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达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高新区世纪大道999号南通四建集团综合办公大楼（第6层）1幢。法定代表人：丁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寓禹，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鸣，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天合光伏产业园天合路2号。法定代表人：高纪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旭初，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燕芬，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达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5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海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2122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达海公司应当向天合公司支付合计5459033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包括两笔逾期付款违约金：1.达海公司在《太阳能电池组件销售合同》（“《销售合同》”）项下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186911元；2.达海公司因迟延支付《债权债务清算及客诉处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款项而产生的逾期违约金272122元。达海公司对第一笔违约金的判决内容有异议，现提出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忽视了《协议书》的若干条款，以致未能认清《协议书》的性质——《协议书》是双方在《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互相提起诉讼的一揽子和解协议，对于包括天合公司提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186911元在内的双方各自主张予以最终的处分。依据《协议书》天合公司无权重提诉讼、主张先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186911元。1.《协议书》第3条提及，天合公司曾经于2017年9月起诉达海公司，追索货款本金1128409.28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月达海公司起诉天合公司要求退款46507300元；《协议书》第8条约定双方应当各自撤回两个案件的起诉。因此双方在2018年6月签订的这份《协议书》形成于双方互相诉讼的过程中，内容包括双方各自撤诉以及未来付款等约定，具有和解协议的性质。由于《协议书》包括了对天合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186911元的处分，天合公司无权在《协议书》之外、再依据原《销售合同》重提达海公司的逾期付款责任。2.《协议书》第6点和第7点之间，双方声明“在确认前述事实（包括双方互相诉讼的两个诉讼案件）基础上，双方经过几轮协商，就前述事项达成一揽子协议条款如下：……”；《协议书》第13条则重申“本协议是双方就前述两个诉讼案件与客诉索赔的最终一揽子处理协议。双方均承诺按照本协议的约定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且承诺均不得在本协议之外向对方主张权利或者另行提起诉讼。”因此，天合公司通过本案重提原《销售合同》项下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186911元，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3.一审判决以《协议书》第11条“有逾期付款及违约金损失的陈述”为由支持了逾期付款违约金5186911元，属断章取义，是错误的。《协议书》第11条的完整表述为“在达海按约向天合付清前述10884909.28元，天合放弃向达海追索本协议前述之前已经发生的逾期付款及违约金损失（即5186911元违约金）。”首先，从文义看，第11条是关于天合公司放弃追究违约金权利的条款，不可能赋予天合公司依据原《销售合同》追索先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权利，其次，在截至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前，达海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的10884909.28元，天合公司也应当依约“放弃权利”；最后，达海公司虽然支付《协议书》的款项有所迟延，但依据《协议书》签订前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显属不当。二、即使依据《销售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186911元的计算也缺乏依据。一审中，达海公司对天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186911元的计算方式明确表示不认可，其主要原因是天合公司在计算违约金时，故意遗漏了达海公司在2016年4月和6月合计打款的1.1亿元，天合公司认为1.1亿元属于“走账”，不是支付货款的行为。一审判决认为“两笔款项在相隔一两天后返还达海公司，不应当认为是支付货款。”然而，达海公司从不认可“走账”的事实，也不认可天合公司自行制作的付款记录表，再者也没有证据认可天合公司在收到达海公司款项后的付款属于“返还”而不是其他用途。在天合公司没有完成举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否定达海公司的1.1亿元支付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达海公司统计，达海公司已经在2016年6月支付了超过95%的货款，故不应当支付该违约金。天合公司辩称，1.根据《协议书》第11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放弃追诉之前已经发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附条件的。即上诉人需按约定的时间以及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在上诉人未适格履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追索本协议签署之前已经发生的逾期付款以及违约金损失。2.一审判决认定的已发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是合理的，并未过高。根据之前的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折算下来违约金为年利率8.24%。天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达海公司向天合公司支付货款及质量保证金5442454.64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798227元（按年利率24%计，暂计算至2019年6月5日，应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2.判令达海公司向天合公司支付己付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186911元；3.诉讼费用由达海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天合公司撤回要求达海公司支付货款及质量保证金5442454.6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日，天合公司与达海公司签订《太阳能电池组件销售合同》一份，其中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1、买方的违约责任买方逾期付款，按未付货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卖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迟部分总额的5%”。2018年6月26日，天合公司与达海公司签订《债权债务清算及客诉处理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8、天合与达海应当于2018年6月28日前各自向常州新北区人民法院撤诉（天合同时申请解除对达海所有银行账户的冻结）。在达海账户解冻后三个工作日内，达海应返还天合货款和质量保函金共10884909.28元的50%即5442454.64元，人民币伍佰肆拾肆万贰仟肆佰伍拾肆元陆角肆分，逾期按每天千分一计收违约金（天合开户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新北支行，银行账号为：10×××92)……10、作为对达海客户投诉要求分担洪水货损的回应，天合承诺在2018年7月底前无偿提供满足原合同技术要求的2.2兆瓦光伏组件（型号[TSM-260PC0SA/TSM-260PD05]0.4MW，型号[TSM-270PC05A/TSM-270PD05]1.8MW)，作为对达海的一次性及全部补偿，由达海承担运费0.02元每瓦，合计[44000.00,人民币肆万肆仟元]元，由达海在[2018年7月20日]前支付至天合，天合代办托运发货至达海安阳光伏电站，收货人为[秦健]，联系电话[186××××6977]，达海放弃向天合追索该洪水货损相关的其他损失。达海并应于到货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天合货款和质量保函金另外50%部分共计5442454.64元，人民币伍佰肆拾肆万贰仟肆佰伍拾肆元陆角肆分（账号和付款逾期责任同第8条)。11、在达海按约向天合付清前述10884909.28元（人民币壹仟零捌拾捌万肆仟玖佰零玖元贰角捌分）后，天合放弃向达海追索本协议签署之前己发生的逾期付款及违约金损失……”。后达海公司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未按期支付应付货款，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达海公司、天合公司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债权债务清算及客诉处理协议书》后，理应根据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如未按期履行，则应承担相应约定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天合公司提交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表格，对于第一部分，天合公司主张按5442454.64元*(24%/360)*220天=798227元计算，达海公司辩称该部分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约定第11条及《太阳能电池组件销售合同》第七条之约定，酌情调整为5442454.64元*5%计272122元；对于第二部分，达海公司对金额、支付时间、应付时间无异议，但认为不应再行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达海公司在2016年4月和6月所谓支付的1.1亿元，天合公司在相隔一至两天后即返还给达海公司，故不应认为系支付货款的行为，且《债权债务清算及客诉处理协议书》中有“逾期付款及违约金损失”的陈述，故天合公司据此要求达海公司承担相应未按期支付货款部分的对应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达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545903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6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696元，由江苏达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537元，由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59元。（该款天合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达海公司应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天合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合公司与达海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清算及客诉处理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天合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协议书的各项义务，而达海公司却未能依约支付货款和质量保函金，实属违约。根据《债权债务清算及客诉处理协议书》双方确认天合于2017年9月起诉达海，追索货款本金1128409.2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186911元。在此基础上，双方经过几轮协商，就前述事项达成一揽子协议，协议第11条约定在达海按约向天合付清前述10884909.28元后，天合放弃向达海追索协议签署之前已发生的逾期付款及违约责任。天合公司基于达海公司违约这一事实要求达海公司承担相应未按期支付货款部分的对应违约金，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且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未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达海公司于2016年4月、6月向天合公司支付1.1亿元性质的认定，达海公司认为上述款项系支付天合公司的货款，但其未能合理解释天合公司在相隔一至二天后即将上述款项返回达海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并与后续签订的《债权债务清算及客诉处理协议书》相矛盾，据此，一审法院否定1.1亿元系达海公司支付的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达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8元，由江苏达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尤建林审判员  蒋小英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