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日航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城北新区青龙街2号1幢1001室。 法定代表人：张永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刚，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璇，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74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系兄弟关系），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第三人：宜宾浩宇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西郊东风社区43号附230号旁一楼（黄桷桩粮油集团旁）。 法定代表人：刘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兵，男，1973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第三人：宜宾叙龙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黑河桥南侧幸福家园小区6幢4单元4层2号。 法定代表人：唐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男，1987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上诉人宜宾日航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航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明，原审第三人宜宾浩宇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宇公司）、宜宾叙龙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叙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日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依法改判日航公司支付李明工程款63840元；二、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不是上诉人的公司行为。该合同无印章使用记录，合同签订时间是周六不符合常理，且李云在庭审中陈述自相矛盾。2.案涉项目的施工没有正常工程应当保存的相关资料。案涉项目的《工程类付款审批表》、《辅助分布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是李云趁新任负责人不了解情况将其混在其他工作文件中蒙骗相关领导签字的。施工资料的严重缺失证明了被上诉人的工程并非按照正常程序由上诉人发包的，而是李云伙同其胞弟李明，利用职务之便，自己单方炮制的。3.案涉项目的工程价值仅为6万余元。一审法院未允许鉴定后，上诉人庭后对被上诉人施工部分进行了复核，复核工程量合计63840元，故上诉人只应支付63840元工程款。 被上诉人李明答辩称，1.关于印章使用记录。合同及验收报告、结算书是上诉人公司负责人先签字，印章保管人根据上诉人公司负责人签字（通知）盖章，不存在私自使用印章，没有印章使用记录，并不能否认印章使用的合法性。2.关于合同签订。合同条款的协商、拟定属于上诉人公司负责人与被上诉人的事情，盖章的蒙艳红及叶珊只是按照上诉人公司负责人的要求盖章，不是必须参加的人员。3.关于合同的真实性。上诉人从未否认合同，包括签字、印章的真实性。上诉人在验收记录、验收报告、结算清单及结算书上再次确认了合同内所有项目、单价、总价及增加项目价格，间接认可了合同的存在。4.关于合同的实施。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同里明确了工程的具体做法及工作量，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的具体设计要求完成了相应的工程，同时也得到了上诉人公司负责人的签字盖章确认。5.关于工程造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同里明确了工程计价方式为总价包干，不调价、不下浮，被上诉人按照合同完成了合同内工程，同时得到上诉人公司负责人签字、盖章认可，没有任何理由要求重新计价。6.上诉人公司负责人在验收记录、验收报告、结算书上的签字盖章，说明上诉人公司负责人不仅清楚合同的事情，同时也充分认可合同条款及相应的验收记录、验收报告、结算书。7.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29日完成了合同内所有项目施工，并通过上诉人验收，同时上诉人也将相关项目投入使用，完全符合建筑工程相关应支付全额工程款的条件，上诉人在2019年4月30日确定了结算总价，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4月30日之前支付全部工程款，从拖欠工程款到否认工程是由被上诉人施工，从企图串通相关公司侵占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到承认被上诉人施工却要求重新计价，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法规，造成不良影响，应进行相应的处罚。 原审第三人浩宇公司陈述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叙龙公司陈述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 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日航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285000元及利息，共计300000元。庭审中，李明明确利息从2019年5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李明（承包人）与日航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日航公司将其宜宾市叙州区城北新区57-4地块宜宾日航智能产业园项目中护壁防护网、防洪沟、截流沟、岩石喷浆工程发包给李明施工，双方对工程概况、合同工期、专用条款等作了约定，其中“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9年3月9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4月7日……三、专用条款。⒈工程采用总价包干，工程总价270000元；……⒉工程付款方式：乙方完成防护网、截流沟施工后10日按照合同总价的50%支付进度款；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甲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利息按照所欠金额月息2%计算”。合同“发包人”处加盖日航公司单位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盖有“张永明印”。合同签订后，李明委托其胞兄李云（时任日航公司工程部部长，2019年5月31日与日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组织覃某、陈某等人对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2019年3月29日，案涉工程的《日航产业园工程验收记录》经李云及李明共同签字确认。同日，《辅助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经日航公司总经理黄波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4月3日，李云对李明提交的《工程量结算清单》签字确认，该清单载明合同内工程合计价格为270000元，增加的防洪沟工程为15000元，总计285000元。2019年4月30日，《工程类付款审批表》经日航公司总经理黄波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印章，载明支付金额为285000元。 另查明，2018年11月25日，日航公司（发包人）与浩宇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日航公司将宜宾市叙州区城北新区57-4地块宜宾日航智能产业园项目的古树保护、挡土墙、护壁、道路、土方等工程发包给浩宇公司；2019年7月10日，日航公司又与叙龙公司对日航项目砖砌挡墙及园区外道路工程进行了结算。 上述事实，有李明提交身份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日航产业园工程验收记录、辅助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工程量结算清单、工程类付款审批表、覃某的证人证言、陈某的证人证言、李云的证人证言，日航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日航项目砖砌挡墙及园区外道路工程结算表、蒙某的证人证言及出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明系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并结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日航公司对工程款项签章确认的实际，日航公司应当按照确认的结算金额支付李明工程款项。因合同无效，双方对违约损失等约定当然无效，李明主张的资金利息于法无据，不应支持。 针对日航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李明与李云虽系胞兄弟关系，但李云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系日航公司员工，日航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李云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的签字行为不是公司行为，故李云对案涉工程的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为日航公司的公司行为。二、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了日航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张永明印章，《辅助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工程类付款审批表》经日航公司总经理黄波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且日航公司对印章及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的形式要件合法，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要求，而日航公司并无相反的证据证明上述合同、报告等非日航公司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据此能够认定李明与日航公司合同关系的成立。还需要指出的是，案涉工程是否与日航公司发包给浩宇公司、叙龙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重合，应当由日航公司举证证明，而李明已经证明进行了施工，即便与浩宇公司、叙龙公司的施工内容存在交叉重复，也属于日航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对抗李明工程款项的支付。综上，日航公司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宜宾日航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明工程款285000元；二、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宜宾日航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工程量清单预算表和招标控制价表，拟证明上诉人的询价情况。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无印章和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印章、签字或其他证明其真实性的要素，且与案争事实关联性不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二条的规定，因被上诉人李明不具备施工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还是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理应根据《工程类付款审批表》中确定的工程价款进行支付。上诉人主张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上诉人的行为，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发包方为上诉人，且该合同加盖有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私人印章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案涉工程量和工程款的认定。经上诉人盖章确认的《辅助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工程类付款审批表》已经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明确了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该结算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工程量计算不正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现有证据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宜宾日航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7元，由上诉人宜宾日航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勇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陈艳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