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刑终1445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男，1983年5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湖北创新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搅拌车司机，户籍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现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洪山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建霞，北京文启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作出（2019）鄂0192刑初3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菲、王亚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梁某及辩护人张建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害人侯某是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湖北创新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佳华公司）质检员，主要从事混凝土检验工作。被告人梁某在上述公司从事驾驶搅拌车运输混凝土工作。2019年1月12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梁某与被害人侯某在上述公司内，因混凝土检验、搅拌等工作琐事发生口角，后相互打斗。打斗过程中，被告人梁某致侯某倒地受伤。后被告人梁某驾驶搅拌车离开现场。经法医临床学鉴定，被害人侯某的主要损伤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面部（鼻部）软组织挫伤。右髌骨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面部（鼻部）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侯某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2019年3月13日，被告人梁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及破案经过，被害人侯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人池某、徐某、文某、胡某1、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调查笔录，被告人梁某基本身份信息材料和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某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被告人梁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某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案件因民间矛盾引起，被害人侯某有过错，被告人梁某当庭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梁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认罪态度，结合公诉机关当庭发表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梁某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上诉人梁某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侯某的伤是自己摔倒在地造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直接、确凿的证据证明被害人侯某右髌骨骨折是梁某殴打造成。侯某如何倒地，右膝盖如何接触地面，梁某殴打行为与侯某倒地之间是否有明确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在案证据未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程度，请求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无罪。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发表出庭意见：上诉人梁某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该事实有抓获及破案经过、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法医鉴定书、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佐证。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被害人侯某有过错、梁某有自首、当庭自愿认罪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职权对证人池某、徐某、刘某的证言进行复核，并调取创新佳华公司车队队长周某的证言。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分别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核予以确认。具体如下：1.武汉市公安局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分局吹笛派出所出具的抓获及破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14日9时许接报警，称侯某于1月12日与梁某因琐事发生斗殴。经鉴定，侯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同年3月13日通知梁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被害人侯某的陈述：我在创新佳华公司工作，是质检员，主要检测公司搅拌车内的混凝土是否合格。2019年1月12日9时许我检测梁某的搅拌车时，要梁某把车里的混凝土再搅拌一下，梁某就随便搅了几下。因为没有搅匀，我要他多搅拌几下，为这个事情和他发生口角。他朝我脸上打了一拳，我也朝他头部回了一拳。梁某见我还了手说“你还敢还手”，然后连续朝我攻击，对我拳打脚踢。我被打倒在地上。当时脸上流了很多血，想到水池边洗把脸，走了几步后，发现右腿剧痛，然后直接坐在地上。我只打了他头部一拳，有没有受伤不清楚。当时我被打的时候被打蒙了，打完后我还不知道自己受了伤，是走了几步后右腿疼，才知道自己受伤。应该是梁某猛烈攻击我的时候我摔在地上，膝盖撞到地面所致。梁某没有打我右腿膝盖部位，主要攻击我的上半身。3.证人池某的证言：2019年1月12日8时30分许某金和侯某打架时我在现场，我是他们的同事。我当时距离现场约两米，白天光线很好，知道一些情况。他们打架原因是混凝土需要搅拌均匀，一个人说搅了的，一个人说没有搅，发生了矛盾，然后双方就打起来。侯某从操作楼下来，向梁某额头部位打了一拳，梁某就开始还手，也用拳头向侯某头部打了几拳将他打倒在地。侯某从地上站起来，鼻子流血了，我们几个司机把他们拉开。侯某到旁边自来水管处洗鼻子，就发现腿上也受伤了，站不起来，后来同事就把他送到医院。当时在场的有胡某1、徐某，还有我。当时看到侯某的鼻子流血，侯某起来走了约十几米就坐在地上了。4.证人徐某的证言：梁某、侯某都是我的同事。2019年1月12日9时许，我在创新佳华公司搅拌站院内下料处看见质检员侯某和司机梁某发生口角。侯某先用右手拍了梁某肩膀一下，然后梁某就用右拳打了侯某脸上，并把他摔倒在地，然后侯某就爬起来。两人都在搅拌站干了五六年，以前没矛盾。这次打架是因为侯某认为梁某所开搅拌车里的混凝土干了一点，侯某说了梁某几句，梁某回骂了几句，随后梁某就下车和侯某扭打在一起了。当时我只看到司机池某也在场，别的没注意。双方都有用拳头攻击对方的动作，用拳头对打，乱打一气。5.证人胡某1的证言：2009年1月12日9时许，司机梁某驾驶搅拌车装混凝土料准备拖出去，一般早上第一车出去前都要放一点料给公司检测一下。当时，公司里还有我和几个司机在旁边等着装料。质检部门的侯某过来，可能是觉得料太干让梁某多搅一下，搅拌均匀一点。梁某也正在车子里面在搅拌，可能是因为现场噪音太大，双方因为搅拌的事产生了误会。然后梁某下车，两个人吵起来，声音很大。两个人靠得很近，马上就要打起来。我和一些同事就赶紧过去扯，我扯的是梁某，别的同事在扯侯某。侯某和梁某情绪比较激动，梁某把我挣脱了，他个子比较大，我个头比较小。梁某把我甩开，我转了一圈，自己差点摔倒。接着，梁某和侯某突然扭打在一起，他们打了大概一分钟，我就突然看到侯某屁股坐在地上，梁某站在旁边，两个人没打了。他们二人就是用拳头打、脚踢，都是往对方头上身上打的。6.证人刘某的证言：我是创新佳华公司的搅拌车司机，2019年1月12日9时许和公司的一些司机在公司调度室聊天，然后听到楼下有争吵声，我出调度室，在走廊往下看，是公司梁某和侯某在打架。当时两个人揪打在一起，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后来两人被公司其他人扯开了。后来听说是梁某运混凝土出车的时候，侯某放了梁某车上的一点混凝土进行检验，觉得不均匀，要梁某多搅拌一下。可能是梁某不愿意，为这个事情两人争吵起来。侯某和梁某打架的过程中，其他人没有参与，就他们两个人在打，没有使用棍棒等器具，就你一拳我一拳的。当时还有徐某、胡某1等人在场。公司有规定出车的混凝土必须要经过检验，看要运送的混凝土是否合格。7.证人文某的证言：2019年1月12日8时许，梁某在搅拌站装混凝土准备出去，我正在现场取一些混凝土准备抽样，当时梁某在车上，我离他大概五六米远。当时质检员侯某就从办公楼下来走到车旁边，叫梁某把已装车的混凝土多搅拌几圈。因为侯某是质检员，每次司机装土的质量他是知道的，如果混凝土比较干，质检员一般会叫司机把土多转几圈，这是正常的程序。我猜当时梁某在车上没有听到，侯某就问他怎么不多转几圈，双方这时就因为这事发生了口角。吵架也不是大事，而且梁某的车上有些混凝土洒出来了，我就去厂房拿着铁锹准备铲掉地面上的混凝土。去了大概不到五分钟，我拿铁锹回来时看到很多人围着，侯某已经倒在离旁边的搅拌车不远的地上了，梁某刚上车。我后来听说侯某和梁某打起来了。之后，我看到侯某一崴一崴地走到20米外的一个洗手池那边，接着又倒在地上。我和同事周某一起把侯某送到医院。路上他一直喊腿疼，我看到他右面膝盖处已经陷下去。一般人膝盖这里都是凸起来的。后来在医院检查之后，我才知道侯某右边膝盖的髌骨骨折了。吵架之前，侯某的腿是完好的，走路是正常的。证人周某的证言，亦证明侯某准备洗脸时感到膝盖疼痛就坐倒在地上，其随后将侯某送往医院治疗。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徐某、池某辨认梁某系殴打侯某的人；侯某辨认梁某是2019年1月12日与之发生冲突的人。9.湖北省中医院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以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侯某主要损伤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面部（鼻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0.上诉人梁某的身份信息材料及供述：2019年1月12日上午在单位我和侯某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起争执，侯某骂了我，我推了他一把，侯某朝我头部打了一拳，我反手朝他脸上打了一拳，打在他鼻子上，当时他鼻子流了血。然后有同事把我拉开。侯某又冲过来打我，我挣脱同事的拉扯，又和侯某打起来。我打了他一拳，他过来打我，我躲闪了一下，他没有打到，然后他就摔倒在地上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又过来打我，我朝他头部打了一拳，后来被同事们扯开了。梁某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均表达了自愿认罪的意愿。关于上诉人梁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第一，在案证人证言、被害人侯某的陈述以及上诉人梁某的供认证实，侯某与梁某发生口角后相互扭打，梁某击打侯某头部，致其鼻部流血。现场目击证人池某、徐某的证言及被害人侯某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在二人扭打过程中，梁某将侯某打倒在地。梁某多次供述中强调侯某仅倒地一次。对此，上诉人梁某辩解侯某倒地是因为没有打中自己而站立不稳摔倒，与前述目击证人的证言及被害人陈述不一致。上诉人梁某及辩护人提出侯某系自己不慎摔倒受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被害人侯某陈述以及证人池某、胡某1、文某、周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侯某在二人扭打结束后，很快发现其腿部受伤，致无法站立，由在场同事送往医院就诊。期间，侯某没有其他再次摔倒的情况，案发及时、自然。由此，梁某将侯某打倒在地，侯某倒地与其腿部受伤之间没有其他介入因素，侯某腿部膝盖受伤形成于二人纠纷过程中。梁某的殴打行为与侯某倒地、腿部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辩护人提出侯某倒地受伤的事实不清，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综合审查全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梁某与被害人侯某因工作事项处理发生口角，双方矛盾激化、情绪激动继而相互打斗，具有伤害故意。梁某殴打侯某面部，致其鼻部受伤；将侯某打倒在地，致其右髌骨粉碎性骨折，造成轻伤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辩护人提出案件事实不清，不能认定梁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四，上诉人梁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事实经过，庭审中多次明确表示自愿认罪。原审法院认定其自首，具有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等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裁量刑罚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审理期间，无新的事实和量刑情节，对梁某提出原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二级，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梁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发表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 琳审判员 梅欣荣审判员 何鑫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刘言书记员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