。从公安机关刑事笔录、资金往来等证据证明迟某是实际控制人。从证据上看上述公司人员、财务存在混同。故一审判决汇强公司、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昌平实业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汇强公司述称，同意皇朝酒店公司意见，汇强公司成立后始终是独立生产经营，不存在与皇朝酒店公司财产混同、人员混同的情况，本案是汇强公司和凯隆硅公司之间的合同案件，判令汇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金鼎担保公司述称，同意皇朝酒店公司意见。 昌平实业公司述称，同意皇朝酒店公司意见。 金鼎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金鼎担保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凯隆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金鼎担保公司与汇强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令金鼎担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凯隆硅公司与汇强公司之间被认定无效的《租赁合同》是双务合同，汇强公司基于合同也有给付行为，但一审判决却对此节有意漏查。4、一审判决存在对应当采信的2017年9月23日凯隆硅公司与汇强公司签订的《移交合同书》不采信的情况。5、关于折旧费359万元问题。首先，折旧费不属于损失，与汇强公司的占用没有因果关系；其次，原租赁合同的无效事由是凯隆硅公司与汇强公司恶意串通，应首先认定双方的过错，继而适用《合同法》第58条确定承担损失的主体，即使把折旧费看成损失，也不应当由汇强公司承担，而应由凯隆硅公司自行承担。关于应当返还原物而没有返还原物的损失。首先，既然是侵权责任，责任是源于过错的，汇强公司对厂区的占有没有任何过错，一是凯隆硅公司对汇强公司同样负有返还义务，汇强公司没有义务先行返还；二是双方还通过《移交合同书》另行约定了返还顺序。其次，该部分损失实质上属于期待利益损失，这必然要求凯隆硅公司具有投产并盈利能力，但凯隆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评估报告中也没有相关素材加以支持。在这种情况下，最多可以参照租金价格确定损失，当然，这是在汇强公司构成侵权的前提下。 凯隆硅公司辩称，汇强公司完全是一家空壳公司。汇强公司、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昌平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迟某。从公安机关刑事笔录、资金往来等证据证明迟某是实际控制人。从证据上看上述公司人员、财务存在混同。故一审判决汇强公司、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昌平实业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汇强公司述称，与对皇朝酒店公司陈述意见一致。 皇朝酒店公司述称，同意金鼎担保公司意见。 昌平实业公司述称，同意金鼎担保公司意见。 昌平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昌平实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凯隆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昌平实业公司与汇强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令昌平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汇强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凯隆硅公司辩称，公司的混同要全面来看，不应该从某方面确定。汇强公司完全是一家空壳公司。汇强公司、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昌平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迟某。从公安机关刑事笔录、资金往来等证据证明迟某是实际控制人。从证据上看上述公司人员、财务存在混同。故一审判决汇强公司、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昌平实业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汇强公司述称，同对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陈述意见一致。 皇朝酒店公司述称，同意昌平实业公司意见。 金鼎担保公司述称，同意昌平实业公司意见。 凯隆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汇强公司从坐落于宽甸满族自治县长甸镇台沟村原告厂区内撤离；二、被告汇强公司向原告交付租赁的办公楼、生产车间、配电室、水泵房、环保车间、原料棚、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电力使用权、库存盘点等（详见清单）；三、被告汇强公司赔偿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9月25日其租赁使用上述办公楼、机器设备等的折旧、使用损失359.256861万元，第三人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昌平实业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汇强公司赔偿2017年9月25日至被告公司撤离之日（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经济损失1292.377024万元，第三人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昌平实业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被告汇强公司注册成立。同日，原告凯隆硅公司就其公司的办公楼、生产车间、配电室、水泵房、环保车间、原料棚、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电力使用权、库存物品（详见清单）等与被告汇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为15年，前五年的年租金为50万元，第二个五年的年租金为55万元，第三个五年的年租金为60.5万元，被告汇强公司应于租赁合同签订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前5年租金250万元，原告凯隆硅公司收到租金后将出租标的物交付被告汇强公司使用。隋某系原告凯隆硅公司会计，租赁合同签订后，隋某留任被告汇强公司，并担任会计一职。2016年8月5日，在明知原告凯隆硅公司对公账户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为避免250万租金被法院冻结，张某、曹某、隋某、原告凯隆硅公司出纳员徐某与银行相关工作人员于辽宁宽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终商定，由被告汇强公司通过辽宁宽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以特种转账方式向原告凯隆硅公司（非对公账户）汇出租金款250万元。原告凯隆硅公司收到250万元后，由其公司出纳员徐某将上述该款分多笔转汇给被告汇强公司，被告汇强公司据此占有原告凯隆硅公司工业硅生产、办公等设备、设施。被告汇强公司单位账目记载多次工业硅的销售情况，但未记载该公司因生产经营新生的原材料采购、电费、关税、工人工资的收支情况。 2017年2月22日，一审法院依法查封原告凯隆硅公司生产的工业硅550吨。被告汇强公司提出异议，被一审法院驳回。 案外人丹东市太平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张某、凯隆硅公司借款担保纠纷仲裁一案中，丹东市太平洋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凯隆硅公司的厂房电炉等全部生产设施设备申请财产保全。同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对凯隆硅公司时任经理依法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该经理陈述其工作单位凯隆硅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停产，且公司始终独自生产经营，未与其他公司合资生产。 2017年3月，案外人姚某将原、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同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以（2017）辽0624民初1370号判决书判决原、被告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无效。被告汇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25日，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维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624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姚某的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汇强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被告汇强公司拒绝撤离厂区。2017年12月10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要求被告从原告的厂区内撤离。2018年1月15日，经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依法强制执行，被告从原告的厂区内撤离。 2018年8月6日，辽宁新时代资产评估事务所就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凯隆硅公司物品折旧及停产损失出具辽新评（2018）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9月25日，共423天物品折旧、使用损失359.256861万元；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1月15日无法生产的经济损失为1292.377024万元,合计为1651.633885万元。 另查明，2016年7月28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第三人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昌平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股东）、高管人员均是迟某。2018年3月，公安机关依法调查其他案件询问迟某、曹某、姜某时，曹某自认其仅是被告汇强公司挂名法人代表，未参与实际经营和管理，实际经营管理人是迟某和张某。迟某自认用其担保公司担保借款500万元给张某使用；自认其与张某共同商定租赁凯隆硅公司，据此于2016年7月28日成立被告汇强公司，并雇佣张某、刘某等人工作。姜某系第三人昌平实业公司会计，其自认负责被告汇强公司借贷款及监管被告汇强公司账目。 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被告汇强公司与丹东金祥矿业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第三人皇朝酒店公司之间发生多笔资金业务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被告汇强公司与原告凯隆硅公司恶意合谋，以不合理低价“租赁”的方式由被告汇强公司假意占有原告凯隆硅公司生产设施设备及成品工业硅，致使债权人利益无法实现，并签订《租赁合同书》。现原、被告签订的该《租赁合同书》已被一审法院以（2017）辽0624民初1370号判决书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辽06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2017）辽0624民初1370号判决书生效后，被告继续占用原告办公楼、生产设备设施、生产资料等，拒不从原告厂区内撤离，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016年7月28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迟某系第三人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昌平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股东）、高管人员，亦是被告汇强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者。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虽然业务经营范围不同，但发生于各公司之间资金调配、账目掌控、债权利益实现等，均指向公司实际控制人迟某，据此可以认定被告与第三人存在人员、财务混同。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已撤离原告厂区，返还了租赁物,原告不存在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称，其与被告不存在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于《租赁合同书》被确认无效之日（2017年9月25日）始五日内，从坐落于宽甸满族自治县长甸镇台沟村原告厂区内撤离；二、被告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向原告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交付租赁的办公楼、生产车间、配电室、水泵房、环保车间、原料棚、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电力使用权、库存盘点等（详见清单）；三、被告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原告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9月25日其租赁使用上述办公楼、机器设备等的折旧、使用损失359.256861万元，赔偿原告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2017年9月25日至被告公司撤离之日（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经济损失1292.377024万元;四、第三人丹东皇朝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丹东市金鼎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辽宁昌平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万元，保全费0.5万元，评估费6万元，合计18.59万元，由被告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第三人丹东皇朝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丹东市金鼎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辽宁昌平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本院调取二组证据： 证据一：从本院调取的民事再审案件立案管理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传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申796号民事裁定书。 汇强公司、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昌平实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 凯隆硅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案和本案无关。 证据二：从本院调取的（2019）辽06民再87号民事判决。 汇强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19）辽06民再87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是凯隆硅公司拖欠我们的各项款项提起的反诉，所以应该依据本案事实及凯隆硅公司给我方出具的对账单及欠条予以认定。对凯隆硅公司本诉方面，因为我方已经向凯隆硅公司交纳了租金，是合理占有使用出租的房屋，所以凯隆硅公司的本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9）辽06民再87号民事判决与本案也没有关系。 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的质证意见：对（2019）辽06民再87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恰恰可以证明本案当事人凯隆硅公司和汇强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存在财产混同，存在恶意串通，也就是说汇强公司不存在非法占有和拒不返还的事实，所以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因为凯隆硅公司和汇强公司完全是基于共同意思表示对厂房的占有，且实际经营利益归本案被上诉人支配，被上诉人不仅未受损失，反而因此获利，所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结果包括法院事实认定与皇朝酒店公司和金鼎担保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仍然认为与汇强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无法区分，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昌平实业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方并未参加该案审理，通过该判决书可以证明凯隆硅公司自汇强公司占有期间所生产的550袋工业硅判归凯隆硅公司所有，说明了汇强公司对凯隆硅公司的占有所造成的损失中应扣除该550袋工业硅，基于此我方申请对该550袋工业硅进行价值评估，以从鉴定结论中扣除。因为鉴定结论所依据的为停产损失采用成本法，评定依据是以销售价格和预估产值来确定的，而该生效判决所依据的理由是凯隆硅公司对移交后的生产经营仍有控制和成本，因此该550袋工业硅应从其损失中扣除，具体价值应以评估为准。2、我方为独立的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有关联关系，也没有因此而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本案依法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凯隆硅公司的质证意见：对（2019）辽06民再87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判决我方认为是预决效力，所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汇强公司不是独立生产的，汇强公司与我公司是共同生产的，汇强公司留用我公司的会计及员工生产工业硅，接替我公司续签朝鲜电力，采购原材料合同，并用我公司名义报关，这些都可以证明汇强公司不能独立生产，与我公司是混同经营的。汇强公司反诉也可以证明汇强公司支付给我公司的250万元，我公司又转回汇强公司。法律不鼓励以不正当行为而获利，故汇强公司虽表面上独立对外签订合同，但实质是假意租赁我公司厂房进行生产经营，因其生产经营目的不正当，故其申请排除强制执行权力不具有正当性，该份证据对其三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问题的判决事实部分也能证明我公司的主张，也就是上述部分。我方认为该判决是正确的，也证明了我方的主张内容是我公司与汇强公司是共同经营的，汇强公司没有独立的生产能力，同时也证明汇强公司的反诉250万元是错误的，同时也证明这550吨硅是凯隆硅公司的，法院不应支持汇强公司的主张。 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据一、证据二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辽06民再87号民事判决案件系再审申请人汇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史某、原审第三人凯隆硅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6民终17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申7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2019）辽06民再87号民事判决。该案一审认定事实：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凯隆硅公司将其所有的办公楼、生产车间、配电室、原料棚、环保车间、机器设备、土地等租赁给汇强公司，租期15年。合同签订后，凯隆硅公司将租赁物交给汇强公司使用。2016年7月31日，凯隆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以凯隆硅公司生产经营急需资金为由，向史某借款150万元，约定借期6个月，月息1.5分，凯隆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以凯隆硅公司资产为上述借款及利息提供担保。后因凯隆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某未按约偿还利息，史某于2016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凯隆硅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张某共同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辽0624民初272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张某于2016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史某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因凯隆硅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张某未主动履行调解协议，史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2月22日，一审法院根据史某提供的信息，就地查封了凯隆硅公司所有的位于宽甸满族自治县长甸镇台沟村硅厂车间库房内的工业硅550袋。汇强公司以其与凯隆硅公司有租赁合同、法院查封的550袋工业硅是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辽0624民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异议。”汇强公司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次诉讼。另查，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汇强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原审被告凯隆硅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时，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6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以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为由确认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汇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汇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一致。另查明，汇强公司在租赁凯隆硅公司的厂房后，仍留用凯隆硅公司的原会计和员工，继续使用凯隆硅公司的环保资质，接替凯隆硅公司与其客户续签朝鲜电力、采购原材料合同，并在租赁厂房后仍长时间用凯隆硅公司名义报关。在汇强公司以特种转账方式将250万元租金打给凯隆硅公司后，凯隆硅公司随后又将租金全部转回汇强公司账户，并借用汇强公司账户支付本公司所欠的工人工资、电费、关税等。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查封案涉550袋工业硅的地点系凯隆硅公司工商注册厂址，厂内作业人员为凯隆硅公司雇员，在法院执行时该厂址仍悬挂凯隆硅公司牌匾，执行法院依据上述客观情况认定涉案工业硅系凯隆硅公司所有并予以查封的行为并无不当。现汇强公司请求法院排除对案涉550袋工业硅的执行，其应向法院证实涉案工业硅是其独立生产，汇强公司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权利的正当性。关于案涉工业硅是否是汇强公司独立生产的问题，汇强公司在公司成立当日即与凯隆硅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两公司工商注册为同一住所地，经营范围相同。汇强公司留用凯隆硅公司的会计及员工生产工业硅，接替凯隆硅公司与其客户续签朝鲜电力、采购原材料合同，并在租赁厂房后仍长时间用凯隆硅公司名义报关。汇强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在租赁期间其使用凯隆硅公司环保资质，并在工厂大门处留挂凯隆硅公司牌匾。从厂址、经营范围、人员、经营模式等权利外观上看，凯隆硅公司在向汇强公司出租工厂的同时，也将公司包括会计在内的人员，可用朝鲜电力的公司优势资源、公司生产经营必需的环保资质、公司进货渠道等公司经营核心要素均交于汇强公司，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具有关联性的事实不言自明。为避免租金被法院执行，汇强公司以特种转账方式将250万租金打给凯隆硅公司，凯隆硅公司随后又将租金全部转回汇强公司账户，并借用汇强公司账户支付本公司所欠的工人工资、电费、关税等，该事实足以认定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资金账目混同。虽汇强公司强调涉案工业硅是其以自有资金生产，但其提交的采购原材料案件判决认定事实均发生在涉案工业硅查封后，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汇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自有资金的投入情况，其再审庭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涉案工业硅是汇强公司独立生产，故无法认定涉案550袋工业硅是汇强公司所有。关于汇强公司申请排除强制执行权利正当性的问题。凯隆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在公安机关证实，因凯隆硅公司资金紧张，其找汇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投资，汇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陆续投资1000多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后该实际控制人提出因凯隆硅公司有外债，为避免凯隆硅外债的经济纠纷，凯隆硅公司将其所有的厂房、土地租赁给汇强公司，所有进出账都走汇强公司的账目。依据张某的证言、法院生效判决，结合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生产经营存在关联性的事实，可以认定汇强公司的设立是为避免凯隆硅公司资产被债权人取得而恶意串通所创立，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之间的租赁行为客观上阻碍了债权人对凯隆硅公司资产的执行。法律不鼓励以不正当行为而获利，故汇强公司虽表面上独立对外签订合同，但实质是假意租赁凯隆硅公司厂房进行生产经营，因其生产经营目的不正当。故其申请排除强制执行权利不具有正当性，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再审判决：维持本院（2018）辽06民终174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关于汇强公司是否应赔偿凯隆硅公司在租赁合同签订后至该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其租赁使用案涉厂房、生产设备等的折旧、使用损失及租赁合同无效之日至汇强公司撤离之日期间的经济损失问题。经查，虽然凯隆硅公司与汇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将案涉厂房、生产设备等租赁给汇强公司，在租赁期间汇强公司使用案涉厂房、生产设备生产了工业硅，但本院（2017）辽06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以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为由，确认案涉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时，当事人不能主张合同得到履行时可获得的利益。本院（2019）辽06民再87号民事判决认定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资金账目混同，无法认定该550袋工业硅是汇强公司所有及汇强公司申请排除强制执行权利不具有正当性，而未支持汇强公司主张其是案涉550袋工业硅的所有权人及该权利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在凯隆硅公司与汇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及汇强公司与凯隆硅公司存在资金账目混同、汇强公司生产的工业硅无法认定是汇强公司所有、凯隆硅公司自认汇强公司与其是共同生产、混同经营的情况下，凯隆硅公司主张汇强公司赔偿在租赁合同签订后至该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租赁使用案涉厂房、生产设备等折旧、使用损失及租赁合同无效之日至汇强公司撤离之日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凯隆硅公司主张汇强公司应赔偿其折旧、经济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驳回凯隆硅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该项判决应予纠正。另外，因未支持凯隆硅公司主张汇强公司赔偿其折旧、经济损失的请求，对凯隆硅公司请求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昌平实业公司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汇强公司、皇朝酒店公司、金鼎担保公司、昌平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624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624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9万元，评估费6万元，由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0.5万元，由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万元，由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维刚 审判员  曹立新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