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艾妮（上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平城路811号1453室。 法定代表人：卢焱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锦辉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兴二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孙仲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央群、陈霞，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妮（上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锦辉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辉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2019）浙0282民初1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全部履行案涉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允诺上诉人将在施工图制作后及时结清设计费。现上诉人已经完成施工图制作，且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根据合同第8条第6款的约定上诉人完成施工图并经被上诉人确认后，经上诉人发出催款通知七日内，被上诉人不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据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余下设计费10万元。被上诉人辩称施工预算过高不影响上诉人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的事实。二、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延迟履行合同义务，且与案外人另行签订合同，即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根据合同第8条第8款、第9条第2款、第9条第3款的约定，被上诉人需付给上诉人已完成设计的全部费用，并按约支付违约金4.8万元。 锦辉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艾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艾妮公司、锦辉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建筑室内设计合同；2.判令锦辉公司即时支付艾妮公司设计费10万元，并支付艾妮公司违约金4.8万元；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锦辉公司承担。 锦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建筑室内设计合同；2.判令艾妮公司双倍返还锦辉公司定金6.4万元，退还锦辉公司预付款2.8万元，支付锦辉公司违约金4.8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艾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艾妮公司、锦辉公司签订建筑室内设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如下：锦辉公司委托艾妮公司进行室内设计，收费标准按照建筑物套内面积50元/㎡，合计16万元；设计前锦辉公司首付6万元室内装饰设计费，作为设计定金；室内设计定金收费标准为设计总费的30%；方案设计程序及相关事宜，1.合同签订，艾妮公司收取设计定金之后安排进行现场测量，正式进入设计创意工作，首先提出房屋建筑平面改造、室内平面布置、设计方案，与锦辉公司进行设计创意方案及部分建筑平面改造交流（设计定金一经支付，定金概不退还），2.锦辉公司确定建筑平面改造、室内平面布置及设计方案后，在艾妮公司进行下一步施工图制作程序前，需支付第二笔设计费用50%，此项费用为深化设计方案费，费用到账之日艾妮公司进行室内设计施工图制作工作，如锦辉公司在未确定设计方案但同时又需将设计方案稿带离艾妮公司，需支付到设计总费用的80%方可带走图纸，3.室内设计施工图纸完成后，经双方确认，艾妮公司开始制作施工图纸正式文本，在交付施工图纸同时锦辉公司需全额支付完毕设计费用；室内设计时间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30日为设计创意方案图阶段（以设计定金交付之日起算），锦辉公司确定草图方案之后的80日内艾妮公司完成设计施工图纸的制作；锦辉公司未付清合同酬金时，艾妮公司拥有保留设计图纸的完整权利，锦辉公司因故要求中途停止设计时，应及时通知艾妮公司，已付设计费无须退还，锦辉公司因其他原因推翻已设计创意图纸，并且在艾妮公司室内设计施工图纸已进行的情况下需重新全面设计时，锦辉公司需重付本合同设计费的80%；艾妮公司在完成施工图并经锦辉公司确认后，经艾妮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七日内，锦辉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艾妮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拥有保留施工图及要求锦辉公司付清设计费余款的权利；锦辉公司在本方案设计过程中超出每个空间一张效果图（办公楼限5张）的要求，须按1500元/张另外先行支付；合同生效后，履行期届满前，擅自解除合同的一方，应按合同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因擅自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赔偿不足部分；任何一方未按照本合同条款履行自己职责义务时，另一方有权以书面形式提出通知，如对方在5天内未答复，单方面有权终止本合同并对相应损失提出赔偿要求；如属锦辉公司违约而终止合同时，锦辉公司需给付在合同终止以前已完成设计的全部费用。2018年3月30日锦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艾妮公司提供的四**面布置图中签字。2018年11月5日锦辉公司与案外人宁波唐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艺公司）就案涉空间装饰设计另签订室内工程设计合同一份，设计费为9万元，图纸交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0日内，该合同另约定了宿舍楼、食堂每平方米造价不高于600元，总价控制在100万元以内，办公楼每平方米造价不高于720元，总价控制在110万元。案外人唐艺公司于2019年1月出具施工图纸。2019年4月16日，锦辉公司与案外人慈溪市荣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译公司）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案外人荣译公司承揽案涉室内装饰工程，全包总价为2420220元，工期为2019年4月20日至同年8月1日，案涉空间已完成装饰并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艾妮公司与锦辉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锦辉公司已向艾妮公司支付了设计费6万元，艾妮公司已完成四份平面布置图并由锦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根据合同约定，锦辉公司在确定建筑平面改造、室内平面布置及设计方案后，在下一步施工图制作程序前需支付第二笔设计费用50%，费用到账艾妮公司之日艾妮公司进行施工图制作，现锦辉公司并未支付第二部分设计费，艾妮公司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催讨过设计费以及就后续的施工图制作和费用支付做出了新的约定，艾妮公司虽然提供了施工图、效果图打印件一组，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提供该部分图纸已经交付锦辉公司或经过锦辉公司的认可，因此艾妮公司主张其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设计义务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进而对艾妮公司诉请锦辉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的请求也难以支持。其次，案涉合同为工程设计合同，准确而言为装饰装修设计合同，其本质为一类特殊的承揽合同，锦辉公司有权利随时解除合同，但应赔偿艾妮公司的损失。案涉合同履行非但需要艾妮公司设计师的专业技能，同时设计方案还涉及设计理念、美学、施工成本等因素，因此存在因为设计方案、理念等无法满足锦辉公司需求或者无法得到其认可的可能，一审案件中艾妮公司除提供四份平面布置图之外，未能提供双方就设计方案已经达成一致的证据，且艾妮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就第二笔设计费用向锦辉公司催讨的事实，锦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催告艾妮公司继续履行设计义务的事实，客观上双方终止了案涉合同的履行，此后锦辉公司另寻第三人就案涉空间进行重新设计工作，并已装修完毕。因此艾妮公司、锦辉公司主张对方违约的意见，均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故对艾妮公司、锦辉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的解除，锦辉公司在庭审答辩中明确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双方提出的合同解除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于2019年12月18日解除。第三，关于锦辉公司诉请双倍返还定金及预付款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案涉双方合同约定的条款中虽使用“定金”表述，但合同同时约定设计定金一经支付，艾妮公司进入设计工作，定金概不退还，此外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中也无定金罚则的进一步约定，双方合同约定的首期付款6万元的约定不符合法律关于定金作为一种债权履行担保的方式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定金。锦辉公司向艾妮公司支付的6万元应为首期设计费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笔费用经由艾妮公司开始设计的，艾妮公司不再负有退还义务，同时合同另约定即使锦辉公司因故要求艾妮公司中途停止设计，已付设计费无须退还，以上约定均合法有效，考虑到案涉合同为特殊承揽合同，艾妮公司已经开始设计工作并由锦辉公司确认四份平面布置图，因此即使合同解除，前述已付设计费锦辉公司无须返还，故对锦辉公司反诉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及返还预付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艾妮（上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锦辉公司宁波锦辉光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室内设计合同于2019年12月18日解除；二、驳回艾妮（上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锦辉公司宁波锦辉光学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本诉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由艾妮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550元，由锦辉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艾妮公司与锦辉公司签订建筑室内设计合同后，锦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设计定金6万元，艾妮公司理应按约向锦辉公司提交房屋建筑平面改造、室内平面布置及设计方案。艾妮公司完成四份平面布置图后，锦辉公司虽对该平面布置图签字确认，但对艾妮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及设计理念双方存在争议，因双方对此长期未能达成一致，锦辉公司另聘他人完成相应设计。而艾妮公司在锦辉公司未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笔设计费的50%的情况下，即进行设计方案深化、施工图制作等工作，该系其擅自行为，艾妮公司以此主张锦辉公司违约与剩余设计费，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艾妮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艾妮（上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朱亚君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