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润森，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桂玲，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清，女，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润森因与被上诉人黄玉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5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润森在《民事上诉状》中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标准予以改判(即以16186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玉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不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对于涉案款项仅确认为一般的债权债务，确认属于黄玉清的垫付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债权确认书》虽然该证据含有“借款”两字，但是双方并未借款的合意，从一审判决第3页第三段第3行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由原告代为垫付首付款252685元”垫付事实，该《借款债权确认书》的主文内容根本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单凭文件名称判断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明显是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应以一般的债权债务纠纷或合同纠纷处理。沈润森对于涉案欠款是确认的，但是并非借款，故对于欠款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应当适用有关合同欠款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相关规定处理，即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不应适用有关借款合同纠纷利息约定不明的规定，即不应以年利率6％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与年利率6％明显属于不同的标准，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黄玉清的诉讼请求并无主张本案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适用该条款应当由黄玉清提出诉讼请求，而不是人民法院主动适用，因此沈润森认为一审法院判非所诉。另，二审庭审上，沈润森补充提出，其在一审判决后已经归还了本金13000元，因此请求利息计算标变更为以148862元为基数，并申请法院对诉讼费作相应调整。被上诉人黄玉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息计算基数应该是以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为准，计算标准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正确。1.沈润森是为了购买涉案房屋，因未有足够资金支付，向黄玉清借款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沈润森所称代为垫付，只是黄玉清按照沈润森的指示，将借款支付至指定账户。而且，沈润森在《借款债权确认书》当中，已经确认双方之间的民事行为即为借款行为。因此，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即为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纠纷处理。2.黄玉清在一审过程中请求沈润森按照约定利率，即年利率10%支付利息，该利息包括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定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是含括在黄玉清的诉讼请求之内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原判。黄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润森向黄玉清返还借款本金252685元及利息（20000元借款自2017年3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232685元借款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沈润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9日，沈润森为购买广东省佛山市珠江科技数码城楼盘四期区12栋908房公寓作为乙方与发展商广东佛山珠江科技数码城建设有限公司签订20173190008号《楼宇认购书》，其中第四条第1项约定“乙方应于签署本认购书时交付2万元作为定金”，第四条第2项约定“乙方于2017年3月26日前交付房款232684元”。黄玉清分别于2017年3月19日、2017年3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广东佛山珠江科技数码城建设有限公司支付20000元、232685元，随后，广东佛山珠江科技数码城建设有限公司开具顾客名称为沈润森的《收款专用收据》，确认收到定金20000元、首付款及第一期款合计232685元，一审庭审期间，黄玉清出示了该收据原件。沈润森作为借款人向黄玉清出具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的《借款债权确认书》，载明：沈润森因购买位于广东佛山珠江科技数码城楼盘四期区12栋908房公寓，由黄玉清代为垫付首付款252685元，黄玉清于2017年3月28日从自有建设银行账户43×××36，向开发商直接付款252685元，特立此书予以确认。沈润森在落款处手写签名。该确认书下方手写添加“借款利率为年息10%，如果房屋已售出的话，款项和利息必须立即归还，最长还款期限两年。（从借款日期起算）”，沈润森陈述其签字时并无该手写部分，黄玉清陈述该手写部分是案外人黄凯萍手写的。双方均确认该《借款债权确认书》的实际签订时间是在2018年。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沈润森的还款情况如下：于2017年4月15日归还20308元、于2018年4月13日归还两笔各20505元、于2018年5月18日归还20505元，于2019年5月3日归还3000元、于2019年6月4日归还3000元、于2019年7月9日归还3000元，共计90823元。黄玉清认为上述款项用于归还借款利息，沈润森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沈润森为其答辩提交以下证据：1.收款专用收据(黄凯萍)、POS机刷卡存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沈润森为登记在黄凯萍名下房屋的出资情况；2.收款专用收据(黄凯萍)、POS机刷卡存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沈润森为登记在黄玉清名下房屋的出资情况；3.收款专用收据(黄凯萍)、POS机刷卡存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综合对账单打印版，证明沈润森为登记在其名下房屋的出资情况；4.收款专用收据(黄凯萍)、POS机刷卡存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沈润森为登记在易伟豪名下房屋的出资情况；5.合伙经营期间各合伙人支付账目，证明各合伙人在共同投资公寓期间的出资情况；6.合伙经营期间各合伙人支付总计，证明沈润森在合伙经营期间合计出资350674元；7.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沈润森从签订债权确认书后通过微信支付9000元给黄玉清，在本案债权中应当予以抵扣。黄玉清对证据1至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其中证据2中2017年7月21日的《收款专用收据》所指向的该笔款项是黄凯萍代替黄玉清支付的；对证据5、6的三性均不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三笔款项是沈润森向黄玉清偿还的借款。黄玉清于2019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玉清向广东佛山珠江科技数码城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252685元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沈润森作为借款人对该笔款项以《借款债权确认书》的形式予以确认，可知沈润森在出具该份确认书时已确认了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沈润森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合伙投资款，且即使黄玉清、沈润森此前存在合伙投资的合意，亦在沈润森出具确认书后将款项转为借款，故对沈润森关于合伙投资款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认定上述252685元为沈润森向黄玉清的借款。黄玉清主张沈润森归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双方均确认沈润森共计归还90823元，因沈润森不确认有约定利息，辩称其签名时并无关于利息约定的手写部分，且双方均确认该部分手写字体并非沈润森书写，黄玉清并无证据证明该手写部分是在沈润森签名时已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黄玉清及沈润森就该笔借款并无约定利息。上述还款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故沈润森现结欠黄玉清借款本金161862元（252685元－90823元）。关于利息，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该笔借款并无约定利息，故利息应从黄玉清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沈润森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玉清返还借款本金161862元及利息（以16186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黄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619元、保全费1959.76元，合共7578.76元，由黄玉清负担3318.63元，沈润森负担4260.13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上，沈润森提交一份微信转账截图，并出示昵称名为“感恩的心”的微信账号，展示该账户“支付管理”内“实名认证中心”页面，显示证件信息姓名：“**森”，身份证号码：“4*****************8”，主张证明沈润森一审庭审结束后于2019年11月27日、2020年1月10日先后向黄玉清还款3000元、10000元，请求对一审判项作相应调整。被上诉人黄玉清发表质证认为，沈润森无法证明昵称名为“感恩的心”的微信为其本人所有，该证据不具有唯一性，不能证明沈润森的证明目的。该页面显示的认证人信息并不完整，不能确认该认证人即为沈润森；微信支付实名认证可随时随地以任何人的名义进行认证，而且通过“实名认证”页面底部的“更换实名”功能，可随时更换微信支付账户的实名登记人，彭倚云不能证明该实名认证形成于转账之前。因此，沈润森不能证明该微信属于其本人所有，不能证明通过该微信向黄玉清转出的13000元属于沈润森的还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黄玉清确认，其账户中有收到沈润森上述证据中提及的两笔款项，但没有显示转款对方的姓名，所以无法确认付款方是谁；虽然沈润森提交的证据与黄玉清收款的时间、金额是匹配的，但是无法确认是沈润森的转款。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审查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欠款性质及利息计算标准；二、沈润森主张已向黄玉清偿还13000元的理据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沈润森上诉主张案涉欠款是垫付款不是借款，认为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经审查，沈润森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的《借款债权确认书》，载明欠款发生的原因是由黄玉清代为垫付首付款252685元用于支付908房公寓的购房款，但该确认书中已经明确是“借款债权确认”，并清晰标明“甲方（出借人）”、“乙方（借款人）”，沈润森在乙方签章处签名，即已确认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调整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沈润森上诉请求改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沈润森提交名为“感恩的心”的微信账号转账记录，并展示该账户“实名认证中心”页面记载证件信息的姓名第三个字、身份证号码尾号正好与沈润森的相关信息吻合，而且黄玉清也确认收到该微信账户在相应时间节点的两笔转款金额，黄玉清对该两笔收款也并没有抗辩是其他人的来款或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故本院采信沈润森的主张，确认沈润森在一审庭审后于2019年11月27日、2020年1月10日先后向黄玉清还款3000元、10000元的事实，并对一审判项内容做相应调整。另，鉴于一审判决认定沈润森于2019年7月9日归还的3000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黄玉清没有上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经核算，沈润森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4230.58元（161862元×6%年×159天），2019年11月27日沈润森还款3000元应抵扣2019年11月27日前的利息，沈尚欠利息1230.58元（4230.58元-3000元）；2019年11月27日至2020年1月9日期间沈润森应付的利息为1144.12元（161862元×6%年×43天），2010年1月10日沈润森还款10000元应先抵扣尚欠利息2374.70元（1230.58元+1144.12元），剩余7625.30元予以抵扣本金，即截至2020年1月10日尚欠本金为154236.7元（161862元-7625.3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59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59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润森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玉清返还借款本金154236.7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0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5423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三、驳回黄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619元、保全费1959.76元，合计7578.76元，由黄玉清负担3318.63元，沈润森负担4260.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元，由沈润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