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伟，男，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海根，男，194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永，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顾旭强，男，198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张学伟因与被上诉人陆海根、原审第三人顾旭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4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张学伟支付221245元，主要依据为送货回单一张。该送货回单中的单价7400元为陆海根事后添加所致。事实上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是口头约定单价，根据实际送货重量当场结清（过磅单上都是小袋包装，凑足20万元货款），事实上张学伟也付清了20万元货款，双方已两清。根据（2016）浙0421民初1286号案件的庭审材料，陆海根认可张学伟己付20万元的事实，但一审对该事实不作调查，造成判决错误。陆海根辩称，一、2014年4月14日，陆海根与张学伟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高碳铬铁的合同，但在送货单上已经明确写明了货号是高铬，单价是7400元每吨，高铬的重量是29.898吨，顾旭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且特意签了“张、顾”两人，明确了张学伟是此次交易的买方。张学伟虽然对交易单价有异议，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根据高碳铬铁价格的趋势，当时每吨7400元也是正常的市场价格。二、张学伟2014年4月11日、14日各支付10万元是支付2013年11月8日货物款项。1.陆海根与张学伟都是嘉善陶庄人，此前双方有多次交易，基本上是张学伟联系陆海根先交付货物，张学伟后支付货款。张学伟在2014年4月份联系陆海根要求新的高碳铬铁交易时，陆海根要求张学伟先支付2013年11月8日交易的货款，也正是由于张学伟支付了20万元，陆海根才同意交付2014年4月14日的货物。2.张学伟把支付2013年11月8日的货款混淆成是支付案涉货款，违背了民法中的诚信原则；同时，也与张学伟在之前的诉讼中所陈述的内容相矛盾，与常理不符。在（2016）浙0421民初1286号案件庭审中张学伟明确说对2014年4月14日送货单的货不知情，且对顾旭强在送货单签名也不知道，其不可能在2014年4月11日、14日为这批货付款。这20万元只可能是支付之前交易的货款。3.之前的庭审中张学伟对送货单中的单价每吨7400元及交易对象是否是高碳铬铁均有异议，其不可能会提前支付货款。根据送货单中的数量和单价，货款应为22万余元，张学伟说20万元基本上付完了货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顾旭强陈述称，陆海根称顾旭强多次购买，这个不予认可，顾旭强那天是第一次。陆海根之前起诉时申请了证人作证，当时证人称不认识顾旭强。陆海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学伟立即支付陆海根货款余额221245元；2.张学伟赔偿陆海根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以22124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6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张学伟实际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张学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4日的送货单载明案涉高碳铬铁的总重量为29.898吨、单价7400元，顾旭强根据张学伟的指示在该送货单验收栏处签上“张、顾”二字。另查明，陆海根就案涉争议三次提起诉讼：2016年4月13日，陆海根以张学伟、顾旭强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2016）浙0421民初1286号]，后陆海根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7日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7月13日，陆海根以顾旭强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2018）浙0421民初3575号]，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判决驳回陆海根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10月12日，陆海根以张学伟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2018）浙0421民初5116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陆海根的全部诉讼请求，后陆海根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19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新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陆海根主张的交易对象及单价是否予以支持。陆海根主张双方交易的对象系高碳铬铁并明确约定7400元/吨；张学伟则辩称双方交易为高铬（第一次庭审称交易对象为铬铁）并非高碳铬铁；顾旭强则称陆海根提交的《送货单》实质为过磅单，在交其签字时标明重量，并无“高铬”“单价7400元”字样。一审法院认为，陆海根、张学伟均认可就案涉货物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而案涉货物交易陆海根及顾旭强对总重量29.898吨均无异议。按照市场交易习惯，对于大宗物品交易，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如未签订书面合同的，送货单理应明确载明货物名称、交易价格、重量等内容；同时，结合当事人陈述铬铁与高碳铬铁价格差距较大及高碳铬铁市场价格会有波动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在陆海根、张学伟未签订书面交易合同情况下，陆海根在交顾旭强签字时案涉送货单已明确标明货物名称“高铬”“单价7400元”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具有高度可能性。相反，张学伟否认其持案涉《送货单》的客户联，且其就交易对象前后陈述不一；顾旭强则陈述案涉《送货单》的客户联当时其是交给运输司机但现无法查找。一审法院认为张学伟及顾旭强的上述陈述明显有违常理，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张学伟向陆海根购买高碳铬铁29.898吨，约定单价为7400元/吨，有陆海根提交的送货单予以证实，陆海根已依约完成交付义务，张学伟理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张学伟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陆海根诉请要求张学伟支付货款221245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学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陆海根货款221245元；二、张学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陆海根逾期付款损失，以22124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张学伟负担。二审中，张学伟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的业务凭证1份，证明2014年4月11日、14日张学伟向陆海根共支付20万元，本案货款已全部支付。陆海根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万元不是支付本案货款，支付的是2013年10月8日交易货款。顾旭强质证认为，2014年4月14日过完磅陆海根不让顾旭强走，陆海根向张学伟打电话，让张学伟把钱打过来，但这个是什么钱顾旭强不知道。张学伟打完钱之后，陆海根就让顾旭强走了，应该和这有关。2.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入库单、决算表、材料费清单各1份，证明张学伟和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和沭阳五洲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陆海根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张学伟和沭阳五洲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没有关系。顾旭强质证认为，张学伟、顾旭强是和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陆海根提供了沭阳五洲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过磅单、贵州玉屏有色冶金集团闽盛铁合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1份，证明陆海根在2013年11月给张学伟发过一批高碳铬铁，重量37.8吨，张学伟一直没有付钱，2014年4月11日的20万元是支付该笔货款。张学伟质证认为，其不知道，这个货不是张学伟接收的。顾旭强质证认为，其没有看到过，对此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对张学伟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否是支付本案货款，属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陆海根提供的证据，过磅单上并无张学伟及顾旭强的签名，无法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案涉交易单价如何认定以及张学伟于2014年4月11日、14日支付的各10万元是否是支付本案交易项下的货款。陆海根提交的送货单上注明有“高铬”“单价7400元”字样，并由顾旭强签收，张学伟称这些系陆海根事后添加并无证据可以证明，结合陆海根一审提供的有关高碳铬铁价格历史数据的材料，一审对案涉货物的价格认定为7400元/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学伟于2014年4月11日、14日支付的各10万元不应认定为支付本案交易货款，理由是：首先，张学伟于2014年4月11日支付10万元的时间在案涉交易2014年4月14日之前，且双方之前另有交易，故不足以认定为支付案涉交易货款。另10万元的支付时间2014年4月14日为案涉交易当日，陆海根称因张学伟之前还结欠货款，故要求其支付之前欠款后才同意发生新的交易，该陈述合理可信，与货物签收人顾旭强所称的陆海根要张学伟付款后才让顾旭强将签收的货物运走的内容基本相符，故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张学伟在前案诉讼中否认涉案交易存在，在本案一审中也未抗辩货款已经支付并举证证明，其在二审中才提出该项抗辩明显有违常情及诚信。综上，张学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张学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