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11刑终150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山西省吕梁市交城县人，住交城县。辩护人郭×1，山西近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9）晋1122刑初1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4年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交城代理商张×(原交城县林业局局长)发展被告人高×为该公司会员，高×为获得中脉公司的原始股以及其他分红利益，又两次出资共60万元通过张×向中脉公司打款购买产品，实际出资30万元。后来高×发现她购买的中脉公司原始股并不值钱，于是2018年9月28日向交城县公安局递交张×诈骗的举报材料，交城县公安局经调查认为该案属于经济纠纷，不予立案。2019年1月23日以来被告人高×便以张×诈骗其钱以及交城县公安局不予立案为由，四次进京上访，其中三次在天安门广场周边非上访场所上访，两次形成非访。被告人高×以张×不给退赔41万元(高×称该钱是其向张×购买5万元中脉公司产品钱，包括入会的5万元，以及第一次出资打款的30万元和由此产生6万元利息，共计41万元)就待在北京不回以及不断去北京上访为要挟，其中被告人高×在3月11日进京上访的时候，威胁夏家营镇长李×不给她打个20万元承诺条，她就不跟接访人员回，李×迫于高×两会期间多次去北京上访带来的负面压力，无奈之下以个人名义给高×打了个20万元的承诺条，才从北京将高×接回，回来后，被告人高×多次催促李×兑现20万元的承诺，后李×以个人借款20万元分两次给了高×，收到李×给的20万元以后，高×又多次催促李×解决剩余的21万元，否则继续去北京上访，迫于两会期间的信访压力，李×和夏家营乡镇工作人员一起做张×工作，多次沟通后张×觉得自己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怕影响不好，出于大局考虑，同意出41万元给高×，后高×反悔，将索赔金额由41万元增加至60万元，夏家营政府工作人员再次做通张×工作，张×出于大局考虑，无奈之下再次答应支付高×60万元的索赔要求，后张×通过夏家营政府支付了20万元给高×，后又将李×个人先行给高×的20万元补给了李×，2019年4月8日张×通过夏家营政府支付高×剩余的20万元的时候，被告人高×再次变卦，无理索要其与他人的10万元借条，遭夏家营政府和张×拒绝。后夏家营乡镇工作人员将20万元退给张×。被告人高×于2019年5月13日再次到北京天安门周边上访形成非访。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报案材料两份，证明交城县夏家营镇人民政府和张×向交城县公安局报案要求追究高×刑事责任的情况。2.中脉科技发展公司直销许可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南京名牌产品证书复印件，证明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证照情况。3.南京中脉科技公司回复函、南京中脉科技公司提供高×订货记录、发货记录；南京中脉科技公司出具的高×订单明细六页,证明订货单的情况。4.张×提供高×打给公司的打卡60万元明细及发货明细四页，证明订货单的情况。5.高×购买30万元的购物销售明细，证明高×购物明细情况。6.重点人员失联失控报告单、进京非访报告单、训诫书、退票情况说明及票面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高×进京上访的情况。7.高×上访材料，证明高×上访的情况。8.实体性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交城县公安局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及送达回执，证明高×信访的情况。9.交城县公安局关于反映高×被张×骗65万元信访事项结案报告、不予立案通知书、刑事复议申请书、交城县公安局刑事复议决定书、关于高×信访事项的情况说明、吕梁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情况说明、审查报告、会议记录，证明被告人高×信访和控告的情况。10.关于吕×、刘俊俊、李超毅、曹×、王×的党内警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因被告人高×到北京上访受到处分的情况。11.关于高×诉求解决情况说明，证明中共夏家营镇委员会说明对被告人高×诉求协调解决的经过。12.承诺书及收条，证明李×承诺给被告人高×20万元及被告人高×收到20万元的领条。13.前科劣迹调查表，证明被告人高×无前科。14.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高×的个人身份信息情况。1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因被告人高×2019年5月13日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接待场所上访被交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拘留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25日。（二）证人证言1.证人曹×证言，他系夏家营镇王明寨村支书，高×是从2012年移户口到他村的，高×从2019年1月23日开始至今在北京上访了四次。高×上访主要反映两个事情，第一反映原交城县林业局局长张×骗了其35万元，要求张×退赔其35万元以及由此产生的6万元利息共计41万元，第二反映其去交城县公安局报张×诈骗其钱财一案，交城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高×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3月6日、3月11日到北京上访，他去接访了，第四次时间不清楚。一共给了高×40万元，钱是张×出的，但是通过夏家营镇政府给的高×。他因稳控高×不力造成去北京上访和非访被交城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党内警告处分。2019年4月8日，高×提出除了60万元，还得再由张×替高×把高×向别人借的10万元还了，要不给高×就还要去北京上访。2.证人辛×证言，他是交城县夏家营镇副镇长，王明寨村的包村干部，高×从2019年1月23日开始至今在北京上访了四次，其中有两次形成非访。前三次上访的时间分别是2019年1月23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11日。高×跟他们说过，如果不给其41万元，其就一直去北京告状，直到告的把张×坐了监狱。截止到目前，一共给了高×40万元。他因为高×上访不力造成高×到北京非访被交城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诫勉谈话。2019年4月8日，高×当时提出除了60万元，还得再由张×替高×把高×向别人借的10万元还了。3.证人吕×证言，他是交城县公安局段村派出所负责人，他到北京接访过高×两次，第一次是2019年1月23日，第二次是2019年3月11日，高×的诉求一是控告原交城县林业局局长张×骗了其几十万元，要求追究张×的责任，赔偿其损失，第二是公安局对张×诈骗案件不予立案其不服。高×要求的损失是一开始会员费5万元，后来投资了30万元，再后来，高×又给张×打了30万元的借条，还付了借的30万元的10个月的利息6万元。李×和他说，高×一开始答应40万解决，后来又变成60万元，张×也同意出这个钱，张×已经给了高×40万元，最后解决的时候高×又说有个10万元的条子，又变成70万元，李×说最后的10万元办不成，解决不了。4.证人康×1证言，她认识高×，她和张×做过中脉科技产品，张×是交城县中脉产品的总代理，所有在交城县做中脉产品的都要通过张×这个总代理。她和高×都是经销商，她们是合作关系，要想销售中脉的产品必须先交中脉公司五万元，成为会员，会员费交给张×，张×再和总部对接，当时公司宣传的是每年的分红能达到五到六十万元。买够83万元产品就免费送原始股，一开始高×买了30万元的产品，后来为了得到原始股，她凑了60万元，高×凑了30万元，算她们一起的给了张×。她们的钱全部都是给了张×，张×再对公司总部，产品是公司总部把产品发货给了张×，张×再发货给她们经销商。当时得到了一万元的原始股，但是原始股根本不值钱。5.证人王×证言，他是夏家营镇政府的工作人员，2019年3月21日因稳控上访人员高×不力造成上访和非访被交城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党内警告处分。他是在高×2019年1月23日北京非访被接返回来以后被确定为稳控人员的，高×还于2019年3月6日、3月11日两次进京上访。高×当时提出除了60万元，还得再由张×替高×把高×向别人借的10万元还了或者把高×给别人打的10万元借款条撤回来。6.证人康×2证言，她是2013年跟的张×做的中脉产品的经销，张×是交城县的代理商，张×发展她们经销商，她们可以自己再发展经销商，高×是她姐姐康×1介绍做的中脉产品的经销，高×向她借过10万元，借的是现金，借上钱购买中脉产品，高×的会员费5万元没有出钱，是有人购买了中脉产品顶替的。7.证人郭×2证言，2014年的一天，张×联系的他，说有人用钱准备30万元，出2分的利息，张×担保，后就借给了高×30万元，每月出6000元利息。高×出了四五个月利息后就不出利息了。张×还了他本金和两个月的利息共计312000元。8.证人李×证言，他当时任夏家营镇镇长，高×从2019年1月23日开始至今在北京上访了四次，其中有两次形成非访。高×上访反映两个事情，一个是反映原交城县林业局局长张×诈骗了其35万元，要求退回其35万及由此产生的利息6万元，共计41万元，第二反映其去交城县公安局报张×诈骗其钱财一案，交城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高×第一次去北京上访是2019年1月23日，这一次形成非访了。第二次去北京上访是2019年3月6日，第三次是2019年3月11日、第四次是2019年5月13日。2019年3月12日做高×工作的时候，高×情绪激动，不听劝说，多次做过要撞墙、撞桌子的举动，被他们抱住。这一次高×要求他们支付其20万元，他无奈之下打了张支付20万元的承诺条子。后接回高×后，他个人借款分两次给了高×，一次给了5万元，第二次给了15万元。但是高×又提出一共41万元，高×让他和张×协调支付，后他做张×的工作，张×答应支付41万元，包括他给出的20万元。后高×提出由原来的41万元提高到60万元，另外19万元就是自和张×做生意以来，来回跑动以及后来上访的一切开销。后他继续做张×的工作，张×违心答应，并且把20万元通过他先行支付给高×20万元，后又将他给高×的20万元给了他。2019年4月8日张×在按照高×的要求最后支付剩余20万元的时候，高×再一次变卦了，要求张×支付高×本人向别人的10万元借款，他觉得高×无理取闹，张×这次没有答应，他就把20万元退还给了张×。5月13日，高×再次进京非访。2019年4月8日在没有答应高×无理额外索赔的其向别人的10万元借款的要求后，高×就要从夏家营镇人民政府办公楼二楼窗户上准备跳楼，后来镇政府工作人员才劝了下来，高×的行为造成了夏家营镇机关秩序严重混乱。9.证人张×的证言，2014年他做中脉科技有限公司的保健品销售业务，当时他是交城总代理，通过康×1介绍，高×通过他也从事了中脉经销商生意，想做中脉经销商必须先给中脉公司一定额的货款购买中脉产品，2014年7月4日，高×通过他给中脉公司打款30万元，购买了30万元产品，高×为了得到原始股，必须再次购买30万元的产品，高×通过他担保于2014年8月29日向郭×2以利率2分钱借款30万元，通过他再次向中脉公司购买30万元的产品，但这次的产品高×没有拿，最后他把30万元的借款给了郭×2。后高×2018年农历过年以前就开始到北京告状。李×等人接返的高×。后李×和李华斌和他协商高×索要钱的事情，他最后答应给60万元，并已给了40万元，又把20万元给了李×，高×提出其向康×2借的10万元，还得再给其10万元，就这样谈崩了，李×把20万元退给了他。高×在网站上捏造事实，造谣生事说他的坏话。（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高×供述，她于2019年1月23日、3月6日携带上访材料在天安门广场过安检的时候被检查住了，5月13日她没有携带上访材料过安检的时候也被检查住了。她主要反映原交城县林业局局长张×诈骗她钱财的事以及她报案到交城县公安局，交城县公安局不立案。上访反映张×诈骗她钱财41万元的事情，这41万包括5万元会费、后来给张×的购买中脉产品的30万元、借款30万元出的6万元利息。她当时只拿到了十几万元金额的产品。是李×主动给她打的给20万元的承诺条，这20万元兑现了，但这20万元是张×给的。她向公安局报过案，交城县公安局说是经济纠纷不予立案。后她复议过，交城县公安局维持不予立案决定。后她就到北京上访反映问题。第一次上访是2018年腊月的事情，她到了北京天安门附近被发现。第二次是2019年3月份全国两会期间，她到了北京天安门附近询问警察哪里能反映情况时，警察把她带到了马家楼，第三次是2019年3月份全国两会期间，到北京刚下火车就被驻京人员拦住，第四次是今年5月13日她到北京上访，在北京天安门附近过安检时身份证不通过，被北京警察带到马家楼。通过夏家营镇工作人员协调，张×给了她41万元。她向张×索要60万元，并要求把其给康二保写的借款10万元的条子撤回来，60万元是一次性处理的钱，张×给了她60万元，她的在中脉公司的股份、分红全不要了。原判决认为，被告人高×多次到北京天安门附近等非访区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北京重点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犯寻衅滋事罪成立，罪名适当，予以支持。被告人高×在庭审中对到北京非访构成犯罪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犯诽谤罪，由于诽谤罪除了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之外，属于告诉才处理的自诉案件，而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诽谤案属于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案件，因此该案属于告诉才处理的案件，张×也未提起自诉，故对该部分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高×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高×诉称，原判量刑畸重，其犯罪情节轻微，且属初犯、偶犯，应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称，原判量刑畸重，上诉人去北京上访事出有因，且形成非访仅两次，犯罪情节轻微，同时上诉人具有初犯、偶犯的从轻量刑情节，并认罪、悔罪，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性，故可以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判决采信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高×多次到北京天安门附近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高×及其辩护人称原判量刑畸重，经查，原审判决已综合考虑了上诉人的从轻处罚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少军审 判 员 曹宪强审 判 员 米守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雅月书 记 员 乔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