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7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成，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艳，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杰，女，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恒水，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聪，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红利，女，197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原审第三人：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孤山村东。 法定代表人：陈传阁，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春，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系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系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员工。 上诉人张伟、曹杰因与被上诉人曹红利、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成、马艳艳，上诉人曹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恒水、郑慧聪，原审第三人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王庄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春、吴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99万元与曹杰无关联性的事实错误，曹杰实际从大王庄镇政府领取张伟应得工程款共计299万元。涉案工程款299万元是张伟与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鲁建香山分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从鲁建香山分公司受让的债权。张伟受让该债权后，即委托曹杰去索要，在张伟不知情的情况下，曹杰填写的苏庆军的银行账号，且在庭审中经大王庄镇政府电话询问苏庆军，苏庆军收到款项后已经将99万元交付给了曹杰，因此，该99万元应视为曹杰领取。但是，该笔钱的真实权利人是张伟，因此，曹杰应该向张伟偿还该笔款项99万元。另外，苏庆军与曹红利是夫妻关系，曹杰与曹红利是姐妹关系，但是，该三人与大王庄镇政府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在大王庄镇政府频繁向曹红利、苏庆军银行账户中汇钱的时候，曹红利、苏庆军一定知晓原因，因此，曹红利与苏庆军之间也存在默认的合意，所以，一审法院仅依据大王庄镇政府未向曹杰支付款项而忽略曹杰、曹红利的整个领款过程来认定99万元与曹杰无关联性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曹红利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金钱是种类物，占有即为所有，该笔工程款中的部分款项是打入曹红利的账户，并且也通过曹红利的账户向张伟归还了一部分，说明了曹红利实际参与了该件事，而不是一审认定的张伟与曹杰均知道借用曹红利账户的事，张伟也并未承认知晓曹杰借用曹红利账户的事。在曹红利未出庭举证证明其不知晓该件事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曹杰的陈述认定其对案件事实不知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支持张伟的诉讼请求。 曹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99万元与曹杰无关联正确，上诉人要求曹杰返还该99万元请求不能成立。首先，一审已经查明大王庄镇政府作为案涉款项的付款方将该笔99万款项打至与曹杰没有法律上关联的案外人苏庆军账户内，并且编号为NO.0735778的99万元收据的收款事由写明为“工程款张伟”。显然，曹杰既没有经手也没有收取该笔资金，该99万元资金与曹杰无关。其次，张伟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不实，上诉状中表述的“……且在庭审中经原审第三人电话询问苏庆军，苏庆军收到款项后已经将99万元交付给了被上诉人曹杰”毫无事实依据。本案真实情况是一审第一次庭审大王庄镇政府未出庭，第二次庭审大王庄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但笔录未显示庭审中大王庄镇政府表述曾对苏庆军进行过电话询问的内容。相反，一审法院在2019年5月16日所做的调查笔录中，大王庄镇政府财政所会计景春明确表示：“2019年五一前，张伟和他对象来，我给苏庆军打电话，苏庆军在电话里认可收到99万，钱让张伟都提去了”。显然张伟的陈述不实，恰恰相反一审查明的苏庆军陈述是该款项已经交付给张伟而非曹杰。综上，案涉99万元款项与曹杰无关联，一审法院查明认定该部分事实正确，判决驳回张伟请求曹杰返还该99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曹杰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伟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经查明认定本案并不构成张伟所诉的不当得利，在张伟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理应驳回张伟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本案张伟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向曹杰提出“返还人民币246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在诉状中主张曹杰、曹红利在没有得到张伟授权的情况下以张伟的名义主动与大王庄镇政府联系并索要欠款，随后拿回了本属于张伟的货款，从而构成不当得利。在本案一审的两次庭审中，主审法官曾先后两次询问张伟对诉讼请求有无变更，张伟两次均明示其诉请为不当得利的返还。随后经一审法院审查，本案中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曹杰的行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张伟在其后的庭审中也改称双方法律关系为张伟委托曹杰向大王庄镇政府进行代理结算，双方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关系。但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未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案件审理的法律关系已做变更，张伟也依然未变更其诉讼请求。我国民事诉讼实行的是“不告不理”的“处分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作为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它适用于所有诉讼参与人，法院的审判范围及过程也应受上述原则的约束。法院只能按照原告方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作出最终的支持或者驳回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既已查明认定本案并不构成张伟所告诉的不当得利，理应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在张伟两次庭审均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应当审理裁决驳回张伟的相应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在既未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且张伟又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径行突破原告诉请的法律关系作出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裁决结果，明显系错误审裁，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 二、一审法院未经释明，直接突破张伟“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裁判，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严重侵害了当事人相应的诉讼权利。既然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明确了本案事实上的法律关系性质与诉状中所主张的并不一致（当然，曹杰也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委托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就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启动释明程序，并征询张伟是否需要更改案由、变更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就案件查明的法律关系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更未将该法律适用问题列为争议焦点并组织当事人围绕该焦点问题进行举证和辩论，径行以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为由判决曹杰“偿还张伟欠款1470000元”。这样直接对张伟未诉请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且超过张伟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决的做法，无疑是剥夺了曹杰针对“委托关系”进行的举证和辩论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 三、退一步讲，即使不考虑违反法定程序这一重大瑕疵，一审法院在裁决中作出的双方当事人系“委托收款关系”的认定也是错误的，裁决结果依法应当被撤销。（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罔顾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和正常的思维逻辑。张伟在一审庭审后期陈述，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伟应当举证证实委托合同关系的成立和生效，但一审法院罔顾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在张伟提交的证据甚至不能初步证实委托合同关系可能存在的情况下，直接在判决中以曹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被告存在债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补强……”为由反推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违背“谁主张谁举证”这一民事诉讼的根本原则。退一万步讲，即使曹杰证明不了双方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也不能得出双方是委托关系的结论。（二）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不顾已查到的诸多事实矛盾和证据瑕疵，偏听偏信张伟的陈述，缺乏事实和证据的支撑。张伟并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等可以证实委托关系存在的客观直接证据，一审法院未对查明后的法律关系进行释明，张伟更未就委托关系的成立和生效进行有力的举证。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委托合同关系成立的所谓证据或依据是：1.张伟提交的其与鲁建公司香山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张伟提交的抬头为大王庄财政所、加盖鲁建香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编号0735777、收款事由为“工程款曹杰”、金额为2000000元的收据（以下简称777号收据）一张，编号0735778、收款事由为“工程款张伟”金额为990000元的收据（以下简称778号收据）一张。2.张伟提供的通话录音，以及当中提及的120万元款项的查询明细一份。3.张伟在庭审所作的陈述。4.曹杰已向张伟偿还530000元的自认。但上述证据均存在瑕疵，不仅单个证据证明力低下，而且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实待证事实。 1.仅凭张伟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777号、778号收据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既不符合上述书证所载明的事实，又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正常行为逻辑。（1）首先对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曹杰存在异议并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真实，其上载明的内容也仅仅能证实鲁建香山分公司将299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张伟而已，并不能证实当时或后续张伟没有将债权转让给曹杰，《债权转让协议》中提到的777号收据载明的“工程款曹杰”是曹杰与张伟之间对200万债权的明确处理意见。（2）另从大王庄镇政府的陈述可知其付款程序为持有者持鲁建香山分公司出具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收据便可向大王庄镇政府要求付款。从法律上来讲，鲁建香山分公司开具的载明收款事由的收据这一凭证应视为有效的债权让与通知。基于这两点，既然本案重要书证777号收据上载明收款事由为“工程款曹杰”，那么就证实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3）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777号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为“工程款曹杰”，该200万款项最终打入曹杰账户；778号收据载明的收款案由为“工程款张伟”，该99万款项最初是打入曹红利（曹杰姐姐）的丈夫即案外人苏庆军的账户，大王庄镇政府工作人员景春的证人证言中也证实苏庆军曾表明钱是应交付张伟的，如果是委托，没有必要专做此区分，干脆开具一张299万的收据更为便捷。显而易见，张伟要求债务人将两张收据收款事由“各表一枝”的安排，明确了其当时的真实意思就是将其中的200万债权直接转让给曹杰，目的是让曹杰直接享有权益。 2.通话录音并不完整，无法和法院已经查实的299万元流水明细相印证，其内容也难以证实委托关系的存在。（1）从其内容中可以看出，曹杰在录音中表示张伟所谓的“莱芜的钱”仅指打到苏庆军账户的部分，而且张伟对此事知情。曹杰在庭审中也一贯做此陈述，这和两份收据的内容亦相吻合。（2）张伟在录音中明确表示提到的120万元是“合伙干买卖”的钱而并未表明是案涉款项，该数额和张伟主张的总债权2990000元、原审被告尚欠的款项2460000元抑或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的曹杰需承担的1470000元都相差甚远。（3）张伟提交了尾号为4328的银行账户查询明细一份，以证实曹杰在2018年7月31日收到大王庄镇政府的转账120万元，并试图以此佐证录音的真实性。但事实上，尾号为4328的银行账户并非曹杰所有。更为荒谬的是，从曹杰所提交的299万元的打款明细来看，无论是大王庄镇政府向案外人苏庆军打款的99万元中还是向曹杰打款的200万元中，都从未有一笔2018年7月31日的银行流水，亦未有交易金额为120万元的银行流水。张伟提供的这一证据显然是东拼西凑、意图混淆视听，非但不能佐证录音的真实性，反而能证明其故意剪辑录音所欲证明的对象的虚假性。 3.张伟的陈述不具有稳定性，自相矛盾，不具备真实性，不应采信。（1）张伟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曹杰并未得到张伟的授权，但在庭审中却又改为表述“但原告仅是委托被告索要工程款”、“因此我方委托曹杰索要该两笔工程款”……其陈述反复无常不可采信。（2）此外，假设张伟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为真，足以证明债权让与关系成立的当时张伟便明知2990000元工程款分别开具了777号、778号两张收据。并且张伟在庭审中陈述777号收据是因张伟一直无法自行从大王庄镇政府领取工程款而应曹杰要求开具在其名下的（第二次庭审笔录第6页）。但在一审法官询问张伟为何将299元万工程款收据分开两张时，张伟却表示开几张收据是鲁建香山分公司的责任，张伟并不知情（第二次庭审笔录第6页），这一陈述显然自相矛盾，也无法和客观证据相印证。债权让与人在受让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开具收据给第三人，并且自行确定收据数额，不符合债权转让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张伟所主张的代理结算的交易习惯。 4.曹杰从未有过对“向张伟偿还530000元款项”这一“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作出该认定无任何依据，认定“该‘事实’亦与被告辩称双方系债权转让关系的理由相悖”显然错误。 四、曹杰系基于与张伟之间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而取得的本案诉争款项。正如曹杰一审举证所证明的事实，其取得本案诉争的款项系基于有效的债权转让。曹杰与张伟在本案诉争之前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张伟曾频繁地借支曹杰的资金。后曹杰及其家庭逐渐不堪对张伟前期支出资金的负累，遂进行催讨，张伟这才将案涉200万元债权直接转让给了曹杰，这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情况。现在由于张伟的资金周转困难，遂又试图通过本案的诉讼对已经归还给曹杰的借支款项进行反悔，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法律规定。曹杰在一审中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证据进行进一步核实以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尽审查职责，直接对张伟向曹杰实施的债权转让予以否认，明显不当。 张伟辩称：曹杰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与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判决正确。首先，一审法院仅是认定张伟委托曹杰向大王庄镇政府索要欠款的事实，并未改变案由，不存在曹杰所述的超出张伟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决的做法。因为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的“无法律根据”并非仅指“取得利益的过程缺乏法律根据”，还包括“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法律依据”的行为，因此，曹杰拒绝向张伟返还工程款的行为也构成不当得利。其次，即使二审法院认定案由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也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五款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并不是曹杰所称的驳回张伟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判决曹杰向张伟偿还欠款，认定事实正确。曹杰在一审及本案上诉状中都承认该299万元全部是鲁建香山分公司欠付张伟的工程款，若曹杰主张张伟已将其中的200万元转让给曹杰，曹杰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伟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合意并已通知到债务人鲁建香山分公司，并不是曹杰所称的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相反，曹杰在一审中一会儿称该200万是其与鲁建香山分公司之间的业务款，一会儿称是人张伟转让给她的工程款，属于陈述自相矛盾，掩盖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曹杰向张伟偿还147万元欠款属于认定事实正确，但是，张伟的全部意见尚包含张伟的上诉状中的陈述。 大王庄镇政府述称：大王庄镇政府和张伟、曹杰无经济往来，鲁建香山分公司为我单位开发楼房，我单位欠鲁建香山分公司钱，有鲁建香山分公司开的单据，我单位根据单据谁持有谁所有的原则都已全部付给持单据的索款人，我单位没有任何责任。 曹红利未答辩。 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返还人民币2460000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246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27日起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2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原告（甲方）与鲁建香山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双方达成协议：“……乙方共计欠甲方钢材货款3000000元……乙方向甲方出具抬头为大王庄财政所、盖有乙方公章的2990000元的收据（收据编号：NO.0735777、NO.0735778），并通知大王庄镇据此向甲方张伟付款，由甲方自行向大王庄镇政府索要2990000元的欠款……”。 根据大王庄镇财政所备案材料显示，因该案相关欠款，财务账目中共备案收据两份。其中，编号为NO.0735777的收据中载明：“单位为：大王庄财政所，人民币2000000元，事由：工程款曹杰”。 编号为NO.0735778的收据中载明：“单位为：大王庄财政所，人民币990000元，事由：工程款张伟”。 上述2000000元款项，被告曹杰认可收到，并汇入其指定账户；上述990000元款项转入案外人苏庆军账户，对此，原、被告均认可苏庆军系被告曹红利的丈夫。 根据大王庄镇政府工作人员景春称，2019年5月1日前，原告曾找大王庄镇财政所，景春当着原告的面给苏庆军打电话，电话中，苏庆军认可收到990000元，并称钱已经交付给了原告。 另，原告与被告曹杰均自认曾系男女朋友关系，被告曹杰认可与被告曹红利系姐妹关系。 原告称系委托被告曹杰向大王庄镇政府索要上述款项，大王庄镇政府交付2990000元给被告后，仅向原告归还530000元，尚余2470000元未归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 被告曹杰辩称原告外债很多，被告曹杰通过其母亲韦孝玲、被告曹红利及其本人账户总计为原告垫付1259343元，因此，原告将本案中2000000元债权转让给被告，就此，被告曹杰提供其母亲韦孝玲、被告曹红利及其个人的银行交易明细，但上述汇款的收款人均为案外人。原告对被告曹杰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主张未得到原告委托授权，与本案无关。 被告曹杰另提交被告曹红利的汇款明细一宗，汇款数额总计530000元，显示汇款收款人亦均为案外人，对此，被告称该款即原告诉称被告曹杰偿还原告的530000元，原告对收到上述530000元没有异议，并认可收款人账户系由其指定的账户。 另，被告曹杰称本案上述涉及曹红利的汇款仅系借用其账户。 原告提交自称时间为2018年8月5日的录音一份，录音中原告向录音对方主张还款1200000元，但被告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认为该录音证据并不完整，原告亦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 原告提交增值税发票及中国银行收款回单各两份，根据该发票记载原告因本案支出代理费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证实涉案款项2990000元系原告基于与鲁建香山分公司签订的《协议》而取得鲁建香山分公司对大王庄镇政府的债权，原为原告张伟的钢材款。第三人大王庄镇政府依照鲁建香山分公司的付款指示进行付款，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 对于上述编号为NO.0735778的收据中写明“工程款张伟”的990000元，因该笔款项是转账到苏庆军名下，而案外人苏庆军并非本案被告，故对原告要求其返还该99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称被告曹红利与苏庆军系夫妻关系，要求被告曹红利共同偿还原告该笔款项，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是出于苏庆军与曹红利共同的意思表示，或用于两人共同生活、共同的生产经营，故原告要求被告曹红利返还9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曹杰偿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该款项打入苏庆军名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笔款项与被告曹杰存在事实及法律上的关联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曹杰返还9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涉案工程款中的2000000元，被告曹杰主张系其替原告张伟对外偿还多笔款项后，从而与原告之间形成的债权转让关系，但被告曹杰提供的汇款转账明细等不足以证实原被告存在债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汇款人大部分均非被告曹杰本人，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被告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补强，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该2000000元系债权转让所得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根据原被告自认，被告曹杰已经向原告偿还530000元，该事实亦与被告辩称双方系债权转让关系的理由相悖，故应认定原告与被告曹杰之间系代为索要欠款的委托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曹杰返还1470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向被告曹红利主张的该2000000元部分，虽涉案2000000元钢材款中部分款项系由被告曹红利收取，但原告与被告曹杰均认可归还原告的530000元系通过被告曹红利账户，说明原告与被告曹杰均知道借用曹红利账户的事实，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本案所有款项均与被告曹红利无实质关联性，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曹红利返还此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本案中工程款均为大王庄镇政府分多次向被告曹杰转账，且原告无证据证实初次主张时间，故应自原告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2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且双方未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曹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伟欠款1470000元；二、被告曹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伟相应的利息（以14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720元，由原告张伟负担9360元，由被告曹杰负担9360元。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对张微健进行调查，张微健陈述2016年其是鲁建香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将涉案编号为0735777、0735778的两张收据交给的张伟，其中一张收据上写的“工程款曹杰”是张伟让其写的。在二审庭审中，对于99万元的收据，张伟与大王庄镇政府均认可系张伟与曹杰共同交付给大王庄镇政府的，曹杰陈述其并未和张伟将该99万元的收据交付大王庄镇政府，对99万元的收据并不知情。对200万元的收据，大王庄镇政府的代理人陈述张伟与曹杰一同去大王庄镇政府领款。关于张伟主张的曹杰还款53万的事实，张伟称所有还款系通过曹红利账户进行的。对其中23万，张伟提交了转账明细，另外的30万，张伟未提交转账明细。曹杰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张伟提交的转账的银行卡是曹红利的银行卡，曹红利的银行卡曹杰并非唯一使用人，并表示庭后向曹红利核实。曹杰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陈述认可张伟提交的53万元明细。但是，根据张伟提交的“曹杰打款明细”，在53万元中，有20万元打款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发生在大王庄镇政府向曹杰指定的收款人汇款200万元之前，该20万元显然不是张伟所主张的偿还涉案200万元。另外，曹杰在一审庭审中只是认可该明细的真实性，并未明确陈述53万元系偿还涉案200万元。在二审庭审中，对该53万元系偿还涉案200万元款项的事实，曹杰明确表示否认。因此，对于曹杰偿还53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对张伟主张的99万元，曹杰与曹红利是否承担偿还责任。张伟与大王庄镇政府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均陈述张伟与曹杰共同到大王庄镇政府领取该款项，说明大王庄镇政府将该笔款项转账到苏庆军名下张伟是知情的，现张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曹杰收到该笔款项，因此，曹杰对该笔款项不负有偿还责任，故对张伟要求曹杰返还该99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伟主张，曹红利与苏庆军系夫妻关系，曹红利应与苏庆军共同偿还原告该笔款项。因张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是出于苏庆军与曹红利共同的意思表示，或用于两人共同生活、共同的生产经营，故张伟要求曹红利返还99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对曹杰收取的200万元是基于债权转让还是基于张伟的委托。根据鲁建香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张微健的陈述，其将涉案200万元收据交付给张伟，并根据张伟的指示在收据上备注“工程款曹杰”，大王庄镇政府的代理人陈述张伟与曹杰一同去大王庄镇政府领款，大王庄镇政府系见单付款。据此，对曹杰从大王庄镇政府将该200万元领取的事实，张伟是知情的。张伟在一审时主张，曹杰在没有得到张伟授权的情况下以张伟的名义领取涉案200万元款项与事实不符。张伟对鲁建香山分公司的299万债权，鲁建香山分公司分别开具两张收据，一张200万收据上备注“工程款曹杰”，一张99万收据上备注“工程款张伟”，鲁建香山分公司对两张收据进行了区分，按张伟的指示将200万收据上备注“工程款曹杰”，结合张伟与曹杰共同到大王庄镇政府领款的事实，证实张伟系将涉案2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曹杰，并非张伟主张的其委托曹杰领取该款项。据此，张伟现要求曹杰返还涉案200万元款项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张伟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20000元，因双方对该费用未作约定，故张伟主张该项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伟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0元，由张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