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汉才，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朱汉才妻子），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宪斌，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巨田，辽宁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春明，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上诉人朱汉才因与被上诉人施宪斌、宫春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1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汉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陈玲，被上诉人施宪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巨田，被上诉人宫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汉才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凌海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1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朱汉才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朱汉才没有承包为宫春明修建车库。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宫春明承认朱汉才没有承包修建车库。宫春明在庭审中承认要把修建车库的活包给朱汉才，朱汉才说不包了，帮你找几个人，你给人工费。一审认定是承揽关系的继续，与事实不符。二、施宪斌与宫春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施宪斌为宫春明修建车库，受宫春明雇佣。施宪斌的工资是由宫春明支付的，朱汉才只是转交，朱汉才没有获利。工人在工作中受宫春明指挥、管理，在修建车库的整个过程中，朱汉才没有到过现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垫付的9500元是医疗费不予认可，是拖欠的工资。各方分配责任不合理，如果依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施宪斌饮酒应该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责任，所以应该承担大部分的责任，宫春明没有安全防护设施及提供酒水也是占较大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两方责任明显偏轻。如果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上诉人应承担不超过10%。综上所述，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施宪斌辩称，上诉人通知我等为宫春明修建车库，在修建车库的过程中，因踩碎房顶瓦片摔落致伤的客观事实存在，我受伤后住院治疗所支出的费用等合理损失客观存在。我与朱汉才、宫春明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我不清楚，我只是在为宫春明修建海参池看护房后两周左右，接到朱汉才的通知去参加为宫春明利用看护房下来的边角余料修建车库，在修建车库过程中受伤的。关于喝酒的问题，吃中午饭时宫春明拿出药酒让大家品尝，当时我只是尝了两汤匙，对干活没有影响。至于朱汉才和宫春明之间是如何约定，责任如何划分我没有意见，我能得到赔偿就行，我服从二审法院最终判决。宫春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施宪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暂定10000元，待伤残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共计97544.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朱汉才以承包工程为业，原告施宪斌为被告朱汉才提供劳务。2019年5月，被告朱汉才承包了被告宫春明位于凌海市海参池的房屋修建工程。建房工程结束时被告宫春明与被告朱汉才协商，表示想利用剩余材料修建车库，被告朱汉才表示建车库就不挣被告宫春明钱了，被告宫春明出人工费即可。后被告朱汉才安排原告施宪斌等人修建车库，原告施宪斌为被告朱汉才提供劳务，工资为每日200元。2019年6月16日午饭时，被告宫春明拿出药酒让原告等工人品尝，原告少量饮酒。之后于2019年6月16日15时许，在施工过程中，因房顶水泥瓦片被其踩碎而从房顶摔落受伤。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凌海大凌河医院住院治疗14天，被诊断为头面部外伤、胸外伤、左侧第1-12肋骨骨折、双肺挫伤，二级护理。原告施宪斌住院期间被告朱汉才为其垫付费用9500元，庭审中被告朱汉才主张该款系之前拖欠原告的工资款。诉讼中经原告申请并经本院委托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情况进行鉴定，2019年9月25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施宪斌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综上，本案原告施宪斌合理经济损失共计97301元，其中医疗费9870.68元，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14天)，误工费14584.68元(52707元/年：365×101天)，护理费2021.64元(52707元/年：365×14天)，伤残赔偿金58624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56元×20年×20%九级)，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另查明，工程结束后人工费2500元经被告朱汉才确定后由被告宫春明一次性支付，又由被告朱汉才转交案外人刘继华分配发放，该费用已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责任主体问题；二是责任分担问题。关于责任主体一节，关键是确定原告施宪斌与被告朱汉才、宫春明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被告宫春明支付相关费用对应的就应获得相应利益，本案中被告宫春明获得的利益应当是被告朱汉才交付的劳动成果即修建的车库，该车库系被告朱汉才基于承包被告宫春明房屋建设工程后，双方协商利用剩余材料修建，被告朱汉才表示不再挣钱，只要被告宫春明支付人工费，其派人进行修建。被告朱汉才虽未获利，应视为其对利益的让与，该行为与修建大房工程紧密联系，故应认定二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继续；被告朱汉才作为前期工程的承包人，也作为提供劳务的组织者雇佣原告施宪斌，原告施宪斌为被告朱汉才提供劳务，并由被告朱汉才给付劳务报酬，故原告与被告朱汉才之间系劳务关系，被告朱汉才作为雇主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朱汉才辩解其为中间人，不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宫春明与原告施宪斌并无直接法律关系，但被告宫春明在午饭期间提供药酒，对原告的损害发生亦存在过错，亦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其辩解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比例一节，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朱汉才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施宪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事发当日下午需要施工的情况下在中午少量饮酒，其对自身的损害亦负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少被告朱汉才的赔偿责任；被告宫春明在午饭期间提供药酒系原告施宪斌饮酒的直接原因，被告宫春明在原告饮酒后未妥善照顾，放任其饮酒行为造成危险发生，致原告工作期间受伤，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现本案原告向二被告同时主张权利，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一并处理并对责任承担主体及比例进行分配更为适宜。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施宪斌应当对自身损害承担20%的责任，被告朱汉才承担70%的责任，被告宫春明承担10%的责任较为合理。原告施宪斌因本案事故造成九级伤残，被告应给付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本地区人均消费水平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给付10000元为宜，综上，被告朱汉才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8110.70元(97301元×70%)，被告宫春明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730.10元(97301元×10%)。关于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施宪斌从事力工工作，属于领取日工资的自发式的农村工匠，其工资收入依工作内容而定，不具备稳定性，本院认为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较为合理；关于交通费，考虑到原告受伤住院及到沈阳医学院鉴定的实际情况，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关于被告朱汉才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的9500元，被告朱汉才主张该款系之前拖欠原告的部分工资款，原告虽认可被告朱汉才拖欠其工资的事实，但认为该款为垫付医疗费而非拖欠的工资款，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认定该款系被告朱汉才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并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故被告朱汉才实际还应再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8610.70元(68110.70元-9500元)。原告诉讼请求中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汉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施宪斌经济损失58610.70元(已扣除垫付费用9500元)；二、被告宫春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施宪斌经济损失9730.10元；三、驳回原告施宪斌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原告承担224元，被告朱汉才承担784元，被告宫春明1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朱汉才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需要赔偿，一审判决认定其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宫春明修建车库是利用修建房屋工程完毕后的剩余材料修建，与负责修建房屋工程的朱汉才协商修建车库事宜系对其修建房屋工程的认可，其意思表示应为该工程仍由朱汉才负责。朱汉才对此表示可以不再挣钱，只要宫春明支付人工费，其可以联系人员进行修建，应视为双方就修建车库工程达成了合意，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虽然朱汉才对于修建车库未收取承包费，但是其行为与之前承包修建房屋工程有相当程度的因果关系，系对自己利益的处分。另外，朱汉才作为前期工程的承包人雇佣施宪斌，与之形成雇佣关系。本次修建车库朱汉才再次找到施宪斌，应视为雇佣关系的延续。结合施宪斌当庭陈述其为宫春明修建车库系朱汉才与之联系、宫春明与朱汉才结算工人工资及施宪斌住院期间朱汉才为其垫付医疗费的事实，一审认定施宪斌系为朱汉才提供劳务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朱汉才应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关于朱汉才主张如果判决其承担责任，责任比例不应超出10%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施宪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事发当日下午需要施工的情况下，在中午吃饭时仍少量饮酒，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宫春明在午饭期间提供药酒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施宪斌自负20%的责任、宫春明负1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而对于一审认定朱汉才负70%的责任问题，因朱汉才在本案所承担的系雇主责任，而非过错责任，故其主张承担责任比例不超过10%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汉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上诉人朱汉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郭慧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郭建华书记员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