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雨龙电气成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141441918H,住所地扬中市民主路101号。诉讼代表人：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媛明，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男，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雨龙电气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亮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陈亮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雨龙公司欠付陈亮2016年工资11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虽然双方之间在2015年12月26日签订了聘用协议，但陈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期间其在雨龙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指标。此外，陈亮及出具相关证明的卞云等案外人，对陈亮的账面工资余额是明知且清楚的。在得知职工债权能够清偿的情况下，才提出雨龙公司尚欠付2016年的工资。这一情况是与事实相违背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工资债权金额严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工资应当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聘用协议，陈亮担任的是董事长特别助理岗位，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认为其工资债权确认的基数应当以企业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但确认债权的前提是2016年期间，陈亮确实在雨龙公司工作并完成了合同的义务；三、陈亮主张工资已经超过法定时效。从聘用协议签订的时间节点来看，陈亮在2016年12月31日后即合同期满后的一年内就应当向雨龙公司或者管理人申报主张工资债权。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其从未向管理人提及过欠付2016年工资的情况，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陈亮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一、陈亮提交的聘用协议已经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卞雨、卞云等人的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在相关案件中调取的材料也可以充分证明，陈亮已经完成了聘用协议中约定的全部工作量，也一直尽心尽职地为企业服务，直到企业破产时止；二、关于雨龙公司所提及的工资标准问题，本案争议的工资是2016年11月之前的工资，当时企业还没有进入破产程序，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正常工资标准计算，并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陈亮主张工资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陈亮对雨龙公司享有的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工资债权为人民币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亮于1989年5月入职雨龙公司，期间任雨龙公司副总经理。因雨龙公司经营不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31日协商一致解除。2015年1月1日，陈亮（乙方）与雨龙公司（甲方）签订《协议（非常态时期的简易约定）》一份，约定：“甲方安排乙方在公司副总岗位，负责法咨总部协调工作，甲方按工作岗位核定乙方在职年薪人民币玖万贰仟元整，补贴手机花费每年壹仟捌佰元整。全部计入个人工资中计算，合计年工资总额为壹拾万零壹仟捌佰元整。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终止，双方亦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续签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已实际履行。2015年12月26日，雨龙公司财务负责人卞云代表雨龙公司（甲方）与陈亮（乙方）签订《聘用协议（非常态时期的简易约定）》一份，约定：“甲方聘用乙方在公司任董事长特别助理岗位。甲方按工作性质，核定聘用乙方工资年薪人民币壹拾贰万元（含两保费用及市内自驾车油费）。乙方的主要工作：内外部关系协调、诉讼与应诉、银行融资及提供担保、来人接待、单位货款清收、个人欠款清收、内部秩序稳定及值班、对口政府推进、化解金融危机、扬中养老事业项目、原工作内容继续完成、董事长交办事项。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雨龙公司在该协议中加盖了公章。2019年2月15日、2019年2月18日，卞云为陈亮向管理人出具《工作量证明书》，确认“2016年雨龙公司全年度聘用陈亮为董事长特别助理工作并开展了内外部工作关系协调、企业诉讼与应诉、银行融资提供担保、来人接待等工作”。2019年5月31日，卞云向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雨龙公司连续2年聘用陈亮均由其本人办理并签订协议书；2016年协议工资年薪12万元（应由北京分公司记账及发放）；北京分公司财务漏记了2016年工资12万元属于分公司财务工作大意造成；雨龙公司欠陈亮2016年12万元工资属实”。另查明，2016年7月22日，镇江骏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华鹏集团有限公司以雨龙公司未能向其偿还到期借款，且明显缺乏偿还能力为由，向法院申请对雨龙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6年9月23日，法院作出（2016）苏1182民破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镇江骏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对雨龙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11月16日，法院作出（2016）苏1182民破2-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担任雨龙公司破产管理人。2017年9月28日，法院作出（2016）苏1182民破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雨龙公司破产。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12日，陈亮分别向雨龙公司申报经济补偿金和保险债权45万元、5041.92元。2019年1月23日，陈亮向雨龙公司出具工资收条，载明“今收到江苏雨龙电气成套有限公司管理人发放的工资金额人民币34306元。至此，江苏雨龙电气成套有限公司结欠的所有工资已经全部结清！”2019年1月23日社保收条载明“领取社保金额5041.92元，江苏雨龙电气成套有限公司结欠的社保已结清”，陈亮还在社保收条中注明欠2016年工资，已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庭审中，陈亮陈述其未在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12日对涉案12万元工资向雨龙公司申报债权是由于卞云承诺该笔工资将由雨龙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发放，但嗣后雨龙公司北京分公司未向其发放12万元工资。2019年1月21日，管理人公示雨龙公司的职工债权表。陈亮于2019年1月23日向管理人提出异议，主张2016年的聘用工资12万元，管理人未予确认，陈亮遂于2019年5月7日向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15日，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扬劳人仲案字[2019]第238号仲裁裁决书，以陈亮的主张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为由，对其仲裁请求事项不予支持。陈亮不服该仲裁裁决，故引发本案诉讼。诉讼中，陈亮称2016年期间其代表雨龙公司进行诉讼、催收债务等事宜，并提交了一系列法律文书等证据，法院根据陈亮提交的诉讼文书调取了相应的卷宗资料，其中2016年11月3日陈亮确实作为雨龙公司的代收人签收了（2016）苏1182民初3411号、3412号、3413号民事裁定书的送达回证，因大部分法律文书中雨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陈爱民，故法院依法向陈爱民进行了核实，陈爱民称2015、2016年间其为雨龙公司法律顾问，对于期间的诉讼事宜，因当时雨龙公司处于非正常运行状态，其均与陈亮联系，由陈亮负责准备应诉所需的证据材料。卞云亦称，2015年底对于保留的人员，在2016年续签协议时进行了调整，所以刚开始并未继续保留陈亮，但后来考虑到公司尚有部分债权债务等需要协调，故在法定代表人卞雨指示下，又与陈亮补充签订了2015年12月26日的《聘用协议》。又查明，2016年9月23日，雨龙公司管理人与卞云订立聘用协议，期限自2016年9月23日至管理人根据破产清算工作需要终止，工作内容为协助管理人全面接管破产企业、保管和清理破产财产、配合管理人的相关工作与保护破产企业财产安全等。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陈亮诉请雨龙公司支付2016年的报酬，提交了聘用协议、卞雨、卞云出具的《工作量证明书》以及卞云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证据与法院调取的裁定书送达回证及陈爱民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雨龙公司无证据证明就该期间的报酬已经向陈亮支付，故对陈亮诉请雨龙公司确认聘用期间的工资债权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11月16日，法院已指定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担任雨龙公司破产管理人，此后陈亮并未举证证明其仍然为雨龙公司提供劳动，故对欠付工资金额认定至2016年11月底即11万元。2016年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债权，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在2019年管理人不予更正后，陈亮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遂判决：确认陈亮对雨龙公司享有的2016年工资债权为人民币11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雨龙公司欠付陈亮工资款11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确定雨龙公司应给付陈亮工资款计算标准是否有误；三、陈亮主张的工资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5年12月26日，雨龙公司与陈亮签订的聘用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根据陈亮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卞雨出具的《工作量证明书》、财务负责人卞云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法院向陈爱民所作的询问笔录，上述证据足已证明，陈亮在雨龙公司聘用期间，依据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协同公司处理债权债务、协调公司内外纠纷、公司拓展与自救等方面的工作。因此，陈亮依据上述聘用协议的约定向雨龙公司主张劳动报酬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陈亮原系雨龙公司副总经理。因雨龙公司经营不善，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后，雨龙公司又与陈亮陆续签订了两份聘用协议。根据本案案涉聘用协议的内容看，陈亮聘用的岗位是公司董事长特别助理。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因此，陈亮在公司聘用期间并不属于雨龙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因此，陈亮主张的工资报酬也当然的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有关“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工资应当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雨龙公司与陈亮签订的涉案聘用协议有效期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在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到期后，陈亮依约向雨龙公司北京分公司多次索要其劳动报酬未果。一审期间陈亮提供的原雨龙公司涉案聘用协议中雨龙公司的经办人卞云向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雨龙公司北京分公司财务漏记了陈亮2016年工资12万元属于财务工作大意造成，雨龙公司欠陈亮2016年工资属实。同时，陈亮在一审期间还提供了其向雨龙公司破产管理人就遗漏其2016年工资报酬问题提出的书面异议报告。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均足以证明陈亮向雨龙公司北京分公司及破产管理人主张工资报酬事实的存在，并产生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雨龙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雨龙电气成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道骏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