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5民终92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内蒙古蒙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501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和被上诉人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马某赔偿上诉人保险公司垫付的赔偿款44000元。2.一、二审法院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马某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2日22时50分许，案外人澈力格某无证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时与案外人巴某（行人）相撞，导致案外人巴某死亡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二连浩特市交警大队出具的二公交认字【2017】第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澈力格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案外人那某（死者儿子）向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澈力格某、被上诉人马某及上诉人保险公司，要求上诉人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案外人那某（死者儿子）进行赔偿，案外人澈力格某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为被上诉人马某，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此案经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2501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马某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案外人那某（死者儿子）(110000×40%责任)44000元，根据网上银行回单显示上诉人保险公司已于2017年12月7日将赔款打给案外人那某（死者儿子），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的，保险人依照限额对受害人垫付的费用，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保险公司出示的(2017)内2501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7)内25刑终10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上诉人保险公司对于被上诉人马某的追偿具有事实上的依据，被上诉人马某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马某对侵权事故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次，上诉人保险公司替被上诉人马某承担了侵权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有权请求被上诉人马某返还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的理赔款44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马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保险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1.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理所应当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这是法定义务。2.上诉人保险公司称在二连市法院作出的（2017）内2501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被上诉人马某需要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给付40%的责任，这是事实，无从说起。3.本案案由为追偿权，追偿权行使的前提，应以侵权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某不存在直接侵权行为，借车行为与事故发生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马某出借车辆的行为在主观上并不希望事故的发生，所以被上诉人马某的行为不构成侵权。4.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法规明确规定了追偿权的主体为侵害人，而事故发生的侵害人无论从责任认定书还是生效的判决文书中均已确定是案外人澈力格某，所以追偿权的主体应为澈力格某，而非被上诉人马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垫付费用11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2日22时50分许，在二连浩特市成吉思汗大街与诚信路交叉路口，案外人澈力格某无证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成吉思汗大街由东某行驶左转弯时，将步行的巴某撞到，导致行人巴某死亡（抢救无效）的一起交通事故。经二连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驾车人澈力格某承担该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经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审理，无证驾驶人澈力格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澈力格某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本案被告马某。2016年4月7日，被告马某在保险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7年12月7日，原告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那某（被害人之子）11000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追偿权纠纷。追偿权纠纷是指享有追偿权的保险人、保证人和合伙债务人在行使追偿权时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肇事车辆所有权人为马某，事故发生时使用人为澈力格某。车辆所有人马某将车辆出借给澈力格某使用，其在出借期间丧失对车辆的实际占有，难以对车辆进行危险防范和危险控制。马某将车辆出借给无驾驶资格的澈力格某，不等于马某实施了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因为澈力格某借车后完全可以找有证的人来驾驶，不应认定马某的出借车辆行为是损害案涉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侵权行为。机动车发生事故的主因在澈力格某无证驾驶行为，而非机动车本身。马某虽在出借车辆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与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构成对案涉交通事故受害人之侵权行为。同时，马某与澈力格某亦不具有主观上的“意思共同”，不构成共同侵权。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马某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告马某是补充责任人，不是导致第三人损害的具体侵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依法向侵权人即澈力格某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原告已交），由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造成此次交通事故，是因马某将自己所有的车辆出借给案外人澈力格某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所致，马某作为车辆所有人未尽到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和管理责任，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内2501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澈力格某和马某均存在过错，判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澈力格某和马某根据过错责任大小分别承担60%和4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已按照判决内容履行了赔偿义务，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取得向案外人澈力格某和马某追偿的权利。本案中，实际侵权人系案外人澈力格某，马某因出借车辆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马某的行为亦应认定为侵权行为。对此其应承担与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在此所有人与使用人并不构成共同侵权，也无其他连带因素，因此，即使由于所有人的过错和使用人的驾驶行为结合造成第三人损害，所有人也承担按份责任，故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按110000元×40%=44000元向马某行使追偿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对马某不享有追偿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501民初915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上诉人马某给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理赔款44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负担350元，马某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负担1600元，马某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涛 审判员 杨 树 平 审判员 锡林塔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尹 赛 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 （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