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瑞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竹山路68号万达广场E座1905室。 法定代表人许永官，南京瑞兴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正东，江苏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竹山路311号。 法定代表人杨嘉清，南京市江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劳世海，南京市江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妍泽，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永胜，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徐贤荣，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蔺辉，江苏南昆仑（镇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瑞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物流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江宁区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3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日，许朝保驾驶苏Ａ×××××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许朝保及乘坐人邸华（系许朝保妻子）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再查明，苏Ａ×××××轻型仓栅式货车为邸华所购买。2018年1月30日，瑞兴物流公司与邸华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将该车入户到瑞兴物流公司名下，由瑞兴物流公司代其办理有关营运手续，纳入瑞兴物流公司服务。邸华是该车的实际车主，对该车享有管理和收益的权利，亦负相应的义务。 又查明，2019年3月27日，许永胜（系许朝保父亲）向江宁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人员基本信息、企业信用信息、车辆挂靠协议、委托书、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医学死亡证明、火化证、死亡证明、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情况说明、委托材料。江宁区人社局于2019年4月9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当日向瑞兴物流公司作出并向其营业执照上的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广场××室邮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相关材料，该邮件被退回。江宁区人社局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16日前往瑞兴物流公司营业执照上的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广场××室送达，瑞兴物流公司未在该地址经营。2019年4月23日，江宁区人社局通过企信通系统向手机号码150××××3285、151××××7262发送短信，要求瑞兴物流公司15日内到江宁区人社局处领取《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相关材料，逾期江宁区人社局将通过公告送达。瑞兴物流公司逾期未领取，江宁区人社局遂于2019年5月15日，通过《江苏法制报》发布公告，要求瑞兴物流公司自公告之日起60日内，到江宁区人社局领取《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相关材料，逾期视为送达。公告期间中止工伤认定，不计入工伤认定期限，中止情形消失后，自行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公告期满，瑞兴物流公司未领取《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相关材料，也未提交举证答辩材料。江宁区人社局根据所认定的事实，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宁人社工认字〔2019〕JN-0655号《南京市江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6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给许永胜。江宁区人社局通过向瑞兴物流公司营业执照上的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广场××室邮寄送达未果后，2019年8月12日，江宁区人社局通过企信通系统向手机号码150××××3285、151××××7262发送短信，要求瑞兴物流公司15日内前往江宁区人社局处领取6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逾期将进行公告送达。瑞兴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永官通过151××××7262手机接收到该信息，于2019年8月12日签收6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在送达回执上签名并注明手机号码为151××××7262。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江宁区人社局作为南京市江宁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其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有权依法作出认定。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江宁区人社局受理许朝保近亲属许永胜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分别于2019年4月9日、2019年4月16日向瑞兴物流公司营业执照上的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广场××室邮寄送达、直接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相关材料未果后，于2019年4月23日，通过企信通系统向手机号码150××××3285、151××××7262发送短信，要求瑞兴物流公司15日内到江宁区人社局处领取《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相关材料，逾期江宁区人社局将通过公告送达。庭审中，经瑞兴物流公司认可，151××××7262为瑞兴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永官的手机号码，许永官也通过该手机号码接收到6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领取的信息。因瑞兴物流公司逾期未领取《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相关材料，江宁区人社局遂于2019年5月15日，对瑞兴物流公司进行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视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相关材料已依法送达。瑞兴物流公司未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的举证期内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江宁区人社局审查了许朝保近亲属许永胜提交的证据，认定瑞兴物流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质，邸华将苏Ａ×××××轻型仓栅式货车挂靠瑞兴物流公司，并雇佣许朝保担任货车驾驶员，2018年4月1日，许朝保在运输货物途中，不慎受到交通事故伤害致死。许朝保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于2019年7月31日依法作出6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瑞兴物流公司主张许朝保、邸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邸华与瑞兴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实质的挂靠关系，许朝保不应认定为工伤，但并未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江宁区人社局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了受理、通知用人单位答辩举证、审查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认定决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作出6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此，瑞兴物流公司关于撤销6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瑞兴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瑞兴物流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和被上诉人作出的6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缺乏许朝保受雇于邸华的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许朝保受雇于邸华。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挂靠协议没有提及许朝保，询问笔录中许永官陈述许朝保和邸华是夫妻关系，上诉人与许朝保、邸华的关系，仅仅是他们自己买了一辆车进行挂靠，没有其他关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许朝保驾驶的苏Ａ×××××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许朝保驾驶该车，不必然得出许朝保受雇于邸华从事驾驶行为。2.许永胜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许朝保和邸华家庭关系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明知许朝保和邸华是夫妻关系，且夫妻之间一般都是共同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在许永胜提交的材料不能排除许朝保与邸华是夫妻共同经营，不能明确证明许朝保受雇于邸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要求许永胜补充提交证据，也未自行调取相关证据，错误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3.上诉人在工伤认定阶段未能及时举证，未能及时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对许朝保是否是邸华聘用的人员进行审查，不能因为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就作出没有事实依据的认定。4.邸华、许朝保不以上诉人的名义从事运输业务，而是以自己的名义承接业务，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对其没有任何管理和约束，不收取任何费用。仅仅因为邸华与上诉人曾签过车辆挂靠协议，将苏Ａ×××××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许朝保死亡时驾驶苏Ａ×××××车辆，就认定上诉人对许朝保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对上诉人极不公平，违反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综上，请求：1.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363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6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江宁区人社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中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许永胜述称，1.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并无过错，程序和实体合法。被上诉人既进行了邮寄送达，又进行了电子送达和公告送达，文书的送达和证据材料的审核都依法依规。2.许永胜提供了真实的车辆挂靠协议，且车主与驾驶员并非同一人。车主与驾驶员之间的聘用管理都有一定的人身关系，实践中很多都是朋友关系、父子关系或夫妻关系，不能因为车主与驾驶员有了特殊的人身关系就改变车主与驾驶员之间的身份关系，这是两种不同属性的关系分类，彼此并不矛盾。3.虽然对外联系业务的可能是实际车主邸华或者驾驶员许朝保，但运输是以瑞兴物流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输的。一方面，行政法规要求物流公司必须是公司，不能是个人，所以才会有所有从事物流的车辆都必须找挂靠公司。另一方面，无论行驶证、对外出具的运输发票都是瑞兴物流公司，即对外法定车主或运输单位都是瑞兴物流公司。4.邸华、许朝保都当场死亡，上诉人所称受害人挂靠在其单位不收取任何费用，仅是其一面之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瑞兴物流公司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法律依据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询问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称，被上诉人认定许朝保受雇于邸华的主要依据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邸华，而许朝保在该车上作为驾驶员进行工作。虽然二人为夫妻，但夫妻之间一方为另一方提供劳动也是常见的，且其向上诉人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上诉人未提交举证答辩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上诉人江宁区人社局作为南京市江宁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涉案6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定职权。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在卷的车辆挂靠协议载明，瑞兴物流公司同意邸华购买的苏Ａ×××××车辆入户到瑞兴物流公司名下，由瑞兴物流公司代其办理有关营运手续，纳入瑞兴物流公司服务。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许永官在镇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工作人员询问时，也认可A19YB5车辆挂靠在瑞兴物流公司。据此，可以认定邸华将其苏Ａ×××××轻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瑞兴物流公司。《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江宁区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先后通过邮寄送达、直接送达、公告送达等方式向上诉人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相关材料，但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并未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也未提出异议。许永胜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载明，受害人许朝保系瑞兴物流公司所有的苏Ａ×××××车辆驾驶员，从事货运驾驶工作。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许永官在镇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工作人员询问时，亦称许朝保系苏Ａ×××××轻型仓栅式货车的驾驶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2018年4月1日，许朝保驾驶苏Ａ×××××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在瑞兴物流公司未举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根据许永胜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和查明的事实，结合事故发生时许朝保驾驶苏Ａ×××××轻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许朝保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本案中，许永胜于2019年3月27日向江宁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江宁区人社局于同年4月9日受理后，于当日向瑞兴物流公司邮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相关材料。邮件被退回后，江宁区人社局又进行了直接送达、通过企信通系统通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领取《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相关材料。上诉人逾期未领取，江宁区人社局于2019年5月15日通过《江苏法制报》发布公告，通知瑞兴物流公司自公告之日起60日内到江宁区人社局领取《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相关材料，该公告载明，公告期间中止工伤认定，不计入工伤认定期限，中止情形消失后，自行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公告期满，江宁区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6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行政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瑞兴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瑞兴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俊騑 审判员  李伟伟 审判员  谢宇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