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强，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新绛县村民，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闻喜县桐城镇南关村机耕西路1号居民，现住闻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良，男，196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新绛县龙兴镇东北区四府街13号居民，现住运城市。 上诉人王志强、张鹏因与被上诉人陈瑞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志强、张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瑞良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完全是错判。1、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份左右陈瑞良经被告王志强介绍与被告张鹏相识后，陈瑞良到王志强、张鹏承包的风陵渡养生农庄装修工程项目施工”完全是错误的。事实上是2014年10月，张鹏联系到风陵渡养生农庄的工程，因缺资质手续，后通过王志强找到有施工资质的陈瑞良。经三人协商后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由张鹏负责全面工作找人干活并负责结算，由王志强提供施工材料及找工人干活并做广告，由陈瑞良提供施工资质手续及找工人干活并提供施工材料。后因没与对方签定施工合同就没用陈瑞良的资质手续，但在一审中陈瑞良也承认和他谈过使用资质手续一事。这完全就是三个人合伙承包的工程，而不是原审认定的是陈瑞良到王志强和张鹏承包的工程项目施工。三个人的行为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利润、共担风险。三个人都有自己的投资及施工材料，同时三个人都有雇佣和找的工人干活。三个人的行为完全构成了个人合伙的全部要件。所以，原审认定双方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完全是错误的。况且，在原审中，陈瑞良也承认与王志强多次到风陵渡养生农庄索要过欠款。假如只是买卖合同关系，那么，陈瑞良只要向王志强和张鹏索要欠款就可以，根本就没有必要去风陵渡养生农庄去要欠款，而陈瑞良去风陵渡索要欠款，只能证明他也是合伙人之一。所以说，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完全是错误的。2、2016年2月1日，陈瑞良找到张鹏，说他有关系能向风陵渡养生农庄要下欠款。在经过王志强同意后，张鹏在陈瑞良打印好的“委托付款书”上签了名字。当时说好的只是委托陈瑞良去风陵渡养生农庄追要欠款，而不是说张鹏欠陈瑞良92204元。2018年4月13日，陈瑞良拿着打印好的“欠条”还是说他有关系能向风陵渡养生农庄要下欠款，要求王志强在上面签上名字。在未告知张鹏的情况下，两个人商量说该欠条也是委托陈瑞良追要欠款。而不是说王志强欠陈瑞良92204元。事实上，陈瑞良、王志强的施工材料都买给了风陵渡养生农庄。陈瑞良、王志强和张鹏都是债权人，而风陵渡养生农庄才是债务人。对此，三个人都完全是心知肚明。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3、在原审判决中认定：“在陈瑞良向杨卫安（四娃）支付了工资，王志强、张鹏向其他工人支付了工资后，转化成王志强、张鹏与陈瑞良之间构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这样的认定更不符合事实。实际上陈瑞良和王志强、张鹏都是给风陵渡养生农庄打工，而不是陈瑞良给王志强和张鹏打工。这是铁打的事实!若是陈瑞良及其工人是给王志强和张鹏打工，他们之间就是劳务合同关系，根本就不需要转化这一说法。所以说原审的认定是严重的错误。关于杨卫安的工资问题，是陈瑞良和王志强协商后，双方约定先由陈瑞良垫付1万元，由王志强垫付8000元，其余工人的工资也先由王志强先行垫付。等风陵渡养生农庄结算之后，三方再进行之间的结算，所以说原审认定转化为劳务合同关系完全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当认定三个人是合伙关系。而原审所认定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与劳务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形成错判。为此，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瑞良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均认可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委托付款书及欠条，上述两份证据能够说明：二上诉人拖欠货款63704元；在一审开庭时，二上诉人也认可杨卫安的工资10000元未付，是由答辩人垫付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根据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及证据能够认定的法律事实，依法判决由二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王志强、张鹏意图以合伙推脱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此观点，也是正确的。二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能支持其观点的三人合伙共同承包风陵渡养生农庄工程的书面证据，也没有提供任何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最主要的是，三人合伙承包的观点与二上诉人出具的条据内容相矛盾，故一审判决不支持三人合伙承包这一观点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对二上诉人以所谓的合伙承包意图推脱付款责任的观点，依法予以驳回。三、一审支持1万元垫付劳动报酬是正确的1万元施工人员劳动报酬系由答辩人垫付的事实，各方在一审没有争议。二上诉人在一审也没有提交其已经将此1万元款项支付给杨卫安的证据，最主要的是现有证据证明，此1万元款项二上诉人就是付款责任人，一审基于垫付的事实，判令将款项转为支付给答辩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二上诉人恶意串通、意图逃避付款责任，其上诉请求既无客观证据支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瑞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原告的材料款等共计92204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陈瑞良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给付拖欠原告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共计737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瑞良在运城市经营一装饰公司，2014年10月份左右陈瑞良经被告王志强介绍与被告张鹏相识后，陈瑞良到王志强、张鹏承包的“风陵渡养生农庄”装修工程项目施工，施工至2014年农历十二月三十日时，陈瑞良及其施工工人从该工程中撤回，次年农历一月四日王志强、张鹏继续在该工程中施工。2016年2月1日陈瑞良持打印的委托付款书找到张鹏，张鹏在委托付款书上签名并注明日期，该委托付款书载明：“委托付款书，风陵渡养生农庄2014年工程货款及人员工资：工人工费：四娃18000元，老高6000元，锁红1500元，会杰3000元；老陈货款：63704元。合计92204元，负责人签字：张鹏，2016年2月1日（张鹏签名并签注时间）”，2018年4月13日陈瑞良持打印的欠条找到王志强，王志强在欠条上的欠款人处签名，该欠条载明：“欠条：今我张鹏、王志强欠陈瑞良风陵渡养生农庄工地2014年施工工资款玖万贰仟贰佰零四元（92204元）。因风陵渡养生农庄业主常林峰拖欠我工程款，特委托陈瑞良直接在常林峰处办理款项归还事宜，其所签署的款项领取条据，我均予认可。（常林峰在2016年2月也承诺办理）欠款人：王志强（签名），时间：2018年4月13日”。此后陈瑞良与王志强多次找风陵渡养生农庄常林峰索要欠款均未果。庭审中，经双方核对，委托付款书及欠条载明的“工人工资”杨卫安（四娃）的工资10000元陈瑞良已支付，其他工人的工资已由王志强结清；载明的“老陈货款：63704元”，王志强、张鹏陈述包含有王志强的装修材料款约20000多元，陈瑞良予以否认。陈瑞良与王志强、张鹏均认可出具委托付款书及欠条时，风陵渡养生农庄的常林峰不知情。一审认为，原告陈瑞良提交的委托付款书、欠条虽系陈瑞良打印，但其载明的内容被告王志强、张鹏无异议且自愿签名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事实清楚，应予认定。从委托付款书、欠条的内容来看，陈瑞良与王志强、张鹏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陈瑞良给王志强、张鹏提供材料，王志强、张鹏拖欠“老陈货款：63704元”，双方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是陈瑞良向王志强、张鹏提供工人，王志强、张鹏通过陈瑞良向工人支付工资，王志强、张鹏与陈瑞良和工人构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在陈瑞良向杨卫安（四娃）支付了工资，王志强、张鹏向其他工人支付了工资后，转化成王志强、张鹏与陈瑞良之间构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综合两个法律关系，本案应为合同纠纷。现王志强、张鹏拖欠陈瑞良材料货款63704元和陈瑞良向杨卫安（四娃）支付的工资10000元合计73704元，事实清楚，双方认可，应予确认。王志强、张鹏辩解其中包含有王志强的装修材料款约20000多元，陈瑞良否认，王志强、张鹏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陈瑞良与王志强、张鹏未签订过书面合伙协议，王志强、张鹏所述合伙陈瑞良否认、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王志强、张鹏既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有口头协议，又未提交具备合伙其他条件的相关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志强、张鹏所辩解三人构成合伙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陈瑞良要求王志强、张鹏支付装修材料款和工人劳务报酬合计73704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王志强、张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瑞良货款及工人工资款共计737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6元，由原告负担421元，被告王志强、张鹏负担16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上诉人王志强、张鹏欠付被上诉人陈瑞良货款及工人工资款的事实，有上诉人王志强向被上诉人陈瑞良出具的欠条及上诉人张鹏出具的委托付款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瑞良支付货款及工人工资款73704元正确。关于上诉人王志强、张鹏所提其与被上诉人陈瑞良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二上诉人所提交各项证据，不能证实其与被上诉人陈瑞良就上述法律规定的事项订立书面抑或口头协议，故对其所提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王志强在案涉欠条上签名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张鹏向被上诉人陈瑞良签名的委托付款书，将其对他人享有的部分债权交由被上诉人陈瑞良行使，且其与被上诉人陈瑞良之间无合伙或其他身份隶属关系，综合全案分析，应当认定上诉人王志强、张鹏欠付被上诉人陈瑞良货款及工人工资款的事实，二上诉人所提其不应向被上诉人陈瑞良支付案涉款项等各项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志强、张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元，由上诉人王志强、张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陆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