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飞跃，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利群，女，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飞跃，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游，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建国，男，195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芃，宁乡市正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黎飞跃、曾利群因与被上诉人温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6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飞跃、曾利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温建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温建国没有向黎飞跃提供98000元的借款，实际只借了41600元给黎飞跃，黎飞跃已偿还47700元，黎飞跃的借款已全部清偿；2、黎飞跃与温建国没有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逾期还款之日为2015年2月19日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黎飞跃向温建国借款41600元用于搞工程，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曾利群对黎飞跃借款的事情并不知情，后温建国多次到黎飞跃家催款，曾利群才知道黎飞跃借款的事。2014年曾利群应黎飞跃的委托代其向温建国送37000元到夏铎铺司法局，在政府工作人员的要求，曾利群被迫在还款计划中签字，并非对黎飞跃借款进行事后追认。温建国辩称：1、其以现金方式向黎飞跃支付了借款；2、其借贷的款项中没有将利息纳入本金；3、黎飞跃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受胁迫签订借条有悖客观事实；4、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温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飞跃、曾利群偿还其贷款本金59000元；2、判令黎飞跃、曾利群支付其借款利息14927元（从2014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按0.55分/月利率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由黎飞跃、曾利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7日，黎飞跃向温建国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温建国贰万叁仟肆佰伍拾元整23450￥借款人黎飞跃2011（年）6月27号。”2011年8月3日，黎飞跃向温建国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温叔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黎飞跃2011年8月3号借3个月归还。”2011年11月27日，黎飞跃再次向温建国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温建国人（民）币（12000元）整。壹万贰仟元整2011.11月27号。黎飞跃。”2012年2月27日，黎飞跃向温建国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温建国人币贰万元整（20000）￥2012年2月27号黎飞跃限归还日期45天如未按时归还，按银行利息四倍计算”。2012年5月21日，黎飞跃向温建国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温建国现金叁万元整借款还银行，继续贷款10万元还温建国借款，限三天之内还清全部款项（过期未还清按2012年2月27号条据止，全部计利息归还四倍）借款人黎飞跃。事后，温建国在该借据上备注了“原借款63450元+另1600元，合计97050元”的字样。2012年6月13日，黎飞跃向温建国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条今欠温叔壹仟陆百元整：1600￥包括以前帐（账）定于8月14日归还。黎飞跃”。2014年3月18日，因温建国向黎飞跃催要借款未果，双方引发纠纷，在夏铎铺镇福安村时任支部书记胡红斌、夏铎铺司法所所长张正平等人的协调下，双方达成了调解，黎飞跃向温建国出具了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还款计划限在4月28日还5万元。其于4.8在年前还清，包括4.8其中不计利息。黎飞跃2014年3月18日开始。”之后，黎飞跃于5月15日向温建国归还了现金37000元，并承诺“剩余13000元在6月3号归还。”曾利群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名确认。其后，黎飞跃又于同年12月偿还了2000元。宁乡县司法局夏铎铺镇司法所于2018年10月15日在该还款计划上盖章确认“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黎飞跃的欠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2、曾利群是否应对该笔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温建国主张，本案黎飞跃在2011年-2012年6月期间陆续向温建国出具了6张借条，金额分别为23450元、10000元、12000元、20000元、30000元、1100元（温建国主张1600元中包含利息500元），金额合计97050元。而根据黎飞跃辩称，第1笔实际借款本金为10000元，第5笔30000元借款属实，第六笔1600元属实，其余均为利息。从本案审查的情况来看：第一，在本案的庭审中，黎飞跃主张受胁迫出具借条，但其举证并不能达到这一证明目的，对于黎飞跃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第二，本案中涉及的多笔借款均为小额借贷，小额借贷以现金形式给付，并无重大不合常理之处。且如果按照黎飞跃所主张，存在长期受到威胁出具借条的情况，那么其于事后仍陆续向温建国借款30000元、1600元（第5、6笔），也于常理不合。第三，从还款计划出具的情况来看，当时有黎飞跃所在的村书记胡红斌、夏铎铺司法所所长张正平等人在场主持调解，黎飞跃、曾利群也均参加了调解。现有证据并未表明调解时黎飞跃也受到了温建国的威胁。在调解过程中，黎飞跃自愿出具了还款计划，从还款计划的字面表述来看，黎飞跃对98000元的数字是认可的。而该98000元的数额与黎飞跃出具借条的合计金额也基本是吻合的，可以视为黎飞跃对欠款总额的再次确认。且该还款协议上还加盖了夏铎铺司法所的印章。综上所述，对截至2014年3月18日黎飞跃欠温建国借款98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黎飞跃主张“4.8”应理解为4.8元，结合上下文，“其于4.8”理解为“其余4.8万元”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故对黎飞跃该项辩称，不予采纳。黎飞跃出具还款计划后，向温建国偿还了39000元，该笔款项扣除后，黎飞跃剩余应偿还的借款为59000元。黎飞跃还主张还存在8700元的现金还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温建国提出的第二项诉求。经查，黎飞跃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其余48000元在年前还清。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于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况，黎飞跃应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5年2月19日（年前理解为农历年前）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温建国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温建国主张自2014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0.55分的标准计算利息至2018年10月31日，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核算黎飞跃应付利息为13098元（司法速算器计算结果，详见附一）。关于焦点二，因出具还款计划时曾利群亦在场，并在“剩余壹万叁仟在6.3号归还”后签字确认，故应视为曾利群对该笔借款进行了事后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曾利群应承担共同清偿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黎飞跃、曾利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温建国借款59000元；二、由黎飞跃、曾利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温建国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3098元；三、驳回温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8元，由黎飞跃、曾利群承担1602元，温建国承担46元。保全费820元，由黎飞跃、曾利群承担。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以及未还的借款数额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从逾期还款日支持利息损失是否正确；3、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以及未还的借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黎飞跃在2011年-2012年6月期间陆续向温建国出具的6张借条，金额分别为23450元、10000元、12000元、20000元、30000元、1100元（温建国主张1600元中包含利息500元），上述金额总计97050元；结合黎飞跃在还款计划书中确认应还款的数额为98000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借款数额为98000元有事实依据。黎飞跃上诉主张其借款数额实际只有416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黎飞跃在出具还款计划书后，向温建国偿还了39000元，故未还的借款数额为59000元。黎飞跃上诉主张借款已还清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从逾期还款日支持利息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黎飞跃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其余48000元在年前还清。署名时期为2014年3月18日。按照一般生活经验，“年前”应理解为“下一年的农历年前”，故一审判决从逾期还款日即2015年2月19日（农历年前）支持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一般常识。黎飞跃关于一审从2015年2月19日支持利息依据不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规定，本案黎飞跃在出具还款计划书时，曾利群在场，并在“剩余壹万叁仟在6.3号归还”后签字确认，曾利群的签字行为应视为曾利群对本案所涉借款进行了事后追认，且本案借款发生在黎飞跃与曾利群夫妻关系共同存续期间，故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曾利群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黎飞跃、曾利群上诉主张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飞跃、曾利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元，由上诉人黎飞跃、曾利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