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得贤，男，194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洛，甘肃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远县东湾镇滋泥水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得天，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润琴，白银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市平川区市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茂，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得贤因与被上诉人靖远县东湾镇滋泥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滋泥水村委会）、白银市平川区市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川市政经营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靖远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1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得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洛，被上诉人滋泥水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润琴，被上诉人平川市政经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得贤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返还征用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开发的涉案土地是经过靖远县人民政府批准开发的国有荒地，被上诉人滋泥水村委会以公告收归集体的行为于法无据。上诉人开发的涉案土地，历经了二十年的艰辛投资开发过程。1999年11月8日，上诉人向靖远县土地管理局申请开发大土淌荒坡土地200亩，用于种植经济林业。2000年1月26日，靖远县东湾乡人民政府向靖远县土地管理局呈请的《关于报送申请开发滋泥水村大土淌荒坡的报告》中明确该土地属上诉人个人开发。2000年5月22日，靖远县人民政府《关于东湾乡滋泥水村村民赵得贤申请开发土地的申请》批复：“同意东湾乡滋泥水村村民赵得贤对本村大土淌东至圈湾子砂河，南至旧砖窑，西至大土淌工程渠线50米，南临马天凯小沟岔，北距旧砖窑200米的237亩国有荒滩、荒坡进行开发，种植枣树，开发后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用途为农业用地，使用期限50年。”2000年6月27日，靖远县土地管理局向赵得贤发出通知，载明：“1.同意你在东湾乡滋泥水村大土埫开发国有荒滩、荒坡，开发后的土地用途为农业用地，土地性质为国有，使用期限为五十年。2.开发土地四至界限为：东至圈湾小砂河；南至旧砖窑；西至大土埫工程渠线50米，临马夭凯小沟岔；北距旧砖窑200米。总面积237.0亩。3.土地开发资金由本人自筹，开发后的土地自有收益之年免征三年特产税，以后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4.开发工程要本着有利于改善生态环境，有利于农业生产，有利于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原则，按照水利部门的有关规定有序进行不得越界开发而造成土地纠纷的资金浪费。5.自批准之日起，两年内如不投资开发，由政府无偿收回。”由于开发土地过程中附近的灌溉机井损毁无法浇水，导致土地干旱，使上诉人在县政府、土管局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全部完成荒山荒坡种植开发。上诉人又于2009年申请延期一年，仍然没有全部完成荒山荒坡开发。截止现在，上诉人虽然没有全部完成荒山荒坡开发，但是始终没有政府收回的任何决定。值得重视的是：其一，涉案土地的性质在政府文件中明确确定为国有，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为农村集体土地，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二，2002年12月在建设刘白高速公路期间，在上诉人开发的涉案土地之内，征用了上诉人土地8.78亩，这也证明了上诉人开发土地并依法享有该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其三，2017年3月，平川区在建设宝积至响泉快速通道公路沿线征地期间，征用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土地85.14亩，其中有上诉人开发的林地17.14亩，被上诉人滋泥水村委会将补偿款压在村委会不给村民发放，因为上诉人上访，滋泥水村委会没有给上诉人发放一分钱的补偿款；其四，2018年3月，涉案土地征用一年后，被上诉人滋泥水村委会为了钱，违反靖远县人民政府文件确定的关于国有土地由政府收回的规定，竟然张贴公告收回上诉人的土地，形成了先有补偿款后有收回土地的越权错位的行为，将政府文件确认的国有土地变成了村委会的集体土地。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没有证据支持。就涉案土地而言，属于上诉人投资开发毋庸置疑，至于是否核发证书、确定使用权，这是政府职能部门的责任，不是法院管辖范围。而且上诉人有靖远县土地管理局发的文件，该文件明确确定了使用期限为50年，靖远县土地管理局在2004年还收取了上诉人土地登记费1500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等法律条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滋泥水村委会存在侵害群众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滋泥水村委会将补偿款压在村委会不给村民发放，因为上诉人的上访，滋泥水村委会没有给上诉人发放一分钱的补偿款。五、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开发荒山的实际投入判决不公。上诉人从1999年开发荒山荒坡开始，不但自己投入，还雇佣别人长期挖山平地，仅现存单据就花费195110元，一审仅仅判决开发投入30000元，实属判决不公。滋泥水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川市政经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得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的征地补偿款346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999年11月8日，原告赵得贤向靖远县土地管理局申请开发本村大土淌荒坡土地200亩，用于种植经济林业，2000年1月26日，靖远县东湾镇人民政府《关于报送申请开发滋泥水村大土淌荒坡的报告》中明确该土地属原告个人开发。2000年5月22日，靖远县人民政府《关于东湾乡滋泥水村村民赵得贤申请开发土地的申请》批复：“同意东湾乡滋泥水村村民赵得贤对本村大土淌东至圈湾子砂河，南至旧砖窑，西至大土淌工程渠线50米，南临马天凯小沟岔，北距旧砖窑200米的237亩国有荒滩、荒坡进行开发，种植枣树，开发后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用途为农业用地，使用期限50年。”随后，靖远县土地管理局绘制“东湾乡滋泥水村赵得贤开发用地图”，再次确认赵得贤开发土地的范围。原告赵得贤在得到政府同意后，立即进行开发划定的土地，至今已有19年。2016年，平川区市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因建设平川区环城路，将原告开发的17.30亩国有土地征收，但征地补偿款却支付给了滋泥水村委会，导致原告得不到应有的补偿，原告多次找到被告滋泥水村委会，要求立即支付征地补偿款，2018年3月12日，被告滋泥水村委会却以一纸“说明”，强行将原告开发的237亩荒山、荒坡的开发使用权收归集体所有，企图达到侵占原告开发的土地及土地征收补偿款的目的。综上，原告认为靖远县人民政府的“批复”、靖远县东湾乡人民政府的“报告”、靖远县土地管理局绘制的“东湾乡滋泥水村赵得贤开发用地图”，都能直接证明原告赵得贤开发土地的性质及收益的归属和权利的主体，现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8日，原告赵得贤向靖远县土地管理局申请开发本村大土淌荒坡土地200亩，用于种植经济林业。2000年1月26日，靖远县东湾乡人民政府向靖远县土地管理局呈请的《关于报送申请开发滋泥水村大土淌荒坡的报告》中明确该土地属原告个人开发。2000年3月10日，靖远县土地管理局向靖远县人民政府提出请示，请求批示，2000年5月22日，靖远县人民政府向靖远县土地管理局作出《关于东湾乡滋泥水村村民赵得贤申请开发土地的申请》的批复，载明：“一、同意东湾乡滋泥水村村民赵得贤对本村大土埫东至圈湾子砂河，南至旧砖窑，西至大土埫工程渠线50米，临马夭凯小沟岔，北距旧砖窑200米的237亩国有荒滩、荒坡进行开发，种植枣树，开发后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用途为农业用地，使用期限为50年。二、土地开发工程要按《甘肃省农业用地开发暂行办法》规定进行。开发资金由开发者自筹。土地开发期限为两年，两年内如不投资开发，政府无偿收回使用权。开发工程由县土地、林业等部门验收合格后与乡村签订承包合同，确定使用权，核发证书。三、新开发土地在不改变用途，且在规定期限内达到造林要求的，按《靖远县荒山荒坡荒沟造林绿化优惠政策》，承包期内可以依法继承、转让、出租、抵押和拍卖。属经济林的，自有收益之年起免征特产税3年，以后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2000年6月27日，靖远县土地管理局向原告赵得贤发出通知，载明：“1.同意你在东湾乡滋泥水村大土埫开发国有荒滩、荒坡，开发后的土地用途为农业用地，土地性质为国有，使用期限为五十年。2.开发土地四至界限为：东至圈湾小砂河；南至旧砖窑；西至大土埫工程渠线50米，临马夭凯小沟岔；北距旧砖窑200米。总面积237.0亩。3.土地开发资金由本人自筹，开发后的土地自有收益之年免征三年特产税，以后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4.开发工程要本着有利于改善生态环境，有利于农业生产，有利于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原则，按照水利部门的有关规定有序进行不得越界开发而造成土地纠纷的资金浪费。5.自批准之日起，两年内如不投资开发，由政府无偿收回。”由于原告赵得贤未在县政府、土管局批发、通知规定的期限内完成荒山荒坡种植开发，又于2009年申请延期一年，期限为2009年至2010年，期限届满以后，仍未开发利用、上报验收，被告滋泥水村委会便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村村民发出公告，决定收回原告赵得贤大滩237亩荒山荒坡开发使用权，归村集体所有。2016年5月20日，甘肃省人民政府向白银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平川区宝积至水泉快速通道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建设用地38.8494公顷。2017年3月9日，征收土地单位（甲方）平川市政经营公司与被征土地单位滋泥水村委会（乙方）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书》，甲方一次性征收乙方集体土地85.14亩，征收土地补偿总价2851716.50元。原告认为平川市政经营公司因建设平川区环城路，将原告开发的17.30亩国有土地征收，但征地补偿款却支付给了滋泥水村委会，要求返回；二被告则认为，县政府批准的土地开发期限为两年，而原告未开发利用，申请延期一年后，仍未开发利用，故未取得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土地仍属集体所有，不同意返回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方面：（1）原告是否取得对开发利用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2）被征用的土地补偿费受领主体应该是谁；（3）原告是否应该获得开发土地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具体方式，已经做出明确规定，两种不同形式的承包在性质、条件以及法律后果上明显不同。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形式的承包方享有在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时依法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对于其他形式的承包则没有这方面的规定。这就意味着其他方式的具有商业性质的承包方，并不当然的享有获得相应承包地补偿款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2000年5月22日，靖远县人民政府向靖远县土地管理局作出《关于东湾乡滋泥水村村民赵得贤申请开发土地的申请》批复明确载明：土地开发工程要按《甘肃省农业用地开发暂行办法》规定进行，开发资金由开发者自筹，土地开发期限为两年，两年内如不投资开发，政府无偿收回使用权；开发工程由县土地、林业等部门验收合格后与乡村签订承包合同，确定使用权，核发证书。经庭审查明，原告未在县政府批准的土地开发期限两年内开发利用土地，申请延期一年后，仍未完成开发利用任务，开发工程没有报由县土地、林业等部门验收，确定使用权，核发证书。因此，原告未取得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土地仍属集体所有。就涉案土地中部分被征用所得补偿款而言，只能由村集体受领。关于原告是否应该获得开发土地补偿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二条规定：“承包方……或者要求发包方对其改良土地的实际投入给予适当补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讼争土地原告虽然没有按照县政府、土管局的决定要求去完成改良开发任务，土地、林业等部门没有验收确定使用权，给原告核发证书，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原告确实投入了一定的人力、财力进行了一些改良开发，客观上导致了被征用土地的价值升值，对此，被告滋泥水村委会应适当予以补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靖远县东湾镇滋泥水村民委员会酌情补偿原告赵得贤土地开发投入3000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清楚；二、驳回原告赵得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靖远县东湾镇滋泥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申请证人韩明发出庭作证，证明2002-2004年韩明发陆续给上诉人推地，上诉人给韩明发劳务费5000余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交证据2申请证人赵祥出庭作证，证明2000年赵祥给上诉人推过地，每亩地200元，有90多亩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交证据3赵得璠银行清单及赵得璠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享有被征收土地的权益；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涉案土地是上诉人开发的。上诉人提交证据4赵永东的交易明细及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享有被征收土地的权益；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交证据5刘白高速征地丈量登记表三张，证明上诉人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享有被征收土地的权益；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书证均不是新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上诉人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均不予认定。本院认为，2000年5月22日，靖远县人民政府向靖远县土地管理局作出《关于东湾乡滋泥水村村民赵得贤申请开发土地的申请》批复明确载明：土地开发工程要按《甘肃省农业用地开发暂行办法》规定进行，开发资金由开发者自筹，土地开发期限为两年，两年内如不投资开发，政府无偿收回使用权；开发工程由县土地、林业等部门验收合格后与乡村签订承包合同，确定使用权，核发证书。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赵得贤未在县政府批准的土地开发期限两年内开发利用土地，申请延期一年后，仍未完成开发利用任务，开发工程没有报由县土地、林业等部门验收，没有确定使用权，核发证书。因此，上诉人赵得贤最终未取得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就涉案土地中部分被征用所得补偿款而言，上诉人无权主张权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赵得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赵得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晓忠审判员  李作凤审判员  王承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田殿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