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桂阳县华裕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春陵江镇长隆村。法定代表人：刘焕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标，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承兵，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昌禄，桂阳县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桂阳县华裕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裕陶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承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裕陶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华裕陶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柏承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华裕陶瓷公司与其他拖坯人员签订的都是劳务合同，建立的是劳务关系，柏承兵同样作为拖坯人员，与华裕陶瓷公司建议的也是劳务关系。二、柏承兵工作时间完全由自己决定，不受华裕陶瓷公司的管理和约束，亦可证实双方存在的是劳务关系。三、柏承兵的拖坯行为完全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其实就是搬运工，是任何有体力劳动者都可以从事的工作，拖坯行为不是华裕陶瓷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四、华裕陶瓷公司起诉时请求确认与柏承兵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一审判决结果却是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完全与华裕陶瓷公司诉请背道而驰，如果一审认为华裕陶瓷公司的诉请不成立，可以驳回，但不能超出华裕陶瓷公司的请求判决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裕陶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柏承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裕陶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华裕陶瓷公司与柏承兵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裕陶瓷公司系2015年12月2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是用陶瓷制品生产及销售。现以生产酒坛为主营业务。酒坛生产的工序为先将收集的用于生产酒坛的泥巴制作成泥浆并漏干，再将漏干的泥浆制作成酒坛坯，酒坛坯经技术人员检验合格后进行烘干，再上釉。上好釉后，酒坛坯从公司厂房的二楼通过拖坛升降设备及人工运到公司厂房的一楼酒坛烧窑里烧制成酒坛成品。烧制好的酒坛成品用于销售。2019年3月13日，柏承兵到华裕陶瓷公司从事酒坛坯烘干及将酒坛坯从华裕陶瓷公司公司厂房的二楼运到公司厂房的一楼酒坛烧窑前的工作，该工作岗位的职责为将做好的酒坛坯拖到烧窑前并保证拖坯工作不影响烧窑，不规定具体的工作时间和工作量，该岗位的工作组长系张文生。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柏承兵的每月工资按该工作岗位19,000元一个月除以该工作岗位的人数所得金额进行计算，华裕陶瓷公司为柏承兵提供宿舍并每天免费提供30度的电费。华裕陶瓷公司没有制定相应的劳动规章制度，也不为公司上班的人提供工作服、工作牌。2019年3月19日，柏承兵在工作中操作拖坯升降设备时，发生设备钢丝索断裂的事故，柏承兵受伤住院。因赔偿事宜双方发生纠纷。2019年10月15日，桂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桂劳人仲案字（2019）第52号裁决书，裁决：华裕陶瓷公司与柏承兵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0月28日，华裕陶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裕陶瓷公司与柏承兵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上条件均满足时，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成立。本案中，（一）华裕陶瓷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属于合法的用工主体，柏承兵符合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因此双方均具有形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二）现有证据显示华裕陶瓷公司未制定明确的劳动规章制度，但柏承兵可享受华裕陶瓷公司的住宿及每月免费提供30度的电费待遇，柏承兵的工作岗位华裕陶瓷公司虽没有规定具体的工作时间和工作量，但要求该工作岗位将做好的酒坛坯拖到烧窑前并保证拖坯工作不影响烧窑的规定，柏承兵实质上受华裕陶瓷公司的劳动支配，柏承兵因华裕陶瓷公司安排的工作而获得劳动报酬，且该劳动报酬系由华裕陶瓷公司支付。因此可认定柏承兵的工资由华裕陶瓷公司支付并接受华裕陶瓷公司的安排及管理。（三）柏承兵所从事的烘干及拖酒坛坯的工作持续稳定，不是华裕陶瓷公司的临时性工作，是华裕陶瓷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据此，华裕陶瓷公司与柏承兵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如下：“原告桂阳县华裕陶瓷有限公司与被告柏承兵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桂阳县华裕陶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搬运岗位人员如不能出勤，当天工作由该岗位其他人完成，当天工资也由其他人获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柏承兵与华裕陶瓷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最基本、最明显的区别是：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不仅存在着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而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本案中，华裕陶瓷公司雇佣柏承兵等人从事将酒坛坯从厂房二楼运送至一楼烧窑前的搬运工作，该搬运岗位报酬按每月19,000元除以在该岗位工作的人数计算，人多则每个人分得报酬少，人少则每个人分得报酬多，无其他福利待遇。柏承兵等人每天无固定工作时间，只要将做好的酒坛坯拖到烧窑前并保证拖坯工作不影响烧窑即可，如不能出勤，当天工作由该岗位其他人完成，当天工资也由其他人获得，华裕陶瓷公司并不对其进行考勤与考核，对不出勤的人员亦无惩罚措施。可见柏承兵等人不受华裕陶瓷公司的劳动管理，双方并未形成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隶属关系，柏承兵等人劳动力的支配权并不是由华裕陶瓷公司来行使，而是由其自己决定，故柏承兵与华裕陶瓷公司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华裕陶瓷公司上诉主张柏承兵与华裕陶瓷公司并非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桂阳县华裕陶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柏承兵与华裕陶瓷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柏承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邓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