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艳华，男，198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晶晶，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旦，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佳家爱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东路二段169号先进储能节能创意示范产业园7栋503。法定代表人：贺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达，长沙市雨花区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生，长沙市雨花区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邓艳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佳家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家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艳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邓艳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佳家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何静授权麻英独占使用“醉懂味”商标，故麻英为“醉懂味”商标的独占使用授权人，其无权再授权任何第三方使用“醉懂味”商标。佳家爱公司提交的何静出具的《商标授权情况说明》，无法核实是否为何静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通过何静证明麻英确实已将“醉懂味”商标授权给佳家爱公司独占使用。佳家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取得“醉懂味”商标的独占使用权。二、一审判决忽略客观事实，认定邓艳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佳家爱公司提供的槟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系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1、佳家爱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对其销售的产品符合质量标准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邓艳华，属适用法律错误。2、邓艳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佳家爱公司提供的槟榔存在质量问题。3、《检验报告》、《出厂检验报告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佳家爱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槟榔无质量问题。三、一审判决认定邓艳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佳家爱公司已丧失商业信誉，系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邓艳华未举证证明“醉懂味”槟榔已无商家销售或无法售出，系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佳家爱公司辩称，1、麻英已经实际取得“醉懂味”商标所有权，能够印证其2018年7月28日授权是合法有效的，故佳家爱公司依法享有“醉懂味”商标的独占使用权。2、佳家爱公司交付槟榔产品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有出厂质量合格检测单证，个别产品质量瑕疵不能证明交付整体有产品质量问题，个别产品质量瑕疵也不足以达到本案合同解除的成就条件。3、邓艳华同时以出现一次质量瑕疵经媒体曝光为由，就认定佳家爱公司丧失商业信誉，没有合同履行能力，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合同交易的合同对价为品牌槟榔区域代理销售权的交易金，并非单纯字面理解的进货定金或货物预付款项。邓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邓艳华与佳家爱公司就“醉懂味”槟榔代理签订的《合同书》；2、佳家爱公司向邓艳华退还县级代理进货定金39800元；3、邓艳华将剩余“醉懂味”品牌产品退还佳家爱公司后，佳家爱公司退还邓艳华11684元购货款；4、佳家爱公司按合同金额的30%向邓艳华支付违约金11940元；5、佳家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静系醉懂味商标的注册人，该商标所核定的商品或服务项目类别为第29类，注册日期为2017年11月7日，有效期至2027年11月6日，注册号为第21268710号。2018年9月23日，佳家爱公司与邓艳华就邓艳华销售佳家爱公司的“醉懂味”槟榔系列产品事宜签订一份《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邓艳华代理级别为县级代理，经营区域为湖南省永州市新田县，经营期限为2018年9月23日至2019年9月22日；邓艳华在合同签订时向佳家爱公司交纳进货定金39800元，佳家爱公司在收到定金后赠送邓艳华出厂价10000元的“醉懂味”品牌产品并分期、分批补贴邓艳华宣传广告费用即29800元的“醉懂味”品牌产品；任何一方在履行合同期内违反合同条款的，违约方应按所涉及合同金额的3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时，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赔偿损失。2018年9月23日，佳家爱公司收到邓艳华支付的39800元，并向邓艳华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兹收到邓艳华交来合同款39800元。之后，佳家爱公司向邓艳华提供“醉懂味”槟榔。2019年3月7日，湖南省槟榔食品行业协会向各生产企业发布《关于停止广告宣传的通知》，要求所有企业即日起停止国内全部广告宣传。湖南绿好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好公司）系佳家爱公司的代工工厂，负责生产“醉懂味”槟榔系列产品。2019年3月7日，绿好公司因将2018年12月3日、12月4日代加工生产的“醉懂味”槟榔、湘味客槟榔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为2018年12月5日、12月6日而受到湘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邓艳华与佳家爱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秉承诚信原则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邓艳华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其与佳家爱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虽然何静出具的商标独占使用授权书中约定麻英在商标转让期间不得再授权第三方使用商标，但何静之后出具的《商标授权情况说明》中认可麻英的对外授权行为，系麻英对其权利的处分，同时何静也明确表示对麻英授权佳家爱公司使用涉案商标的行为无任何反对意见，故作为涉案商标的原所有人何静已实际确认麻英有权授权佳家爱公司独占使用“醉懂味”商标，故获得麻英授权的佳家爱公司依法享有“醉懂味”商标的独占使用权。邓艳华提供的槟榔照片系其单方拍摄，且佳家爱公司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其真实性。邓艳华提供的新闻截图及视频、《行政处罚决定书》仅能确定绿好公司曾就其生产的“醉懂味”槟榔有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情况，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佳家爱公司提供给邓艳华的槟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对邓艳华依据佳家爱公司并非“醉懂味”品牌的商标权人，导致其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取得“醉懂味”品牌区域销售权及佳家爱公司提供的“醉懂味”槟榔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对外销售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应不予支持。同时，对邓艳华依据上述两点理由要求佳家爱公司支付违约金11940元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三）丧失商业信誉”，该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邓艳华仅提供了湖南公共频道的报道视频，即便其陈述的腾讯视频转载情况属实，但腾讯视频作为知名网络媒体其受众是全国不特定的网络用户，数万次的点击量相较其受众范围甚少，传播范围有限，不足以证明佳家爱公司已严重丧失商业信誉，且邓艳华并未举证证明“醉懂味”槟榔已无商家销售或无法售出，故对邓艳华以佳家爱公司已丧失商业信誉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对邓艳华要求解除其与佳家爱公司就“醉懂味”槟榔代理签订的《合同书》，并由佳家爱公司向邓艳华支付违约金119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邓艳华基于合同解除主张佳家爱公司向其返还进货定金39800元、退还购货款11684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邓艳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6元，减半收取693元，财产保全费654元，共计1347元，由邓艳华负担。二审期间，邓艳华向本院提交了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结果，经过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经阅卷和庭审查明,佳家爱公司共向邓艳华赠送价值出厂价22080元“醉懂味”品牌产品。本院认为，邓艳华与佳家爱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邓艳华已按合同约定向佳家爱公司支付进货定金39800元。根据合同约定，邓艳华向佳家爱公司支付进货定金39800元后，佳家爱公司免费向邓艳华赠送出厂价壹万元整的“醉懂味”品牌产品，合同还约定邓艳华最终得到出厂价79600元的“醉懂味”品牌产品。邓艳华提交的证据显示佳家爱公司生产的“醉懂味”槟榔存在产品瑕疵，佳家爱公司存在丧失商业信誉的风险，但针对邓艳华提出的不安抗辩，佳家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采取积极措施或提供相应担保，且佳家爱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陈述湖南暂时没有“醉懂味”槟榔销售，因此，本案中邓艳华签订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佳家爱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主要义务，致使邓艳华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邓艳华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邓艳华已经按合同约定向佳家爱公司支付进货定金39800元，佳家爱公司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而佳家爱公司仅向邓艳华赠送价值22080元的“醉懂味”品牌产品，故佳家爱公司应退还邓艳华进货定金17720元，但对邓艳华超出该金额的诉讼请求部分应不予支持。槟榔属于保质期较短的产品，从邓艳华提交的进货时间（2018年10月）看，邓艳华于2019年4月1日提起诉讼时，已明显超过了保质期，且邓艳华也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所购的槟榔存在质量问题，故邓艳华提出将剩余“醉懂味”品牌产品退还给佳家爱公司，由佳家爱公司退还其11684元购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湖南佳家爱食品有限公司与邓艳华于2018年9月23日签订的《合同书》；三、湖南佳家爱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邓艳华进货定金17720元；四、驳回邓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6元，减半收取693元，财产保全费654元，共计1347元，由邓艳华负担462元，湖南佳家爱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元，由邓艳华负担924元，由湖南佳家爱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唐亚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