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埔桥区，曾在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暂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锋，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秀，女，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现住浙江省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湖州市吴兴区织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萍，女，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埔桥区，曾在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暂住。 上诉人张培为与被上诉人周永秀、原审被告张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6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锋，被上诉人周永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案件所有诉讼费用由周永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培与周永秀确系客户关系，在周永秀起诉后，张培当时无法参与庭审，匆忙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张培多次还款的证据没能提交，导致案件事实没有查清。二、张培与周永秀2019年1月12日结算后，张培于次日开始陆续偿还周永秀的欠款，付款方式有微信、信用卡向周永秀支付，到2019年5月16日止张培偿还周永秀169500元，加上之前的30000元，共计199500元。剩余100500元。二审庭审中，张培改变第二点上诉理由，认为已支付货款244400元，尚欠货款25600元。 周永秀答辩称：张培书写的欠条是30万元，周永秀一审起诉27万元，已经扣了3万元，其中128000元是张培在书写欠条之后分四次与周永秀的交易总共涉及货款128629元，去掉零头就是128600元。其中的11500元本来是张培在书写欠条之前付的，后来张培说把零头先付掉，就在书写欠条的第二天在微信支付了11500元。 原审被告张萍二审未作答辩。 周永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培支付货款2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结清之日）；2.张萍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由张培、张萍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培、张萍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8年在织里镇缤纷路48号经营生产童装，因生产需要向周永秀购买牛仔布料，张萍时而在周永秀的发货单上签字确认。 后经结算张培结欠周永秀货款30万元，2019年1月12日张培向周永秀出具欠条一份。之后周永秀多次催讨，张培只支付了3万元，余款27万元未付，张萍也未履行共同还款责任。另查，张培、张萍于2018年12月11日登记离婚，双方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是“因经营张翔宇裤业有限公司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张培享有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周永秀与张培、张萍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双方的交易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培在出具欠条后，未能及时支付相应的货款，显属不当，对周永秀要求张培付清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至于张培主张该案欠款主体应为湖州市织里镇张翔宇制衣厂，周永秀起诉存在错误一节，对此该院认为，该主张与张培出具的欠条不符，张培向周永秀出具的欠条明确欠款人签名为“张培”，故对此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张培另主张，欠条出具的欠款数额为3万元，已支付完毕一节，因该主张与欠条文字的文义理解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另张培关于发货单中“张萍”的签名为王帅所签及周永秀修改欠条中欠款数额等主张，均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至于张萍的责任，该院认为，虽然张培欠条出具在2019年1月，但与周永秀之间的交易均发生在张培、张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张萍通过移动微法院递交了离婚协议书，但很明确经营的债务为共同债务，双方关于“……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张培享有和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周永秀；故张萍应共同承担责任。张萍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培、张萍应支付周永秀货款27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1月13日起，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张培、张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970元，合计4645元，由张培、张萍负担。 二审期间，张培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张培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张培分别于2019年1月13日、2019年2月23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27日、2019年5月16日向周永秀转账11500元、20000元、13000元、10000元、10000元，合计64500元。证据二：张培信用卡向周永秀转账的记录，包括华夏银行信用卡2019年3月3日两笔：9999.19元、9999.83元；2019年3月4日两笔：9999.98元、9999.67元；2019年3月5日9999.92元；2019年2月27日二笔：9999.99元，25000元。广发银行信用卡2019年4月21日20000元。中信银行信用卡2019年4月8日24900元。平安银行信用卡2019年3月14日19990元。周永秀质证认为：2019年1月13日的11500元本来是包含在欠条里的，周永秀说先付掉零头就欠30万元。2019年4月21日的20000元、2019年5月16日的10000元就是起诉前已经在30万元中扣掉的30000元。中信银行和平安银行的2019年3月14和2019年4月8日的44890元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剩余的2019年3月3日的两笔款项合计20000元、2019年3月4日的两笔款项合计20000元、2019年3月5日的10000元、2019年2月27日的两笔款项合计35000元予以认可，但系支付欠条出具之后的交易货款。 二审期间，周永秀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四份发货单。交易的时间是2019年的2月23日、2月24日、2月28日、3月3日。2019年的2月28日、3月3日的发货单包括存根联和回单联，货款总金额为128629元。发货单为三联单，客户签字的是第二联回单联，存根联是不签字的。张培质证认为：对白色存根联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周永秀自行制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回单联的真实性也有异议，回单联中的客户签名不是张培本人所签。 原审被告张萍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本院经审核认为，对张培提交的付款记录，除中信银行信用卡2019年4月8日的24900元、平安银行信用卡2019年3月14日的19990元外，其余周永秀均认可已经收到，但认为2019年1月13日支付的11500元实际已经包含在30万元的欠条予以结算，2019年4月21日的20000元、2019年5月16日的10000元即起诉前已经在30万元欠款中扣除的30000元，其余的系支付欠条出具之后双方进行交易的货款。对此，目前无证据证明2019年1月13日张培向周永秀微信转账的11500元系支付欠条出具之前的货款，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同时，仅凭张培提交的中信银行信用卡2019年4月8日的转账记录24900元、平安银行信用卡2019年3月14日的转账记录19990元，从交易描述（交易说明）显示的地址，与周永秀的经营地址“织里镇锦绣路东（棉布城7幢13号）”不符，与周永秀认可的华夏银行、广发银行交易摘要（交易描述）显示的“市场通棉布城7幢13号A个体户”亦不符，不足以证明该两笔汇款系支付给周永秀的货款。综上，对于张培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明的张培在出具欠条后于2019年1月13日、2月23日、2月27日、3月3日、3月4日、3月5日、3月15日、3月27日、4月21日、5月16日向周永秀转账支付货款合计1695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至于上述货款系支付欠条载明的30万元货款，还是支付欠条出具之后双方交易的货款，本院将在下文中详细予以阐述。对于周永秀二审提交的发货单，2019年2月28日、3月3日的发货单由张培签字确认，张培称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述两份发货单，本院予以认可。至于2019年2月23日、2月24日的发货单，周永秀仅提交了存根联，其上未有客户签字确认，本院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查明：张培、张萍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8年在织里镇缤纷路48号经营生产童装，因生产需要向周永秀购买牛仔布料。后经结算张培结欠周永秀货款30万元，2019年1月12日张培向周永秀出具欠条一份。张培、张萍于2018年12月11日登记离婚，双方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是“因经营张翔宇裤业有限公司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张培享有和承担”。对于上述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另查明：1.2019年1月12日张培向周永秀出具欠条后，又于2019年2月28日、3月3日与周永秀进行了牛仔布买卖交易，交易总金额为73588元。2.2019年1月12日张培向周永秀出具欠条后，于2019年1月13日、2月23日、2月27日、3月3日、3月4日、3月5日、3月15日、3月27日、4月21日、5月16日向周永秀转账支付货款合计169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张培结欠周永秀的货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本案中，张培与周永秀均认可除本案所涉的牛仔布交易，双方无其他资金往来。同时，张培认可其向周永秀支付货款均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方式。第一，二审中，张培向法院提交了其在2019年1月12日出具欠条以后向周永秀微信及信用卡转账的记录合计金额共214390元。对于其中中信银行信用卡2019年4月8日的转账记录24900元、平安银行信用卡2019年3月14日的转账记录19990元，从交易描述（交易说明）显示的地址，与周永秀的经营地址“织里镇锦绣路东（棉布城7幢13号）”不符，与周永秀认可的华夏银行、广发银行交易摘要（交易描述）显示的“市场通棉布城7幢13号A个体户”亦不符，不足以证明该两笔汇款系支付给周永秀的货款，张培主张上述两笔款项系支付给周永秀的货款，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周永秀称张培出具欠条后已经支付的30000元货款，即2019年4月21日广发银行的转账20000元、2019年5月16日的华夏银行转账10000元，起诉前已经在30万元欠款中扣除，故起诉金额为27万元，而张培则认为该30000元与周永秀起诉前已经支付的30000元并非同一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张培已认可其向周永秀支付货款均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方式，现张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另一笔30000元货款的支付记录，故本院认定该30000元款项系周永秀起诉前张培已经支付的货款。第三，对于2019年1月13日张培微信转账支付给周永秀的11500元，周永秀认为实际已经包含在30万元的欠条予以结算，但本案欠条出具于2019年1月12日，现周永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1月13日张培的11500元转账系支付欠条出具之前的货款，故本院认定该笔11500元款项系张培支付欠条载明的结欠货款。第四，对于剩余的158000元款项，周永秀认为系支付欠条出具以后其与张培发生牛仔布交易的货款，周永秀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周永秀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四份发货单，其中2019年2月28日、3月3日的发货单由张培签字确认，张培称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2019年2月23日、2月24日的发货单，周永秀仅提交了存根联，其上未有客户签字确认，且根据一审中周永秀提交的2018年5月至11月的发货单，均为客户联或回单联，客户签字处亦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因此仅凭无客户签字的存根联无法确认周永秀与张培于2019年2月23日、2月24日发生了相应的牛仔布交易。故本院认定2019年1月12日张培向周永秀出具欠条后，又于2019年2月28日、3月3日与周永秀进行了牛仔布买卖交易，交易总金额为73588元，根据周永秀二审中称述的双方结算支付货款有抹零的习惯，本院认定张培于2019年3月15日支付的13000元、2019年3月27日支付的10000元、2019年3月3日至3月5日支付的50000元，合计73000元，系支付欠条出具以后双方发生的交易货款。张培于2019年2月23日支付的20000元、2019年2月27日支付的55000元，系支付欠条载明的结欠货款。综合以上事实，张培于2019年1月12日向周永秀出具欠条之后，已陆续支付货款合计66500元，尚欠周永秀货款200500元。本案欠款均由张培、张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涉及的交易所产生，张培、张萍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张培享有和承担”的约定，系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外对抗第三人周永秀，故张萍应对200500元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一审判令张培、张萍应支付周永秀货款27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上诉人张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699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培、原审被告张萍支付被上诉人周永秀货款200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05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周永秀在原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张培、张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970元，合计4645元，由上诉人张培、原审被告张萍共同负担3449元，由被上诉人周永秀负担1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上诉人张培、原审被告张萍共同负担4074元，由被上诉人周永秀负担8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