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源县桂贤贵源东升铅锌矿，住所地汉源县大树镇山羊坪社区9组。 负责人：周凤梧，该矿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登贵，男，生于1968年7月29日，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住四川省汉源县，系周凤梧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源县新恒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四川省雅安市汉源县富林镇星光小区8栋36-37号。 法定代表人：郑朝淑，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明，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汉源县桂贤贵源东升铅锌矿（以下简称东升铅锌矿）因与被上诉人汉源县新恒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升铅锌矿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新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新恒公司实际履行的工程量明显少于双方签订的《配电安装施工协议》约定工程量，新恒公司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完成《配电安装施工协议》约定的工程量，一审认定新恒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为51.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新恒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申请单》《竣工验收单》《自检承诺书》东升铅锌矿没有签字确认，《开工报告》《竣工验收单》中东升铅锌矿的企业印章是新恒公司的具体施工人鲁强所盖，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 新恒公司辩称：东升铅锌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双方签订的《配电安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工程价款为51.8万元，之前双方议定价为58万多元，之后协商为总价包干51.8万元。履行中，因东升铅锌矿原因工程内容变更，但总价不变，加一档高压线到东升铅锌矿矿上。施工人员进场勘查后，开工报告确定施工内容并加盖东升铅锌矿的公章。工程完工质检合格。开工报告、验收报告上东升铅锌矿的章是双方当事人在场时盖的。 新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东升铅锌矿向新恒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36.8万元，并给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剩余工程款全部实际支付之日止按6%年利率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7月1日利息为：14720元）两项共计：38.272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东升铅锌矿与新恒公司于2018年9月3日签订《配电安装施工协议》，工程名称为：“汉源县桂贤贵源东升铅锌矿矿山架线路永久性配电接入工程”。约定：工程地点桂贤矿山；工程总造价为51.8万元；工程内容：1.线路部分：新立190×12m电杆19基，架设高压架空线1186m×3,架设0.2K线路503m×2,新安装拉线26套；2、新安装S-11-250kVA变压器2台，配电房安装配电柜2套，敷设4×150电缆60m,炸药库安装100kVA施工配电箱1套，项目部安装分支箱1套；协议约定工程款分三次进行支付：第一次是签订合同乙方进场后甲方预付总合同价款的30%(材料费）即15.54万元；第二次是工程立杆及线路敷设完成后支付总合同价款的30%，即再支付15.54万元；第三次是工程完工验收通电后，支付剩余40%工程款，即再支付20.72万元。 在2018年9月5日《开工报告》中，经东升铅锌矿在项目单位意见处盖章确认，对案涉工程内容进行了变更，具体变更为：本工程共计新安装S-11-250kVA变压器1台，真空断路器1台，0.2S级计量1台，新立190×12m电杆14基，架设高压架空线773m×3,新安装拉线20套，安装高压隔离刀闸1组，安装高压跌落开关1组，安装低压刀闸1组，安装避雷器2组，敷设接地2组，其它附属材料设备安装详见预算清单。后新恒公司开始施工，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2018年10月5日的《工程竣工验收申请单》，表明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汉源县桂贤贵源东升铅锌矿矿山架线路安装工程，经三级自检验收合格，请予以初步竣工验收，东升铅锌矿在建设审核意见处签署“符合电力安装要求验收合格”，并加盖企业印章；2.《竣工验收单》，表明新恒公司已按《开工报告》中载明的工程内容进行施工，符合投运送电要求，在业主单位意见处，意见为“符合电力安装要求验收合格”，并加盖有东升铅锌矿印章；3.《电气一次设备交接试验报告》中，经雅安科元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汉源分公司对避雷针、电力变压器、接地电阻进行试验，结论均为“试验项目数据（测试结果）符合规程要求”；4.东升铅锌矿2018年10月16日加盖企业印章的《自检承诺书》1份，载明“国网四川雅安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汉源县供电分公司，我公司向贵公司申请的供电线路及设备现已全部完工，经自检已满足设备运行需求。若该线路设备运行中发生故障，由我单位自行检修”。 新恒公司提出，新恒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经双方验收确认，新恒公司安装的电力设施设备也正常投入运行，但东升铅锌矿在支付新恒公司第一次15万元工程款后，现仍拖欠新恒公司工程款共计36.8万元未付。 一审另查明：1.周登贵系东升铅锌矿投资人周凤梧之子，因周凤梧眼睛问题，《配电安装施工协议》由周登贵签名并加盖东升铅锌矿印章，事后施工中也由周登贵在具体负责；2.新恒公司提交证据中《开工报告》《竣工验收单》《自检承诺书》中东升铅锌矿的企业印章系新恒公司的具体施工人鲁强所盖，但印章系周登贵交给鲁强，且鲁强加盖印章时周登贵在场；3.经一审法院到施工现场进行查勘，《开工报告》及《竣工验收单》上载明的工程内容均已实际安装；4.东升铅锌矿与国网四川雅安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汉源县供电分公司签订《供电方案协议》，该协议“五、供用电时间”中约定：用电方负责在本协议约定的地址上，按照约定时间和总装见容量建设和投运用电设施……用电方受电装置已验收合格具备带电条件、业务相关费用已结清、供用电合同已签订后，供电方正式向用电方供电；5.东升铅锌矿在受电装置验收合格具备带电条件后，与国网四川雅安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汉源县供电分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约定从2018年11月1日起供电，有效期为5年；6.东升铅锌矿已支付新恒公司15万元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签订《配电安装施工协议》后，新恒公司开始进行架线施工，实际施工内容虽与施工协议不一致，但与东升铅锌矿盖章确认的《开工报告》中的施工内容一致，工程竣工后，东升铅锌矿在竣工验收单上写有“符合电力安装要求验收合格”的业主单位意见处加盖了东升铅锌矿印章，并向电力公司出具了《自检承诺书》，表明其向电力公司申请的供电线路及设备现已全部完工，经自检已满足设备运行需求。事后东升铅锌矿又自行与电力公司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该案涉线路从2018年11月1日起供电。以上事实足以证实东升铅锌矿对工程内容的变更是清楚、认可，并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故东升铅锌矿依法应给付新恒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对工程价款，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上约定的价款为51.8万元，虽实际施工内容与约定不一致，但经东升铅锌矿验收后投入使用应视为工程已完工且符合施工要求，故东升铅锌矿仍应按51.8万元支付工程款，但应扣除已支付的15万元。综上，新恒公司要求东升铅锌矿支付36.8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新恒公司要求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6%的年利率标准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符合双方协议中工程余款应于工程完工验收通电后支付的支付时间约定，以及法律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对东升铅锌矿提出新恒公司工程未完工，未经验收合格，东升铅锌矿印章系新恒公司自行加盖，请求驳回新恒公司诉讼请求的辩称，因与查明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的事实不符，同时东升铅锌矿印章虽为新恒公司所盖，但系周登贵将印章交付新恒公司当场加盖，故东升铅锌矿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东升铅锌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新恒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36.8万元，并自2018年11月1日起以36.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直至款清之日；二、驳回新恒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东升铅锌矿申请追加徐仲良、代新业为本案第三人。经合议庭讨论决定不予准许其申请。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案涉工程中的项目部线路工程是签订施工协议之后取消的。 二审中，本院委托一审法院向雅安科元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汉源分公司负责人对案涉工程中未做工程价款进行调查，雅安科元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汉源分公司参照新恒公司提交的结算表的组价和工程平面图，认为该部分价款为76538元。经组织双方质证，新恒公司表示认可，也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该款项。东升铅锌矿认为，对法院向雅安科元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汉源分公司的调查没有意见，对配电房到项目部有价款不能确定。 本院认为，雅安科元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汉源分公司根据案涉工程图纸、双方合同所涉结算价，对配电房至项目部段工程预算为76538元，该预算价能够反映该部分未做工程的价款，且有利于减轻双方诉讼负担，及时解决纠纷，对该未做工程价款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东升铅锌矿陈述除配电房和项目部外，新恒公司还有值班室、变压器到井洞的线路没有做，该部分在双方的书面协议中没有，鲁强是承认的。新恒公司表示不认可。 经核实一审案卷，一审庭审中，鲁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东升铅锌矿询问鲁强，是否答应过线路要从炸药房接到井洞？鲁强回答，答应过，但因东升铅锌矿没有按合同给付工程款，所以就没有安装。东升铅锌矿询问鲁强，变压器下面有一段线路要接到沟边井洞，新恒公司是否答应过？鲁强回答，没有答应过，鲁强是设计图纸的。 本院认为，东升铅锌矿与新恒公司签订《配电安装施工协议》，约定东升铅锌矿委托新恒公司对桂贤矿山两条线路的建设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双方应诚信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问题主要是：东升铅锌矿应否向新恒公司支付案涉工程价款。 新恒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后，东升铅锌矿出具验收合格的意见，且该配电线路于2018年11月起供电，东升铅锌矿应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双方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包括配电房至项目部的线路，合同价款为51.8万元。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工程中的项目部是签订施工协议之后取消的，也就是说配电房至项目部的线路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确定不施工，因双方未对减少的工程是否仍然按合同价51.8万元计付工程款进行约定，根据公平原则，对新恒公司未做的工程线路价款应作相应扣减。二审中，为及时化解双方纠纷，减少双方诉讼负担，本院经调查核实新恒公司未做的工程价款为76538元以及未安装的相应电杆的费用（该部分电杆费用酌定为3700元），该款应从合同总价中扣减，东升铅锌矿已支付15万元，尚应付新恒公司案涉工程款为287762元。一审法院未对新恒公司未做工程部分的价款作相应扣减，处理结果有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东升铅锌矿上诉提出《开工报告》《竣工验收单》上东升铅锌矿的印章是新恒公司的鲁强所盖，该印章系周登贵交给鲁强，鲁强加盖印章时周登贵在场，对于鲁强加盖东升铅锌矿印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得到东升铅锌矿的同意，其后果当然应由东升铅锌矿承受。对于东升铅锌矿关于鲁强加盖印章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东升铅锌矿提出，新恒公司还有值班室、变压器到井洞的线路没有做，新恒公司无权主张工程价款的主张，因该部分工程并不是双方《配电安装施工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新恒公司对东升铅锌矿的主张表示不认可，虽然鲁强在一审庭中表示答应过线路要从炸药房接到井洞，但双方并未对该部分的价款进行明确，仅现有证据也不能确定鲁强的承认构成新恒公司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对东升铅锌矿主张变压器井洞线路工程，鲁强表示没有答应过，东升铅锌矿无证据证明新恒公司同意，故对东升铅锌矿提出新恒公司该部分工程未完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升铅锌矿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结果有失公平，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 二、汉源县桂贤贵源东升铅锌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汉源县新恒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87762元，并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三、驳回汉源县新恒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040元，汉源县桂贤贵源东升铅锌矿负担5562元，汉源县新恒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7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40元，汉源县桂贤贵源东升铅锌矿负担5562元，汉源县新恒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饶三祥 审判员  付 屹 审判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