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嘉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陈横楼村。法定代表人：严厚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浙海，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露璐，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海上针织厂。住所地：象山县工业园区白鹤路158号。诉讼代表人：徐成威，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成，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嘉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乐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象山县海上针织厂（以下简称海上针织厂）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7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乐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嘉乐投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执行立案时，宁波市鄞州布政东港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鄞州东港公司）就是被执行人，嘉乐投资公司是由其变更名称而来，故不存在追加嘉乐投资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的情形，一审法院在（2003）象执字第707号案件中裁定追加嘉乐投资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无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错误。二、嘉乐投资公司不存在未实际缴纳出资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当时尚未实施公司法时的公司出资行为进行规范和适用显属错误。三、宁波嘉乐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乐制衣公司）是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被工商部门注销的，不属于现行公司法中“未经清算而注销”的情形。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海上针织厂辩称，一、嘉乐投资公司名称变更前的组织作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对嘉乐制衣公司存在就涉案的土地使用权未实际出资的行为，存在未经清算即将其注销且经法院判决仍拒绝清算的行为，以及在嘉乐制衣公司倒闭后就地收回并处置其财产的行为，而该三种行为任一行为存在，即应被变更或追加为被执行人。二、嘉乐投资公司是鄞县布政东港针织厂（以下简称东港针织厂）、鄞县布政东港针织公司（以下简称鄞县东港公司）、鄞州东港公司的后继组织，前后一脉相承，应当依法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直接对涉案执行案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嘉乐投资公司所主张的验资报告载明便是已实际出资，办理了过户手续，和集体土地出资无需过户等上诉理由，或与事实相悖，或与法律相悖，且逻辑混乱、自相矛盾，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嘉乐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嘉乐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22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不得追加嘉乐投资公司为象山县人民法院（2003）象执字第70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嘉乐投资公司无须在合营合同约定的以土地使用权作价18.731万美元的出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嘉乐制衣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执行款为80918元及迟延履行金）；2.本案诉讼费由海上针织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2）象民初第438号民事判决：一、责令东港针织厂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成立嘉乐制衣公司清算组织，并在清算组织成立后四个月内完成清算；二、东港针织厂应以嘉乐制衣公司的清算资产，偿还海上针织厂垫付的定作物辅料款60708元、绒衫加工款20210元。该案经二审审理，本院于2002年11月6日作出（2002）甬经终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生效后，因东港针织厂未履行义务，经海上针织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3年4月18日以（2003）象执字第707号立案执行。2019年9月25日，该院作出（2019）浙022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嘉乐投资公司为（2003）象执字第70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嘉乐投资公司应在合营合同约定的未实际缴纳出资（土地使用权价值18.731万美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嘉乐制衣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嘉乐制衣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于1992年10月24日成立，股东为东港针织厂和香港粤海进出口公司、日本旭通商株式会社，该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于2000年9月8日被注销。1999年12月28日，东港针织厂变更登记为鄞县布政公司，2002年6月13日又变更为鄞州布政公司，2017年7月31日再次变更登记为嘉乐投资公司。又查明，宁波会计师事务所于1993年7月20日出具的《验资报告书》载明：1.甲方中国东港针织厂认缴出资额33.8万美元，占65%，以厂房、设备、场地使用权投入；2.贵公司于1992年12月20日收到甲方实物投资厂房1826.9平方米计9.5万美元，机器设备86台/套计5.569万美元，土地使用权1384.6平方米计4.431万美元，又于1993年6月16日收到甲方投入4468.7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计14.3万美元，合计33.8万美元。经有关人员验点，鄞县古林镇工业办公室、鄞县土地管理局等有关部门办理产权和土地使用权转移证明，并已记入“实收资本”帐户；以及其他内容。嘉乐制衣公司于1993年8月向当时的鄞县土地管理局申请国家建设用地，根据《鄞县土地管理局征（用）土地审批表》【鄞土外字（93）60号】记载：申请面积5854平方米，申请用地理由为“将原东港针织厂的土地使用权转为合资公司”，该申请经局、县府同意，省、市土地局，省、市政府未盖章。申请的该58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东港针织厂是嘉乐制衣公司的股东，且是以非货币形式出资，理应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根据宁波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书》，东港针织厂出资投入的土地使用权（价值18.731万美元）虽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相关手续，但最终没有过户登记至嘉乐制衣公司名下，该部分资产仍保留在东港针织厂名下，应认定为未按合营合同约定实际足额缴纳出资。嘉乐制衣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于2000年9月8日被注销，东港针织厂作为股东未在注销前组织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在2002年11月6日法院判决生效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目前无法清算。债务人嘉乐制衣公司的财产经该院执行部门查询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虽已注销，但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应追究未足额缴纳出资股东及不按法律规定履行清算义务股东的法律责任。东港针织厂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嘉乐制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乐投资公司是由东港针织厂、鄞县布政公司、鄞州布政公司变更而来，应追加嘉乐投资公司为嘉乐制衣公司的被执行人，嘉乐投资公司应当就其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嘉乐投资公司关于要求撤销（2019）浙022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请，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2002）象民初第4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港针织厂承担清算义务，故嘉乐投资公司提出鄞州布政公司本身就是该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之一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嘉乐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3元，由嘉乐投资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嘉乐制衣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本案双方争议的法律事实虽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实施之前，但其行为延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实施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适用公司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对股东违反出资义务的法律责任未作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本案双方争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嘉乐投资公司（其前身分别为东港针织厂、鄞县布政公司、鄞州布政公司）是否存在未履行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价值18.731万美元）的出资义务；二、嘉乐投资公司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及应否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嘉乐投资公司系嘉乐制衣公司的股东之一，其以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价值18.731万美元）出资，应办理权属变更手续。根据宁波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书》，嘉乐投资公司出资投入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18.731万美元）虽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相关手续，但一直没有过户登记至嘉乐制衣公司名下，嘉乐投资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上述土地使用权已作为嘉乐制衣公司的资产承担了嘉乐制衣公司的债务，故应认定嘉乐投资公司存在未履行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价值18.731万美元）的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嘉乐投资公司应对嘉乐制衣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嘉乐制衣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于2000年9月8日被工商管理部门注销，并非嘉乐投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并导致嘉乐制衣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适用该规定并裁定嘉乐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于法无据，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嘉乐投资公司的该部分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嘉乐投资公司的前身鄞州布政公司系一审法院（2003）象执字第70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根据作为执行依据的一审法院（2002）象民初第438号民事判决，鄞州布政公司在该案中所承担的民事责任系清算责任，现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根据海上针织厂的申请，认定嘉乐投资公司需另行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嘉乐投资公司与其前身鄞州布政公司系同一法律主体，在鄞州布政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更名为嘉乐投资公司后应直接裁定变更嘉乐投资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就其需另行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部分变更其民事责任承担，无需追加其为一审法院（2003）象执字第70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裁定追加嘉乐投资公司为一审法院（2003）象执字第70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嘉乐投资公司关于其不应追加为一审法院（2003）象执字第70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7981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03）象执字第70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宁波市鄞州布政东港针织有限公司为宁波嘉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三、宁波嘉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另行对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02）象民初第43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原宁波嘉乐制衣有限公司对象山县海上针织厂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履行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18.731万美元）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宁波嘉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元，均由上诉人宁波嘉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沈路峰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李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