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再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芳，女，1970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浩，江苏六典(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亚军，男，1985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杰，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引文，男，1988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原审第三人：刘翠珍，女，1951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原审第三人：王某某1，女，2005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理人：冯芳，系王某某1之母。原审第三人：王某某2，男，2009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昆山市。法定代理人：孙侠，女，1985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系原审第三人王某某2之母。上诉人冯芳因与被上诉人董亚军、仇引文及原审第三人刘翠珍、王某某1、王某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苏0583民监17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昆山市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苏0583民再52号民事判决。冯芳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冯芳诉称：冯芳已故丈夫王军与董亚军45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董亚军对向王军出具的450万元的借条不持异议，王军对出借借款有支付能力，款项来源于王军向案外人孙贵斌所借的500万元借款，且王军还有通过银行转账向董亚军支付180余万元。审计报告显示，董亚军开办兰图公司实际投入430万元，从董亚军出具的借条看，借款也用于兰图公司。如董亚军认为没有取得王军的借款的，应当提供在开办兰图公司之前本人账户具有大额资金，无需向王军举债的事实。冯芳原审向董亚军主张的220万元借款，系王军与董亚军对450万元借款后，经结算结欠的款项，并以董亚军出具的220万元借条予以确认。原审认定借贷事实清楚，判决董亚军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但原审认定仇引文超过保证期限不承担担保责任错误。综上，请求再审维持原审对董亚军的民事判决，同时判决仇引文对董亚军22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董亚军辩称：董亚军虽然向王军出具了借条，但借条出具后，王军并未按借条支付借款。冯芳所述王军出借的款项来源于孙贵斌的500万元借款，董亚军借款用于开办兰图公司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孙贵斌交付王军的款项中只有200万元的交付时间与董亚军等人出具450万元的借条相符，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兰图公司由王军与仇引文开办的。董亚军与王军确有资金往来，但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的，从交易流水看资金往来基本持平，也看不出王军向董亚军出借借款的事实。关于审计报告，从证据形式上看也没有审计部门盖章，不具有证据效力。原审认定王军对巨额借款以现金方式向董亚军交付不符合常理，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借贷事实不清，裁判结果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冯芳原审对董亚军的诉讼请求。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的(2017)苏0583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王军(居民身份证号码)于2015年12月28日死亡，其生前与冯芳于2004年9月24日登记结婚。王军第一顺位继承人范围：母亲即本案第三人刘翠珍、配偶冯芳、女儿即本案第三人王某某1、儿子即本案第三人王某某2。被继承人王军的父亲王立付于2014年8月20日死亡。2013年4月3日，董亚军、仇引文、案外人江苏兰图酒业有限公司(下称兰图公司)作为借款人向王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军人民币现金450万元整，用于兰图公司资金周转。2014年6月10日，董亚军作为借款人、仇引文作为担保人向王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军人民币现金220万元整，用于兰图公司运作。另查明，2014年7月3日，案外人孙贵斌起诉王军、冯芳[案号：(2014)昆民初字第2171号]，要求王军、冯芳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该案中，王军辩称500万元借款目的为仇引文、董亚军转借，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本人归还了孙贵斌161万元，另有董亚军通过银行转账归还了孙贵斌17万元，并提供本案借条作为其转借的凭证，该案的庭审笔录中记载孙贵斌陈述借款每月3%利息，王军和冯芳陈述没有约定利息但按照每月百分之三进行还款。2014年11月7日孙贵斌与王军、冯芳达成了调解协议：王军、冯芳于2014年12月6日前共同偿还案外人孙贵斌借款360万元，孙贵斌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再查明，法院原审于2017年2月27日征询第三人刘翠珍对王军涉案债权是否主张权利的意见，其明确表明不主张权利。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董亚军向王军借款的事实，有借条及(2014)昆民初字第2171号案卷材料佐证，(2014)昆民初字第2171号案卷中的相关材料亦能与王军出借给董亚军款项相互印证，故原审予以确认。鉴于实际出借人王军已经去世，冯芳陈述借款出借时系现金，董亚军、仇引文亦未到庭，原审无法核实，涉案借款金额，原审以双方最终结算的220万元为准。关于涉案借款担保，2013年4月3日出具450万元的借条后，双方结算后董亚军向王军出具了220万元的借条，明确了借款人为董亚军，担保人为仇引文，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未约定保证人为一般担保或连带担保的，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约定担保期限的，担保期限计算六个月。冯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限内向仇引文主张过债权，故对其要求仇引文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冯芳主张的利息，如王军在另案中陈述，其向孙贵斌借款500万元系为转借给本案被告，且王军每月按照月息3%向孙贵斌支付利息，按一般常理，其转借本案两被告的借款也一定会收取利息，故双方之前签订的220万元的借条中应当为本息合计。冯芳亦未能举证证明该220万元中包含本金与利息的具体数额，故对冯芳主张此后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关于220万元的分配，上述借款在王军与冯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权一人一半处理，其中110万元属于冯芳所有，另有110万元作为王军遗产，其中王军的母亲刘翠珍自愿放弃相关权利，王某某1及王某某2未到庭表明其放弃债权的继承，故剩余110万元由冯芳、王某某1、王某某2共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董亚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芳110万元；二、董亚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芳、王某某2、王某某1110万元；三、驳回冯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董亚军负担。2018年7月5日，昆山市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为由，作出（2018）苏0583民监17号民事裁定，裁定对（2017）苏0583民初964号案件依职权提起再审。再审一审中，冯芳举证证据：450万元借条、220万元借条、(2014)昆民初字第2171号孙贵斌与王军民间借贷一案调解书及相关诉讼材料、王军向董亚军汇款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董亚军向邬庭蓉出具的10万元借条、审计报告、冯芳写给薛曼书信，上述证据经董亚军质证，除对审计报告、书信提出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董亚军举证证据：兰图公司章程、工商登记信息、董亚军向王军汇款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上述证据经冯芳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对冯芳、董亚军质证无异议的证据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审计报告，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虽然证据形式要件不完备，但董亚军确认兰图公司财务委托审计的情况，故原审法院确认兰图公司委托审计的事实，但审计报告证明对象应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作出综合认定。对冯芳写给薛曼的催款信，冯芳陈述因找不到董亚军、薛曼夫妇，该信件没有邮寄出去，信中内容由其根据王军陈述所写，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该信件内容董亚军夫妇并不知情，董亚军对信件中与王军的债权债务也不认可，故该信件仅视为系冯芳、王军一方的书面陈述。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原审法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3日受理孙贵斌与王军、冯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4)昆民初2171号】，孙贵斌向法院提供的王军分别于2012年11月1日、2012年12月17日、2013年4月3日、2013年5月15日四次向孙贵斌出具50万元、5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的借条，计500万元借款。四份借条内容均表述“今借到孙贵斌现金。”字样。孙贵斌均以银行汇款方式向王军交付出借款项，其中2012年10月31日以“孙飞”名义汇款50万元，2012年12月17日孙贵斌名义汇款48.5万元，2013年4月3日以“孙飞”名义汇款194万元，2013年5月15日以“孙飞”名义汇款194万元，合计486.5万元。该案审理中，王军、冯芳答辩称“实际收到孙贵斌借款486.5万元，而非500万元。借款虽发生在王军与冯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军所借款项实际为仇引文、董亚军转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冯芳对借款毫不知情，不应对借款承担责任。”并提供2013年4月3日仇引文、董亚军、兰图公司出具的450万元借条及2014年6月10日董亚军出具的220万元借条。原审庭审中，冯芳陈述“(2014)昆民初2171号一案的卷宗材料，证明本案中450万元的借条是死者王军从孙贵斌处借500万元，其中有450万元给了本案两被告。”“两被告为王军的朋友，两个人是做酒生意，王军也经营酒生意，这笔款项是王军向孙贵斌转借给两被告的，是现金支付的。2013年3月左右出借450万元，2014年6月双方确认还欠220万元。”“220万元应该是双方进行的结算，截止到2014年6月10日尚欠220万元。97关于220万元涉案债务形成的过程，再审庭审中冯芳陈述：据王军对其陈述他先借给董亚军的450万元款项是向孙贵斌借的500万元，但王军没有说450万元的款项如何交付的情况，王军还告诉其后面的220万元借条上的款项王军是没有出借的，实际上是对前面450万元结算后结欠下来的款项。另查明，兰图公司经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于2013年5月23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兰图公司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公司股东为仇引文与王军。再审一审中，董亚军陈述其是兰图公司经营负责人，非公司股东，仇引文与其是朋友关系。2013年4月3日的450万元借条是兰图公司拟向王军借款，当时公司还未设立，也没有公章，后来公司登记成立后在借条上补盖的公章。这笔借款借款人也应该包含王军本人，因为王军不可能自己向自己借钱，所以王军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是这笔借款实际没有发生。兰图公司由中介代办的，注册资金由代办中介通过融资垫资解决的，其三人支付6%的融资利息。因兰图公司经营方面的问题，遂委托苏州苏诚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自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的财务收支情况及截至2014年5月31日止的资产、负债等进行审计。又因兰图公司未完全缴纳审计费用，故未取得该会计师事务所正式的审计报告。再审一审中，冯芳为证明2013年4月3日董亚军等人向王军所借的450万元款项用于兰图公司，提供一份没有苏州苏诚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盖章及文号的“审计报告”，报告所列“。11、实收资本账面余额430万元，其中投资人王军172万元，董亚军172万元，仇引文86万元，上述投入资本已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五、审计意见。截止2014年5月31日，经审计调整后的账面净资产为1801968.81元。王军、董亚军、仇引文根据投资比例，分别分配720787.52元、720787.52元、360393.76元。”冯芳庭审中陈述王军实际对兰图公司投入了172万元，款项如何投入的无法提供证据，根据审计报告的分配方案，其取得了兰图公司的酒类物品。再审一审庭审中，董亚军对兰图公司委托审计事实予以确认并陈述：因未如数缴纳审计费而未取得审计报告。后经会计师事务所催缴审计费用，其通过公司会计仅支付1万元费用。审计报告是有的，但没有盖章。审计报告所称投资款430万元，其与王军、仇引文三人实际均未出资。对兰图公司审计的原因是公司接下来由其接管，其接管兰图公司因缺少资金故拟向王军借款22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但王军也没有出借该借款。又查明，再审一审中，冯芳为证明王军与董亚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提供王军于2012年1月30日至2013年4月6日在农业银行的交易流水，王军向董亚军汇款累计187.5万元。董亚军认为其与王军之间确有资金往来，但非借款，其也提供通过银行向董亚军汇款的交易流水，其中于2012年8月15日至2014年9月6日向王军农业银行账户汇款117.681万元；于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2月28日向王军农业银行账户汇款31万元；2013年10月23日至24日向王军妹夫汇款50万元，以上合计198.68万元。冯芳为证明董亚军以往有现金方式借款的情况，提供2013年2月7日董亚军向邬庭蓉(王军公司会计)出具的10万元借条，该借款出借方式为现金，因董亚军夫妇在苏州开一家餐饮店，向王军的公司会计借款，王军还为董亚军担保。再审中，董亚军对该笔借款不持异议，但否认该借款方式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王军也以现金方式向董亚军出借450万元借款的事实。冯芳为证明董亚军与王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提供2015年5月8日其根据王军陈述，拟写的一封给董亚军妻子薛曼的催款信，信中称“你老公董亚军和王军2013年度合伙做生意欠王军人民币220万元整，然后你家开饭店你老公又向王军借款人民币60万元，总计欠王军280万元(有借条)。2014年5月31日因我老公昆山有公司，无力管理苏州的公司，提出了撤股，经股东董亚军及仇引文同意，并经过了苏州苏诚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按合伙人出资的股份把该分的分了，至于当时的库存酒的部分，本来王军叫董亚军用库存酒先抵掉一部分借款，可董亚军说他会慢慢还清借款部分，说最晚在2014年10月4日会还清借款，可是2014年的10月4日去苏州你家的饭店，却人去楼空，至今去饭店及南通老家找过几次均无人，你们全家搞失踪。这人民币280万元我老公是作为担保人向孙贵斌借的，目前孙贵斌在2014年度就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把我老公王军及我告上法院，法院要求我们还钱，因王军身患重病，也需要花钱，拿不出董亚军借款的钱，法院对我家的房屋进行查封并评估拍卖，以此来还孙贵斌的债务，主要原因就是董亚军的欠款人民币280元一直未还给王军，导致我们只能卖房还款。”冯芳庭审中陈述，因找不到董亚军、薛曼，故这封信一直没有邮寄出去。再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所查事实一致。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冯芳虽提供董亚军向王军出具的借条，但双方的借贷合同是否生效，冯芳还须提供王军向董亚军交付借款的证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王军对2013年4月3日450万元的借条上的借款款项是否交付；二是2014年6月10日220万元借条是董亚军与王军缔结的新的借贷合同，还是双方对450万元借款进行结算后董亚军以出具借条形式确认结欠王军的欠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一、冯芳未举证证明向董亚军交付大额现金的事实。原审冯芳陈述，2013年4月3日450万元借条上的借款是王军以现金方式交付董亚军的，再审中，在董亚军否认收到王军450万元现金的情况下，冯芳应当对大额现金款项交付事实负举证责任。冯芳再审中又称王军未对其说过450万元款项如何交付的情况。对450万元款项是否现金交付冯芳未举证证明。第二、王军向董亚军出借500万元款项来源与所述事实不符。王军在(2014)昆民初2171号孙贵斌与其借贷纠纷一案中辩称，向孙贵斌借款500万元用于出借给董亚军、仇引文450万元，本案原审审理中，冯芳也以同样理由陈述交付董亚军450万元的款项来源。经查，王军向孙贵斌出具的四份借条时间及款项交付时间在2012年11月1日、12月17日、2013年4月3日、5月15日，与本案董亚军、仇引文向王军出具的借条时间2013年4月3日相匹配的只有200万元。冯芳所述的王军向董亚军、仇引文出借450万元款项来源，与王军向孙贵斌借款的时间段明显不符。第三、涉案借款大额现金交付不符合王军与董亚军之间的交易习惯。王军向孙贵斌借款500万元，出具的四份借条上均显示“现金”字样，但款项交付却以银行汇款方式进行，其中486.5万元系银行汇款(扣除借款利息后)。王军在该案中辩称归还了部分借款，还款方式均由王军向孙贵斌银行卡账户汇款。再审查明，董亚军除涉案借贷之外，与王军存在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且时间跨度长、数额较大，双方均以银行汇款方式进行。如王军将他人汇至自己账户上款项提取450万元现金交付董亚军的，既不符合王军与董亚军以往的资金往来交易方式，也不符合常理。第四、“审计报告”所述股东投资430万元不能印证该款项即为王军出借的450万元借款。“审计报告”所述430万股东投资款的表述为“投入资本已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股东实际是否投入资本，报告上并没有详细记载，如出资人投入兰图公司资本时间、金额等。再审中，董亚军明确表示其与王军、仇引文均未向兰图公司投入资金，冯芳称王军投入了172万元，但未提供投入资金的证据。王军系兰图公司股东，如其投入172万元是真实的，扣除该部分资金，剩余款项也不能印证冯芳主张的王军向董亚军等人交付450万元的事实。第五、450万元借条上的借款人除董亚军外还包括兰图公司。王军与仇引文是兰图公司登记设立时的公司股东，从借条借款主体看，兰图公司也是借款人，借条记载借款用于兰图公司资金周转。故董亚军并不是450万元借款的唯一借款人。综上，冯芳虽提供一些证据，如董亚军向邬庭蓉也借过现金，董亚军也向孙贵斌支付过款项，董亚军与王军有款项往来，冯芳根据王军的陈述拟写催款信等，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王军于2013年4月3日交付董亚军450万元现金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冯芳主张董亚军2014年6月10日出具的220万元借条上的借款数额，系王军与董亚军对先前450万元借款结算后的欠款事实缺乏依据。首先，冯芳原审未提供2013年4月3日之后王军与董亚军对450万元借款清偿事项进行过结算，也未提供董亚军已经向王军归还过部分借款的事实。再审中，从王军与董亚军各自提供的银行流水交易记录看，各自向对方汇款数额基本相当。其次，董亚军向王军出具的220万元借条内容符合双方缔结借贷关系的合意。从借条本身看，得不出董亚军对王军的220万元欠款以借条形式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第三，董亚军先后出具的两张涉案借条，结合再审所查事实判断，王军没有向董亚军履行出借借款义务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原审法院认为，220万元借条并非系董亚军对450万元借款与王军进行结算后确认的欠款依据，而是双方缔结新的借贷合意，只是王军没有对借条上的220万元履行出借借款的义务，故双方订立的220万元借贷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董亚军与王军签订的借贷合同均未生效。冯芳原审要求董亚军归还借款22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冯芳要求仇引文对董亚军22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原审认定王军与董亚军之间的借贷事实不清，再审应予纠正。董亚军的再审请求成立。本案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芳要求董亚军归还220万元借款本息及仇引文对董亚军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冯芳负担。上诉人冯芳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就一审争议焦点，上诉人无异议；但对最终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诉人认为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有误，具体理由如下：1、450万元借条款项是否支付。最高院民间借贷解释16条明确，仅依据借条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上诉人再审中一再说明，该借款人为共同借款，包括二个自然人一个法人，且用途是酒业经营，而且该公司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确实实际投入430万元现金。对于该现金的来源，被上诉人并未能合理说明，只是一味声称未拿到借款。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被上诉人当然未拿到借款，而且借条已经明确借款人借到现金，且资金的来源上诉人也已在另案中证实系死者王军本人对外借款而来，不能因为有些许时间出入就主观判定事实不符，这也要符合逻辑判断。如果是一万元现金借款，还需要上诉人也证明交付吗？所以，不能因为金额过大，就增加上诉人的举证，而且从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是有出借能力的，而且资金的使用是确实发生的，金额也是相印证的。上诉人并非仅凭借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借贷合同均未生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款不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该借款合同签订即成立并生效，为诺成性合同。故上诉人认为借条、审计报告及双方的陈述足以说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给了兰图公司，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被上诉人理应还款，2、220万元借条是对之前的借款结算。理由是该借款用于兰图公司，且也与审计各方清算公司的时间相印证。该借条应理解为欠款证明，兰图公司未盖章是因为公司各方已经结算，由二位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为此不应适用自然人间实践性合同之规定，再审一审适用法律不当。3、出借人本人已经过世，其生前存在许多出借款项纠纷诉至昆山法院，金额有大有小，但都是以现金借条出现，未能支持的都是因为借条原件不在。一审法院未能考虑到该事实，而苛责于原告，要求其承担无限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并不是仅凭借条起诉，作为成年人的被上诉人连续因为一件事情出具己收到款项的现金借条予死者，本身即可认定其为对欠款的认可。为此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被上诉人董亚军答辩认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再审一审判决。理由是：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的。关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书中均已进行查实及认定。关于上诉人提出来450万是共同借款。与其原审起诉主张的是向董亚军交付450万元现金相悖；且按照上诉人的意思所称共同借款人包括仇引文及兰图公司。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借条上载明的钱是支付给兰图公司，或者说仇引文。上诉人以审计报告说公司有430万注册资金，就得出该款项即为王军所出借的结论。上诉人对此主张没有提供依据；关于上诉人陈述的220万元是之前结算下来的钱，这个也是不能成立的。包括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说450万中董亚军还了剩220万的相应依据。故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的事实基础上作出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第三人刘翠珍、王某某1、王某某2均未作答辩。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再审一审认定一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交付450万元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案涉450万元的借条虽然是真实的，但上述借条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对于借款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出借方是否已将借条所约定出借金额实际出借给借款人，仍需出借方加以举证证明。现出借人方即本案再审上诉人冯芳认为，上述450万元来源于出借人向案外人孙贵斌所借的5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4）昆民初2171号民事调解书，确可证明再审上诉人方在2012年至2013年间发生过5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方也确实在该案中作出过上述借款用于转借给董亚军、仇引文的陈述，但首先，该项陈述系王军及本案上诉人冯芳的单方陈述，并非法院确认之事实。其次，从（2014）昆民初2171号案卷所记载的支付时间来看[上述500万元借款分如下4笔支付：2012年11月1日50万元、2012年12月17日50万元(王军、冯芳认可485000元)、2013年4月3日20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为194万元、王军、冯芳认可194万元)、2013年5月15日20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为194万元、王军、冯芳认可194万元))]，除一笔款项的交付时间与本案借条出具时间为同一天外，其余款项的交付时间与金额与本案所涉借款的支付时间均不能匹配。故该证据无法证明与涉案借款之间的关联，更无法证明450万元已实际交付；对于上诉人在再审一审中所提交的其写给董亚军夫妇的信件，也同样系上诉人冯芳的单方陈述，并非董亚军对借款事实的确认，更何况该信件根本未予寄出；对于再审上诉人冯芳提出的涉案借款实际用于兰图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冯芳对于涉案450万元的借款主体的说法陈述不一，其在（2017）苏0583民初964号案件中上诉人冯芳并未提及案涉借款之用途，在本次再审一审中，冯芳首次提出案涉借款用于兰图公司注册资金，但对于该主张其所提供的证据——既无注册会计师盖章、又无会计师事务所文号及盖章的《审计报告》，且即使审计报告是真实有效的，该证据也仅能证明兰图公司投资人王军、董亚军、仇引文投资合计金额为430万元，但再审上诉人并无法证明上述430万元与案涉450万元借款之间的关联。上诉人对上述两者之间的关联存在举证义务。对于再审上诉人认为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在兰图公司注册资金如何出资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2013年4月3日450万元借条款项已实际部分交付，原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并无不当。因再审上诉人明确220万元借款的借条系450万元借款结算而来，现因450万元的借款未实际履行，则更谈不上对其进行结算，故对于再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20万元的欠款的主张，难以成立，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再审上诉人冯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冯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军审判员  孟进审判员  钱余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冯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