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2刑初21号公诉机关利川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正伟，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利川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2日被利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29日经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利川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利川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蓝天，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利检二部刑诉[2019]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正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因涉及他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国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正伟及其辩护人张蓝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正伟与被害人冉某系夫妻，育有两子。因孙正伟得知冉某与卢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致两人关系不断恶化，最终致孙正伟萌生杀害冉某和卢某的想法，并为此购买尖刀一把。2019年9月22日，孙正伟的长子孙宇航过生日，冉某欲回家探望，孙正伟想借此机会下手，便将孙宇航送到孙某家，且在孙某家旁边砖厂与冉某微信视频，以制造其不在家、在工地的假象骗取冉某出现，尔后躲藏于玉米林地以防冉某看见。冉某信以为真来到孙某家中，孙正伟迅速出现并抢走冉某手机以查看卢某下落，冉某欲夺回手机两人因此抓扯起来，孙正伟将冉某按倒在地，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架在冉某脖子上逼问卢某下落，孙某见状用椅子击打孙正伟，冉某趁机逃离到邻居家躲避，欲锁门时孙正伟追赶上，在两人推攘门的过程中，孙宇航赶到用手抓住刀刃，孙正伟担心孙宇航受伤便放下尖刀。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本院移送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正伟因婚姻家庭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正伟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原因而未能得逞，属于犯罪未遂。被告人孙正伟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性质有异议，提出他没有杀人的想法，只是因为被害人冉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他心里不舒服，想给她一点教训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正伟系初犯、偶犯，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未对被害人造成损害，且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其系犯罪未遂，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正伟与被害人冉某系夫妻，育有两子。因孙正伟得知冉某与卢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致两人关系不断恶化，2019年7月，冉某向利川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孙正伟离婚，后因冉某未到庭而按自动撤诉处理。孙正伟从务工处回到利川后多次联系冉某未果，最终萌生了杀害冉某和卢某的想法，并为此购买尖刀一把。2019年9月22日，孙正伟的长子孙宇航过生日，冉某欲回家探望，孙正伟想借此机会下手，便将孙宇航送到孙某家，且在孙某家旁边砖厂与冉某微信视频，以制造其不在家、在工地的假象骗取冉某出现，尔后躲藏于玉米林地以防冉某看见。冉某信以为真来到孙某家中，孙正伟迅速出现并抢走冉某手机以查看卢某下落，冉某欲夺回手机，两人因此抓扯起来，孙正伟将冉某按倒在地，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架在冉某脖子上逼问卢某下落，孙某见状用椅子击打孙正伟，冉某趁机逃跑到孙某的邻居沈某1家躲避，并从里面将门反锁住，孙正伟追赶到后未能推开门，过了一会儿，孙宇航赶到用手抓住孙正伟手上尖刀的刀刃，孙正伟担心孙宇航受伤便放下尖刀。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冉某给孙正伟出具了谅解书，请求对孙正伟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可以证实：（一）物证尖刀一把（以照片形式呈现），证明本案案发时被告人孙正伟所持作案工具。（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案发经过。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孙正伟系传唤到案。3、结婚证明、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孙正伟与被害人冉某系夫妻关系，冉某曾在2019年7月向利川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孙正伟离婚，后因冉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案按撤诉处理。4、谅解书，证明本案案发后，被害人冉某表示愿意原谅孙正伟，希望法院对孙正伟从轻处罚。5、扣押决定书，证明扣押孙正伟所持有的刀一把。6、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三）证人证言1、证人胡某的证言，主要证明2019年9月21日他和妻子隆某一起驾车从重庆回利川，冉某知道后说要回来看小孩，便和他们一起回利川。9月22日上午7时，他们吃早餐时冉某在与别人视频聊天，吃完饭后冉某说要回柏杨给小孩过生日，还说怕孙正伟找她扯皮、打她，让他们陪她一起回柏杨。当时他们把冉某送到一个巷子口后就准备回利川城，大约过了五分钟时间，冉某就给隆某打电话说她被她老公打了，她老公拿了一把刀要杀她，让他们赶紧报警，他们给派出所打了电话后赶往冉某下车地点，看见孙正伟坐在一栋三层楼的房子的大门前，周围有很多人，没过多久，警察就来将孙正伟带走了。2、证人隆某的证言，主要证明冉某是她的朋友，孙正伟是冉某的老公，之前听冉某说其与孙正伟二人夫妻关系一直不好，冉某还去法院起诉过离婚。2019年9月21日，她和丈夫胡某一起驾车从重庆回利川，冉某也一起回利川，9月22日早上吃早饭时，冉某与孙正伟视频聊天，孙正伟说他在工地上班，还说小孩放在亲戚家里的。因为冉某与孙正伟关系不好，冉某怕孙正伟打她，做出过激的事情来，冉某就叫她和胡某一起陪同到柏杨去。他们把冉某送到民安路一个小巷子口时，冉某就下车了，她和胡某开车离开大概5分钟左右时，冉某就给胡某打电话说孙正伟拿了一把刀子要杀冉某，让他们报警，他们就报了警，又赶到现场去劝孙正伟，后来警察来将孙正伟带走了。3、证人沈某1的证言，主要证明2019年9月22日上午9时左右，他正蹲在柏杨坝镇民安路127号的房屋地坝里吃饭时，突然一个妇女跑过来从他家屋门钻进他屋里去了，他一边准备拉住她，一边问她干什么，那个妇女说后面有人追赶她、要杀她。这时，有一个男人追过来，右手拿着一把杀猪刀，那个男人要他把门打开，他闻到那男人身上有一股酒味，就问是什么事，那男人说活不下去了，女人背叛他几次了，他不想活了，这时有个小孩追过来将那男人手中的杀猪刀抢了过去。后来周围的人都在劝那个男人，听那男人说是自己在外面打工，妻子在家里与别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他知道后就不想活了，要杀他妻子，鱼死网破。派出所的警察到现场后将那男人带走了。4、证人颜某的证言，主要证明她是卢某的前妻，她与卢某夫妻关系一直不是很好，2018年夏天的时候她在卢某打工处发现卢某与冉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就天天与卢某吵架，后一个人回到了利川。卢某在2018年春节回到利川要与她和好，但她发现卢某还是在与冉某保持联系，就把二人的聊天记录截屏发给了冉某的丈夫孙正伟，孙正伟打电话给她要她证明卢某与冉某之间真的有关系，电话里听到冉某在哭。后来她与卢某离婚了，就再也没有管他们之间的事了。5、证人吕某的证言，主要证明2019年9月22日早上9点钟左右，她站在沈某1家地坝里正在和沈某1拉家常时，突然看见一个女的从旁边巷子里面跑出来，直接跑到沈某1房屋里去了，沈某1问那女的干什么，那女的没回答，直接将一楼的大门反锁了，周围看热闹的人来后，她就站到了一边去，后面的事情他没有看见。6、证人孙某的证言，主要证明孙正伟是他亲弟弟，冉某是孙正伟的妻子，孙正伟在2018年就发现冉某在外面有男人了，两人长期在闹矛盾，还在法院起诉过离婚。2019年9月22日上午9时许，他在自己家地坝里坐着，看见冉某从一辆小轿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东西朝他家走来，当时冉某的儿子孙宇航正在地坝里玩，冉某就去和孙宇航说话，这时孙正伟就从他家房屋旁边的玉米地里跑了出来，直接跑到他家地坝，站在冉某面前，什么也没说，用左手抓住冉某的头发，右手去抢冉某的手机。孙正伟将手机抢过来后直接放兜里，左手还是一直抓住冉某的头发没有松开，二人相互抓扯在一起，孙正伟把冉某按倒在地上躺起，左手抓住冉某的头发将冉某摁在地上不让她起来，从身上拿出一把刀子架在冉某的脖子上要冉某说与她有不正当关系的那个男人在哪里，冉某没有回答孙正伟，他看见孙正伟拿了刀子，就在旁边拿了一把木头椅子准备去将孙正伟的刀子打掉，孙正伟看见了就起身朝他走过去，用刀子砍他，他用椅子挡住了，同时冉某从地上捡起手机就朝外面公路上跑，孙正伟拿着刀子就去追冉某。过了一会儿他朝他们跑的方向走去时，派出所的民警已在现场了。（四）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冉某的陈述，主要内容：她与孙正伟是夫妻关系，2019年9月22日早上大约9点30分左右，当天是孩子过生日，她买了东西去孙正伟家看孩子，她下车后正在让孩子试一下买的衣服合不合适时，孙正伟拿了一把杀猪刀从外面冲了进来，先是开始抢她的手机，手机抢过去后就把她摁在地上，拿着杀猪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用膝盖跪在她身上，问她是与谁一起过来的，然后孙正伟把她的头发抓住，在院坝里拖了几米的距离，孙某看见孙正伟要来真的，就上来拉住孙正伟，然后她的手机掉在地上了，她捡起就跑，看见公路上一户人家的大门开着的，就直接进了房屋，把门反锁了，然后打电话报警。在2018年6月左右，因孙正伟怀疑她出轨两人就有矛盾，孙正伟长期威胁、恐吓她的家人、朋友及工作单位。（五）勘验、检查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在柏杨坝镇民安路127号，民警在现场附近的利云线西侧发现一把刀，刀身全长30厘米，刀柄为木质，刀刃宽4厘米。2、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载明案发现场方位及现场情况、提取物证现场情况。3、辨认笔录，证人沈某1辨认出孙正伟就是持刀追赶妇女的那个男子。（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孙正伟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他与冉某结婚后，因冉某与其他男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所以双方关系一直不是很好。2018年他外出打工，冉某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他给冉某打电话时，他大儿子说冉某带了一个男人在家里去睡，他就怀疑冉某又在外面找男人了。后来才慢慢知道冉某是和一个叫卢某的男人搞在一起的，这件事闹到冉某家里去后，冉某当着她哥哥和父母的面向他下跪认错，事情平息后他又回浙江打工去了。没过多久，他发现冉某对他的态度变了，对他不闻不问，双方只要一联系就是吵架。后卢某的妻子把冉某与卢某的聊天记录发给他看了之后，他就和冉某吵得更厉害了。2019年2月他又出去打工，后来接到了柏杨坝法庭的通知，说冉某起诉要与他离婚，8月16日开庭，他于8月15日回到利川，但没有去法庭，听法庭的人说冉某也没有去法庭。过了两三天，因为大儿子要过生日，冉某跟他联系说要回来看儿子，问他在不在家，如果他在家她就不回来，他就骗冉某说自己不在家。9月22日凌晨3点多钟，冉某给他发微信，他们在聊天过程中又争吵起来，他就倒了半怀酒，边和冉某吵边喝酒。吃早餐时他又喝了一杯酒，然后就带着他儿子去了孙某家，出门时把事先买的一把刀子揣在身上。8点左右的时候，冉某为了确定他在不在家，就跟他视频，他找了孙某家旁边一个修房子的位置和她视频，让她认为他在工地上，他就是想把冉某骗回来再从冉某那里得知卢某在哪里。然后他躲在一块玉米地里，以为卢某会送冉某过来，在看到冉某坐在孙某的地坝里后，就直接冲到冉某身边抢冉某的手机，想看里面她出轨的秘密，于是双方拉扯起来，孙某就来拉劝，他一手把冉某的头发抓着，另一只手去抢手机，抢来后揣在上衣口袋里，逼问她卢某在哪里，冉某不说，同时想挣脱他逃跑，后抓扯到地坝边缘时他将冉某按在地上，右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事先揣在身上的刀子，架在冉某的脖子上逼问冉某，孙某看到他拿刀子出来了，就拿了一把椅子，想用椅子把他手上的刀子打掉，他正在逼问冉某，卢某在哪里，看到孙某拿椅子打他，也冒火了，把冉某放开，转身去砍孙某，被孙某用椅子挡住了，冉某捡起手机爬起来跑开，他继续去追冉某，冉某躲进了一家民房里面并把门关了，他去推了几下，推不开，就站在门口，一会儿他儿子过来将刀子抓住，因为担心刀把儿子划伤，就放开了，他儿子将刀拿去不知道扔在什么地方了，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就来到了现场。他拿的刀子是8月15日从浙江回来后在柏杨坝街上一个地摊上买的，买刀子就了为了哪天见到冉某与卢某在一起就把他们俩人杀了，然后自杀。他骗冉某回来是想通过冉某找到卢某，如果卢某送冉某过来就直接把卢某杀死，但是后来没有发现有人送冉某过来，所以就去抢冉某的手机，逼问她说出卢某的下落，如果冉某说了卢某的下落，就把冉某杀了再去杀卢某，然后自杀，如果冉某不说，就把冉某杀了，然后自杀，他今天的打算就是不管冉某说不说出卢某的下落肯定都要死，就算不死也要捅她几刀。如果不是孙某拿着椅子想把他刀打掉，冉某肯定是被他杀了。冉某一次又一次的出轨，他一次次原凉她，但她不知悔改，还是和卢某在一起，他就不可能再原谅她，再加上冉某一直躲着他，跟他对着干，他给卢某打电话，卢某比他还嚣张，他对他们两人恨之入骨，只想把他们杀了才解气。这个事出了之后，要么冉某拿钱与他离婚，如果她不同意，又像之前那样躲着，他就要去把她一家人杀了出气。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孙正伟提出其只是很生气，闹得凶，并不是真的想杀害被害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正伟与被害人冉某因冉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长期关系不睦，在收到法院因冉某起诉离婚的通知后回到利川，主观产生了想杀害冉某的想法，客观上其在案发前准备了犯罪工具，与被害人视频通话时制造其不在现场的假象，骗取被害人相信，后趁被害人不备将被害人按倒在地，将刀架在被害人脖子上，想非法剥夺被害人的生命，只是因为他人的阻止而未得逞。上述事实，有证人孙某的、沈某1、胡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冉某的陈述及被告人孙正伟到案后的多次供述为证，被告人孙正伟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正伟因婚姻家庭纠纷而产生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想法，并准备犯罪工具，积极实施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正伟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原因而未能得逞，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正伟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后被告人已经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孙正伟的辩护人提出孙正伟系初犯、偶犯，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未对被害人造成损害，且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其系犯罪未遂，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孙正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2021年3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春桃人民陪审员  何明霞人民陪审员  向红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黄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