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3行终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华，男，1967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赵现昭，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镜泊西路7号。 法定代表人卜凡敬，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帅，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权钢，该局法律顾问。 王永华与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撤销行政协议一案，王永华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7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华及委托代理人赵现昭，被上诉人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帅、权钢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王永华提交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永华，房屋坐落为琵琶村孟家沟煤港路西侧，房屋建筑面积为237.46m2。原告提交的1003309号协议载明“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简称甲方）徐州市鼓楼区琵琶街道办事处……被征收人（以下简称乙方）王永华……一、被征收房屋情况……5、建筑面积273.46m2……二、补偿方式……三、过渡方式……四、补偿总额乙方被征收房屋补偿总额（详见《房屋征收补偿计算表》）1380345元……五、结算付款……甲方（签章）……经办人（签字）……乙方（签章）……2016年10月15日”等内容。 另查明：王永华诉被告徐州市鼓楼区琵琶街道办事处行政协议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受理。王永华诉称“原告在徐州市××琵琶村××家沟煤××路西侧的合法房屋现面临征收，补偿问题双方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6月，被告以欺诈、胁迫手段，迫使原告签订了空白的征收补偿协议，且未将原件交给原告。后原告经信息公开申请，于2017年8月12日获取了编号为1003309《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复印件。原告认为，被告没有签订被诉协议的职权，协议内容显失公平、缺乏事实依据，协议签订本身缺乏合法前提要件且存在欺诈情形。故，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1003309《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期间，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于2018年8月31日进行补充调查，制作了王永华在本案中作为证据6提交的调查笔录。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苏8601行初333号行政裁定，查明“2015年6月25日，徐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徐政通〔2015〕4号《徐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决定将包括鼓楼区琵琶街道办事处琵琶社区居委会在内的47.3083公顷集体建设用地征收为国有。2015年9月28日，徐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乙方）签订了《委托拆迁补偿协议》，主要约定：就金浦氯碱北地块房产及附着物拆迁补偿工作委托乙方办理，乙方应自双方签订委托拆迁补偿协议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该项目地块全部拆迁补偿工作，建（构）筑物拆除干净，垃圾清运至自然地坪，净地移交给甲方等。2015年10月10日，鼓楼区房地产业发展推进办公室与琵琶办事处签订了《委托拆迁补偿协议》，将前述协议中委托的事项委托给本案被告琵琶办事处。原告所有的位于琵琶村孟家沟煤港路西侧的房屋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6年10月15日，原告王永华与被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征收原告上述房屋。现原告认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鼓楼区房地产业发展推进办公室系鼓楼区人民政府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徐州市土地储备中心隶属于徐州市国土资源局”等事实，认为“涉案地块的房产及附着物拆迁补偿工作由徐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委托给鼓楼区人民政府实施，而鼓楼区人民政府设立的鼓楼区房地产业发展推进办公室又将拆迁补偿工作委托给琵琶办事处，琵琶办事处与原告签订涉案征收补偿协议，现原告针对涉案征收补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应当以土地管理部门作为被告，琵琶办事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坚持以琵琶办事处作为被告而不变更，故应驳回其起诉”，裁定驳回王永华的起诉。 因机构改革，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1月挂牌，原徐州市国土资源局职责调整至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原告王永华认为1003309号协议系其受到欺诈、胁迫签订、显失公平，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不足以证明原告诉称的琵琶街道办二名工作人员于2016年6月以殴打相威胁及行政机关以堆放垃圾等方式欺诈、胁迫原告签订协议且欺诈、胁迫足以使原告违背真实意思订立涉及重要财产权利处分的1003309号协议，亦不足以证明1003309号协议在订立时存在约定的补偿总额等方面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的情形。原告主张1003309号协议在订立时显失公平或系在行政机关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缺乏必要依据。1003309号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的合同。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永华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永华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签订协议时受到有关工作人员的胁迫，协议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被上诉人有关工作人员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围墙堵路，堆放建筑垃圾，致使上诉人房屋无法正常使用。签上诉人签订协议时，被工作人员叫至签约地点，在封闭空间内，受到了有关工作人员的威胁，上诉人根本无法承受，只能被迫签订协议。上诉人在签字时，协议中对基本的补偿标准和方式没有体现，是一份空白协议。上诉人的电表设施被政府工作人员反复破坏，导致无法正常生活。征收拆迁领域中的“胁迫”不能纯粹套用民事案件中的“胁迫”标准，原审法院因犯了前述错误，导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协议中的补偿标准显示公平。上诉人利用房屋长期用于商业经营，是全家人的生活来源，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表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但在被上诉人的征收补偿协议中，却未对征收上诉人房屋后的长久生活进行考虑和安排。按照协议内容，上诉人仅得130多万的货币补偿，考虑到周边商品房价已经达到七八千的客观事实，这笔钱仅能购买一套150多平的住房，而上诉人原来的房屋面积为270多平方，并且属于商业经营用房。按照法律规定，征收房屋的，应当依法经过具有合法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依法评估，形成合法的评估报告，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关于评估方面的证据，既无选定评估机构的证据材料也无合法、完整的评估报告，仅有两页没有任何注明出处和评估人员签字的评估表，其数值的得出显然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关键是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得到的补偿条件不仅不足以维持原有生活水平，反而使生活水平降低不少。三、协议签订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作为签约前置条件的土地征收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供用于证明履行征地程序的证据，同时根据上诉人以及证人的证言可以得知，当地有关政府部门未依法履行征收土地的公告程序。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前提是存在合法的土地征收行为，而当地政府因未依法履行土地征收程序，其征地行为不合法，因此，作为后续的签订征收协议行为也应当认定违法、无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1003309号行政协议是受欺诈和胁迫签订的，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在调查期间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另外该协议也不存在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同琵琶办事处所签订协议并不知情，也没参与，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永华提交涉案地块被征收人郭成科户与徐州市鼓楼区琵琶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复印件，证明相关的补偿存在先签协议后再签一份变更协议的情况，但原告签协议后没有再签变更协议，补偿协议显失公平。对此，应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了郭成科、马长伟、白淑华三户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房屋征收补偿变现表、拆迁补偿测算表原件供核实。原告质证认为，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这三份协议并非最终的补偿协议，据上诉人了解，三人签订该协议后，又于2016年9月14日左右重新签订了一份补偿标准高的多的补偿协议，但征收部门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另外的补偿协议。协议的实际兑付不应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补偿协议及测算表，应当与实际交付单比对确认，但是被上诉人调取的资料中没有实际支付单。本院对该三份补偿协议及房屋征收补偿变现表、拆迁补偿测算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该三户与上诉人适用的是相同的安置补偿标准。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上诉人要求撤销其与徐州市鼓楼区琵琶街道办事处签订的被诉1003309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但合同的撤销须符合上述法定可撤销要件。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是在其受到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且签订时是空白协议。对此，一方面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其受到欺诈、胁迫，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协议的情形；另一方面，同地块被征收人郭成科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附属文件上与被诉协议均适用的同一安置补偿标准，上诉人认为征收部门与该三户另签有其他不同补偿标准的协议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被诉的协议亦无显失公平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被诉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永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刁国民 审 判 员 徐 冉 审 判 员 黄传宝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石 雪 书 记 员 张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