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俊，男，1961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冬，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文君，男，1968年8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尧龙，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龙虎塘新苑五路99号。负责人:佘小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青园南路150号。法定代表人：管学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君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阳羡西路157号。法定代表人：戴文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顾俊、戴文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君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逸公司）、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常州分公司）、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文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戴文君不对君逸公司偿还顾俊借款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及律师代理费2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其对君逸公司偿还顾俊利息及律师代理费2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第一，其被错误定罪，于2013年3月5日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人身自由被控制；同时，其承接的工程被顺通公司非法接收，其工程款、设施设备等资产也被该公司非法占有，导致其未能及时履行保证人义务。第二，其出具的承诺书仅表示对君逸公司借顾俊流动资金本金提供担保，但并未对利息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进行担保。顾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顾俊的律师代理费2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二、2012年3月至10月期间，戴文君共支付顾俊5423万元，要求一并结算。顾俊针对戴文君的上诉辩称：借款本金双方没有争议，戴文君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利息和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用。顺通公司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对戴文君的上诉辩称：戴文君上诉理由未涉及其公司，刑事裁判文书已经认定戴文君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顾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部分内容以及第三项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借款本金的利息从2019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一审主张的1000万元借款本金系由前期的借款未偿还部分及新的借款形成，这100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后借款人、担保人均未支付过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戴文君支付过利息，因无法进行核算所以从一审庭审之日起计算利息，逻辑错误。其陈述的戴文君支付利息的时间是在本案提供的两份50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之前，而2012年9月5日戴文君就案涉1000万元借款出具合同之后，未再支付过任何利息，戴文君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逮捕，更无法支付利息，退一步讲，如果因无法核算利息应按出借人向法院起诉之日计算利息，也应当从其第一次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即其于2012年12月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算。2、从《分公司承包经营考核协议》（以下简称考核协议）第十条约定来看看，顺通常州分公司有权对外担保，案涉的保证合同有效，一审判决提到的第六条第8款明确禁止戴文君以顺通公司的名义对外担保，但未明确是否禁止戴文君以顺通常州分公司的名义对外担保，本案所涉借款出借时，戴文君向其出示过考核协议，其认为依据该协议内容，顺通常州分公司是戴文君的企业，戴文君有权以自己公司名义提供担保。3、即使担保合同无效，也应判决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即使顺通常州分公司与顾俊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法院应主动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审理，查明合同当事人的过错并根据其过错程度判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按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承担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而不是直接驳回顾俊的诉讼请求，由顾俊另案主张。戴文君针对顾俊的上诉辩称：其不应承担借款利息及律师代理费，另外2012年3月至10月期间其共支付顾俊5423万元要求一并结算，理由同上诉意见。顺通公司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辩称：1、顾俊在2019年3月22日的庭审中自认戴文君付过利息，但没有具体标准，次数也不清楚，而且戴文君在上诉中自认2012年戴文君共支付顾俊5423万元，证明一审没有支持顾俊的利息请求是正确的；2、顾俊起诉的借款与戴文君刑事案件所处理的犯罪事实是同一事实，而生效裁判已确定受害人可以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顾俊也应该通过这种方式向戴文君主张权利；3、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在尾部有一栏“备注：本人或单位已收到上述全部借款”，下面应当由借款人确认，但借款人君逸公司未确认，说明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4、如果本案所涉借款是实际发生的，那么顾俊明知考核协议的内容，即明知戴文君无权以顺通常州分公司的名义提供各类担保，却接受戴文君以顺通常州分公司名义提供的所谓担保，存在过错，该过错导致的法律责任应由顾俊、戴文君各自承担，与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无关。君逸公司未答辩。顾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君逸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5日起至归还全部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君逸公司支付顾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31300元；3、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戴文君对君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9日，顾俊向常州市特巴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巴索公司）转账四笔共计2000万元，2012年7月9日，顾俊向特巴索公司转账500万元。特巴索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戴文君。2012年9月5日，出借方（甲方）顾俊、借款方（乙方）君逸公司、担保方（丙方）顺通常州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就君逸公司向顾俊借款，顺通常州分公司作为君逸公司借款担保人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君逸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现向顾俊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5日起至2012年12月3日止，上述借款于协议签订当日交付君逸公司。君逸公司承诺于2012年12月3日前一次性归还顾俊500万元。二、如逾期不归还，借款人承诺如下：1、自借款之日起，每天按借款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支付利息，直到归还全部本息之日。2、君逸公司还承担逾期未还款项金额的20%的违约金并赔偿顾俊因此受到的损失。3、承担由此引发的，顾俊实现债权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君逸公司承担。三、担保事项：1、担保方式：连带责任保证。2、保证范围：主债权、违约金、顾俊实现债权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3、担保期间：自君逸公司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4、特别约定：如果顾俊与君逸公司自行重新约定还款日期或者其他事项的，上述担保内容仍然全部有效。四、本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各方对以上条款的内容予以确认，无任何异议后签字生效，同时表明借款人已全部收到上述款项。五、甲、乙、丙三方在履行本协议中如产生纠纷，应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提交钟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本协议经三方签字或盖章、顾俊支付款项后生效。该协议尾部备注：本院（或单位）已收到上述全部借款，但该备注下借款人一栏未有人签字或盖章。2012年9月5日当日，出借方（甲方）顾俊、借款方（乙方）君逸公司、担保方（丙方）顺通常州分公司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5日起至2012年10月15日止，还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5日前，其余约定与上述借款协议均相同。2012年9月5日，君逸公司、戴文君、郭迎霞出具承诺书两份，内容均为：本企业法人戴文君单位借顾俊流动资金（现金）伍佰万元，并承诺以本企业的产业及夫妻双方名下的所有财产作为担保抵押。一审中，顾俊陈述称：戴文君第一次向其借款几百万元后很快就还款了，戴文君又向其借款2000万元，以顺通常州分公司提供担保，戴文君指定转账到特巴索公司账户上，特巴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戴文君，后归还了1500万元，剩余500万元戴文君表示材料款紧张晚两个月归还；之后戴文君又向其借款500万元；总共1000万元借款到期后戴文君一直没有还，借条也到期重写，一份500万元是单独出具的，一份500万元是借款2000万元归还1500万元形成，但借款协议与借款对应关系记不清了。戴文君支付过利息，没有具体标准，有时支付10万元，有时支付20万元，次数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因戴文君、唐宁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已由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4）南刑二初字第0169号刑事判决书，本案所涉顾俊出借款项的相关事实，经公安机关侦查起诉审查起诉、检察院向法院起诉，但法院刑事判决未认定为犯罪事实，故顾俊可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关于顾俊是否已经履行借款协议所约定的支付出借款项的争议。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认为，顾俊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显示资金转入特巴索公司账户，借款协议并无指示付款的说明，款项支付主体、时间、金额和借款协议不具有对应关系，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并未真实发生。顾俊称其按照戴文君的指示将款项支付到特巴索公司的账户，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最终以借款人的身份盖章确认，借款协议可以体现借款的意思表示；顾俊认可已经还款1500万元，无法提供归还款项的相应证据；顾俊向戴文君或者君逸公司出借2500万元的事实，同时通过刑事判决书、公诉机关的指控、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均能反映。戴文君称：事实上戴文君不是借款人，戴文君对于顾俊支付款项与原案关联性问题记不清了，但认可承担1000万元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综合上述意见及原案证据，因接受款项的特巴索公司和借款人君逸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戴文君，借款协议第四条已经载明借款人已全部收到上述款项，顾俊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借款已经交付给借款人，故对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提出的借款未真实发生的意见不予支持。因约定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故对原告顾俊要求借款人君逸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顾俊要求君逸公司自2012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借款协议约定若逾期未归还自借款之日起每天按借款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支付利息直到归还全部本息之日，故对符合约定和相关规定的范围内利息请求应予支持，顾俊在庭审中陈述，戴文君支付过利息，没有具体标准，次数记不清楚，因此对该次庭审前产生的利息，无法进行核算，难以再予支持，故对自庭审日起的利息按相应约定利率予以支持。关于顾俊要求君逸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31300元的请求，借款协议具有相关约定，根据顾俊委托律师参与原案诉讼的事实，参照律师收费标准依据及原案诉讼活动相关情况，酌定君逸公司支付顾俊律师费支出25万元。关于顾俊要求被告戴文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因戴文君书面承诺以其所有财产作为借款的担保抵押，故其属保证人，因未对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作出明确约定，应依法对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戴文君亦承认要求其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请求，予以确认，对于顾俊提出的利息请求，戴文君认为对其错误追究刑事责任致其无法还款，因此对产生的利息不同意承担，该意见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戴文君对借款利息及损失具有连带支付的责任。关于顺通常州分公司与顾俊订立的保证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争议。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提出，戴文君利用其顺通常州分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其实际控制的君逸公司的债务担保，本质属于为自己担保，对顺通公司不产生效力；顺通常州分公司没有顺通公司的书面授权，不能作为保证人，顾俊在明知分支机构对外担保无效的情况下仍与戴文君签署担保协议，应由戴文君和顾俊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顾俊提供的考核协议第六条第8款载明，未经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或批准，不得超越权限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或协议，不得对内部自然人或外单位及自然人以顺通公司名义提供各类担保，可见顾俊明知戴文君的权限不得以顺通公司的名义对外提供担保，系戴文君无权代理行为中的非善意相对人；顺通常州分公司登记的负责人为佘小颉并非戴文君，顾俊明知担保未经顺通公司授权，担保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由股东会决议，原案缺乏股东会决议或者其他能够证明担保行为属顺通常州分公司意思的相关证据。顾俊则认为，戴文君与顺通公司属挂靠关系，戴文君并非顺通公司职工；戴文君系顺通常州分公司经理，全面经营管理顺通常州分公司，实际上顺通公司通过承包经营协议授权戴文君对外担保，该协议显示顺通公司要求戴文君完成的经营指标可观；承包经营协议约定不得以顺通公司的名义担保，并未约定不得以顺通常州分公司名义担保，该协议赋予戴文君重大的权利足以证明戴文君有权利以分公司的名义担保，顾俊有相当大理由信任戴文君或者顺通常州分公司有担保的权利，担保合同有效。因顺通常州分公司并非独立的企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顾俊未提供顺通公司书面授权顺通常州分公司提供保证的证据，根据顾俊提供的顺通公司与戴文君签订的考核协议，在第六条戴文君的权利义务中，明确约定未经甲方即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或批准，不得对内部自然人或外单位及自然人以顺通公司名义提供各类担保。故顺通常州分公司与顾俊订立的保证合同无效，顾俊要求顺通常州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据此要求顺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顾俊和戴文君提出的戴文君挂靠顺通公司经营，借款用于工程施工，戴文君及其挂靠的其他公司承接的工程、资产设备、工程款，君逸公司资产由顺通公司占有，因此顺通公司、顺通常州分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相关当事人如存在其他财产纠纷，应另行解决，不予理涉。据此，一审判决：一、君逸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顾俊借款1000万元、律师费支出2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但律师费支出与利息之和最高以前述期间计算的年利率24%标准为限）;二、戴文君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君逸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顾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957元，由顾俊负担75657元，由君逸公司、戴文君负担83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一审中，戴文君明确表示，对顾俊要求戴文君连带承担偿还本金1000万元无争议。二审中，戴文君表示：其与顾俊除本案1000万元借款外还有其他往来，共七、八笔，虽然本案所涉1000万元没有归还，但其他借款往来其已超额归还，应用超额部分抵扣本案你所涉借款往来；另外，其还在2012年10月份到2013年3月间另外归还顾俊5万元现金。二审另查明：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就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文君、唐宁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4）南刑二初字第0169号刑事判决，判决：一、戴文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二、唐宁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缓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三、冻结、查封在案的财产中属于戴文君的份额及其收益予以追缴，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戴文君退赔，按比例返还集资参与人。该判决载明：2010年5月以来，戴文君挂靠顺通公司，并担任顺通常州分公司经理，对外以顺通公司名义承接工程，由戴文君安排人员施工，缴纳管理费，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戴文君另实际控制的公司有宜兴市君逸商贸有限公司、君逸公司、常州市特林索商贸有限公司、特巴索公司、常州市联泽商贸有限公司五家公司；设立上述公司的主要目的是作为顺通常州分公司的贸易关联公司提供工程材料及融资。该判决认为：指控二人吸收资金的对象中有19人（二人共同吸收部分9人、戴文君单独吸收部分10人），与戴文君或唐宁昉系朋友、同学、同事等关系密切人员（可认定为“亲友”关系），抑或相关借款关系已通过民事诉讼予以确认并执行，对于上述部分可予排除外，剩余的18名吸收资金对象则是通过二人的亲友介绍而来，集资对象呈现不特定性。该判决书另载明：公诉机关指控：戴文君还于2010年至2012年10月间，以借款用于生产经营为由，采用承诺支付借款利息等方法，先后向24名自然人或单位非法吸收存款计人民币3.7068亿余元，其中一项为戴文君于2012年3月至7月间采用承诺支付借款利息的方法向顾俊吸收存款计2500万元，但该判决未认定该笔借款往来为戴文君的犯罪事实。戴文君、唐宁昉不服一审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苏02刑终46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该案中，公诉机关提供了《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专项审计报告），其中涉及顾俊的借款往来,载明：“根据笔录，戴文君确认借款金额2500万元，付息800万元，顾俊确认借款金额2500万元，还本1500万元，付息记不清了。经审计核实借款金额为2500万元，还款金额为1000万元。另根据郭迎春现金日记账中反映，前期借款3300万元，均已还清，且付息179万元，审计能应证其中借款2300万元，还款1200万元，付息179万元。”二审再查明：2010年5月18日，顺通公司、戴文君与顺通公司驻常州、无锡、浙江等监管机构签订考核协议一份。该协议第六条第8款载明，未经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或批准，不得超越权限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或协议，不得对内部自然人或外单位及自然人以顺通公司名义提供各类担保，否则，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第十条载明：戴文君根据经营需要可向顺通公司提出融资要求，顺通公司根据戴文君的经营状况给予总量1亿元的资金支持（包含贷款担保、承兑、顺通公司资金支持），所有的资金支持，戴文君均需办理好相关的保证手续；顺通公司向提供贷款担保、承兑汇票的，戴文君向顺通公司支付0.7%每月的财务管理费用，顺通公司或个人向戴文君提供1000-5000万元的借款，戴文君给予顺通公司或个人25%每年的投资回报。上述事实，有考核协议、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君逸公司、戴文君是否应归还顾俊借款本金和利息、律师费，具体应归还多少；2、顺通常州分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的保证担保是否有效，如保证无效，顺通公司、顺通常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应当如何承担。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戴文君、顾俊在戴文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陈述、专项审计报告及本案中的陈述，结案本案中的借款协议，可以证明戴文君以君逸公司名义借款、以顺通常州分公司名义提供担保，实际结欠顾俊本金1000万元。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以借款协议的瑕疵否认借款已交付，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本案所涉借款已经过刑事诉讼程序，未被法院判决认定为戴文君的犯罪事实，顾俊不属于集资参与人，故本案所涉款项不能再次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也不能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程序予以清偿。二审中，戴文君提出在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其合计支付顾俊5428万元、超过应归还顾俊的款项金额、要求在本案中一并结算，但是，戴文君不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该主张也与刑事案件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各方陈述的借、还款金额均不一致，因此，本院对戴文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尚存在其他往来，如戴文君确向顾俊超额支付了应付款，可另案起诉。关于利息和律师费，虽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顾俊可按照年息24%收取利息并要求赔偿律师费损失，但是，戴文君与顾俊发生借款往来期间，戴文君亦在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而刑事判决中的集资参与人因借款合同无效，不能按约收取利息，从民事行为角度考量，本案所涉借贷行为与上述集资参与人的借贷行为差异不大，考虑到公平原则，本院依法调整顾俊可收取的利息为年利率6%，律师费损失不再另行赔偿。另外，因顾俊在本案一审及刑事案件中均陈述记不清戴文君支付了多少利息，故戴文君支付过顾俊具体利息金额无法查清，顾俊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是戴文君明确表示在2013年3月后未再付款，且专项审计报告和双方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均不能表明顾俊在2013年3月前就本案所涉借款未收取了高息，故自2013年4月1日起顾俊可按年利率6%收取利息。本案中，顾俊向君逸公司出借的款项被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文君实际使用，因此，君逸公司、戴文君应当共同向顾俊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而顾俊一审诉讼请求明确要求君逸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戴文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主张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应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如果法人的书面授权范围不明，法人的分支机构应当对保证合同约定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的保证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企业法人有过错的，按照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戴文君就本案所涉借款以顺通常州分公司名义提供保证担保时，未得到顺通公司授权，该保证担保无效。顾俊所称戴文君向其出示过考核协议、该协议第十条授权戴文君对外提供担保，该陈述明显与条款内容不符。而且，该协议第六条第8款明确，未经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或批准，不得超越权限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或协议，不得对内部自然人或外单位及自然人以顺通公司名义提供各类担保。虽然双方对“以顺通公司名义提供各类担保”中的“顺通公司”是否包含顺通常州分公司有争议，但法律规定分支机构提供担保需要得到法人明确授权，而顺通常州分公司本身性质属于分支机构，因此，顾俊在接受顺通常州分公司的担保时应当更严格审查，而顾俊在接受顺通常州分公司担保时疏于审查，存在明显过错。戴文君在挂靠顺通常州分公司经营期间能加盖顺通常州分公司印章、以顺通常州分公司名义提供担保，顺通公司、顺通常州分公司管理不当，亦存在过错。因此，本院综合考量各方过错大小，认为顺通常州分公司应对君逸公司、戴文君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赔偿责任，顺通公司对顺通常州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偿清偿责任。顺通公司及顺通常州分公司提出顾俊明知考核协议的内容即明知戴文君无权以顺通常州分公司的名义提供各类担保，但该考核协议也未明确禁止戴文君以顺通常州分公司的名义对外提供担保，顺通公司、顺通常州分公司也未以其他方式明示顾俊其不提供保证担保，故本院对顺通公司及顺通常州分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顾俊、戴文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君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顾俊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戴文君对江苏君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对江苏君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戴文君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二、三项债务部分承担三分之一赔偿责任；五、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上述第四项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驳回顾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957元，由顾俊负担76550元，由君逸公司、戴文君负担82407元，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对君逸公司、戴文君应负担部分在27766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顾俊负担18400元，由君逸公司、戴文君负担63400元，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对君逸公司、戴文君应负担部分在20800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