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汉拔智能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南路16号305房。法定代表人：习道辉，该公司销售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迅，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凯亨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汇二街15号901房。法定代表人：廖文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雄，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习道辉，男，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迅，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汉拔智能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凯亨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亨公司）、原审被告习道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汉拔公司、原审被告习道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迅、被上诉人凯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有关反诉判项（第四项），改判支持汉拔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庭询中明确为要求凯亨公司对已支付货款开具发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虽然诉争双方未在《阀门供货合同》内约定付款与开发票先后顺序，但是并不能据此就认定应当付清货款后才开具发票。退一步说，即使是付货款后才开发票，本案中汉拔公司已支付的所有货款亦从未收到凯亨公司的任何发票，而开具发票是凯亨公司基本义务。凯亨公司不开具发票的行为必然会造成汉拔公司的损失。汉拔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合情合理的，一审判决未对以上事实加以认清，作出对汉拔公司极为不公的判决。凯亨公司二审辩称：一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习道辉二审述称：与汉拔公司意见一致。凯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拔公司、习道辉向凯亨公司连带支付货款226337元；2.判令汉拔公司、习道辉向凯亨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34633.7元（从2019年1月18日起每天按货款346337元的0.5%的2倍计算，每天3463.37元，直到付清货款之日止，现暂计10日）；3.判令汉拔公司、习道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汉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凯亨公司向汉拔公司开具2017年至2019年金额为348534.60元的17%增值税发票；2.判令凯亨公司向汉拔公司赔偿因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的税金损失59250.82（已付款项的税金）+87133.65（无进项冲抵所造成的税增加损失）=146384.47（已付348534.60）元；3.判令凯亨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拔公司与凯亨公司之前签有《阀门供货合同》，也确实在2017年至2018年间多次发生中央空调阀门、弯头、法兰片及配套产品交易。合同附表约定了拟购买货物的价格，但未确定购买货物的数量，合同约定凯亨公司应向汉拔公司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但并未约定以凯亨公司开具发票为汉拔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汉拔公司当庭确认在涉案买卖合同履行期间至凯亨公司起诉之前未曾要求凯亨公司开具发票，凯亨公司已交付货物，汉拔公司支付部分款项，2018年10月31日、2019年1月13日汉拔公司交给凯亨公司的两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和246337元的支票均为空头支票，无法兑现。2019年1月18日由法定代表人习道辉签字、公司盖章确认汉拔公司尚欠凯亨公司货款346337元，汉拔公司承诺如未能在2019年2月1日支付全部货款或抵房同等支付行为，则汉拔公司与习道辉2019年1月18日起以货款总金额每日0.5%支付凯亨公司违约金，习道辉签名确认“此款与本人有直接连带关系”。《确认书》签订之后，习道辉于2019年1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还款83000元，再于同年1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37000元，共计还款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汉拔公司与凯亨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凯亨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义务，汉拔公司理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凯亨公司、汉拔公司之间所签订《阀门供货合同》附表只约定了货物的价格，未约定购买的数量，凭现有证据无法得知两公司之间准确交易金额，汉拔公司提供的《阀门付款清算表》未得到凯亨公司确认具体货款金额，因此以习道辉签字及汉拔公司盖章确认的《确认书》所记载货款金额为据较为合理。在该《确认书》中明确记载汉拔公司尚欠货款346337元，后习道辉代表公司共计还款120000元，凯亨公司主张均为偿还货款本金，汉拔公司尚欠货款226337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习道辉在《确认书》中签名确认“此款与本人有直接连带关系”，系对凯亨公司与汉拔公司之间债务提供连带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上述两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违约金，《确认书》中所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酌情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关于汉拔公司反诉诉请凯亨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问题，由于双方在《阀门供货合同》中未约定付款与开具发票孰先孰后，汉拔公司也未在凯亨公司诉请货款之前有任何要求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因此，理应在全部货款偿付完毕之后再向凯亨公司主张开具增值税发票，相应自然也不存在因凯亨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汉拔公司造成损失问题，由于汉拔公司货款偿付义务尚未完成，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汉拔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凯亨公司支付货款226337元及违约金（以34633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以26333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以22633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上述时间段均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二、习道辉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凯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汉拔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5214元，反诉受理费1614元，由汉拔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中凯亨公司陈述：“我方承诺我方收到全部款项后，我方会开具总金额的发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凯亨公司是否应就汉拔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开具发票。首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发票开具时间，汉拔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和出具发票的先后顺序存在其他约定或交易习惯，亦未能证明其在凯亨公司诉请货款之前有任何要求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汉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各方当事人在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确认书》约定于2019年2月1日前付清货款，凯亨公司起诉前已过付款期限，凯亨公司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汉拔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将统一开具发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汉拔公司全部货款偿付完毕之后再向凯亨公司主张开具发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汉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汉拔智能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 健审判员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张宏淼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