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西建路科钢模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湖路299号1层101室。   法定代表人：郭振，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宏远泰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北站公路1289号64地块3区5栋跃层2层04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卢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月影，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军，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宏远泰诚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慧，女，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新疆西建路科钢模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建路科公司）因与上诉人乌鲁木齐宏远泰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泰诚公司）、被上诉人卢建军、马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建路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振，上诉人宏远泰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月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卢建军、马慧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建路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一审判决中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2.改判宏远泰诚公司退还货款335,488.8元，资金占用利息11,448.5元，赔偿差额损失47,312.65元；3．改判卢建军、马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不清。1．我公司与宏远泰诚公司于2018年12月2日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宏远泰诚公司向我公司出售钢材供给903,240元。合同签订后，宏远泰诚公司仅发出567,751.2元的钢材，剩余335,488.8元一直没有履行发货义务。卢建军2018年12月26日向侯向鹏180,000元，该180,000元系卢建军与侯向鹏个人之间的借款，卢建军主张该180,000元系退还货款，但其未能向法院举证。2．一审法院认定180,000元系宏远泰诚公司退还货款，若认定货款即认定卢建军、马慧与宏远泰诚公司存在经营财产发生混同，因卢建军、马慧均为宏远泰诚公司股东，且二人系夫妻关系，该180,000元系卢建军个人账户往来，且该180,000元是由宏远泰诚公司公账转让卢建军个人账户。由此可见卢建军、马慧与宏远泰诚公司经营财产发生严重混同。卢建军、马慧应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宏远泰诚公司辩称，1．西建路科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2018年12月2日，西建路科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我公司在收到903,240元货款后，应西建路科公司的要求向其公司开具了总货款的增值税专票，及时履行567,751.2元供货义务，2018年12月26日向西建路科公司退还了180,000元货款，尚余货款155,480元。2．我公司向西建路科公司实控人侯向鹏退还180,000元货款行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侯向鹏作为西建路科公司大股东，全权代表公司与我公司洽接两公司合同履行事宜，我公司确信侯向鹏有权代理西建路科公司完成全部合同履行事宜，西建路科公司因自己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制度不健全，放任其公司股东以公司名义收取货款行为，不能肆意说成个人之间的借款，风险转嫁给我公司承担，除本案合同履行事宜，我公司与侯向鹏个人至今并无其他关系。3．在合同履行期间，我公司应西建路科公司要求，已经将所有货款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多开的转账180,000元，余款155,480.8元）所含的税金53,767元，该税票西建路科公司认证并已做账，税金应当由其承担。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购销方已做账务处理的，由购销方就其多开的部分差额，向税务机关申请办理手续，取得红字发票后进行冲减。我公司认为剩余155,480.8元货款，应当减去给西建路科公司多开货款的税金53,767元，剩余货款101,804元向其返还。4．卢建军作为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行为只代表公司，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是分立的。马慧并非我公司的股东，未曾参与过合同履行事宜，其二人均不应当对合同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西建路科公司的上诉请求。   宏远泰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退回西建路科公司货款101,80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西建路科公司共向我公司支付货款903,240元，我公司供货为148.24吨，价值567,759.20元，另向西建路科公司的股东侯向鹏转账180,000元，尚欠货款155,480.8元。但在合同履行期间我公司应西建路科公司的要求已开具了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转账180,000元、余款155,480.8元）。该两项税金就达53,767元。该税票西建路科公司已经认证并做账，所以该税金应当由西建路科公司承担，否则其构成了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西建路科公司辩称，我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确实收到932,400元的发票，并已经进行了抵扣。我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且税费是缴纳给国家的，我公司认为不应当扣减欠付货款。   西建路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西建路科公司与宏远泰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81202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判令宏远泰诚公司立即退还西建路科公司已付货款335,488.8元；3．判令宏远泰诚公司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11,448.5元；4．判令宏远泰诚公司赔偿截止至退款日钢材发货价格的差额损失47,312.65元；5．判令卢建军、马慧对宏远泰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日，西建路科公司（买方）与宏远泰诚公司（卖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81202，约定宏远泰诚公司向西建路科公司供应热轧卷板一批，合计金额903,240元。交提货方式：卖方指定库房提货。结算方式、付款及交货期限：合同签订后买方付清全款，卖方发货，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担保方式：无。本合同解除的条件：货物、价款付清后，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签订后，2018年12月17日，西建路科公司向宏远泰诚公司支付货款903,240元。合同签订后，宏远泰诚公司陆续向西建路科公司供货，供货金额共计567,759.20元，并于2019年1月16日向西建路科公司出具了出库单，载明，品名规格为11.5×1.5×C的卷板，重量26.08吨，销售单价3,830元，品名规格为5.4×1.5×C的卷板，重量29.21吨，销售单价3,830元，品名规格为3.7×1.5×C的卷板，重量29.27吨，销售单价3,830元，品名规格为5.4×1.5×C的卷板，重量34.47吨，销售单价3,830元，品名规格为11.1×1.5×C的卷板，重量29.21吨，销售单价3,830元，以上货物重量合计148.24吨，合计金额567,759.20元。   另，卢建军、马慧系宏远泰诚公司的股东。宏远泰诚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向西建路科公司股东侯向鹏转账1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西建路科公司与宏远泰诚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西建路科公司要求解除与宏远泰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81202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请求，一审庭审查明，合同签订后，西建路科公司按约定向宏远泰诚公司付清全部货款903,240元，宏远泰诚公司仅向西建路科公司交付价值567,759.20元的货物，剩余货物迟迟未依约交付，至本案诉讼仍未向西建路科公司交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西建路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西建路科公司主张退还已付货款335,488.8元的请求，宏远泰诚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向西建路科公司足额发货，现西建路科公司主张宏远泰诚公司退还多付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宏远泰诚公司辩称已向西建路科公司退款180,000元应予以扣减的意见，一审庭审查明，宏远泰诚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向西建路科公司的股东侯向鹏转账180,000元，西建路科公司认为该180,000元系卢建军与西建路科公司股东侯向鹏个人之间的借款，未能提出相应证据向法庭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宏远泰诚公司要求从应退的货款中扣减180,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宏远泰诚公司辩称，应当从向西建路科公司退还的货款中直接扣除部分税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交纳税金是其法定义务，若对开具金额有争议，可与西建路科公司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若符合法律规定的可进行另案诉讼，宏远泰诚公司要求直接从本案货款中进行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支持宏远泰诚公司退还西建路科公司货款155,480.8元（903,240元-567,759.20元-180,000元）。关于西建路科公司要求宏远泰诚公司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11,448.5元的请求，计算方式335,488.8元×月息4.875‰×7个月，从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本案中，宏远泰诚公司仅向西建路科公司供应了部分货物，剩余货物未供应亦未及时向西建路科公司退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支持宏远泰诚公司向西建路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305.78元（155,480.8元×4.875‰×7个月）。关于西建路科供公司要求宏远泰诚公司赔偿截止至退款日钢材发货价格的差额损失47,312.65元的请求，计算方式为：（未发货钢材量335,488.8元÷3,900元/吨）×（4,450元/吨－3,900元/吨），西建路科公司主张的发货价格差额实际上亦是因宏远泰诚公司违约给西建路科公司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西建路科公司已主张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作为违约赔偿，且西建路科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钢材发货价格进行了上涨及上涨的幅度，故西建路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西建路科公司要求卢建军、马慧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任的请求，本案中买卖合同的相对双方是西建路科公司与宏远泰诚公司，卢建军、马慧系宏远泰诚公司的股东，西建路科公司主张宏远泰诚公司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经营财产发生混同，亦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西建路科公司与宏远泰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81202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宏远泰诚公司向西建路科公司退还货款155,480.8元；三、宏远泰诚公司向西建路科公司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5,305.78元；四、驳回西建路科公司要求宏远泰诚公司支付截止至退款日钢材发货价格的差额损失47,312.65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西建路科公司要求卢建军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西建路科公司要求马慧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160,786.58元，宏远泰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西建路科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19年6月八钢钢材报价单（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2019年6月八钢就涉案货物的供货价格为4,450元/吨，西建路科公司产生的损失为47,312.65元；证据二、工商信息打印件，用以证明宏远泰诚公司系一人公司，其股东为卢建军。宏远泰诚公司因证据一系照片打印件，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未加盖新疆八一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印章，且为照片打印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查明，西建路科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收到公司股东侯向鹏180,000元的转账，同意从其上诉主张的欠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并明确表示放弃对一审判决第二、三项的上诉。   另查，宏远泰诚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变更公司股东并进行登记。现宏远泰诚公司的股东系卢建军一人，占公司100%股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是：1．宏远泰诚公司应当向西建路科公司退还货款的具体金额；2．西建路科公司要求宏远泰诚公司支付截止至退款日钢材差额价格47,312.65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西建路科公司要求卢建军、马慧对宏远泰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一，关于宏远泰诚公司应当向西建路科公司退还货款的具体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西建路科公司与宏远泰诚公司于2018年12月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后，西建路科公司按照约定向宏远泰诚公司支付货款903,240元，宏远泰诚公司向西建路科公司供货价值567,759.20元。后宏远泰诚公司向西建路科公司的股东侯向鹏退款180,000元，二审庭审中，西建路科公司称其已收到其公司股东侯向鹏转账的180,000元货款，同意在主张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减，故宏远泰诚公司应当向西建路科公司退还货款155,480.8元（903,240元-567,759.20元-180,000元）。宏远泰诚公司辩称其公司退还的货款应当扣减335,480.8元（180,000元＋155,480.8元）产生的税费53,767元。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未对返还货款时税费如何负担做出约定。宏远泰诚公司作为《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违约方，就税款问题可以按照税务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宏远泰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税费系其公司最终的损失，亦不属于应当从本案应退货款中扣减的损失，故本院对宏远泰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西建路科公司要求宏远泰诚公司支付截止至退款日钢材差额价格47,312.65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西建路科公司针对该项上诉请求仅提交了《新疆八一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部板材产品期货价格通知》，该通知并未加盖新疆八一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印章，且西建路科公司针对其损失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西建路科公司要求宏远泰诚公司支付差额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西建路科公司要求卢建军、马慧对宏远泰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宏远泰诚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且卢建军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卢建军应当对宏运泰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西建路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马慧为宏远泰诚公司股东时，其个人财产与公司经营财产发生混同，故本院对西建路科公司要求马慧对宏远泰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西建路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宏远泰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即：“解除新疆西建路科钢模板有限责任公司与乌鲁木齐宏远泰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81202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乌鲁木齐宏远泰诚商贸有限公司向新疆西建路科钢模板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货款155,480.8元；乌鲁木齐宏远泰诚商贸有限公司向新疆西建路科钢模板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5,305.78元；驳回新疆西建路科钢模板有限责任公司要求乌鲁木齐宏远泰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截止至退款日钢材发货价格的差额损失47,312.65元的诉讼请求；驳回新疆西建路科钢模板有限责任公司要求马慧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新疆西建路科钢模板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卢建军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卢建军对乌鲁木齐宏远泰诚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06.87元（西建路科公司已预交），由西建路科公司负担59.2%即2,135.27元，宏远泰诚公司、卢建军负担40.8%即1,47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46.13元（西建路科公司已预交4,801.95元、宏远泰诚公司已预交1,144.18元），由西建路科公司、宏远泰诚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李卫玲   审  判  员   田 姝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李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