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珍，女，194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展洪云，女，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系崔玉珍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男，196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上诉人崔玉珍因与被上诉人梁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玉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崔玉珍不承担责任，营养费4680元变更为医疗费；一、二审诉讼费由梁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崔玉珍与梁伟发生“争吵”不符合事实。梁伟挑拨崔玉珍夫妻关系，到崔玉珍家中打砸、辱骂崔玉珍及其女儿。录音中梁伟自己编造说“老头活着要丧葬费的事情”，实际是梁伟自己拟定的“关于崔玉珍提前索要梁恒智病逝后抚恤金的协议”，梁伟又在该协议基础上修改成“关于崔玉珍提前搬走养病的协议”。梁伟是想方设法撵走崔玉珍。房产证只能证明抚顺市望花区丹东路东段65号楼2单元301号房屋是梁伟的，并不能证明是梁伟的家。崔玉珍与梁恒智结婚近20年一直住在这个房子中。该房屋是崔玉珍的家。事发时，崔玉珍是在警察的监护下拨打的120救护，120医护人员看到崔玉珍惊吓抽搐，立刻把崔玉珍送往医院治疗，有110出警记录。崔玉珍在2018年11月发现缺血性脑血管病是梁伟造成的。梁伟明知崔玉珍刚刚出院，故意喝酒到崔玉珍家中打砸、辱骂崔玉珍，造成崔玉珍在2018年12月30日再次住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侵权责任法》等有关的法律规定，梁伟应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12月30日，崔玉珍第一次住院医疗费1282.45元，120救护车医疗费226.57元，新活素医药费4680元。2019年5月21日医药费1152.04元。在一审中，崔玉珍把药品新活素误认为营养药，故变更营养费4680元为医疗费。2019年4月7日梁恒智去世。2019年5月9日，梁伟逼迫崔玉珍搬家，致使崔玉珍无家可归。崔玉珍身心受到摧残，导致病情复发加重，于2019年5月21日再次住院。此次住院费用如下：医药费115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1444.03元、交通费100元，合计3496.07元。梁伟从2018年12月30日开始至今，伤害崔玉珍是违法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梁伟应向崔玉珍支付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一审无调解环节。本案在一审开庭前有过庭前调解，因梁伟态度恶劣，崔玉珍未同意。一审判决有错误，时间错误：2017年5月21日崔玉珍未住院，名字错误：崔玉珍代理人应为展洪云。梁伟辩称：不同意崔玉珍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崔玉珍与梁伟的父亲梁恒智于2002年2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崔玉珍与梁恒智名下各有一套房产，婚前办理了财产公证，随后均过户给了各自的子女。婚后，崔玉珍与梁恒智一直居住在梁伟所有的房子中。崔玉珍常年患有多种疾病，高血压（极高危）、心脏病、眩晕、房颤、心律失常、多发脑梗塞等。梁恒智晚年患心脏病。崔玉珍、梁恒智日常生活中都需要看病吃药，一年里要住院几次。2018年11月27日上午，崔玉珍拨打120救护车将梁恒智送到医院住院，之后打电话告知梁伟，梁伟赶到医院为梁恒智办理住院。当天下午4点左右，崔玉珍在医院里旧病复发。梁伟协助崔玉珍的女儿展洪云为其安排住院，经检查确诊为高血压、房颤、脑梗等多种疾病，并在医院住院。12月6日崔玉珍在明知自己病情没有好转情况下办理了出院。12月14日，梁恒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出院，此时崔玉珍已占据房子的南屋，梁恒智只能居住在北屋，从此崔玉珍与梁恒智虽在同一屋檐下，但各自生活，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梁伟与梁伟的妹妹轮流照顾梁恒智，此期间水、电、气、米、面、油等生活用品均由梁伟支付。崔玉珍的两个女儿未支付费用，还不断制造事端。梁伟与其妹妹一再忍让，不存在梁伟闯入崔玉珍家中打砸闹事。崔玉珍与梁恒智均有稳定的退休金，梁恒智的工资存折和医保卡由崔玉珍长期掌管、持有。2018年11月，崔玉珍与梁恒智住院期间，崔玉珍从梁恒智积蓄中取走3000元支付了自己的住院费，又取走梁恒智11月份工资5000元归己所有。由于崔玉珍一直扣押着梁恒智的医保卡，导致梁恒智住院无法使用医保卡，期间看病、开药均是由梁伟现金支付（后期补办了医保卡），梁恒智的生活费均由梁伟及其妹妹垫付。在梁恒智出院回家当晚，崔玉珍两个女儿又开始索要梁恒智工资存折，崔玉珍情绪激动大骂梁恒智，崔玉珍的两个女儿大吵大闹，于是梁恒智答应将本人12月工资5000元交给崔玉珍。12月30日，经过崔家内部充分协商，崔玉珍儿子对梁家开出条件，称如果梁伟满足其提出的四个条件，崔玉珍儿子就把崔玉珍接走。当晚梁伟在外吃完饭后回到梁恒智处护理陪床，听到崔家提出的条件非常生气，与居住在北屋的父亲诉说、抱怨，梁伟与梁恒智倾诉，没说崔玉珍一句不当言语，没有辱骂崔玉珍。崔玉珍和她的两个女儿在南屋关着门，没有与梁伟对话，但应该能听到声音，便拨打110报警。警察到家中看了现场，询问有没有肢体冲突，崔家回答没有。警察看是家里琐事，告知梁伟“别让有理事，变得没理了”就走了。崔玉珍母女因下不了台阶，拨打了120救护车。当时崔玉珍意识很清醒，不是自己形容的病危了。崔玉珍在与梁恒智共同生活的十几年里得到了丰厚的财产，在梁恒智病危到病逝的前后几个月中，仅现金就要走43000元。崔玉珍到居住的社区告，到梁伟工作单位闹，编造不实的内容，对梁伟和梁伟的家人进行诋毁和中伤，造成了特别恶劣影响。崔玉珍借用一审一处笔误，认定一审法院对事实、法律适用责任划分存在错误。崔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崔玉珍与梁伟父亲系再婚夫妻。2018年12月30日19点30分左右，梁伟到崔玉珍家中无理取闹进行打砸，辱骂崔玉珍及其女儿，崔玉珍因此被惊吓抽搐。崔玉珍女儿拨打110报警，在警察的监护下，被120送往抚顺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2天，诊断为高血压3级、多发脑梗塞、心律失常、冠心病、房颤等。2019年5月21日，崔玉珍病情复发加重，又在抚顺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0天。崔玉珍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梁伟赔偿崔玉珍医疗费2661.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护理费3176.87元、复印费174.80元、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4680元、交通费44元，合计17496.73元；2.诉讼费用由梁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玉珍系梁伟继母。2018年12月30日，崔玉珍与梁伟在梁伟家中发生争吵但未发生肢体接触。崔玉珍女儿拨打110报警，警察查询相关情况后离开。当日，崔玉珍女儿拨打120将崔玉珍送往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高血压3级(极高危)、多发脑梗塞、冠心病、慢性左心功能不全、心功能III级、心律失常、完全右束支传导阻滞、房颤。崔玉珍住院12天，期间均为Ⅱ级护理，低盐低脂饮食。崔玉珍在此次住院前，既往史为：既往高血压10年，血压最高210/11mmhg，口服美托洛尔等药物，血压可降至正常范围。冠心病5年，发现房颤一个月，2018-11发现缺血性脑血管病。2019年5月21日，崔玉珍再次到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住院，经诊断为：冠心病、心律失常、房颤、完全右束支传导阻滞、慢性左心功能不全、心功能II级、多发脑梗塞、高血压3级(极高危)。崔玉珍住院10天，期间均为Ⅱ级护理，低盐低脂饮食。另查明，梁伟父亲梁恒智于2019年4月7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崔玉珍、梁伟发生争吵，双方未发生肢体接触，崔玉珍在发生争吵前即患有原发性疾病，崔玉珍的身体状况是导致崔玉珍住院的主要原因，但梁伟对此知情仍与其发生争执是导致崔玉珍病发的次要原因，梁伟亦有过错，故梁伟承担崔玉珍2018年12月30日第一次住院上述费用的30%为宜。关于崔玉珍主张由梁伟赔偿2017年5月21日住院相关费用无法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关于崔玉珍主张的由梁伟赔偿其医疗费2661.06元一节，结合崔玉珍向法院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数额应为673.68元；关于崔玉珍主张的由梁伟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一节，结合崔玉珍的实际住院天数12天，并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80×12=960元；关于崔玉珍主张的由梁伟赔偿护理费3176.87元一节，因崔玉珍未能向法院提交护理人员的实际误工损失证明，法院结合崔玉珍的实际住院天数12天及护理级别Ⅱ级并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应为52707/365×12=1732.83元；关于崔玉珍主张营养费4680元一节，因其住院期间并无流食或半流食字样，且崔玉珍在药房购买的药品并无医嘱，故对于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崔玉珍主张由梁伟支付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一节，于法无据，故对此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崔玉珍主张复印费174.80元一节，结合其提供的发票及收款收据，法院对此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崔玉珍主张由梁伟赔偿其交通费200元一节，护理人员护理期间的交通费应为2元/天为标准计算，同时，根据崔玉珍的伤情因素，其出院时的打车费用应予支持，对该项诉求，法院酌定为1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梁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崔玉珍医疗费67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护理费1732.83元、复印费174.80元、交通费100元，上述损失合计3641.31元的30%，即1092.3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崔玉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元(崔玉珍已垫付)，由崔玉珍负担205元，由梁伟负担14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崔玉珍。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崔玉珍提交了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2018年12月30日，梁伟在崔玉珍家中对崔玉珍及其女儿谩骂，称梁恒智是“投降派”、“叛徒”，一审提交过录音片段，本次提交的录音是全过程；出警记录电脑页面打印件一页，拟证明梁伟当时因为喝酒闹事，警察来了。梁伟发表意见：在一审法院听到过大概20秒左右内容；警察到现场了，无法证明梁伟单方闹事，警察说了一句：“别让有理的事变成无理的事”。梁伟提交了崔玉珍2009年病志一本以及2014年1月、2015年10月病历，拟证明崔玉珍有既往病史并且是陈旧性的疾病。崔玉珍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崔玉珍提交的录音在一审中已存在，但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全部内容，且光盘内容不能证明家庭矛盾的全部原因及事情过程，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出警记录中接警信息记载简要案情，2018-12-3019:28：38报警人匿名女称在抚顺市望花区有人闹事，处警详细信息记载处警时间2018-12-3019:30:00，处警结果调解处理，该记录不能证明事件详情。崔玉珍2009年病志及2014年住院病历在一审中已提交过，对崔玉珍病志、病历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坐落于抚顺市望花区房屋所有权人为梁伟，崔玉珍与梁恒智婚后在此房屋居住生活。崔玉珍、梁恒智各自的子女在2018年12月二人生病期间，均在该房屋中分别对己方长辈进行照顾。崔玉珍在2014年、2015年曾因病住院。2015年出院诊断，主要诊断：颈椎病，其他诊断：阵发性房颤、泌尿系感染、冠心病、高血压2级（极高危）、脑供血不足。崔玉珍在2018年12月30日入院治疗期间，120急救个人支付金额为226.57元，住院12天费用包括：医保统筹支付3826.09元、个人账户支付835.34元、个人支付金额447.11元。一审判决中第2页第8行“展红云”应为“展洪云”，第4页倒数第5行“2017年5月21日”应为“2019年5月21日”。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如下：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认定。崔玉珍与梁恒智系夫妻，在梁恒智病重时，本案双方当事人应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和睦相处，但却因琐事引发家庭矛盾；根据崔玉珍2015年住院记录内容，可以证明崔玉珍在家庭矛盾发生前已患有房颤、冠心病、高血压2级（极高危）等疾病，崔玉珍在日常生活中对自己的身体健康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综合以上因素，一审认定梁伟对崔玉珍在2018年12月30日住院治疗相关费用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崔玉珍在2018年12月30日入院医疗期间自费部分应包括120急救费用226.57元、个人账户支付835.34元及个人支付金额447.11元，以上合计1509.02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崔玉珍不能证明其在2019年5月21日住院与梁伟具有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崔玉珍主张一审中诉请的营养费4680元变更为医疗费，该4680元为崔玉珍两次在国药辽宁专业药房太原街店自行购买新活素（注射用重组人脑利钠肽）发生的费用，且崔玉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新活素系遵医嘱必需医疗用品，故本院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崔玉珍原有自身疾病系损失产生的主因，其病情亦未达到给付精神抚慰金的法定条件，对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崔玉珍在上诉中称一审判决中两处笔误，本院一并予以更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梁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崔玉珍医疗费150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护理费1732.83元、复印费174.80元、交通费100元，上述损失合计4476.65元的30%，即13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元，由崔玉珍负担201元，梁伟负担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崔玉珍负担193元，梁伟负担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王宝伦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