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继杰，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盖学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文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继杰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华山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12行初12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1.涉案房屋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菜园庄37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历城集用（2002）字第720号，证载土地使用者为原告，使用权面积为22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济房权证历城字第056775号，证载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房屋面积为331.98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涉案房屋2009年8月经被告申请的山东省建院建筑工程总公司测绘面积为382.85平方米。该房屋位于华山片区征收范围内，于2016年12月6日、2016年12月25日，2017年1月7日由被告拆除。原告为此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于2018年11月22日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签收后未做回复。 2.2015年10月1日起，华山片区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按照每人47平方米住宅安置，地上附着物按照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标准给予补偿。2017年12月18日起，济南市集体土地征收地上附着物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给予补偿。2017年5月26日，济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的发放标准按照济更政字〔2017〕25号文件执行。 3.原告家庭共4口人，即原告孙继杰、其妻张翠云、女儿孙梅、儿子孙志鹏，符合华山片区拆迁安置条件。 原审法院认为： 1.关于赔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在集体土地上房屋被违法拆除后的赔偿问题上，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协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让原告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征地补偿，但国家赔偿与征收补偿相同的项目不得重复计算。另外，人民法院还应当充分考虑保证当事人的居住条件，不能因为货币赔偿剥夺原告的住宅安置选项。故本院在货币赔偿和住宅安置上赋予原告选择权。另外，依照公平及有利于原告的原则，本院认定对原告的赔偿标准应当适用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 2.关于房屋主体结构的赔偿问题。在集体土地征收中，房屋是作为被征收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赔偿、补偿的，而且国家赔偿以直接损失作为确定赔偿的依据。原告的房屋在华山片区征收范围内，是该被征收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原告要求被告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如不能恢复原状则依据周边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进行赔偿，一是原房屋未经鉴定机构鉴定价值，二是未考虑自己的原房屋的环境、交通、区位、折旧、集体土地上居民可以取得土地补偿款以及新增人口再次安置等因素，不符合按照地上附着物以直接损失赔偿原则。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损失的情况下，如原告选择住宅安置，按照《华山征收拆迁意见》第三条规定，被征收土地村民需要住房安置的，人均安置面积47平方米。原告家庭符合安置条件的有4人，则原告可选择在安置区内由被告安置共计188平方米的楼房；如原告选择货币赔偿，按照《华山征收拆迁意见》确定的补偿安置面积和华山周边商品房销售价格确定原告的该项损失数额合理适当。经本院询价，目前华山片区商品房平均价格为15187元/平方米，原告应得的赔偿价值为2855156元。 3.关于被拆除房屋超出188平方米部分（382.85平方米-188平方米，为194.85平方米）的赔偿。理由同前，被告应当根据《华山征收拆迁意见》和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计算，砖混结构（楼房）为1050元/平方米，194.85平方米为砖混结构（楼房），补偿金为204592.50元。 4.关于附属设施的赔偿问题。原告的附属设施的损害赔偿，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按照被告清点的附属设施的补偿费及奖励费共计11492.40元。 5.关于过渡费、搬家费的赔偿问题。理由同前，原告房屋被拆除后，其至今未获得安置和赔偿或者补偿，原告受到的损失应得到合理赔偿。时间自2016年12月6日原告房屋被拆除起计算至2019年10月5日，共34个月，同时根据《华山征收拆迁意见》超过30个月未予以安置的过渡费双倍。2017年12月18日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颁布实施，此后过渡安置费和搬家费补偿标准可以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即济更政字〔2017〕25号文件执行。因此，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12月17日共计12个月的过渡安置费应当按照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规定的标准计算，为28800元（600元/月/人×4人×12个月）；2017年12月18日起应当依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执行，计算至2019年10月5日共计22个月，为146640元（188平方米×30元/平方米×18个月+188平方米×30元/平方米×4个月×2）；过渡安置费共计175440元。搬家费亦应参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即每平方米30元计算，为5640元（188平方米×30元/平方米）。以上两项总计181080元。 6.关于拆迁奖励。按照赔偿原则，原告应当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征地补偿，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同类拆迁村民的奖励待遇100元/平方米。原告应得的拆迁奖励为38285元。 7.关于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原告的室内物品的损害赔偿，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时房屋内存在这些物品和每项物品的价值，且结合华山片区集体土地被征收的事实，华山街道居民应当知情，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在土地征收项目而非突发状况的背景下发生的，根据原告的居住面积、生活必需、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等情况，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该部分的损失为2万元。 8.关于维权费的赔偿问题。原告的该项损失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国家赔偿以直接赔偿为原则，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并非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9.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其人身权的情形，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在华山片区安置区内为原告家庭安置共计188平方米的楼房或者赔偿原告赔偿金2855156元，具体赔偿方案由原告孙继杰选择其一。如原告选择楼房安置，被告应当在向原告村其他被征收人安置时一并安置；如原告选择货币赔偿，被告应当自本判决生效后、原告选择货币赔偿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赔偿金；二、限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孙继杰超出安置房面积赔偿金204592.50元，附属设施赔偿金11492.40元，过渡费、搬家费181080元，拆迁奖励38285元，共计435449.90元；三、限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孙继杰房屋内财产损失2万元；四、驳回原告孙继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继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房屋赔偿标准过低，应按被拆除房屋周边可售房产（带装修）价格进行赔偿。2.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存在遗漏，部分赔偿标准过低，遗漏了律师费用；附属设施赔偿、过渡费、搬家费、屋内财产损失赔偿过低、与实际不符。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华山街道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规定了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赔偿方式。该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亦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审法院判决由华山街道办在华山片区安置区内为上诉人孙继杰家庭安置共计188平方米的楼房或者支付赔偿金2855156元，具体赔偿方案由上诉人选择：如选择楼房安置，华山街道办应在向上诉人村其他被征收人安置时一并安置；如选择货币赔偿，华山街道办应自判决生效后、孙继杰选择货币赔偿之日起30日内支付赔偿金的赔偿方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孙继杰主张应按被拆除房屋周边可售房产（带装修）价格进行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房屋系在华山街道办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孙继杰于2019年4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参照《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及其附件《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等文件确定各项赔偿的种类、标准与数额。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文件计算的超出安置房面积赔偿金、附属设施赔偿金、过渡安置费、搬家费、拆迁奖励金等金额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孙继杰认为上述赔偿过低、与实际情况不符之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孙继杰上诉要求的律师费用等并非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赔偿，亦无不当。 鉴于涉案房屋在华山片区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内，强制拆除行为亦非发生在突发情况下，根据上诉人房屋之居住使用情况，结合相关土地征收的背景及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室内财产损失2万元，裁量适当。 综上，上诉人孙继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胡一帆 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