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鸣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蕴川路5475号32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MA1GK02G60。法定代表人：周峰。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峰，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鸣，男，198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连芝，上海汇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德，男，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鸣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鑫公司）、周峰、冯鸣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鸣鑫公司、周峰、冯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鸣鑫公司仅需支付张金德货款192254.90元且无需支付利息；2.依法改判周峰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鉴定费及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金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7年1月份，鸣鑫公司向张金德购买沙石材料，鸣鑫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冯鸣签字的二份材料明细单共计217254.9元（已支付25000元）予以认可，对于其他材料明细单，并没有冯鸣签字，也没有签收日期，与事实不符，鸣鑫公司均不认可。对于张金德提供的送货单，没有鸣鑫公司负责人签字盖章的材料明细单，且同一日重复出现两单同样货物也存疑，鸣鑫公司不予认可。二、一审法院判决周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错误。鸣鑫公司与张金德发生业务往来是2017年1月至4月，期间鸣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冯鸣，公司所有的业务往来以及债权债务由冯鸣负责。2018年鸣鑫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周峰，但周峰与冯鸣约定变更前公司所有业务往来包括债权债务均由冯鸣独自承担，故周峰对于本案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金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完全正确，鸣鑫公司、周峰和冯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认定鸣鑫公司向张金德购买砂石料共计货款人民币440057.90元正确。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由鸣鑫公司盖章确认的四份材料统计清单和管玉全签字确认的一份材料明细和九份送货单予以证实，而管玉全的身份系鸣鑫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为鸣鑫公司确认，公章的真实性经鉴定确定为鸣鑫公司的公章，张金德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至于同一天送两次相同的货物，这在工地上是常有的事情，并无异常。二、周峰作为鸣鑫公司的现任股东，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独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判决其对鸣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正确。三、一审判决判令鸣鑫公司自2019年5月20日（即张金德提起诉讼之日）起按欠付货款金额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据充分。涉案买卖事实虽无书面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鸣鑫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向张金德支付货款，现一审法院根据张金德诉请支持自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法有据。张金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鸣鑫公司支付张金德货款415057.90元，并赔偿张金德利息损失（以415057.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2.判令周峰、冯鸣对鸣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鸣鑫公司、周峰、冯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鸣鑫公司向张金德购买砂石料。自2017年1月起至2017年9月止，张金德共向鸣鑫公司交付砂石料共计价值440057.90元。冯鸣分别于2017年1月17日、2017年4月25日对张金德提供的材料明细单2份（货款金额为25750元和191504.90元）签字确认，并加盖鸣鑫公司印章。另2份载明货款金额分别为106260元、41498.50元的材料明细单上，收货单位处均由鸣鑫公司盖章确认。2017年9月14日，管玉全对张金德提供的材料明细单一份（货款金额为55518.50元）签字确认。2017年9月16日至9月26日，张金德又多次向鸣鑫公司交付货物，合计货款19526元，载明上述货款的9份送货单均由管玉全签字确认。后经张金德催讨，鸣鑫公司仅支付了25000元，剩余货款至今未付。另查明，鸣鑫公司系冯鸣投资创办的一人有限公司。2018年5月3日，鸣鑫公司进行公司变更（备案）登记，法定代表人由股东冯鸣变更为股东周峰。庭审中，鸣鑫公司、冯鸣陈述，管玉全曾在鸣鑫公司工地上工作，但其为临时工，现已离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于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9月14日期间发生的交易金额147758.50元如何认定；二、由管玉全签字确认的材料明细单及2017年9月16日至9月26日发生的货款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涉及合计金额分别为“106260”、“41498.50”的两份《材料明细》上“上海鸣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结合鸣鑫公司对样本印文的两份材料明细单均无异议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该部分交易金额为147758.50元。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鸣鑫公司抗辩称，管玉全系鸣鑫公司工地的临时工，并未授权其与张金德进行货物签收及货款核对，且材料明细单及送货单均无鸣鑫公司印章，故对其签字确认的涉案货款75044.50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管玉全系鸣鑫公司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张金德将货物运送至鸣鑫公司工地处，由管玉全在材料明细单及送货单的收款人处签字确认，张金德有理由相信管玉全有权代理鸣鑫公司对货物进行签收确认，至于鸣鑫公司的内部工作安排及权限分配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一审法院对鸣鑫公司、冯鸣的该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该部分交易金额为75044.50元。据此一审法院确认鸣鑫公司尚欠张金德货款为415057.90元。鸣鑫公司本应及时支付货款，拖欠不付系违约行为，张金德主张自2019年1月4日起按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但张金德可主张鸣鑫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周峰系鸣鑫公司的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鸣鑫公司与周峰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周峰应对鸣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涉案货款系鸣鑫公司股权转让前发生的债务，原股东冯鸣不能举证证明出让前鸣鑫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冯鸣应对鸣鑫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鸣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金德货款415057.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15057.9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冯鸣、周峰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26元，鉴定费4800元，合计12326元，由鸣鑫公司、冯鸣、周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鸣鑫公司、冯鸣和周峰提供《债务划分》一份，用以证明冯鸣与周峰于2018年5月10日约定鸣鑫公司转让前的债务由冯鸣承担。经质证，张金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即便真实亦不能对抗张金德。本院认证认为，冯鸣、周峰确认该证据系在一审判决后签署，即便其二人关于鸣鑫公司债务分担意思表示真实，亦无法对抗张金德。二审中，张金德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有二：一、张金德主张的147758.5元、75044.5元两部分货款能否得到支持；二、周峰应否对鸣鑫公司尚欠张金德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张金德就其中的147758.5元货款提供了两份材料明细单，其上载明了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金额，鸣鑫公司亦加盖了公章，该公章印文经鉴定与鸣鑫公司无异议的材料明细单上公章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现鸣鑫公司仅以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冯鸣未签字及签署日期为由不予认可，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将该147758.5元货款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75044.5元货款，张金德提供了由管玉全签字确认的2017年9月14日材料明细单及2017年9月16日至26日的送货单，鸣鑫公司对管玉全系其工地工作人员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管玉全仅系其公司临时工，无权签署材料明细表和送货单，且真实性不能确认。对此，本院认为，管玉全作为其工地工作人员，接收并确认所收货物，张金德有理由相信其系代表鸣鑫公司对货物及货款进行确认。更何况，鸣鑫公司以管玉全在其工地工作时间较短为由否认其签收的真实性，但其关于管玉全具体工作时间前后陈述多次反复，且其与管玉全联系更为密切，却在张金德提供相关证据后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对该部分货款亦予确认，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鸣鑫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周峰系该公司唯一股东，现周峰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鸣鑫公司财产，则其应对鸣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其称已与鸣鑫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冯鸣就涉案债务约定由冯鸣承担，即便真实，亦系其二人之间的约定，在未经债权人张金德同意的情况下不能对抗张金德，故周峰理应对鸣鑫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冯鸣，其对一审判其对鸣鑫公司的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鸣鑫公司拖欠货款不付，一审判决认定鸣鑫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至于鉴定费用，鸣鑫公司认为涉案二份材料明细单上其公司公章系张金德私刻加盖，但鉴定结果显示该二份印章与其所认可的公司印章一致，一审法院决定该鉴定费由鸣鑫公司、冯鸣和周峰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鸣鑫公司、周峰和冯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6元，由上海鸣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周峰和冯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