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03行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卓旺，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新华道26号。法定代表人万志尚，镇长。委托代理人任秀福，天津众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卓旺因诉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芦台镇政府）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卓旺系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大尹庄村村民。2009年1月1日，原告与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大尹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告承包蓟运河对过、大尹闸西侧、公路以北河滩地用于发展养殖业；承包期为10年，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40000元。2010年9月25日，原宁河县芦台镇大尹村民委员会申报建立养殖小区，宁河县芦台镇人民政府、宁河县芦台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土地管理站、宁河县畜牧水产局在申报材料上签字同意并盖章。2010年11月25日，宁河县河道管理所在宁河县芦台镇大尹村民委员会给宁河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要求办理相关手续的申请上签署“原则同意此养殖小区建设”并盖章。原告承包地在养殖小区范围内。2011年5月至2014年3月，原告在承包范围内的蓟运河右堤、芦台镇大尹闸西堤外翻建房屋。房屋为轻钢结构和砖混结构，檐高分别达到4.8米、2.5米。蓟运河属区内一级河道，大杨河圈属区内二级河道。2019年4月29日，被告芦台镇政府对原告建设涉案房屋进行了调查。2019年5月5日，被告作出《关于拆除河道违法建筑的公告》，认定：原告在蓟运河右堤、芦台镇大尹闸西堤外所建厂房属于违法建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天津市实施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天津市河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责令原告于公告之日起5日内拆除违法建筑物，逾期不拆除，将依法强制拆除。后，原、被告就拆除涉案房屋问题进行过协商。2019年6月20日，被告组织人员将涉案房屋拆除。原告不服被告的拆除行为，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芦台镇政府拆除原告建筑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8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芦台镇政府组织人员拆除涉案建筑物是否合法；2、原告李卓旺要求被告赔偿财产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依照《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被告具有依照水务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对行政区内在河道堤防和护堤地建房进行查处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天津市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禁止修建房屋。原告于2011年、2014年在蓟运河右堤、芦台镇大尹闸西堤外建设砖混、钢结构房屋，显然违反了上述地方性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虽然在建设涉案房屋之前，包括被告及天津市宁河区水务局所属河道管理所等单位、部门在相关文件上签署原则同意养殖小区建设的意见，但其改变不了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房的违法性质，不能阻却对房屋的拆除。当然，行政执法亦应作历史考量。具体到本案，原告在没有规划许可的情况下，投入资金进行养殖小区建设，自身固然存在过错，但基于原告对政府的信赖，政府鼓励养殖小区建设，并政府职能部门的“原则同意此养殖小区建设”等意见对原告进行建房产生的影响，相关部门或难免责。被告对原告建设的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规定的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进行。本案中，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建筑物未履行立案、全面调查、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及公告等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同意拆除涉案房屋的主张，原告不认可，被告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原告关于确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据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对原告违法建筑进行拆除造成损害，因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被告不承担赔偿义务，故原告关于被告赔偿80万元的诉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如原告认为自身合法权益受损，仍可以其他渠道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芦台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李卓旺建设的位于蓟运河右堤、芦台镇大尹闸西堤外房屋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李卓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卓旺、被告芦台镇政府各负担50元。上诉人李卓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于1993年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后经宁河县芦台镇人民政府、宁河县芦台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土地管理站、宁河县畜牧水产局等有关部门批准建立了大尹村综合养殖小区，上诉人一直都在合法经营；2.被上诉人不具有对违章建筑的认定权、行政处罚权和对房屋的拆除权，其行为是滥用职权；3.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上诉人开办养殖场始于1993年，本案涉及的法律、法规滞后于上诉人的养殖事业，法律不溯及既往，建设行为又是经被上诉人等部门同意的，对于这些建筑应当理性分析、妥善处理。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芦台镇政府辩称，1.上诉人即使拥有被上诉人及河道管理所等单位盖章的文件，也不能改变其在河道管理范围内所建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性质；2.被上诉人具有依照水务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对行政区内在河道堤防和护堤地建房进行查处的主体资格；3.上诉人的房屋为违章建筑，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的不予赔偿判决结果完全正确；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具有依照水务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对辖区内在河道堤防和护堤地建房行为进行查处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上诉人主张其是经过村委会批准后使用的本村土地，涉案被拆除的房屋属于合法建筑，一审法院认定为违法建筑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天津市河道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涉案被拆除的房屋建在蓟运河右堤、芦台镇大尹闸西堤外，在蓟运河河道保护管理范围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属于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妨碍河道行洪的违法建筑，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芦台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虽因违反法定程序已被一审判决确认违法，但上诉人基于违法建设行为所享有的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被拆建筑的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应由被上诉人芦台镇政府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显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卓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吕本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明书记员王一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