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花，女，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金华市金东区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婺州街85号。 法定代表人：俞庆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瑛，浙江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秀花为与被上诉人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1067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秀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59300.44元（含长期护理依赖1095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黄秀花系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的一名环卫工人，退休后被返聘。2017年5月31日，上诉人如往常一样在凌晨4时开始，在指定路段进行清扫，6时42分上诉人吃完早餐，再回到清扫路段时不幸发生了交通事故。上诉人被认定为次要责任，不是事故的主要过错方，说明上诉人无造成事故的主观故意，也不存在自身的重大过错。在雇员、雇主过错责任区分中，显然无法以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划分作简单地套用，而交通事故中侵权方的赔偿责任更不能抵充为用人单位即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的赔偿责任。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与上诉人签订的《聘用协议》是其单方面拟制，对超龄劳工的统一签约协议，并没有与上诉人进行任何商议；上诉人受限于文化程度，无能力辨识协议中不利于或损害自身权益的文字与条款，因此，协议中对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免责的内容，不能作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聘用协议》中第三条约定“在聘用期间甲方给乙方交纳人身意外伤害险，乙方在从事甲方指派劳务过程遭受的人身损害，由保险公司在甲方为其投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是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做为用人单位免除自身法定责任与义务，排除劳动者应享有的基本权利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条款。雇主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损害需承担赔偿责任。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对雇员购买人身意外险的行为，不能作为其免除自身赔偿义务的正当理由。《聘用协议》第三条实质上是变相地将人身意外险受益方由受害人转变为用人单位，而人身意外险的受益人也不应是保险合同约定以外之人。一审判决与其他类似案件判决不同，同案不同判。 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秀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黄秀花作为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的雇员，负责清扫的路面是位于八一北街解放东路至，而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在八一北街与通园路的交叉路口，并非在约定的作业区域内，非作业区域内发生交通事故与雇佣活动是没有关系的，也就是说，黄秀花并非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中自身遭受损害的情形。黄秀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聘用协议》虽由被上诉人制定，但在签订协议时，黄秀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只要不受强迫或者胁迫签订，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黄秀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被上诉人无法为其交纳工伤保险，双方约定以商业保险的形式来明确被上诉人的雇主责任，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性强制规定。因此，黄秀花关于《聘用协议》的相关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显然是混淆了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和雇佣关系中雇主责任的区别。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所享有的权利和雇佣关系中雇员所享有的权利是并不等同的，后者是大多遵循意思自治原则以双方的约定为依据，而前者才需要符合劳动法律的相关规定。因此，《聘用协议》的效力并不应其与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相冲突而无效。因此，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黄秀花所遭受损害与从事雇佣活动无关，被上诉人对黄秀花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 黄秀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赔偿黄秀花经济损失359300.44元（含护理依赖109500元，其他赔偿项目待鉴定后主张）；2、由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黄秀花、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签订《聘用协议》，约定：1.聘用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聘用期满前15天，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订聘用协议；2.劳务内容：根据甲方的需要，乙方同意在地点江北一所从事清扫岗位；3.劳务报酬：甲方支付乙方每月固定报酬1660元，支付时间为次月12日，其他奖励视单位效益酌情发放。在聘用期间甲方给乙方交纳人身意外伤害险，乙方在从事甲方指派劳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由保险公司在甲方为其投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等。2017年5月31日6时42分许，案外人叶龙勤驾驶其所有的浙Ｇ×××××号小轿车沿金华市八一北街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金华市交叉路口北侧40米路段向右转变过程中与黄秀花驾驶的沿金华市八一北街西侧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黄秀花受伤及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叶龙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秀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浙0702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黄秀花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369002.21元。案外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在浙Ｇ×××××号小轿车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黄秀花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091468.10元。案外人叶龙勤赔偿黄秀花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7733.66元。事故发生后，黄秀花已获得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为其投保人身意外伤害险的理赔。另查明，黄秀花自起诉后，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黄秀花与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之间签订的《聘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根据本案双方之间的聘用协议，本案的案由应调整为雇员受害赔偿责任纠纷。《聘用协议》第三条约定“……。在聘用期间甲方给乙方交纳人身意外伤害险，乙方在从事甲方指派劳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由保险公司在甲方为其投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已按约为黄秀花投保人身意外伤害险，且黄秀花在事故发生后已获得保险公司的理赔。基于黄秀花已年满57周岁，用人单位无法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而为其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险，故该条款并非系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中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规定的情形。黄秀花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并非在聘用合同约定的作业区域内，且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黄秀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黄秀花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着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对黄秀花的损失没有过错，故黄秀花的诉请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秀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6元，减半收取计1098元，由黄秀花负担。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是否应当对黄秀花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规定，雇员就其人身损害享有选择请求权，既可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而雇主作为中间责任人，向受损害的雇员进行赔偿之后，有权向最终责任人主张权利。具体至本案，2017年5月31日，黄秀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第三人叶龙勤驾驶的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黄秀花受伤的事故，黄秀花已另行起诉要求叶龙勤对其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案的生效判决最终认定第三人叶龙勤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黄秀花承担次要责任，并判令叶龙勤对黄秀花的损失承担80%左右的赔偿责任，后黄秀花根据上述判决亦实际获得赔偿，也就是说，黄秀花向第三人享有的赔偿权利已得到满足；现黄秀花就同一损害事实，又起诉要求作为雇主的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黄秀花自负部分的损失，但黄秀花在本案诉讼中无任何证据证明金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指示、管理、监督的过错，黄秀花就本案所提诉请不仅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不符，也与责任自负原则不符，对其相关诉请，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秀花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元，由黄秀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祝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