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云益，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翩翩，女，1991年11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系上诉人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顺东，男，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珍，女，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城晖，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申祥，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君，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云益因与被上诉人徐顺东、李小珍以及原审被告赵申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云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认定上诉人与徐顺东、李小珍为雇佣关系，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应由徐顺东、李小珍予以支付。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系周云兴介绍到被上诉人家里装修，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7日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并从事木工，约定工资为300元/天。2018年11月10日下午，上诉人因电锯切割木料时受伤，住院及门诊治疗共计医疗费用43037.33元，其中被上诉人支付5000元，余下的38037.33元由上诉人自己垫付。经鉴定，上诉人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60日（自受伤之日起计算）。本次事故发生前，上诉人一直在温州务工，长期生活消费于城镇。综上，上诉人系为二被上诉人提供劳务，且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而该事故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二被上诉人家庭日常生活共同需要，故二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徐顺东、李小珍辩称，一、答辩人与赵申祥存在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1、计费方式是以木工承揽项目整体事先定价的计费方式，并未以工时计费的方式，且赵申祥对木工加工具有绝对的控制性，答辩人与赵申祥之间人身从属性弱。2、答辩人仅与赵申祥存在承揽关系，并未委托赵申祥聘请上诉人等木工且代为支付费用。答辩人与赵申祥之间没有任何关于工时和代为支付的沟通。3、赵申祥在与答辩人成立承揽关系之后，自行聘请了上诉人等几位木工，赵申祥与他们之间可能以工时计费，并与他们成立雇佣关系。赵申祥陈述：一、一审程序错误。赵申祥并非本案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依据徐顺东、李小珍申请追加赵申祥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如何受伤并未查清。上诉人的手指因电锯切割木料不慎受伤，其作为多年从事木工的人员是不可能发生此事，房东提供木头有瑕疵是导致上诉人受伤的一个原因。三、一审法院认为木工叫过来的过程没有经过委托和确认不符合客观事实。赵申祥从未和上诉人确认工资已结清，故一审法院将房东已经支付的款项直接认定为承包款不当。四、涉案装修工程木工和电工的相关情况基本一致，故上诉人与房东之间是雇佣关系。五、木工在做的过程中是不停地修改方案，但双方都没有谈到价格变更。截至2019年3月4日，被上诉人支付赵申祥的款项是22550元，但赵申祥一直在房东处工作到2019年9月份。周云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顺东、李小珍连带赔偿周云益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283305.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顺东、李小珍系夫妻关系，他们位于汤家桥尚品半岛6-301室房子需要装修，因制作吊顶的木质部分、门套的基层和柜体需要，木作部分，通过熟人介绍，由木工师傅赵申祥来承揽加工。双方口头约定木工包清工费用22500元，徐顺东、李小珍分别于2018年11月10日、2019年1月27日、2019年3月3日支付给赵申祥5000元、10000元、5000元，另在赵申祥在场的时间支付给另外木工陈伯清2500元。赵申祥装修过程中，雇佣聘请了其他几位木工来一起装修，其中，通过周云兴邀请了周云益来干活。双方约定报酬为300元每天，在2018年11月10日下午3点左右，周云益在位于汤家桥尚品半岛6-301室的房屋装修工作过程中，因电锯切割木料时不慎致使左手受伤，后经温州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开放性手部损伤，食指中节以远完全断离，中指近节以远不全离断等。住院20天及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用43037.33元，其中徐顺东、李小珍已支付5000元，余下38037.33元由周云益自己垫付。另社保已报销费用共计14725.67元。经周云益申请，该院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对其的伤残、三期予以鉴定，结论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60日（自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1900元。由于周云益与徐顺东、李小珍和赵申祥之间，以及房东与赵申祥之间的雇佣或承揽关系存在争议，周云益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徐顺东、李小珍与赵申祥存在承揽关系，周云益系承揽人赵申祥雇佣，周云益诉称其与徐顺东、李小珍系雇佣关系证据不足。关于雇主的责任，庭审中经向周云益释明后，周云益仍就赔偿责任向徐顺东、李小珍主张赔偿，没有对赵申祥提出诉讼请求。故仅就徐顺东、李小珍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进行审理。徐顺东、李小珍装修中的木工工作，没有资质要求，他们作为定作人，将工作事项交由赵申祥承揽来完成，其与周云益的受损害结果，在木工的定作、选任和指示上没有存在过失，所以也无需对周云益的受损害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周云益请求徐顺东、李小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云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01元，由周云益负担。二审中，周云益与徐顺东、李小珍均无新的证据提供。赵申祥提供了：1、微信、通行证（李小珍与赵申祥），拟证明赵申祥在2019年9月份之后仍在李小珍家做工，2019年3月4日李小珍已经支付赵申祥22550元。2、微信（李小珍与电工曹宏超），拟证明其他电工工资也是由曹宏超和房东统一结算；电工曹宏超与房东的工钱结算也是由房东先预支一部分到最后结算；预支金额为7000元。3、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李小珍分别于2018年11月10日、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20日分三次转账给电工曹宏超。4、微信群记录，拟证明入群的工人只是很小部分，基本上是各工种的牵头人。5、微信记录（李小珍与赵申祥），拟赵申祥工作系受李小珍指挥。6、照片，拟证明赵申祥工作内容是基础木工，属于普工性质，无技术含量；李小珍一直在更改图纸方案，但是双方没有重新确认价格。周云益质证称：对于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徐顺东、李小珍质证称：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的证明内容无异议，支付完还在工作更能证明是固定承包款，双方是承揽关系。证据2、3，电工交易与木工交易不能类比。证据4，微信群相互介绍各个工种，本案中被上诉人家装修分两种类型，木工和油漆是分包，有部分是直接雇佣。证据5，赵申祥主张“指挥”措辞不恰当，被上诉人对装修有新的要求也符合发包和承包的情形，对卫生间和书房有装修变化是正常装修发包要求，也能证明被上诉人就发包木工的活也是跟赵申祥沟通。证据6真实、合法，但对关联性和证明效力有异议。双方约定的是固定总价，若实际中木工活发生设计施工重大变更，承包人认为原约定金额过低，应先与业主进行协商变更，再继续施工，但现在没有任何协商的证据，故可以推断双方之间木工作业都是微调，不是重大变更。本院认为，证据1、4、6真实、合法，但至于是否能够证明赵申祥主张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2、3所涉系电工组的有关具体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作认定。证据5，无论系雇佣或者是承揽关系，均系由业主确定工作内容和提出具体要求，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当事人在涉案装修工程中的法律关系。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在涉案装修工程中的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涉案室内装修工程中的木工项目，根据当事人目前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仅与赵申祥联系和沟通，木工项目所需的人员和各人员工作内容的分配均是由赵申祥确定，木工组各人员的具体工资金额亦是由赵申祥确定和发放，被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任何要求和意见。其次，涉案装修工程中的电工项目的工程款结算，电工组有与李小珍在微信上进行沟通，并有按照工时计算的明细，但被上诉人就木工项目的工程款与赵申祥结算，没有核对工时的凭证，也没有关于工时计算的沟通，工程款直接向赵申祥支付或经赵申祥同意向他人支付，赵申祥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系按照工时计算，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再次，若工程款按照工时计算，一般应在工程项目完工时才进行结算，但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赵申祥与被上诉人的外甥的微信语音记录，可以证明赵申祥与被上诉人之间在木工项目完成前，已经就木工项目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赵申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曾就木工项目的价款有进行调整的沟通和确认的凭证，显然木工项目的工程款不是按照工时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主张木工项目系采取整体事先定价的计费方式更具有可信性。综合上述几点，可以认定涉案木工项目的施工特点符合目前装修市场“包清工”的行业惯例，被上诉人与赵申祥之间在本案中法律关系更加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赵申祥与上诉人之间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原判认定赵申祥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赵申祥和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周云益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显然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鉴于赵申祥与被上诉人系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只有对木工业务的定作、选任或指示有过失的，才需对周云益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装修人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或者装修活动涉及本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内容的，必须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承担。涉案室内装饰装修内容仅涉及木工部分，不属于该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和第九条规定的必须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的情形。另，周云益施工受伤时，被上诉人并未对其工作有所指示。因此，被上诉人在涉案承揽业务中不存在定作、选任或指示的过失。因此，周云益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周云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001元，由上诉人周云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王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戴鹏达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