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西河北路1号。 负责人：李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巧，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付凤，女，1967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明全，男，1986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云成，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高县庆符镇硕勋路39号。 负责人：李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丹，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付凤、师明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对该二项判决金额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杨付凤、师明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县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师明全构成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杨付凤未作答辩。 师明全辩称，其夜间行车视线不清，在事故发生后即返回现场，并及时联系交警处理事故，并非交通肇事后逃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请求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县支公司辩称，我方承保的是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 杨付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师明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县支公司赔付杨付凤共计649522.8元，包括以下项目：1.死亡赔偿金734772元【死亡赔偿金20年×33216元/年+被扶养人杨付凤生活费70452元（20年×23484元/年）】；2.丧葬费32358.50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1350元（3人×3天×150元/天）；5.手机损失费3298元；6.交通费2000元，共计823778.5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后为681022.8元【（823778.5元-110000元）×80%十110000元】，扣除师明全已支付的31500元，故实际请求649522.8元。二、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三、由师明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县支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杨付凤系胥大文（男，汉族，1989年8月出生，四川省长宁县人，住四川省长宁县，系本次事故死者）之母。胥大文身前从2018年4月起外出务工，未在家中从事农业生产。从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29日在珙县一点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从焊工工作，期间2018年5月在该公司跟师学习焊工技术，2018年12月正式聘请为正式员工，并购买社会保险至事故发生时。 2.2019年6月29日，师明全驾驶川Ｑ×××××小型轿车从珙县巡场镇方向沿309省道往长宁县硐底镇方向行驶，当日22时31分许，当车行驶至省道309线（古蔺-高县〕240ＫＭ＋250Ｍ处时，碾压躺卧在机动车道内的胥大文，造成胥大文当场死亡及上述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师明全驾驶车辆驶离现场后又步行回到事故现场处理。2019年9月5日，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9】第511524120190000226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当事人师明全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胥大文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3.川Ｑ×××××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师明全，师明全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川Ｑ×××××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2月12日止，川Ｑ×××××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11月3日止。 4.事故发生后，师明全向杨付凤预赔付了31900元，请求法院对其垫付费用一并处理。 5.2019年8月26日，杨付凤向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进行劳动能力鉴定。2019年8月27日，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作出川临司鉴【2019】临鉴字第7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杨付凤右指手拇指缺失，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胥大文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二、杨付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胥大文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杨付凤认为，其已向法院提供证据材料证明胥大文生前长期在城镇务工，并参加了社会保险，故胥大文的死亡赔偿金应依法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县支公司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处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认为，胥大文系农村户籍，未证明其生前生活、收入、消费源于城镇，依法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师明全认为，胥大文的死亡赔偿金应依法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杨付凤所举之证据足以证明胥大文生前虽是农村人口，但其长期在外务工，其家庭主要收入并不是来源于务农，而是胥大文在外务工的收入，而且，胥大文从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29日在珙县一点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从焊工工作，期间2018年5月在该公司跟师学习焊工技术，2018年12月正式聘请为正式员工，并从2019年1月起参加了社会保险，故对胥大文的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 关于焦点二，杨付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虽评定杨付凤右指手拇指缺失，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但杨付凤仍具有劳动能力，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法律精神不符，故杨付凤请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法律相违背，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该项请求。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杨付凤对其近亲属胥大文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该起事故发生时，胥大文属行人范畴，根据查明的事实，师明全承担80%的责任，胥大文自行承担20%的责任较为适宜。川Ｑ×××××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县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应按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川Ｑ×××××号车在商业险中投保了不计免赔，按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规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杨付凤请求赔偿手机损失问题，因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载明有财产的损失情况，其请求与事实不符，对该请求不予以支持。同时，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后，师明全驾驶车驶离现场后又步行回到事故现场处理”，该事故认定书未对师明全的上述行为作“逃逸”的认定，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主张师明全存在“逃逸”行为，予以拒赔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的项目和金额作如下确认：1.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2358.50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以上合计747678.5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县支公司在川Ｑ×××××号车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余下损失637678.50元，按责任划分承担，由胥大文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127535.70元，师明全承担80%的责任即510142.80元，该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在川Ｑ×××××号车商业险内赔付500000元，师明全赔付10142.80元。为节省诉讼资源，减少诉累，对师明全要求垫付费用在诉讼中一并处理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师明全向杨付凤垫付（预赔）了31900元，经扣减计算后，杨付凤应获得赔偿588242.80元（其中交强险110000元，商业险478242.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直接支付师明全21757.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Ｑ×××××号车的交强险内赔偿杨付凤的近亲属胥大文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Ｑ×××××号车的商业险内赔偿杨付凤的近亲属胥大文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478242.8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直接支付师明全21757.20元；四、驳回杨付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38元，减半收取计6019元，全部由师明全负担；杨付凤已预缴了6019元，该预缴费用由师明全直接支付给杨付凤。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5115241201900002263号是在511524120190000226号撤销后作出，原511524120190000226认定胥大文与师明全承担同等责任，胥大文亲属不服提起复核，交通管理大队将师明全曾驶离现场的因素考虑进去后，作出了现在的责任划分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师明全是否构成肇事逃逸，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赔的问题。 经本院审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9年6月29日，师明全驾驶川Ｑ×××××小型轿车从珙县巡场镇方向沿309省道往长宁县硐底镇方向行使。当日22时31分许，当车行使至省道309线（古蔺——高县）240ＫＭ＋250Ｍ处时，碾压躺卧在机动车道内的胥大文，造成胥大文当场死亡及上述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师明全驾车驶离现场后又步行回到事故现场处理”。因此从交通管理大队复核后又结合现场勘察资料、现场图等情况再次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看，并无认定师明全肇事逃逸的情况，亦未因其曾离开现场对事故原因或事故责任认定产生无法确认的后果。 师明全答辩称，当时正值珙县地震后一段期间，余震不断，该路段又属于长下坡存在落石可能，晚上十点多钟又存在视线盲区，最开始我以为是压到落石，后在前方几百米处停车后，有人告知后方压到了人，我们马上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车子的问题，立马跑回现场，当时已经围了人，然后我拨打了120并进行报警。结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交警事故认定和当时地震期间的情况，师明全并无主观离开事故现场的故意，且亦在事故第一时间报案，保险公司亦未对师明全为实际驾车人员及未有饮酒等违法行为提出异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合同条款的解释是探寻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遵循文义解释、体系解释、目的解释以及尊重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该条同样规定对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条款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结合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条款”的上下文理解，均为较严重的违法行为，因此保险公司认为应当免责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条款应当理解为：事故发生后，为逃避事故责任离开事故现场致使事故责任及原因以及是否存在其他免责情形无法判定的情况。故本院认为，师明全发生事故后离开几百米又步行返回的行为并不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的情况，保险公司认为应当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