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男，201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天心区，现住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理人：杨某（系贺某之母），女，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辉，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女，198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远余，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八到家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尖山路39号长沙中电软件园17栋201房。法定代表人：曹继忠，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涵，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钦春，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贺某因与被上诉人五八到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八公司）、王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划分过错责任比例不当。1、司法鉴定意见已经明确上诉人的高胆红素血症系喂养不足所致，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因多种原因导致。2、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100%的责任。①上诉人父母系首次生育，被上诉人五八公司系合法成立的专门从事育婴、月嫂服务的公司，签订合同时承诺其所指派的月嫂能提供高度专业的服务,且承诺公司能进行安全有效的每日监督,所以上诉人父母才委托被上诉人五八到家有限公司为其服务,上诉人父母在选任上并没有过错。②被上诉人王成提供服务过程中,上诉人父母基于被上诉人五八公司承诺派出的月嫂王成系公司优秀员工和高度专业人士,从而充分信任、听从被上诉人王成的安排,上诉人父母在指示亦不存在过错。③《五八到家服务协议》明确规定被上诉人王成作为月嫂应当履行的义务，其中之一为科学指导母乳喂养或人工喂养、随时对新生儿的身体状况（如大小便、摄入量、肚脐、体温等）进行观察，该义务是否履行直接影响上诉人的损害结果。实际服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成并未按协议约定提供服务,未及时给予人工喂养、错误指导以及未对排泄、黄疸等身体状况进行观察、记录且擅自不遵医嘱喂药，导致上诉人身体受损。上诉人父母虽作为法定监护人,根据协议及的口头合同约定,对上诉人的主要义务转移到两被上诉人,两被上诉人系该义务的主要责任人。在合同签订和服务全程中,被上诉人五八公司和王成持续使用违法欺诈手段,致使上诉人父母处于被欺骗和误导状态,无法及时了解真实情况,因此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仅计算2019年11月11日之前的损失,不利息讼止争。1、医疗费。截止2019年11月9日产生的医疗费为68698.06元。其中长沙市妇幼保健院费用为54644.76元,湖南省儿童医院费用12480.6元,湖南旺旺医院572.7元,湖南唯嘉儿科医院费用1000元。2、康复费用。自一审判决前,上诉人已产生费康复费用46211.8元,另按照长沙市妇幼保健院出具的证明可获知每月康复费9797元未来三年将产生康复费352692元。3、护理费。婴幼儿康复期间需全程陪护。按照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服务行业年平均收入60798元为标准,上诉人自2017年11月14日入院到鉴定报告出具之日为700天,鉴定报告载明上诉人继续康复2-3年,合计1790天,护理费应为298160元。4、营养费。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上诉人自2017年11月14日入院到鉴定报告出具之日为700天,鉴定报告载明上诉人继续康复2-3年,康复期间需营养,计算总共为1790天,营养费应为89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至今还入院在治疗,截止至判决之日入院治疗59天,按照100元／天计算,应为59400元。6、交通费。上诉人自2017年11月9日入院到鉴定报告出具之日为700天,鉴定报告载明上诉人继续康复2-3年,康复期间需陪护,按70元／天计算,应为125300元。7、精神损失费。上诉人现已经形成发育迟缓,上诉人日后成长必有影响,精神损失客观存在,上诉人主张100000元,亦合理合法。三、关于证据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即录音来源不合法”系明显的错误认定。签订合同现场的录音证据系公众场所公开录音,没有侵犯他人隐私,且是对被上诉人五八到家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模板合同有效补充,不存在来源不合法问题。五八公司辩称：公司仅为服务居间方，并非服务实际提供者，本案损害结果有上诉人自身体质、监护人看护不当、月嫂喂养不当等原因，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王成辩称：喂养不足的责任人在受害人的监护人，其没有按照医嘱及时带小孩就医是导致严重后果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王成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贺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八公司、王成赔偿贺某医疗费及各项损失500000元；2、由五八公司、王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9年11月11日明确并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五八公司、王成赔偿贺某医疗费用及各项损失合计1168899.48元，包含黄疸治疗费用6999.25元，截至2019年11月11日已产生的康复治疗费用185883.29元、未来三年还需康复费用278824.94元（以平均每年需要康复费用92941.64元计算），专家指导费5649元，康复设备1743元，护理费298160元（60798元／365天×1790天），营养费89500元（50元／天×1790天），交通费125300元（70元／天×17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9400元（100元／天×594天），精神损失费100000元，鉴定费9640元，已支付给五八公司、王成的服务费用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1日，贺某的母亲杨某作为甲方与五八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服务订单信息》，约定服务品类为月嫂，服务对象为甲方本人，服务天数26天，服务方式为住家型（全天候不定时服务），服务费用7800元，另特别约定本服务订单为本订单文首协议编号之《58到家服务协议》之重要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58到家服务协议》第一条术语释义。1、甲方：即雇佣月嫂／育婴师等服务人员的雇主…2、乙方：即月嫂／育婴师业务信息服务提供方…3、月嫂：即母婴护理师，为被服务对象提供月嫂服务的服务人员，服务内容主要是专业护理产妇和新生儿，以月子期间的护理为主…第二条合作内容约定：“…2、甲方对通过乙方介绍而雇佣的月嫂／育婴师可利用58到家信息服务平台对其进行管理、监督…”。第六条约定月嫂／育婴师服务内容。1、月嫂服务内容：（1）新生儿方面：Ａ、科学指导母乳喂养或人工喂养，保障新生儿生长发育的营养需要。Ｂ、新生儿洗澡、洗头、及时为新生儿清洗五官。Ｃ、新生儿换洗衣物、尿不湿等，保障新生儿卫生、干爽、预防尿布疹。Ｄ、新生儿抚触、安抚哭闹、呵护入睡。Ｅ、晚上协助妈妈喂养、拍嗝、哄睡。Ｆ、随时对新生儿的身体状况（如大小便、摄入量、肚脐、体温等）进行观察，协助护理新生儿常见疾病……4、免责声明：月嫂服务仅是产妇的生活护理和新生儿的照料，育婴师服务仅是对幼儿的护理，不包括医疗诊断、医疗护理等医疗服务，且月嫂／育婴师没有足够医疗或医疗护理等方面专业知识对被服务对象的任何身体不适或疾病做诊断，甲方被服务对象切勿就任何身体不适或疾病咨询月嫂／育婴师或要求月嫂／育婴师提供相应治疗服务。被服务对象的个人体质不同，在月嫂／育婴师护理方式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也无法避免被服务对象产生身体不适或疾病的发生，所以当产妇或新生儿出现不适时，请务必立即就医，遵循医嘱。否则，因甲方及其被服务对象违反前述约定而造成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由甲方自行承担。前述身体不适或疾病包含但不限于以下情况：产妇：乳腺炎、伤口感染、感冒、××等；宝宝：小儿××、感冒、湿疹、热疹、尿布疹、脐部感染、腹泻、黄疸……2017年11月9日贺某在长沙市妇幼保健院出生，11月11日出院，出院情况：一般情况好，奶好，大、小便正常，皮肤、巩膜轻度黄染……出院诊断：足月儿（医院内出生单胎）。出院医嘱：1、请明日来院咨询血型结果；注意脐部卫生、保持干燥，脐带红肿、出血或生后15日未脱落者来院处理。2、注意皮肤黄疸情况，生后4-6天为黄疸高峰期，有发生胆红素脑病风险，如黄疸加深或15日未完全清退请及时医院就诊。多行日光浴，继服退黄药，出院后1-3天均来院新生儿随访门诊复测黄疸。如精神、反应、吸奶差等异常请随诊。防受凉。加强喂养防误吸。3、出院后1-3天内到新生儿科随访门诊（1号楼2楼，周一至五8:00-17:30，办好诊疗卡）就诊。周末及节假请到儿科门诊就诊（门诊楼1楼，周一至周日全天）。4、满月来我院早教中心复查，并注射维生素Ｋ1防出血，定期检查视力、听力、智力发育等有无异常。5、双耳耳声发射通过。6、已完善新生儿疾病筛查及遗传代谢病筛查，请追踪结果。7、生后30-42天到口腔科门诊复查。出院带药：1、络合碘涂脐根部或脐窝部防感染。2、满半月后服维生素Ｄ滴剂（每次1粒，剪开滴入口内，日1次）。钙剂（每次半包，温水溶解后口服，口2次）预防佝偻病。3、继服黄疸菌陈颗粒（每次1／4包、日2次，如腹泻停服）、酪酸梭菌活菌片（每次1片、日2次）；利胆退黄、护肝（黄疸减退请停服）。2017年11月11日12:00左右，王成作为上述服务协议的月嫂前往杨某家，在白天时段贺某由王成和杨某及其杨某母亲共同进行照料，晚上贺某则与杨某、王成同住一间房，由二人对其进行照顾，直到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1月14日12:00王成跟随贺鹏（贺某父亲）、杨某（贺某母亲）将贺某送往长沙市妇幼保健院门诊治疗，门（急）诊诊断：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后转入院治疗，2017年11月21日出院，共住院8天，根据入院记录记载：主诉：皮肤黄染3＋天。现病史：患儿于3＋天前（11月10日下午，生后26小时左右）出现皮肤黄染，测ＴＣＢ6.6-7.0ｍｇ／ｄｌ，皮肤黄染渐加深，今在门诊测ＴＣＢ:ＴＣＢ20.8-19.2ｍｇ／ｄｌ，无发热、抽搐，无双眼疑视、拒奶，从出生第2日开始予口服“黄疸茵陈颗粒、酪酸梭菌活菌片”退黄治疗，间断行日光浴，黄疸较前加深，门诊以“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收住我科，患儿起病以来，精神反应、睡眠均可，母乳喂养，按需喂养，吸吮有力，无呛奶、呕奶，胎便未排尽，排小便次数不详，量可，无茶色尿。出院诊断：1、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重度）；2、便血。出院医嘱：1、出院后连续口服黄连素片（16ｍｇ，口服），每日2次，服用2天后停用；继观大便情况，如大便性状异常，及时门诊就诊；如有出现拒食、发热、呕吐、腹胀、纳差等不适请及时就诊。2周后复查新生儿行为测定；注意保暖，合理喂养，防呛奶。定期体健，密切监测患儿神经行为发育，必要时复查头颅ＭＲＩ及行脑康复治疗。2、多行日光浴，出院后2-3天后门诊复诊黄疸；注意皮肤黄染情况：如加深、黄疸退而复现或生后2周黄疸未消退，门诊就诊……之后贺某前往湖南省儿童医院门诊就诊，2017年12月9日11时18分诊断为：高危儿；2018年3月8日11时28分诊断为：睡眠障碍；2018年4月8日11时27分诊断为：发育迟滞；2018年5月15日11时39分诊断为运动障碍。2018年1月8日前往湖南唯嘉儿科就诊，门诊病历记载：处理：1、介绍病情；2、建议早期积极康复治疗；3、目前康复治疗计划：运动训练＋关节松动术；认知训练＋手部触觉刺激；经络导平治疗，内收肌痉挛肌治疗仪治疗；神经生长因子20微克肌注隔天一次共14次。4、指导家庭康复训练（运动＋认知）。5、15—20天后复诊。贺某在长沙市妇幼保健院儿童保健中心分别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7月27日作出的盖塞尔（Ｇｅｓｅｌｌ）发育检查报告显示，受试儿童（贺某）在盖塞尔（Ｇｅｓｅｌｌ）发育诊断量表测试中，其一般发育水平分别为相当于14周、19.7周、25周儿童水平，发育商（ＤＱ）分别为80，属临界状态；75，属临界状态；68，属轻度发育迟缓。均建议加强大运动功能训练；精细动作（如手）训练；语言（包括表达与理解）训练；个人-社会交往能力训练。2019年4月27日长沙市妇幼保健院《早期语言发育进程量表》报告单记载：贺某，男，1岁5个月＋，Ａ语言和语言表达7分，异常，相当于7—10月；Ｂ听觉感受和理解7分，异常，相当于6-8月；Ｃ与视觉相关的理解和表达10分，异常，相当于9月；Ｄ全量表24分，异常，相当于9—10月。2019年4月27日长沙市妇幼保健院盖塞尔（Ｇｅｓｅｌｌ）发育检查报告单：贺某，男，1岁5月18天，受试儿童在盖塞尔（Ｇｅｓｅｌｌ）发育诊断量表测试中，其一般发育水平相当于51.4周儿童水平，发育商（ＤＱ）为68，属轻度发育迟缓。建议加强大运动功能训练；精细动作（如手）训练；语言（包括表达与理解）训练；个人-社会交往能力训练。根据杨某提供的有效票据截止2019年11月11日贺某在长沙市妇幼保健院花费、湖南省儿童医院、湖南旺旺医院共花费医疗费用55514.52元。另查明，1、王成在照顾贺某期间，杨某对于如何哺乳、如何判断奶是否喝到位，以及是否还需要加配方奶和幼儿用药等问题均有询问王成，王成亦给予了相应建议，根据王成与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成对贺某需要按医嘱服用“黄疸茵陈颗粒、酪酸梭菌活菌片”进行退黄治疗，未做有效提示，只是根据自身经验，将婴儿服用相关药物后可能形成的拉肚子等药物反应告知给杨某。王成在照顾贺某期间，对贺某的喂养和排大、小便的情况没有进行记录。2、贺某出院后的1-3天其父母未按医嘱去医院复测黄疸。3、2017年11月14日贺某被送往长沙市妇幼保健院办理住院手续后，由于贺某需入院治疗，经贺某家人同意，王成离开贺某家，终止了月嫂服务。4、王成具有月嫂技能培训合格证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育婴师三级证书。5、2017年10月21日，五八公司收取了贺某监护人支付的信息服务费用和工资共计7800元，五八公司在扣除信息服务费用30%后其余款项作为月嫂的工资，现该款项目前仍由五八公司保管，审理中五八公司表示上述7800元可以随时全额退给贺某家人，王成提供服务期间的工资则由公司负责与王成另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依法请求赔偿。贺某、五八公司、王成就贺某因高胆红素血症导致发育迟缓的人身损害事实没有争议，但该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自身疾病引起，并非五八公司、王成直接实施了伤害其身体的行为导致，故五八公司、王成是否妥善履行了约定义务则成为案件确定侵权责任的重点。根据贺某诉讼请求，结合五八公司、王成双方争议，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成与五八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成与贺某之间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的确定；二、五八公司、王成是否妥善履行了各自义务；三、贺某人身损害后果的形成原因认定；各形成原因所占责任比例的确定；四、贺某健康权受损的损失金额认定；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一、王成与五八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成与贺某之间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的确定。杨某经与五八公司经过协商，双方签订《服务订单信息》（以下简称订单）一份，根据该订单内容及交易习惯可以确定，该订单签订后，杨某就月嫂推介与五八公司形成了居间服务合同关系，王成经五八公司推荐，在征得杨某的同意后，到贺某家提供月嫂服务，则王成与贺某家人形成了雇佣关系。虽然贺某及王成均主张五八公司与王成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证据不足，亦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服务订单由杨某与五八公司两方签订，王成作为被推荐的雇员虽然没有参与，但其作为五八公司的推荐的服务人员，有义务根据订单确定的服务内容为贺某提供服务，五八公司亦有义务将订单中对服务人员义务的约定向王成进行提醒和告知，同时，贺某家人则有权要求王成根据该订单约定履行相关服务义务。二、五八公司、王成是否妥善履行了各自义务。王成作为雇员，在为贺某及其家人提供月嫂服务期间，没有及时记录喂养和大小便情况，也没有向贺某家人进行准确反馈；在杨某向其了解降黄疸治疗的相关药物的情况时，其在并不全面了解贺某个体特征的情况下，仅凭个人经验对是否需要用药进行了模糊的表述，没有充分考虑到杨某是因为初为人母经验不足才雇佣月嫂的初衷，可以确定王成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确有疏忽大意等过错行为。根据杨某与五八公司签订的订单，五八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向贺某推荐月嫂，但五八公司作为收取一定比例居间服务费用的合同当事人，将雇主与其约定的服务事项向被推荐服务人员进行告知与提醒，并督促履行，亦属于其居间义务的合理延伸，现五八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贺某家人与其协商的服务事项向王成进行的告知和提醒，也没有对服务人员的服务进行必要的追踪和回访，存在履约过错，且该过错与王成服务中的过错存在关联性，应与王成承担连带责任。三、贺某人身损害后果的形成原因认定。根据杨某提供的病历，贺某出院时便存在皮肤、巩膜轻度黄染，出院医嘱已提示家属新生儿出生后4-6天为黄疸高峰期，有发生胆红素脑病风险，并建议继服退黄药，注意喂养，出院后1-3天均来院新生儿随访门诊复测黄疸。根据贺某出院后的护理情况和病程，结合司法鉴定、专家意见等证据，可以确定贺某现实存在的“发育迟缓”系自身疾病直接导致，但该疾病风险并非完全不可防范或逆转。贺某从出院到回医院复诊不到三天时间里，存在的喂养不足、退黄药物是否已遵医嘱服用、未遵医嘱及时复诊、自身个体差异等情形均有可能导致原其健康受损，虽然贺某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喂养不足与贺某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但该鉴定意见并不足以排除其他原因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故贺某人身损害后果应认定为多种原因导致，其中喂养不足、退黄药物的服用等问题均与五八公司、王成的护理存在关联。首先，贺某的父母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是照顾和抚养贺某主要义务人，雇佣保姆只是辅助贺某家人照顾幼儿和产妇，并不导致其监护义务的转移。贺某出院后，其家人在照顾过程中，对喂养与喂药情况不够重视与关注，忽视了出院医嘱中医生的提示与建议，没有遵循医嘱及时复诊，应承担贺某健康权受损的主要责任。王成作为提供月嫂服务的护理人员，没有妥善履行护理义务，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其责任比例酌定20%，五八公司与王成在上述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贺某健康权受损的损失认定；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由于贺某暂无法确定伤残等级，且需继续康复治疗，故仅对已经实际产生的损失（即2019年11月11日之前的损失）进行处理，贺某此后因后续康复治疗期间所产生的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虽然贺某已经形成的发育迟缓对其今后的成长确有影响，精神损害客观存在，鉴于精神损害抚慰赔偿金的计算与贺某伤残等级的确定存在关联，待其伤残等级得到确定后另案诉请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对贺某更为有利，故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支付请求不做处理，待贺某伤残等级确定后，有权另案诉请支付。根据贺某诉讼请求，结合相关法定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目前可以确定的损失为：1、医疗费凭有效票据确定为55514.52元（截止2019年11月11日）；2、康复费用，贺某虽未能提供有效票据佐证，但贺某从2017年11月14日入院开始一直在进行康复治疗，并且长沙市妇幼保健院盖塞尔（Ｇｅｓｅｌｌ）发育检查报告单对贺某的康复有明确建议，相较一般幼儿，加强大运动及精细运动对于其疾病康复确有必要，相关费用一审酌定30000元（含必要的康复器具费）。3、交通费，根据贺某的就医情况酌定3000元；4、鉴定费，凭有效票据确定为9640元；5、营养费，结合贺某年龄以及鉴定意见，酌定8000元；6、护理费，虽然贺某现系幼儿，其自身日常生活本需家人24小时照料、护理，但鉴于长期照顾需要进行康复治疗的幼儿与照顾健康幼儿之间，家人在体力、精力以及经济支出等方面必然存在一定差异，故一审综合贺某的年龄、就诊情况、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802.48元（36613元÷365天×8日），出院后的护理费按每月1000元计算，从2017年11月2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共计24个月，计24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上述1-7项损失合计131757元。根据王成的过错责任比例，五八公司与王成需就上述损失向贺某连带支付赔偿款26351.4元（131757元×20%）。贺某其他损失由其法定监护人自行承担。杨某与五八公司就已交7800元服务费的退款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不做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限王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贺某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26351.4元；2、五八到家有限公司就上述26351.4元赔偿款的给付与王成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贺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45元，由王成负担1229元，其余4916元由贺某自行承担。二审期间，贺某提交的证据为：1、湖南省儿童医院出院记录以及监测报告，拟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3月25日再次入院经诊断为睡眠呼吸暂停；2、湖南省儿童医院费用发票，拟证明2018年4月14日至2020年1月19日存在湖南省儿童医院康复治疗产生费用4830元，2020年3月25日产生费用2765.03元；3、收据，拟证明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产生智能康复治疗费24000元；4、从长沙市妇幼保健院证明及费用发票，拟证明申请人于2020年1至3月在长沙市妇幼保健院进行康复治疗已产生费用11582元，后续每月康复治疗费为9797元；5、录音音频及文字记录，拟证明被申请人五八到家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6、学术文章，拟证明睡眠呼吸暂停是由高胆红素血症所致。五八公司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存在呼吸暂停的症状，医生没有明确的诊断结果，也没有在诊断证明中表示呼吸暂停与高胆红素血症有关；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住院预交押金不是实际花销；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收据只是单方表述，微信转账不能证明具体花销项目，康复项目本身没有任何协议和合同进行佐证；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后续治疗费目前不能完全确认，门诊相关费用应当有医生的医嘱和处方，证明其关联性和必要性；5、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当事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且录音中部分内容与被上诉人无关，该证据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6、对证据6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论文与本案无关。王成质证称：1、对证据1、证据2、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3、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4、证据5与王成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综合认定；2、对于证据2、证据4，两份证据显示的费用发生时间均在2019年11月11日之后，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证据3、证据5，因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4、证据6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五八公司、王成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是否恰当；2、各项损失费用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是否恰当。贺某主张，王成、五八公司应承担100%的责任。经查，1、本案中，贺某的出院医嘱明确提示：“注意皮肤黄疸情况，生后4-6天为黄疸高峰期，有发生胆红素脑病风险，如黄疸加深或15日未完全消退请及时医院就诊，多行日光浴，继服退黄药，出院后1-3天均来新生儿随访门诊复测黄疸，如精神、反应、吸奶差等异常请随诊防受凉，加强喂养防误吸”，但贺某的父母、月嫂王成均没有按照医嘱每日到医院检查黄疸情况和服用退黄药物。父母是新生儿的法定监护人，也是抚养新生儿的第一责任人，对新生儿健康应当高度关注，并严格执行医嘱，其监护义务不因雇佣月嫂的行为而转移；月嫂作为专业护理人员，未尽到妥善看护的义务，履行职责不到位；双方对贺某受到的损害均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贺某的父母承担80%责任，王成承担20%责任，五八公司对王成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2、贺某还上诉称：①其患高胆红素血症仅因喂养不足所致，无其他原因。经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南师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1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事项：2、对申请人高胆红素血症是否系由喂养不足、排泄延迟造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贺某高胆红素血症与喂养不足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鉴定意见1系针对委托事项2作出的回应，并未排除其他因素导致高胆红素血症的可能性，故对于贺某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②五八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贺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五八公司有欺诈的事实，对其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各项损失费用计算是否正确。1、医疗费。经查，贺某提交的医疗费凭有效票据总额为55514.52元（截止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该项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康复费用、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上述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当，对于贺某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贺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5元，由上诉人贺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欧旭辉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