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银，男，1960年4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151-209（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华，女，1965年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红，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刘加银因与被上诉人陈月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加银上诉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请。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形式上，欠条格式不对。陈月华本人没有去做工。刘加银在工地上做工的时候从不认识刘加银。陈月华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欠条在内容上，是不确定的债权。明确约定“具体数量按审核计算”“按单据结账”，根据约定应该由陈月华举证已经做工完毕并审核合格，是否审核，审核的数量和金额（行业习惯，先做工，再审核结算），否则为不确定的债权，不确定的债权是不具有可诉性的。因为工期拖延和质量问题，发包方一直未跟无锡老板审核和结算，刘加银作为见证人签字，是对行业结算方式的认可，并不是对金额的认可。3、被上诉人陈月华采用跟踪、受胁追方式，让上诉人在欠条签字，上诉人在跟被上诉人纠缠的过程中有过报警。陈月华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不认识被上诉人这不是事实，可能是一开始不认识，但是后来供货过程中都有被上诉人及工人陪同送货且结算账目。2、欠条内容很清楚，上诉人迟迟不肯结算，上诉人的数量与欠条数量大致一致，应当被上诉人以欠条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依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欠债往来关系，不能以报警来否定被上诉人享有债权。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陈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加银支付加工费6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1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9日，刘加银向陈月华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三河家园总做360套，柜面4m120套和3.4m240套，每米100元，具体数量按审核计算。现为预计价壹拾贰万玖仟陆，已付按单据算账。2012年8月29日，刘加银。见证人朱某1（应为朱某2）。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分歧，分别进行陈述和举证：（一）关于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经过陈月华陈述：1、陈月华是个人经营，夫妻俩从事台面加工，没有办理执照。陈月华和刘加银是邻居，以前也合作过的。三河家园工程与刘加银具体什么关系陈月华不清楚，是刘加银叫陈月华到三河家园做的，陈月华提出干活不欠账，刘加银说认他说话，双方没有签合同，约定价格大理石台面100元/米（连做带安装包含材料）。2012年做的几个月才结束，先后给过8万多元报酬。2、产品有两种规格，一共360套，无论哪个规格都是100元/米。一个台面两接头，一个是4米还有一个是3.4米，合计12960米。做完后大概隔了一年左右陈月华跟刘加银要欠条，当时刘加银跟老板去要钱，陈月华爬上刘加银车子，刘加银就把欠条打给陈月华了，见证人朱某1是跟刘加银一起做生意的，条子上的字是他们两个人在车上写好了给陈月华的。针对陈述的事实，陈月华当庭举证了2012年8月29日刘加银向陈月华出具的欠条。刘加银陈述：1、2011年9月是薛小飞跟三河家园工地负责人老施签协议，刘加银没有跟薛小飞谈，刘加银是打柜子的，薛小飞是打台面的。刘加银没有叫陈月华或者薛小飞去做台面。老施叫什么名字不清楚，现在没有办法联系，老施还差刘加银几十万。2、欠条是谁写的不清楚。陈月华盯着刘加银后面要钱，拿着条子叫刘加银签字，刘加银就签个名字，朱某1的签名也是陈月华写好了拿来的，之前陈月华拿给刘加银看过了，陈月华一直跟着刘加银，坐刘加银车子跟到泰州，在泰州火车站前面室外刘加银做工的地方叫刘加银签的名字。朱某1当时确实不在场。三河家园橱柜结账单上的钱没有结清，后来刘加银找不到对方人了，当时审计柜子是216元/米，大理石价没有算在内。针对陈述的事实，刘加银当庭举证了下列证据：1、2012年12月6日三河家园橱柜结账单。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友好，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达成如下结账方式：1、在橱柜380元/m的基础上，扣除木工板与刨花板的差价按27元/m。人造大理石与染色花岗岩台板的差价按35/m。最终结账价按318元/m结算，长度按审计局审计长度结算。（染色台面板按85元/m结算）2、染色台面板褪色问题，双方协商，如建设单位要求更换，由刘加银负责更换，在质保期内，项目部扣10万元橱柜质保金，期满后无息退还。项目部施克“健”（形似健字）、刘建洲。橱柜制作安装方：刘加银。注按此标准算账每米318元。保修期至2013年12月22日至（止）。”2、清单，其中有：橱柜257.76三标段、517.32一标、516.22二标，（合计）1291.3；门、吊顶、角柱51.3万元；橱柜1291.9*318=410633.4+51.3=923633，扣罚款10万，保修费总价10%，台面质保金扣10万元至2013年12月22日止归还等字样。刘加银陈述该清单是由施老板和刘建洲出具。（二）关于付款主体及金额。刘加银陈述。因为陈月华经常到公司闹，有些钱是刘加银带给薛小飞的，有些是汇给陈月华或薛小飞的。刘加银的钱是从施老板那边拿的，刘加银都打条子给施老板的，其中柜面是柜面的钱，大理石是大理石的钱。经过刘加银手给薛小飞除了举证的84000元收条，还有7500元，其他的找不出来了。2012年10月20日的5000元收条是陈月华打给刘加银的，钱是刘加银从施老板处带给她的。大理石2500元是刘加银从农业银行汇给陈月华的，卡号字是陈月华写的。针对上述陈述的事实，刘加银举证了下列证据：1、薛小飞2011年11月3日出具的2万元、2012年1月16日出具的2万元、2012年1月20日出具的1万元、11月7日出具的1万元、2013年2月8日出具的2万元、2015年2月18日出具的4000元收据；2012年10月20日陈月华出具的5000元收条，2014年3月转账2500元给陈月华的银行回执。陈月华陈述：从刘加银夫妻处总共拿了8万多，最多9万，全部是现金，有没有转过账记不清了。每次拿钱都是陈月华丈夫薛小飞打条子。2012年10月20日的收条下面“5000元”不像陈月华写的，上面的内容好像是陈月华写的，签名记不清了。（三）关于诉讼时效陈月华陈述：2013年刘加银到外国去躲一年，后来又到苏州去，双方发生过口角，也打过110。陈月华跟刘加银邻居，陈月华是想想就去（要钱）。刘加银陈述：刘加银是2016年出国的，出去三个月，2017年春节前陈月华跟刘加银要过钱的，刘加银给她的，但具体多少记不得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加工合同主体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中刘加银是向陈月华出具欠条，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是刘加银和陈月华。刘加银辩称工程是薛小飞所做，而陈月华陈述其是家庭经营，且刘加银的欠条是向陈月华出具，故陈月华作为承揽方的家庭代表以其自己的名义起诉并无不当。关于刘加银辩称陈月华及薛小飞的合同相对人是三河家园工地负责人“老施”的辩解意见，陈月华不予认可，刘加银也未能举证证明陈月华及薛小飞与老施之间直接存在合同关系。而刘加银所举证2012年12月6日三河家园橱柜结账单中，结算的内容显然既包括柜体，也包含台面，与刘加银的陈述内容明显不一致；加工费也均是刘加银向薛小飞及陈月华支付，收条也是出具给刘加银，而非“老施”，因此，按照现有证据，应当认定陈月华的合同相对人是刘加银。对刘加银的辩解不予采信。（二）关于加工费结算问题刘加银向陈月华出具欠条的欠条中，约定单价100元/米。但约定“具体数量”按审核计算。根据双方陈述，刘加银至今并未向陈月华告知审核结果。现根据刘加银举证的清单，橱柜合计1291.3米，陈月华不持异议，故确定总价应当为129130元。根据刘加银举证，其已向陈月华付款91500元，与陈月华陈述的金额大致相当。故刘加银尚需给付剩余加工费37630元。至于刘加银举证的2012年12月6日三河家园橱柜结账单中约定染色台面板按85元/m结算的内容，该结算单形成时间是在2012年8月29日刘加银向陈月华出具欠条之后，且结算过程中没有通知陈月华参与，也无证据证明该协议曾经与陈月华进行过沟通后确定。且按照协议内容，可以推算出协议双方此前约定的台板价格为120元/米（差价35元与结算价85元之和），与陈月华、刘加银之间欠条中约定的价格也不一致，协议签订之后，刘加银也未与陈月华重新商定价格，故该协议约定的单价不影响本案陈月华、刘加银之间的价格约定。（三）关于诉讼时效首先，刘加银出具给陈月华的欠条中约定数量按审核计算后结算加工费，刘加银也抗辩其未与陈月华结算，故提出时效抗辩依据不足；其次，根据刘加银本人陈述及举证，刘加银于2011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多次给付陈月华加工费，且刘加银陈述自己于2016年出国，2017年春节前陈月华曾经向刘加银要过钱，也表明陈月华一直在主张权利，因此，刘加银提出的时效抗辩也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刘加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月华加工费376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陈月华负担560元，由刘加银负担740元。二审中，上诉人刘加银申请证人朱某2（一审误以为朱某1）与刘建洲到庭作证，被上诉人陈月华对朱某2与刘建洲的证言无异议，本院对两位证人的证词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朱某2陈述，其与刘加银是熟人，与陈月华仅是一般认识。几年前，朱某2坐刘加银车去泰州，当时车上还有一个女人（经辨认身份证，确认系陈月华），陈月华好像跟刘加银要钱，在他们协商好后，让朱某2代笔。大理石有点质量问题，协商的结果是让刘加银先给一部分钱，余款等到审计最后结果再看，如果没问题，刘加银就给钱。欠条内容是朱某2写的，朱某2作为见证人签字，刘加银也签字认可。欠条被陈月华拿走，当时双方还一起吃了饭，都很高兴。刘建洲陈述，其是亭湖区三河家园工程装潢施工方的管理人员，负责安全、施工进度、质量问题。刘加银当时承包了门、卫生间、厨房吊顶、橱柜工程。刘加银是借了中标的一家装潢公司资质做的工程。后来检查时也无太大质量问题，就是橱柜木工板有些问题，可能是以次充好。橱柜大理石台面部分有质量问题，公司要求刘加银整改，但其没有按期整改，公司就罚款10万元，据其所知10万元没有退，是装潢公司副总施克健处理的。后来据其了解台面是整改了，但还是有点小问题。橱柜以及台面的工作量均与刘加银结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月华在一审中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欠条是否是刘加银受陈月华胁迫所打？三、本案债权是否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陈月华一审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二审中，刘加银认可案涉厨柜业务其系与陈月华商谈，100元/米，最终以审计为准。说明案涉加工业务发生在刘加银与陈月华之间。其次，一审中刘加银主张的加工合同相对方薛小飞系陈月华丈夫，夫妻共同经营厨柜加工业务符合客观实际。最后，刘加银的证人即欠条的书写及见证人朱某2二审到庭作证，明确陈述系陈月华本人与刘加银结算账目。综上，陈月华作为案涉加工业务的加工方及欠条的持有方，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刘加银主张案涉欠条系受陈月华胁迫所打，证据不足。从二审中刘加银自己提供的证人朱某2的证言来看，当时系刘加银与陈月华自己协商好以后，请朱某2起草的欠条内容，并由朱某2见证，事后双方还一起吃饭，证明案涉欠条是在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的情况下出具的，并不存在胁迫的事实，对刘加银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刘加银二审还提出其是见证人，不是欠款人，明显与欠条内容及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其主张的报警事实也无证据证实。关于争议焦点三，债权是否确定，可以由人民法院进行审查，并非是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条件。从本案欠条上看，对加工的厨柜台数及单价还是比较明确的，只是注明具体数量按审核计算。而根据刘加银与发包方对账，陈月华对其中厨柜的米数为1291.3米予以认可，故案涉加工费用可以确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并无不当。至于刘加银提出由于发包方未跟无锡老板结算的问题，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加工合同的履行无关。综上所述，刘加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刘加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