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7民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清，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83团3连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林飞，男，199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长军，新疆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清因与被上诉人翟林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2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清，被上诉人翟林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翟林飞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2016年3月27日车辆转让协议为借款50000元的担保，租车合同中约定的每月租金2500元为月利息。2016年9月28日50000元借条并未实际借款行为发生，该借条系2016年3月27日车辆转让协议，租车合同基础上重新出具的借条不当。2016年3月27日车辆转让协议和租车合同与2016年9月28日借条系两种不同法律关系。根据车辆转让协议和租车合同无法推断车辆转让协议实为借款50000元的担保，租车合同中约定的每月租金2500元实为月利息。2016年9月28日借条系以现金方式给付的借贷关系，借条中明确约定50000元借款已经以现金方式给付，借款行为实际发生，该借条并非重新出具的借条。翟林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梁清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翟林飞向梁清未还清车款之前，梁清不会再次将借款出借给翟林飞，出具借条后并未实际借款行为发生，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翟林飞向梁清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21375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年利率4.75%的三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翟林飞向梁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梁清现金款50000（伍万元整），定于2016年10月30日归还。如有推迟（可按银行利息的三倍作为违约金）借梁清此款给的现金，无银行底单。借款人姓名：翟林飞，身份证号：×××，电话：132XXXXXXXX，住址：精河盐厂。”2016年3月27日，翟林飞作为甲方与梁清作为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前提下，签订此协议，具体事宜如下：一、甲方有一辆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车号为：×××，车架号：××××××1L8AB133134，发动机号码：××××××40，转让给乙方（包括一切行车手续），经双方协商转让价共计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整）。签字之时乙方付全款。二、从2016年3月27日起，以后此车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和交通事故、电子警察由乙方承担责任与费用。从2016年3月27日起，此前该车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和交通事故、电子警察由甲方承担责任与费用。三、过户时间由于甲方身份证不在，等汇到之后，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四、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同日，梁清作为车主方（甲方）与翟林飞作为租车方（乙方）签订《租车合同》，内容为：“一、甲方现有一辆【中型非载货中型汽车】租给乙方。车号【×××】发动机号【××××××1L8A133134】车架号：【××××××40】。二、租车价格为每月2500元【两千伍佰元整】租车期限为甲方意愿。三、合同签订日期后此车债务、经济纠纷、违章及其他费用都由乙方承担。四、此车交付乙方时车况好，如有损坏都由乙方承担维修；如达不到甲方满意乙方需直接付甲方80000元【捌万元整】现金。将此车卖给乙方，乙方不得有其他争议。五、本合同一式两份，签字后生效。六、违约责任，如有哪方违约应付对方100000元【拾万元违约金】。七、如乙方有任何不对的，甲方随时可直接将车收回。梁清在落款甲方签字处签名，翟林飞在落款乙方签字处签名，案外人李某某在落款日期2016年3月27日上方签名，写明电话号码187XXXXXXXX。”庭审中梁清自认2016年4月27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翟林飞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梁清转款50600元，分别为2016年4月27日2500元；同年5月27日2500元；同年9月7日分别转账1000元、1500元；同年11月12日2500元；同年12月8日分别转账500元、2000元；2017年2月3日2500元；同年3月2日1600元；同年5月3日分别转账2000元、500元；同年7月31日2500元；同年8月28日1500元；同年8月29日1000元；同年10月13日2500元；同年11月3日2500元；同年12月4日2500元；2018年1月11日2500元；同年3月9日5000元；同年4月14日2500元；同年5月17日2500元；同年6月16日1500元；同年7月10日2000元；同年9月10日3000元。同时认可翟林飞的父亲向梁清给付现金2500元。梁清认可翟林飞已向梁清付清《车辆转让协议》中的车款。庭审中，梁清提交于2019年10月11日13时14分与翟林飞间的电话通话记录，证明翟林飞认可欠梁清的钱，并同意于2019年12月底前还清借款，通话内容为：“梁清：噢，我来找你，你刚走。翟林飞：嗯，刚出来外面，人家把扳手借走了，上不了我过来给他上一下。梁清：嗯，那个钱啥时间给我呀？翟林飞：等到12月份吧，钱12月份给你还。梁清：12月份结掉。翟林飞：嗯，我这两天弄个新车，把我的车也给抵押掉了。梁清：赶紧弄了，都啥时间了。翟林飞：12月份吧，12月份给你把钱还清。梁清：清完是吧。翟林飞：嗯。梁清：好，好，好，挂了兄弟。”翟林飞认可通话内容，但是认为梁清多次到翟林飞处威胁还钱，通话时正在外面修车，所以才会出现上述对话内容。翟林飞提交2019年1月8日与梁清的电话录音，证明翟林飞向梁清借款50000元，利息5分，梁清曾多次威胁翟林飞清偿不合法的利息，翟林飞每月都在按时清偿每月的利息2500元。通话内容为：“梁清：在哪儿？翟林飞：在二医院。翟林飞：哥，利息五分的利我都还了三年了，不是不给你给，满共现在就差你两个多月的利息，那不是出事了吗，缓上两天不行吗？我出了院解决掉。梁清：唉呀!过几天给我打电话。翟林飞：又不是不给你给，满共就欠你几个月的利息。梁清：过几天给我打电话，我们当时签的正式合同，你啥时候弄完给我打电话。翟林飞：又不是不给你给，给你了两年多，又不是不给你给。满共限制就差你几千块的利息”，梁清认可通话内容的真实性，但对翟林飞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录音中无法证明利息是5分及借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后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庭审中，梁清对2016年3月27日的《车辆转让协议》、《租车合同》、2016年9月28日的借条作出如下陈述：2016年3月27日上午梁清、翟林飞协商翟林飞将其所有的中型载货汽车出售给梁清，价款50000元，梁清按照翟林飞指定的账户将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收款方李某某。当日下午因翟林飞不同意履行该《车辆转让协议》，不想将车辆出售给梁清，双方间车辆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双方协商翟林飞向梁清退还车款50000元，由翟林飞每月向梁清给付2500元再多付一些利息至车款还清，为了保证翟林飞按时还款，双方又签订了《租车合同》，梁清陈述该租车合同的性质实为还款协议，其认为《租车合同》的效力高于还款协议。2016年9月28日，翟林飞需要购买大型拖车向梁清借款，梁清又向翟林飞出借50000元。翟林飞主张不存在2016年3月27日车辆转让、租车的事实，实际是在当日向梁清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息为5分，未约定还款时间，梁清要求翟林飞用其所有的车辆作抵押，并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同时为了确保每月利息合法又签订了《租车合同》。2016年9月28日，梁清要求翟林飞重新出具借款5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的借款金额50000元实际上就是《车辆转让协议》、《租车合同》中的50000元。关于梁清主张梁清、翟林飞间存在2016年9月28日借条所载的民间借贷关系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梁清、翟林飞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目的应为翟林飞转移车辆的所有权于梁清，梁清支付价款。梁清按照翟林飞的指示支付完50000元后，按照梁清的陈述双方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车辆转让协议，双方协商由翟林飞退还梁清车款50000元，双方又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当天签订《租车合同》，此时梁清已经不是车辆所有权人，其已无权作为租车合同的车主方出租车辆，且按照租车合同的约定翟林飞每月给付2500元，要付20个月才能将车款50000元付清。梁清、翟林飞之间不存在亲朋关系，在此之前亦无经济业务往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梁清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翟林飞存在未还清车款的情形下，仍然向其不熟悉的翟林飞再次出借资金，显然不合情理。综上，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梁清关于车辆转让协议、租车合同及2016年9月28日借条的形成和来源，所作出的陈述不符合借贷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结合交易习惯和翟林飞提供的电话录音综合判断，可以认定2016年3月27日车辆转让协议实为借款50000元的担保，租车合同中约定的每月租金2500元为月利息。2016年9月28日50000元借条并无实际借款行为发生，该借条系2016年3月27日车辆转让协议、租车合同基础上重新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证实翟林飞仍欠梁清借款本金50000元。关于翟林飞辩称已向梁清付清借款及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2016年9月28日翟林飞向梁清出具借条，虽然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期限，同时约定“如有推迟可按银行利息的三倍作为违约金”的条款，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中，翟林飞自认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为5分，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上述约定的利息标准超过了年利率36％。翟林飞共向梁清支付利息53100元，上述先后给付的利息应按借条出具的时间分段计算，在借条出具前若支付超过了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返还翟林飞折抵未付的利息再折抵本金。在借条出具后应按照梁清主张的银行年利率的3倍计算利息，翟林飞支付超过部分应先折抵未付的利息再折抵本金。经核算，翟林飞于2016年4月27日、同年5月27日、同年9月7日分别向梁清给付2500元，翟林飞已付3个月的利息中3000元属于超出了年利率36％部分，应抵扣2016年6月27日、同年7月27日、9月27日期间翟林飞未给付应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000元（50000元×24％÷12个月×3个月）。自2016年9月28日至同年11月12日，翟林飞应向梁清支付利息292.8元（50000元×4.75％÷365天×45天），故2207.2元（2016年11月12日支付的2500元-292.8元）应作为借款50000元本金的偿还，2016年11月13日起借款本金为47792.8元（50000元-2207.2元），依此循环，2016年12月9日起借款本金为45454.51元47792.8元-【2500元-161.71元（47792.8元×4.75％÷365天×26天（2016年11月13日-同年12月8日）】；2017年2月4日起借款本金为43291.68元45454.51元-【2500元-337.17元（45454.51元×4.75％÷365天×57天（2016年12月9日-2017年2月3日）】；2017年3月3日起借款本金为41843.79元43291.68元-【1600元-152.11元（43291.68元×4.75％÷365天×27天（2017年2月4日-2017年3月2日）】；2017年5月4日起借款本金为39681.41元41843.79元-2162.38元【2500元-337.62元（41843.79元×4.75％÷365天×62天（2017年3月3日-2017年5月3日）】；2017年8月1日起借款本金为37646.17元39681.41元-【2500元-464.76元（39681.41元×4.75％÷365天×90天（2017年5月4日-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30日起借款本金为35288.25元；2017年10月13日起借款本金为32994.9元；2017年11月3日起借款本金为30585.07元；2017年12月4日起借款本金为28208.46元；2018年1月11日起借款本金为25847.96元；2018年3月10日起借款本金为21039.7元；2018年4月15日起借款本金为18638.27元；2018年5月18日起借款本金为16218.31元；2018年6月17日起借款本金为14781.63元；2018年7月11日起借款本金为12827.8元；2018年9月11日起借款本金为9931.3元。截至2019年10月30日的利息为1609.07元【9931.3元×4.75％×3倍÷365天×415天（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梁清自认翟林飞的父亲向其支付现金2500元，该2500元先折抵未付的利息1609.07元超过部分再折抵本金，对于梁清主张翟林飞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支持9040.37元【9931.3元-（2500元-1609.07元）】。对于梁清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翟林飞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向梁清给付77500元，故对于翟林飞辩称已付清借款及利息，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翟林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梁清借款9040.37元；二、驳回梁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9月28日，翟林飞向梁清出具内容为：“今借梁清现金款50000（伍万元整），定于2016年10月30日归还。如有推迟（可按银行利息的三倍作为违约金）借梁清此款给的现金，无银行底单。借款人姓名：翟林飞，身份证号：×××，电话：132XXXXXXXX，住址：精河盐厂。”的借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涉案借款与车辆转让协议和租车合同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将两种法律关系合并审理不当，依据梁清起诉请求本案仅审理民间借贷纠纷，对于车辆转让协议和租车合同纠纷应另案主张。二、本案争议焦点为翟林飞是否应向梁清偿还借款50000元以及利息21375元。翟林飞向梁清借款50000元未偿还的事实，有翟林飞向梁清出具的内容为：“今借梁清现金款50000元，此款给的现金，无银行底单。”的借条予以证实，故梁清要求翟林飞归还借款5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翟林飞认为出具借条后，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但对此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故该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借款利息，翟林飞在借条中承诺2016年10月30日前还款，但翟林飞并未信守承诺，并未向梁清归还借款，故梁清要求翟林飞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借款利息应当从承诺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梁清主张借款利息自2016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按年利率4.75%的三倍计算，应予支持。故本院认定梁清借款利息为21375元（50000元×4.75%×3×3年）。梁清要求翟林飞归还5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21375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梁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2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翟林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梁清偿还借款50000元；三、被上诉人翟林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梁清支付利息213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37元，合计2150.37元，由被上诉人翟林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宇斯呼林审判员   黄欢            审判员   帕尔哈提吾甫尔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一 日        法 官 助 理 布阿依夏胡拉木书记员  刘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