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丘文丽，女，汉族，1975年8月3日出生，住广西陆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兵，广西华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大台农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章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生，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标，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惠娟，女，汉族，1978年6月9日出生，住广西陆川县。上诉人丘文丽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大台农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台农公司）、原审被告陈惠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丘文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兵，被上诉人大台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丘文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大台农公司在一审对丘文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丘文丽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认定丘文丽与大台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认定丘文丽与陈惠娟共同欠大台农公司货款379669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采证错误，这导致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1.丘文丽从未与大台农公司发生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大台农公司派驻陆川办事处（陆川区域）的一名仓管业务员，代表陆川办事处接货送货，从未向大台农公司购买过货物。2.大台农公司提供的23张《欠据》、《客户对账单》、《欠条》、《还款计划协议书》不具有客观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丘文丽是购货客户及欠大台农公司货款的依据。3.一审法院从广州市从化公安分局调取到公安人员对李金戈、丘文丽、陈惠娟询问笔录中关于经对账丘文丽、陈惠娟共欠公司30多万元货款，完全是公安人员凭上述不具有客观真实合法性的《欠据》、《客户对账单》、《欠条》、《还款计划协议书》制作的，同样不具有客观真实合法性。4.大台农公司诉称从2017年至2018年间连续若干批交供货给丘文丽，是大台农公司一方不实之词，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丘文丽在签欠条后还给大台农公司款6万元，与事实不符。四、一审判决认定丘文丽主张欠款是其他养殖户所欠，但未能提供具体的养殖户欠款的依据，与事实不符。据丘文丽查财务账发现，至2018年7月17日止客户尚欠大台农公司的货款共377196元，其中陈惠娟欠188233元、陈沛39708元、李志贤53560元、饶桂生57200元、黄豹12090元、庞光彬10000元（货单在陈惠娟手上）、朱万金6000元（货单在陈惠娟手上）、饶桂光5780元、刘玉福1600元、丘玉球3025元，合计377196元。以上事实，均有客户签收的欠据证实。五、丘文丽对客户欠大台农公司的货款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一审判决丘文丽承担还款责任，有失公正。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丘文丽与大台农公司之间不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但是一审却将本案作买卖合同纠纷案立案处理。大台农公司辩称，不同意丘文丽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认定理由充分。丘文丽是为逃避债务故意歪曲事实违背诚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丘文丽在庭审中也说2017年5月转为经销商，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也说2014年养猪一直到现在。丘文丽的猪饲料是向大台农公司拿货，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欠据都是因买卖合同关系所发生的，并非胁迫。请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陈惠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大台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丘文丽、陈惠娟立即向大台农公司支付饲料款319669元和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的违约金211284.85元共计530953.85元（2019年10月15日后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其还清所欠货款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丘文丽、陈惠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台农公司出示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的《还款计划协议书》显示：“甲方：陈惠娟、丘文丽，乙方：广州大台农饲料有限公司。截止2018年8月10日甲方尚欠乙方饲料款￥：379669元。（大写：叁拾柒万玖仟陆佰陆拾玖元整）。经双方协商决定，甲方将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还给乙方。具体还款计划如下：方式二：第一期2018年9月15日前甲方还款￥：50000元。第二期2018年9月16日起按每月还款￥：25000的计划执行，直至2019年元月31日（印有手指纹）。到另外协商（印有手指纹）。（补充说明：若甲方未按该协议还款，每失约一次则追加￥：所欠货款5%的违约金。）甲方：陈惠娟、丘文丽，身份证：、452527197508032543，住址：陆××温泉镇，日期：2018年8月10日。乙方：广州大台农饲料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8月10日”。该《还款计划协议书》上所有陈惠娟、丘文丽的名字都是手写签名并印有手指纹，所有金额数字上均印有手指纹，但“所欠货款5%”没有印手指纹。大台农公司出示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的《欠条》显示：“本人：陈惠娟、丘文丽身份证：、452527197508032543住址广西××县大桥。共欠广州大台农饲料有限公司货款（大写）：人民币叁拾柒万玖仟陆佰陆拾玖元整（￥379669元）。立此为据！欠款人：陈惠娟、丘文丽（手写签名并印有手指纹），日期：2018年8月10日”。大台农公司出示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的《客户对账单》显示：“尊敬的丘文丽客户：截止2018年7月16日你尚欠广州市大台农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合计人民币：￥379719.00（大写：叁拾柒万玖仟柒佰壹拾玖元整）明细如下：……你若对此金额无异议，请在此对账单上签字认可，此单作为对账核实欠款之用，可作为收款凭证。客户签名：陈惠娟、丘文丽（手写签名并印有手指纹）”。大台农公司出示的23份《欠据》中显示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5月18日的“收货经手人”上均有丘文丽或陈惠娟的签名。一审法院根据丘文丽的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分局发函要求该局协助查明2018年或2019年有否受理陈惠娟（公民身份号码：）涉嫌职务侵占案，后该局回复一审法院并提供了2019年4月23日李金戈的《询问笔录》等的复印件。2019年9月7日16时35分丘文丽的《询问笔录》显示：“被询问人丘文丽……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答：我在广州大台农饲料有限公司的做过销售员，我是从2016年5月份开始做，2019年3月26日我向公司辞职不做。问：你是否认识陈惠娟这名女子？答：我认识，后来听说陈惠娟收取客户的钱之后自己挪用了，没有上交给公司，大约有8万元。问：公司是否跟陈惠娟对过账？答：我跟陈惠娟在2018年6月23日，公司的李金戈、王立明到过广西陆川找我和陈惠娟对过账，我当时还在现场，对账后我和陈惠娟一共欠公司30多万货款，至于陈惠娟本人还欠公司多少钱我就不是很清楚。问：你把当天的过程说一下？答：2018年6月23日早上我和陈惠娟跟公司的李金戈、王立明、王立明的司机五人对账，到中午的时候还没有对完我就回家吃饭了，公司的人去了吃饭，后来公司的人打电话给我说让我过去吃饭，但是我没有去，到了下午三点左右我就回到公司的仓库里面准备跟公司的人对账，我到了仓库的时候广州公司的人还没有回到，之后陈惠娟跟公司的李金戈、王立明、王立明司机一起回到公司的仓库里面对账，之后对出我和陈惠娟一共欠公司30多万的货款，并签订一个欠条给公司，我和陈惠娟在欠条上面签名……”。2019年9月5日9时15分陈惠娟的《讯问笔录》显示：“被询问人陈惠娟……问：你的个人情况？答：……现在工作是在陆川现场经营养猪场。……问：你的养猪场在什么地方？答：在广西××自治区××三叉塘养猪场。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养猪的？答：是从2014年开始养猪，一直养到观在。之前一直是在滩面养猪的，2016年3月份之后就搬去陆川县乌石镇谢鲁村三又塘乔猾圽至今。……问：当时你在签这些资料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签的？答：和公司的人在20118年6月23日在陆川“化州鸡汤”饭店里面商谈好之后，就到了我租的仓库里面签的。问：签订这些资料的具体时间？答：2018年6月23日。问：你签这些资料的时候有谁在现场？答：现场有我和李金戈、王立明、丘文丽（公司的仓管员），一共四人在现场。问：你跟公司的人在吃饭的时候，谁在现场？答：我和李金戈、王立明、王立明的司机……”。2019年4月23日14时40分李金戈的《询问笔录》显示：“我所在广州大台农饲料有限公司下属员工陈惠娟侵占了8万多货款，现在我受公司委托前来公安机关办理办案手续……陈惠娟自己也有经营一个养猪场，其有在我司拿货，现在陈惠娟还钱我司约7万元的饲料款。另外，陈惠娟还与我司的一个经销商合伙销售饲料，现在还欠我司30多万元货款未付……”另，签定《还款计划协议书》后，丘文丽支付了60000元给大台农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丘文丽对大台农公司出示的《还款计划协议书》、《欠条》、《客户对账单》和23份《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其在上述证据上签名和按手指印，因此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且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了丘文丽、陈惠娟欠大台农公司货款的事实。丘文丽、陈惠娟应按约定还款给大台农公司。虽没有约定2019年1月31日后的付款期限，但大台农公司主张全额还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丘文丽主张欠款的是其他养殖户，但其没有出示具体的养殖户欠款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对丘文丽的抗辩不予采信。至于利息问题，从《还款计划协议书》上的指印可见，涉及各款项的数字均有丘文丽、陈惠娟按指印确认，违约金与欠款总数、每期还款数同等重要，但关于违约金的“所欠货款5%”没有按指印，这与日常生活常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丘文丽的抗辩并确定“所欠货款5%”是大台农公司后加上去而不是签定《还款计划协议书》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丘文丽、陈惠娟应支付货款379669元给大台农公司，扣除丘文丽已付的60000元，丘文丽、陈惠娟还应支付319669元给大台农公司。大台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惠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丘文丽、陈惠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319669元给大台农公司；二、驳回大台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丘文丽负担（已付）。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09.5元（大台农公司已预交），由大台农公司负担3014.5元，由丘文丽、陈惠娟负担6095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丘文丽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客户对账单、发货明细、客户欠据等，拟证明案涉欠款是大台农公司的客户欠款，其只是代收，该公司的客户欠款不应由丘文丽负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台农公司认为大台农公司不会将其客户的欠款转到业务员身上，且丘文丽作为业务员持有大量该公司的空白欠据，故对单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欠款是否丘文丽本人欠款。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丘文丽对大台农公司出示的《还款计划协议书》、《欠条》、《客户对账单》和23份《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其在上述证据上签名和按手指印，因此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且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了丘文丽、陈惠娟欠大台农公司货款的事实。丘文丽主张欠款的是其他养殖户，但其没有出示有效证据证实案涉欠款实为其他养殖户的欠款，因此本院对丘文丽的上诉不予采信。陈惠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丘文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5元，由上诉人丘文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