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8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丛宏伟，女，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真昊，天津泓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云，女，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武（李振云继子），住天津市南开区。原审第三人：李亚棣，女，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丛宏伟因与被上诉人李振云、原审第三人李亚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8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丛宏伟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振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李振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份，李振云给付丛宏伟45万元错误。丛宏伟核查所有的银行账户，不存在45万元的交易记录。2.一审判决将2017年11月28日的利息计入本金错误。双方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900万元是指2013年1月23日至2017年11月27日李振云累计投入的本金，并不包括利息结转本金。3.一审判决对未实际支付的利息按照36%计算，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2018年9月21日及之后超过24%且未实际支付的利息予以支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振云辩称，不同意丛宏伟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李振云共计转给丛宏伟900万元；2013年7月份李振云给付丛宏伟45万元，根据丛宏伟给付利息的数额和时间可以认定李振云给付了该笔45万元。原审第三人李亚棣述称，同意丛宏伟的上诉请求和一审判决。李亚棣与丛宏伟、李振云达成协议，由丛宏伟单独给付李亚棣290万元。李振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丛宏伟偿还李振云借款本金90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给付李振云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按年利率48%计算的利息432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丛宏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28日，李振云、丛宏伟签订《期货投资委托书》，约定：李振云自愿委托丛宏伟代理期货交易，丛宏伟作为投资人的实际操作者进行实际期货交易，并按规定定期给付李振云盈利资金，如果一旦操作失误资金出现亏损由丛宏伟承担；李振云自2017年11月28日，将人民币900万元定为本金打入丛宏伟指定账户（合同中账户号处为空白，没有填写），丛宏伟于资金到账后次日开始期货交易；合作期限为1年，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合作期间内不得取走本金；丛宏伟每年给付李振云的利润为李振云投入资金的48%，每6个月给付一次，其中400万元3个月支付利息；协议签订期为一年，签订期内利润额度不变；合同期满李振云如不再继续合作需提前两个月告知丛宏伟，丛宏伟在两个月内返还本金。此前，双方于2014年2月28日曾签订《期货投资委托书》，与2017年11月28日的《期货投资委托书》相比，除标的额为185万元、期限自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2月25日、每季度给付一次利润外，两份《期货投资委托书》的其他内容及约定均一致。首次庭审中，李振云、丛宏伟确认：双方自2013年起即存在借贷关系，李振云出借款项为75万元，借款年利率48%，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2月25日，双方签订合同，确认借款185万元，在签订合同前李振云已支付86万元，签订合同当日李振云又给付了99万元。此后，丛宏伟变更首次开庭的陈述，称2013年向李振云借款30万元，而非75万元。李振云、丛宏伟均认可的给付款项如下：1.李振云给付丛宏伟：2013年1月26日300000元；2014年2月11日110000元、2月25日990000元、12月31日200000元；2015年2月3日200000元、2月4日100000元、11月26日350000元；2016年11月18日1600000元、12月9日500000元、12月26日200000元；2017年1月21日300000元、2月9日100000元、3月16日720000元、3月21日50000元、3月24日200000元、4月6日100000元、8月8日2000000元、8月17日100000元、9月17日452000元，共计8572000元。2.丛宏伟给付李振云：2013年8月22日30000元、9月23日30000元、10月23日30000元；2014年1月23日90000元、2月28日29400元、4月28日148000元、5月26日74000元、6月25日174000元、9月25日222000元、12月16日198000元；2015年3月16日47200元、6月16日44000元、8月18日648000元、9月16日152000元、12月16日233600元；2016年3月16日312000元、6月17日312000元、9月19日1112000元、12月9日184700元；2017年3月16日803000元、6月19日364000元、12月13日250000元、12月16日830000元、12月21日9342元；2018年3月16日480000元、6月16日1680000元、9月21日50000元、9月30日50000元；2019年1月6日22000元、1月9日23000元、1月16日5000元、1月20日11000元、2月1日100000元、2月3日50000元、2月4日20000元、3月15日70000元，共计8888242元。李振云之夫与李亚棣在2019年3月28日签订《债权确认书》，内容为：李亚棣委托李振云用于委托丛宏伟投资期货的本金共计290万元，自2019年3月28日起单独与丛宏伟结算，同时李振云截至2019年3月28日在丛宏伟处剩余的全部投资总额减去290万元，李振云不再替李亚棣向丛宏伟主张且不再向李亚棣承担任何责任。李振云与李亚棣均确认债权确认书的效力，李亚棣表示该290万元债权部分与丛宏伟另行解决。另，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振云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相应担保，一审法院做出民事裁定书，李振云交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振云、丛宏伟确认的争议焦点为:1.李振云主张的2013年7月22日给付丛宏伟的45万元是否属实；2.李振云对丛宏伟享有债权的计算方法。根据李振云、丛宏伟在庭审后提交的计算明细，双方对于2013年涉及的借款、2014年2月28日《期货投资委托书》中涉及的借款及2017年11月28日签订《期货投资委托书》后所余全部借款按年利率36%计息，其他借款按年利率24%计息的计算方式一致。双方计算分歧在于：1.丛宏伟还款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应折抵高利率（36%）还是低利率（24%）的本金；2.2017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期货投资委托书》前的欠息是否应计入本金进行计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丛宏伟在庭审中曾承认李振云在2013年出借75万元，且该数额与丛宏伟支付的利息相吻合。2014年2月28日双方签订《期货投资委托书》时重新进行了本金确认，丛宏伟对于李振云给付75万元予认可并支付利息，且双方借贷关系持续数年，丛宏伟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丛宏伟对于推翻首次庭审时的事实陈述解释为：因双方签订的合同金额为75万元，故丛宏伟一直按3万元（月利率4%）给付利息。因李振云、丛宏伟在庭审中均确认2013年双方仅有口头约定，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故丛宏伟陈述前后矛盾，就事实部分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对账情况，李振云、丛宏伟之间的款项给付涉及多个案外人及多种方式，且首次借款距今6年之久，故李振云虽未提交45万元银行转账证明，但对于其陈述2013年7月22日给付丛宏伟4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因此，丛宏伟还款超过法定利率的部分应先折抵年利率为36%的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李振云、丛宏伟在2017年11月28日签订《期货投资委托书》后，应将丛宏伟此前所欠年利率未超过24%的欠息计入本金进行结算。由于双方给付时间存在差异，故应分段计算各给付阶段的利息数额。截至2019年3月28日，扣除李振云转移给第三人的290万元债权后，丛宏伟尚欠李振云借款本金1463430.73元、利息854486.78元（详见计算明细表）。李振云要求自2019年3月29日始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李振云诉请丛宏伟偿还借款90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丛宏伟偿还李振云借款本金1463430.73元、截至2019年3月28日的欠息854486.78元及利息（以1463430.7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李振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振云负担24728元，丛宏伟负担17672元，丛宏伟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李振云。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丛宏伟提交：丛宏伟与李振云于2013年7月22日补签的《期货投资委托书》一份，丛宏伟主张在右上角其手写部分仅列明“2013.1.28入金30万已结；2014.2.11入金11万2014.2.25入金99万已结清”，并没有提到争议的45万元，证明李振云实际没有转入45万元。李振云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对《期货投资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委托书右上角内容系丛宏伟于2014年自己手写形成，没有经过李振云签字确认，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综合判定。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期货投资委托书》，但结合委托书约定的具体条款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综合认定李振云与丛宏伟之间实际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双方对于自2019年3月28日的欠付本金中扣除转移给李亚棣的债权数额290万元，以及2014年12月31日至2017年11月28日期间产生的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上述事项不予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李振云是否给付丛宏伟款项45万元；二、2017年11月28日《期货投资委托书》中确认的款项900万元的构成中是否包括未支付利息结转部分；三、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36%计算2018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书，2013年7月22日的《期货投资委托书》确认将“人民币柒拾伍万元+11+99元定为本金……”，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期货投资委托书》确认将“人民币壹佰捌拾伍万元定为本金……”，2017年11月28日的《期货投资委托书》确认“将人民币玖佰万元定为本金……”在2014年2月28日的委托书签订前，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李振云向丛宏伟分别转账30万元、11万元、99万元，差额为45万元；截至2017年9月17日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李振云共计转款数额为8572000元，差额亦为45万元。其次，丛宏伟于一审期间首次陈述中确认李振云在2013年实际转款数额为75万元，后变更为30万元。再次，根据2013年李振云与丛宏伟之间的往来款项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丛宏伟向李振云转款数额与按照本金75万元及年利率48%计算出的利息数额相吻合。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李振云与丛宏伟所签多份《期货投资委托书》确认的本金数额均包含了争议的45万元，且根据丛宏伟给付利息数额可知，其按照包含该笔45万元数额在内的本金支付了利息。故丛宏伟的该项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2017年11月28日的《期货投资委托书》中确认款项李振云给付丛宏伟款项数额为900万元，且有相应银行记录予以佐证，故本案涉案的本金数额为900万元。一审法院将2017年11月28日之前未支付利息结转计入后期本金，并重复计算利息，计算过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丛宏伟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丛宏伟与李振云自2013年1月26日起产生第一笔款项往来，期间丛宏伟不定期向李振云给付利息，其最后一次偿还利息的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其中，李振云主张按照24%计算利息的期间，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且李振云对此未提出上诉。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在丛宏伟还款期间依据年利率36%调整已付利息和未付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丛宏伟的该项上诉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经核算，截至2019年3月28日，丛宏伟欠付本金4248620.5元，欠付利息793269.76元。因2019年3月28日，李振云配偶徐华清与原审第三人李亚棣确认在丛宏伟处剩余的全部投资总额中减去290万元，故截至2019年3月28日，丛宏伟应偿还李振云的本金为1348620.5元，利息793269.76元。综上，上诉人丛宏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8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8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丛宏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振云偿还借款本金1348620.5元，截至2019年3月28日的利息793269.76以及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公式：以1348620.5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2400元，由丛宏伟负担6784元，由李振云负担35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4元，由上诉人丛宏伟负担23419元，由被上诉人李振云负担1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姚 鹏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