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建国北路639号1903、19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MA2H0LR641。负责人：徐广哲，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青，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全芬，女，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臻凯，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锋，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李，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全芬、俞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保险浙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对沈全芬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沈全芬111500元（已扣除先行支付的1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责任由俞锋承担；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沈全芬、俞锋承担。事实与理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海盐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海盐服务部）已申请变更为大家保险浙江公司，本案有关安邦海盐服务部的权利义务由大家保险浙江公司承继。一审以安邦海盐服务部未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判令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沈全芬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安邦海盐服务部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沈全芬承担赔偿责任。1.俞锋改变了投保车辆家庭自用性质是事实。俞锋的车辆在投保时明确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客车”，同时双方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保证投保车辆确实非营业使用，如有营运等其他用途行为，保险人可拒绝赔偿。事实上，俞锋早已改变了投保车辆使用性质，实际用于其承包的韵达长安路城北片区的快递业务，而非日常载人使用。事故发生时，正处于俞锋的雇工洪吉驾驶该车辆派送快递的途中。俞锋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商业三者险保单的特别约定内容，安邦海盐服务部可以拒赔。2.关于该特别约定内容的免责说明，安邦海盐服务部除了在商业三者险保单中以“特别约定”的方式明确外，又以书面形式告知了投保人俞锋，俞锋对该书面免责内容已经书面确认并签名。因此，该免责条款已经对投保人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希望二审依法改判。沈全芬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俞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沈全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因交通事故所导致的损失合计536676.74元，由安邦海盐服务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俞锋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安邦海盐服务部、俞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0月12日14时3分，洪吉驾驶浙Ｆ×××××小型面包车途经海盐县时，与由北向东转弯的沈全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损、沈全芬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8年11月26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洪吉驾驶小型面包车超速行驶且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措施，负事故主要责任；沈全芬驾驶电动自行车行经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且未靠近路口中心点右侧左转弯，负事故次要责任。三、投保情况：浙Ｆ×××××小型面包车在安邦海盐服务部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四、治疗情况：事发后沈全芬在海盐县人民医院、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金山医院、海盐县康复护理院等院住院和门诊治疗，其中在嘉兴市内住院51天、上海住院38天。五、伤残等级及三期情况：沈全芬通过一审法院委托浙江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17日鉴定认为沈全芬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与车祸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构成八级伤残；同年9月30日鉴定认为沈全芬因交通事故所致腰1左侧横突骨折，腰2、3、4双侧横突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30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各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六、医疗费：沈全芬主张174468.49元和外购用药11724.64元并提供治疗病历和发票、费用清单各一组和用药证明一份。安邦海盐服务部认为应扣除沈全芬鉴定之后治疗支出的4830.27元医疗费、无医嘱的外购用药50元以及其中包含的伙食费1052.20元。经审核，沈全芬伤残等级以及三期鉴定已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意味着沈全芬的治疗已终结，故其在鉴定之后的医疗费支出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需要后续治疗的情况下对其关联性无法确认，故该部分费用无法支持，金额为4830.27元；50元外购用药因未提供医嘱，无法确认其关联性，也无法支持；另外，医疗费中包含的伙食费1052.20元与住院伙食补助费重复，应予扣除。该组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予以确认，医疗费经计算为180260.31元。另外，各当事人一致确认非医保费用25500元，俞锋认可非医保费用中10000元先列入交强险，超过部分愿意按照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非医保费用。七、服务费：沈全芬主张85元并提供收款收据一份。因该证据不是发票且安邦海盐服务部、俞锋对此均有异议，不具有证据形式的合法性，一审不予支持。八、住院伙食补助费：沈全芬主张2460元（15元/天×22天+30元/天×71天）。其计算标准和天数有误，应为1905元（15元/天×51天+30元/天×38天）。九、营养费：沈全芬主张2700元（30元/天×90天）。其主张的标准过高，应按15元/天计算为1350元。十、护理费：沈全芬主张13140元（4380元/月×3个月）。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十一、误工费：沈全芬主张43800元（4380元/月×10月）。对方当事人认为沈全芬亲属在鉴定时陈述沈全芬事发前月平均工资3000余元，故不认可沈全芬主张的标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沈全芬庭审中也陈述其事发前的职业在是在食堂烧饭，但未提供误工收入的证据，结合其亲属在鉴定时的陈述，酌定按照3500元/月计算，故确认为35000元。十二、残疾赔偿金（此处不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沈全芬主张355673.60元（55574元/年×20年×32%）并提供了户口证明一份。安邦海盐服务部、俞锋对此无异议并认可城镇标准，故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沈全芬主张16000元。沈全芬因伤致残，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情以及事故的过错程度，一审确认为12800元。十四、被扶养人生活费：沈全芬主张13839.20元（34598元/年×5年×32%/4）并提供了身份信息、证明各一份。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十五、修理费：沈全芬主张1500元并提供发票一份。各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十六、交通费：沈全芬主张1500元。沈全芬因治疗确需交通费的支出，结合其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对该费用予以确认。十七、鉴定费：沈全芬主张4440元并提供发票一份。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十八、付款：安邦海盐服务部垫付10000元、俞锋垫付39939.30元。十九、其他情况：俞锋认可洪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另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安邦海盐服务部抗辩称肇事车辆浙Ｆ×××××小型面包车从事营运，故根据保险条款第八条以及投保单的约定，商业三者险应当拒赔，并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以及笔录、说明各一份。俞锋确认签名确系其本人签署，但认为特别约定条款未能明确解释营运的含义，免责条款中也没有与之匹配的条款；该车辆不需要办理营运证，不存在营运和非营运之说；另外其承包的其中一条快递路线，车辆用于满足自己的生产生活用，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事发时是空车，故不认可安邦海盐服务部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安邦海盐服务部认为肇事车辆从事营运，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是否成立。第一，安邦海盐服务部认为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对此一审认为，商业保险合同仅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但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的，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第二，安邦海盐服务部认为保险单中明确车辆的使用性质是家庭自用汽车，现其用于快递业则属于营运行为。对此一审认为，保险单中仅仅载明了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保证此车辆确实非营业用，如有营运等其他用途行为，保险人可拒绝赔偿，但未明确“非营业”、“营运”具体为何种行为，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第三，肇事车辆事发时是空车，也没有进行费用结算等。综上，安邦海盐服务部关于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洪吉负事故主要责任，沈全芬负事故次要责任。俞锋认可洪吉的职务行为，故洪吉相应的责任由俞锋承担。安邦海盐服务部作为肇事车辆浙Ｆ×××××小型面包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沈全芬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俞锋承担80%的赔偿责任。沈全芬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共计621408.11元，由安邦海盐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15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8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1500元】。各当事人一致确认非医保费用25500元，俞锋陈述非医保费用中10000元先列入交强险，并认可超过部分愿意按照事故责任承担。其余损失479968.11元（不含鉴定费和俞锋愿意承担的非医保费用）由安邦海盐服务部赔偿80%计383974.49元，合计安邦海盐服务部赔偿沈全芬505474.49元。鉴定费4440元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由俞锋承担80%计3552元，另外，俞锋承担非医保费用12400元，合计由俞锋赔偿沈全芬15952元。因安邦海盐服务部垫付10000元、俞锋垫付39939.30元。合计由安邦海盐服务部直接支付沈全芬471487.19元；俞锋多支付的23987.30元由其与安邦海盐服务部自行结算。沈全芬请求的差额部分，一审不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海盐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计赔偿沈全芬471487.19元；二、驳回沈全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安邦海盐服务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元，由沈全芬负担187元，俞锋负担1355元。二审中，安邦海盐服务部与大家保险浙江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主体变更申请，称，根据中国银保监会2019年11月22日“银保监复（2019）1065号”批复，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12月31日签署的非理财类保单和截至2020年1月31日以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及相关资产、负债。故申请将本案当中的诉讼主体安邦海盐服务部变更为大家保险浙江公司，由大家保险浙江公司承继安邦海盐服务部在本案当中的权利义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邦海盐服务部与大家保险浙江公司共同申请将本案诉讼主体安邦海盐服务部变更为大家保险浙江公司，理由成立，本院予以准许。安邦海盐服务部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由大家保险浙江公司承继。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大家保险浙江公司关于肇事车辆从事营运，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是否成立。大家保险浙江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保险单、投保人声明等均系为重复使用而印制的格式文本。保险人除了在投保单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明确了解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并未明确“非营业”、“营运”具体为何种行为，故不能证明已尽到提示、告知、解释说明的义务。依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大家保险浙江公司关于肇事车辆从事营运，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家保险浙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坤审判员  张涛审判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金巍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