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81民初17号 原告：吴志承，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告：唐德元，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告：刘长科，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镔，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新达地质灾害防治研究院，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来西大道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74197681X9。 法定代表人：李恒之，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飞，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戚忠全，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原告吴志承、唐德元、刘长科与被告江西省新达地质灾害防治研究院（以下简称“新达研究院”）、戚忠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德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镔、被告新达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飞两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达研究院的法定代表人李恒之在第二次庭审中未经本院许可，中途退庭，原告吴志承、刘长科及被告戚忠全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志承、唐德元、刘长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连带支付三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56,834元，并从2018年8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及理由：2015年9月，华蓥市国土资源局发包了华蓥市高兴镇马家嘴村半边街滑坡治理工程（以下简称“该项目”），被告新达研究院通过招投标获得了中标，并于2015年9月28日与发包人签订了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被告新达研究院取得该项目后，将项目的实施权转交给了被告戚忠全，被告戚忠全又将该项目的实施权交给了三原告，三原告据此成为了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项目经过三原告已施工完成，并顺利通过验收和审计，工程价款已完全确定，项目参与方对此无异议。三原告为获得此项目的实施权支付了项目管理费和工程的税费等，因此，二被告在工程实施过程中已获得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扣除三原告认可的开支外，该项目的剩余款项均应当支付给原告，但二被告与三原告多次协议处理无果。虽然被告戚忠全未实际施工,但其是原告与新达研究院之间的桥梁，双方往来的资金全部是通过被告戚忠全周转的，被告戚忠全有个人盈利，作为转包人，被告戚忠全也应向三原告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新达研究院辩称，其与三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没有与三原告签订任何合同、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的相对方为被告戚忠全，且被告新达研究院不清楚被告戚忠全是否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新达研究院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156,834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三条第六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新达研究院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原告主张被告新达研究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最后，被告新达研究院早已向被告戚忠全付清了案涉的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综上，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被告新达研究院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新达研究院承担责任的全部诉请。原告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其是实际施工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被告系借用资质关系，被告戚忠全以被告新达研究院的名义对案涉工程进行报名、投标、中标、施工及竣工验收，据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均应由戚忠全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2月3日，二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戚忠全负责运营被告新达研究院四川分院，经营范围四川省辖区内。被告戚忠全按时缴纳资质年维护费100,000元,缴纳年项目技术支持费100,000元。该《合作协议书》还约定被告新达研究院四川分院在四川省承接业务或者中标后，原则上由被告戚忠全组织工，被告新达研究院负责技术服务。从投标、组织施工至竣工验收的全部过程所有工作由被告戚忠全负责。施工至竣工验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税金、赞助费等）相关的协调工作、协调费用等均由被告戚忠全自行负责。该合作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2月3日至2016年2月3日。2015年8月12日，被告戚忠权向被告新达研究院转款80,000元，要求其汇入四川日报比选网。次日，被告新达研究院将该款转入四川日报招标比选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备注比选投标保证金。2015年8月31日，华蓥市国土资源局通过网络发布华蓥市高兴镇马家嘴村半边街滑坡治理工程比选公告，案涉工程通过固定价比选方式随机抽取中选人（承包人），比选保证金80,000元在2015年9月6日之前直接交给比选人或者通过比选网站。2015年9月28日，案外人华蓥市国土资源局作为甲方与被告新达研究院作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为华蓥市高兴镇马家嘴村半边街滑坡治理；工程规模、特征：滑坡治理工程，主要包括：抗滑桩工程、挡土墙工程、排水沟工程、土石方运输工程及施工临时工程等。本工程中标价格为1,610,800元。该造价已包含实施本工程所发生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临时工程费、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税金、保险费、利润及一切风险等全部费用。一次包干，因市场因素造成工程材料价格变化时，工程造价不予调整。2015年12月23日到2018年7月30日，华蓥市财政局向被告新达研究院转款共计1,827,424元，其中包含退履约金160,000元。2015年12月30日到2016年11月11日，被告戚忠全向原告唐德元转款1,086,200元，其中包含退履约金160,000元。三原告认可另收到被告戚忠全支付的613,200元。2015年9月6日，原告吴志承向被告戚忠全账户存入100,000元，9月11日向被告戚忠全转款160,000元，10月25日向被告戚忠全转款140,000元，2016年4月7日，原告吴志承向被告戚忠全转款20,000元。2018年6月8日，原告吴志承向被告新达研究院转款15,800元缴纳案涉工程的税费，2018年9月18日，被告新达研究院向原告吴志承转款6,990元退回多余的费用。2018年6月13日，经华蓥市审计局对案涉项目进行审计核实后审定金额为1,667,424.56元。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三原告是否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三原告主张其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被告新达研究院对此提出异议。结合三原告提交的5张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原告唐德元账户交易明细、被告新达研究院提交的建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可以看出华蓥市财政局向被告新达研究院支付的时间和金额，与被告新达研究院支付给被告戚忠全的时间和金额部分是大致吻合，与被告戚忠全支付给三原告的时间及金额大致吻合。2015年9月11日，原告吴志承向被告戚忠全转款160,000元，华蓥市财政局分别于2016年2月1日、9月18日向被告新达研究院退还案涉工程履约金共计160,000元，被告戚忠全分别于2016年2月4日、11月11日向原告唐德元转款160,000元，与三原告诉称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160,000元由其缴纳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三原告还持有因案涉工程需要以被告新达地质研究院名义为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员购买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发票及保险单。三原告提交的《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虽系复印件，其中约定的工程名称、地点、内容、工程造价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记载的是一致的，该协议书还约定了三原告要向被告戚忠全支付管理费240,000元，从三原告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和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证实，原告吴志承已向被告戚忠全支付了240,000元。综上，对三原告提交的《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本院予以采信。该协议书的记载甲方为江西省新达地质灾害防治研究院凉山分院，乙方为三原告，合同尾部甲方签字处为被告戚忠全，乙方签字的虽仅有吴志承、刘长科，但二原告认可案涉工程是由三原告共同实际施工完成的。综上，案涉工程系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戚忠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新达研究院的名义承揽的工程，戚忠全与新达研究院之间属挂靠合同关系。被告戚忠全以被告新达研究院的名义承包案涉工程后，并未实际施工，而是与原告吴志承、刘长科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将该工程转包给吴志承、刘长科，该工程由吴志承、刘长科与唐德元实际施工。因此，三原告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被告新达研究院主张三原告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三原告所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问题。三原告主张其所完成的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667,424.56元。虽然《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610,800元，但从华蓥市审计局作出的《审计报告》来看，《审计报告》显示案涉工程在实际施工中有增量工程，而二被告此未提出异议，对该事实，本院确认。三原告所完成工程价款经华蓥市审计局审计，审定金额为1,667,424.56元。因此，三原告所完成工程的价款1,667,424.56元，本院予以认定。 三、三原告主张向戚忠全支付了20,000元，是给被告新达研究院派人到现场指导的差旅费，要求二被告承担。根据二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笔费用应由被告戚忠全承担。根据三原告与被告戚忠全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三原告负责承担施工期间被告新达研究院凉山分院派往的项目经理及财务人员的工资费用及对本工程不定期检查所发生的差旅费。因此该笔20,000元应由三原告自行承担，三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对于税金，三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税金8,810元。原告吴志承向被告新达研究院转款15,800元，被告新达研究院退回多余税费6,990元。税费按照约定应由三原告承担，该笔8,810元应由三原告自行承担。 五、三原告所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667，424.56元，但三原告认可本案总工程价款为1,667,424元，被告戚忠全已向三原告支付工程1,539,400元（1,086,200元+613,200元-160,000元），二被告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因此，被告戚忠全被告下欠三原告的工程款为128,024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案涉工程系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戚忠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新达研究院的名义承揽的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名为劳务承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因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均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戚忠全将承包的工程承包给原告，该项目由三原告实际施工完成，三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戚忠全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含增量工程的价款）。因此，三原告要求工程款156,834元的请求，其中128,024元，本院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戚忠全还欠三原告工程款128,024元，至今未付，根据《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在甲方收到业主工程款后，及时将该款转给乙方”。案涉工程的业主为华蓥市国土资源局，最后一笔工程款707,424元已于2018年7月30日由华蓥市财政局支付给被告新达研究院。但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尾款被告新达研究院是何时支付给被告戚忠全的，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业主支付工程款后，给予被告戚忠全合理的付款期限，三原告主张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8月7日起计付，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戚忠全应从2018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被告新达研究院称案涉工程投标保证金80,000元，是被告戚忠全将80,000元转给被告新达研究院，由被告新达研究院向招标单位缴纳，二被告系挂靠合同关系；同时，被告戚忠全借用被告新达研究院资质承包工程，被告新达研究院向被告戚忠全收取了资质维护费和项目技术支持费。被告新达研究院与被告戚忠全之间的挂靠行为，属违法行为，被告新达研究院向被告戚忠全所收资质维护费、项目技术支持费，名为资质维护费和项目技术支持费，实为挂靠费。同时，被告戚忠全挂靠被告新达研究院承包案涉工程，被告新达研究院获得了利益。因此，被告新达研究院应对被告戚忠全所欠三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戚忠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吴志承、唐德元、刘长科支付工程款128,024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江西省新达地质灾害防治研究院在上述款项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吴志承、唐德元、刘长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原告吴志承、唐德元、刘长科负担339元，被告戚忠全、江西省新达地质灾害防治研究院共同负担1,4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 倩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胡 静 书 记 员  王俊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