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负责人：尤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峰，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青，女，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平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伟，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英鑫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丹平社区闵鹏程工业区新一栋一楼1号。负责人：李占林，男，汉族，1979年7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尔特，广东牧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桂青、龚伟、深圳市英鑫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鑫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0307民初8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请求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商业险拒赔违反合同约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第24条第2款第6项明确约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英鑫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赔偿责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依法具有约束力。本案上诉人已经将商业险保险条款交付深圳市英鑫达物流有限公司并且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以区别其他条款内容的黑体印刷方式对其作出提示，深圳市英鑫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由此深圳市英鑫达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已确认，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6月，而当时涉案驾驶员被上诉人龚伟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期在2018年3月，其在2018年8月才申请换证。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一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为6年。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应当在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届满30日前到原发证机关办理换证手续。”被上诉人龚伟未在从业资格证件有限期届满30日前申请换证，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件，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商业险拒赔违反合同约定。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争议金额156063.6元。首先，在居住方面被上诉人仅提供了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新南社区工作站的证明，该证明只能证明在2016年9月13日登记时在深圳市龙岗区，不能证明从2016年9月13日起在深圳龙岗居住一年以上，并且该证明没有房屋租赁合同、有效的居住证、派出所或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材料佐证，孤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能证明受害人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因此受害人不满足事故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次，在收入方面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工作证明及工资领取单，但该证据没有劳动合同、参保记录、银行流水等客观证据佐证，因此，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受害人事故前一年主要收入源于城镇。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应得残疾赔偿金为15780*20*0.21=66276元。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判决：52938*20*0.21=222339.6元过高，争议金额156063.6元。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未查明被上诉人父母抚养义务人数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方法及被抚养人抚养年限有误，争议金额158286.81元。1、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父母抚养义务人数且计算被抚养人抚养年限过高：根据上诉人的调查，被上诉人家中有兄弟姐妹7人，与其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仅兄弟姐妹2人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不合理。《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规定，“受害人伤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从定残日开始计算”。截止定残日，原告父亲已满73.33岁，仍需7人抚养6.67年；母亲已满69.92岁，仍需7人抚养10.08年；大儿子已满7.83岁，仍需2人抚养10.17年；小儿子已满2.67岁，仍需2人抚养15.33年，女儿已满3.92岁，仍需两人抚养14.08年；一审法院计算抚养年限过高，不符合规定。2、一审法院计算出被抚养人生活费高于残疾赔偿金属于计算方法有误，且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受诉法院所在地深圳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2938元／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38320元／年。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消费性支出需来源于可支配收入并且远低于可支配收入，也就是说被抚养人的生活费需来源于残疾赔偿金并且远低于残疾赔偿金。当计算出被抚养人生活费高于残疾赔偿金时，必然是在生活常识上或逻辑上出现了错误，本案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即出现了这样的错误，计算出被抚养人生活费高于残疾赔偿金不合理。故上诉人认为，当被扶养人为数人时，合理合法的计算方式是：1、先计算受害人在健康情况下法律框架下受害人能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再考虑伤残情况，用健康情况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乘以伤残系数，计算出伤残之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四、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过高。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工作证明及工资领取单，但该证据没有劳动合同、参保记录、银行流水等客观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固定收入来源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十七条规定：“赔偿权利人无固定收入，既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也不能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但其确有劳动能力的，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可以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误工费应为2200/30*190=13933.33元。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英鑫达公司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在明知司机龚伟从业资格证超期，而且没换证的情况下，仍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实际赔付保险金人民币6万元，上诉人不得再次以该理由对该案三者险拒赔。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表示上诉人在三者险中垫付6万元医疗费，而且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3司机从业资格证，足以证实在事故发生之后，上诉人赔付保险金之前知道司机龚伟的从业资格证实际情况，所以根据弃权和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上诉人不得主张商业三者险拒赔。二、上诉人援引的免责条款在特种车综合商业险第24条第2项第6点，该条款属于典型的概括性兜底性条款，根据保险法第17条第2款的规定，免责条款的含义必须明确具体，而上诉人援引的免责条款当中所记载的国家有关部门、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没有明确的指向性，该条款含义模糊，不符合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含义明确具体的基本要求，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三、事故发生之后，司机龚伟具备从业资格，其从业资格证也没有被注销，本案不符合上诉人所称的免责情形。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事故发生当时司机龚伟的从业资格证虽然超过有效期限，但是没有超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32条第5项规定的180天申请换证时间，而且在事故发生之后龚伟在2018年8月7日也顺利换了新证，根据交通部的上述管理规定，涉案事故发生时司机龚伟的从业资格仍然有效，本案不符合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情形。四、上诉人援引的免责条款为驾驶员无有效的操作证、许可证书或者其他证书，而该条款的字面含义并没有明确指向该三种证书包括从业资格证书，也没有明确约定从业资格证属于哪种证书。按照条款的表面意思，免责条款包括三种情形，第一，没有有效的操作证；第二，没有许可证书；第三，没有其他必备证书，而对于该三种证书条款并未明确规定从业资格证书，我方认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司机龚伟在事故发生时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且该证件仍然有效。而且根据保险法第30条的规定，即便上诉人和我方对于保险条款的含义存在争议或者两种以上解释，也应当作出有利于我方的解释，直接判令本案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五、从业资格证实际上是对司机从事营业性道路货物运输的行政管理手段，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从业资格证是否在有效期内，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按照保险经营的基本原则，在龚伟存在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从业资格证超期并不导致危险程度增加。六、关于伤者王桂青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请法院依法核定。被上诉人龚伟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深圳市英鑫达物流有限公司一致。被上诉人王桂青答辩称：一、龚伟、英鑫达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本案赔偿责任。1、龚伟2018年6月15日驾驶汽车撞伤王桂青；2、龚伟是英鑫达公司的员工，履行工作职责，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人身损害，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3、平安保险公司承保了粤Ｂ×××××号车辆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须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本案赔偿标准应当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标准进行确定。1、王桂青2015年其至今都在深圳市××南社区居住；2、在2017年3月起都是在深圳市金力恒工艺制品厂担任厨师；3、王桂青的主要收入来源于深圳，应当按照深圳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款；4、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深圳，本案所涉赔偿标准应当按照深圳城镇居民标准执行。三、关于王桂青父母的情况。2019年1月7日，《亲属关系证明》证明王桂青的父母均健在，他们只养育两个小孩，分别是王桂青和王闯，并非平安保险公司所述的7名儿女。王桂青因身体不适导致在《查勘信息确认表》上填写错误，该《查勘信息确认表》不是真实情况的客观反映。四、被答辩人错误理解司法解释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完全不同的赔偿项目及内容，二者不存在交叉重叠计算，依法应当分别计算，法律未规定残疾赔偿金应当低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对于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及结果均是正确的。五、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的方式正确。王桂青每月工资3500元，交通事故后王桂青无法上班，工资也被停发，因此，误工费应当按照本案3500元/月标准进行计算，而非按照深圳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综上，一审认定准确，请求维持。王桂青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平安保险公司、英鑫达公司、龚伟向王桂青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00747.55元【其中医疗费1006元（当庭撤回）、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5666.67元、护理费195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残疾赔偿金22233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6149.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鉴定费32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英鑫达公司、龚伟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6月15日15时35分许，龚伟驾驶粤Ｂ×××××号（车主为英鑫达公司）车沿平湖街道平吉大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右转入新木路交汇路口时，车头右前轮与新木路由南往北横过道路行驶由王桂青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身左侧发生碰撞，造成王桂青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结果：龚伟驾车右转弯进入人行横道时未确保安全礼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三、受害人概况：王桂青，女，汉族，1975年3月12日出生，住广西平南县××镇新××号，身份证号码。四、后续治疗费：10000元。王桂青提交的深圳华侨医院疾病证明书载明：预计择期内固定取出术后部分费用约10000元左右。故王桂青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五、误工费：22167元。王桂青提交的社区证明、工作证明、员工工资条证实王桂青在深圳市居住满一年且其收入主要来源于深圳市，王桂青主张其月工资为3500元，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王桂青自行委托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桂青伤残程度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平安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桂青伤残程度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误工期为190日，护理期为130日。王桂青的误工费为22167元（3500元÷30天×190天）。六、护理费：19500元。王桂青提交的出院记录显示“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护理期为130日，故王桂青的护理费为19500元（150元/天×130天）。七、营养费：1050元。王桂青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故王桂青营养费为1050元（5000元×0.21）。八、交通费：3900元（30元/天×130天）。九、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100元/天×130天）。十、残疾赔偿金：222339.6元。王桂青提交的社区证明、工作证明、员工工资条足以证实王桂青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王桂青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王桂青的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故王桂青残疾赔偿金为222339.6元（52938元/年×20年×0.21）。十一、被抚养人生活费：226149.07元。王桂青的被抚养人为父亲王春合（1945年7月10日出生，计算7年）、母亲张书云（1949年1月2日出生，计算11年），王桂青父母抚养人为王桂青及其弟弟。长子刘汉威（2011年2月14日出生，计算11年）,抚养人为王桂青及刘引田。次子卢冠烨（2016年4月20日出生，计算16年），长女卢天凤（2015年1月25日出生，计算15年），次子卢冠烨、长女卢天凤均由王桂青及其丈夫抚养。被扶养人生活费从第一次鉴定定残之日即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五名被抚养人均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41416元【38320元/年×（7年+11年+11年+16年+15年）×0.21÷2】。王桂青主张226149.07元，是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十三、鉴定费：3276元。王桂青提交了鉴定费发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十四、保险合同：英鑫达公司为涉案车辆粤Ｂ-×××××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8月6日0时起至2018年8月5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为自2017年8月28日0时起至2018年8月27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十五、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王桂青2018年6月15日被送往深圳华侨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3日，住院130天，住院医疗费共计100747.55元，其中英鑫达公司支付28747.55元，保险公司支付70000元，王桂青支付2000元。英鑫达公司另支付王桂青2018年6月15日门诊费用1624元，给付王桂青21243元。2、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承担商业险责任：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为营业货车，龚伟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依据其公司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予以证明。英鑫达公司认为，平安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含义模糊笼统，属于概括性条款；且龚伟本人拥有从业资格证，并在180天内换领了新的从业资格证。经原审法院查明，龚伟办理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18年3月23日。事故发生后，龚伟于2018年8月7日换领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4年8月7日。原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重大事项，应当具体明确，能够让投保人直接知悉并理解接受，而《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过于笼统，并未明确指向《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且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解释该条免责条款的具体含义及具体包括何种证书。本案中，龚伟已办理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并在事故发生后换领了新证件。另有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增加危险系数。综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其因龚伟无法提交《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而免责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认定，龚伟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桂青不负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王桂青可得的人身损害赔偿金额合计为542381.7元。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了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扣除后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王桂青110000元。剩余432381.7元（542381.7元-110000元）由英鑫达公司赔偿。因涉案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扣除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的60000元、英鑫达公司给付王桂青的21243元，平安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王桂青支付赔偿款351138.7元（432381.7元-60000元-2124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王桂青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支付王桂青351138.7元；三、驳回王桂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4元（王桂青已预交），由王桂青负担75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3896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一、赔偿数额计算是否正确；二、商业三者险是否应拒赔。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分述如下：（一）城镇标准问题，王桂青一审已经提交了社区工作站开具的居住证明，显示王桂青自2015年7月至证明开出之日（2018年11月13日）一直居住在深圳，王桂青还提交了工作单位开具的工作证明，能够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已经在深圳居住工作超过一年，原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桂青已经提交了公安机关开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显示王桂青父母抚养义务人为2人，公安机关作为证明亲属关系的有权机关，其开具的证明本院予以采信，平安保险公司虽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公安机关证明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按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已认定扶养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的情况，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证据显示的抚养义务人人数，即便同时计算5位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超过当年的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原审法院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无误，平安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误工费，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交反证证明王桂青工作证明不实，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原审根据王桂青工作单位开具的证明计算误工费，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超过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龚伟原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18年3月23日，按照该规定，有效期满后180日不换证才注销证件，可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满180日内并不当然无效，龚伟已经在180日内成功换发新证，应视为龚伟持续具有道路从业人员从业资格，并未增加保险合同风险，原审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免赔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