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鼎沃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064531644P，住所地江阴临港经济开发区滨江西路2号1幢208室。法定代表人：翟金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兰，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申瑞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64152864D，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城北昆北路1003号。法定代表人：孙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沈君，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鼎沃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沃公司）与上诉人昆山申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申瑞公司支付货款477317.99元（262547.99元+2147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申瑞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鼎沃公司货款21477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当时申瑞公司有两张承兑汇票，已写好被背书人名称，分别是鼎沃公司和张家港保税区富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洋公司），但之后寄错了承兑汇票，将被背书人为鼎沃公司的寄给了富洋公司，经三方商量，由富洋公司将承兑汇票寄给鼎沃公司，再由鼎沃公司加盖背书印鉴后寄还给富洋公司，实际鼎沃公司并未收到汇票款项214770元。另一张应支付给鼎沃公司的约20万元的承兑汇票，朱利称也按上述流程操作，先寄给富洋公司去背书，再支付给鼎沃公司，但此后未有结果。富洋公司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第三人即认定承兑汇票214770元系申瑞公司支付给鼎沃公司，属于程序违法。对鼎沃公司的上诉，申瑞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承兑汇票214770元是申瑞公司背书给鼎沃公司，至于鼎沃公司之后的背书是其处分自身财产的行为，与申瑞公司无关。申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鼎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诉争货款的总金额认定错误。朱利代表其自营的昊渊（上海）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渊公司）与鼎沃公司进行的交易，不应由申瑞公司承担。根据聊天记录反映，此部分共有三笔计436176.8元（181107.8元+75516元+179553元），扣除之后，申瑞公司只有超付，没有欠付。上述三笔是昊渊公司的业务，没有任何申瑞公司合同，虽然部分有送货单、部分有发票，但与聊天记录明显冲突，从聊天记录反映，一是申瑞公司的仓管在不知情之下被朱利利用为昊渊公司代收代管了货物，并非申瑞公司向鼎沃公司购买；二是鼎沃公司开具发票严重不实，存在重复，不能直接证明交易金额。鼎沃公司明知朱利自己经营公司，不仅单独与其进行交易，还默许、帮助或主动配合朱利混淆两家不同公司的账目，侵害申瑞公司的合法利益。对申瑞公司的上诉，鼎沃公司答辩称：鼎沃公司已将诉争的货物运送至申瑞公司仓库，有相应的送货单原件、发票原件和聊天记录予以佐证，申瑞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鼎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瑞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86391.99元及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786391.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申瑞公司赔偿损失（即财产保全保险费）1200元;3.判令申瑞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利曾是申瑞公司的业务员，于2018年10月30日离职。在职期间，朱利受申瑞公司的委托与鼎沃公司发生买卖化工产品的业务往来。同时朱利开办了昊渊公司，也与鼎沃公司发生买卖化工产品的业务往来。鼎沃公司共向申瑞公司开具了2189988.9元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21477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粘单上显示：出票人为杭州大和热磁电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昆山立邦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其后的被背书人依次为上海极客化工石油有限公司、申瑞公司、鼎沃公司、富洋公司、山东山田新材科研有限公司、天长市康泰仪表电缆厂、天长农村商业银行安乐支行委托收款。当事人对以上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鼎沃公司向申瑞公司供货数量；2.鼎沃公司有无收到申瑞公司支付的金额为214770元承兑汇票；3.应收款明细表中2018年8月20日的收款300000元是否是申瑞公司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鼎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交易往来明细汇总表，因发货数量与实际的收货数量略有差距，所以审理中鼎沃公司根据发票金额将第41项货物金额调整为60480元，将第42项货物金额调整为58786元，将第44项金额调整为77121元。调整后，鼎沃公司表示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其实际共向申瑞公司供货2898818.1元，申瑞公司已付款2121500.11元。双方对交易往来明细汇总表中的以下项目存在争议，其余项目没有异议：1.申瑞公司认为第27项无任何收货记录，鼎沃公司也未提供送货单，所以不予认可。2.申瑞公司认为第35项、第36项、第42项三笔货款，朱利在聊天记录中明确提出不入申瑞公司账，而入昊渊公司账。鼎沃公司表示之后朱利又发了一份对账明细，将上述三笔调入了申瑞公司的账上，且其已经开具了相应的发票。3.申瑞公司认为第40项在与朱利的聊天记录中鼎沃公司将该笔计入了昊渊公司账，属于昊渊公司的欠款。鼎沃公司表示，其根据朱利的要求进行了调账，调入了申瑞公司账，且根据送货单显示，该笔货物送到申瑞公司仓库。4.申瑞公司对第44-47项货物的单价不予认可，认为仅仅是鼎沃公司的单方报价。5.申瑞公司认为第48项的单价应为6500元，在聊天记录中鼎沃公司提出“现款价送到6500”，但朱利回复“用申瑞做6700”，可见双方串通抬高价格损害其权益。6.申瑞公司认为第49项、第50项的类似货物其是收到的，但系其向富洋公司订的货，由鼎沃公司代富洋公司送的货，且在2018年12月5日发给朱利的聊天记录中显示该两笔款记载在昊渊公司的账上。鼎沃公司则表示其在后期发现朱利的行为有问题，所以就按照送货单进行了调账，第49项、50项对应的货是发给申瑞公司的，所以就记入了申瑞公司账上。对以上有争议的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因鼎沃公司已经向申瑞公司开具了2189988.9元的增值税发票，虽然申瑞公司辩称其中的大量货款并无交易合意，但朱利系经其授权与鼎沃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业务员，朱利的意思表示代表了申瑞公司，故一审法院对申瑞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认定申瑞公司收到了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第27项、第35项、第42项、第44项、第46项、第47项货物，申瑞公司应该按照发票金额支付相应的货款。对第36项、40项、45项、48项、49项、50项，因鼎沃公司提供了相对应的送货单，且与朱利和鼎沃公司员工在相应时间段的聊天记录相互印证。申瑞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申瑞公司收到了鼎沃公司的上述货物。关于第45项的单价问题，因鼎沃公司主张的6400元单价与同时段内6#溶剂油的其他批次的单价相当，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48项的单价问题，朱利作为申瑞公司授权的业务员，明确告知鼎沃公司单价为6700元。应视为申瑞公司与鼎沃公司对该笔货物的单价达成了合意。申瑞公司主张朱利与鼎沃公司串通恶意抬高价格，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鼎沃公司共向申瑞公司供货2898818.1元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申瑞公司主张21477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其支付给鼎沃公司的货款。鼎沃公司则辩称没有收到上述承兑汇票，上述承兑汇票是富洋公司收到后，发现上面盖错了章后要求其帮忙加盖公章，其加盖公章后就邮寄回富洋公司了。其与富洋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易往来。一审法院认定：商业汇票是指单位之间根据购销合同进行延期付款的商品交易时，开具的反映债权债务关系的票据。银行承兑汇票是指由收款人或承兑申请人开出，并由其向开户银行申请，经银行审查同意承兑的汇票。因鼎沃公司与申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鼎沃公司在以申瑞公司为前手的票据上背书的行为，可以视为申瑞公司向鼎沃公司支付货款。鼎沃公司主张其实际并未拿到承兑汇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申瑞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鼎沃公司货款21477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申瑞公司主张根据鼎沃公司盖章后邮寄给其的应收款明细表，鼎沃公司已经自认2018年8月20日的300000元是朱利代申瑞公司支付给鼎沃公司的货款。鼎沃公司则表示，该300000元是昊渊公司支付的货款，昊渊公司与其之间也有业务往来，其误认为昊渊公司与申瑞公司是一家，所以就把该300000元计入了申瑞公司的账。一审法院认定：从朱利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鼎沃公司在2018年7月份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昊渊公司是朱利自己设立的公司，在同年8月16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在鼎沃公司表示“先付300000元吧”，朱利回复“人还没有到，实在来不及，我昊渊先垫给你啊”“我先把申瑞的垫了啊”，同时鼎沃公司已于同年10月30日得知朱利已经离开申瑞公司，昊渊公司与申瑞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但鼎沃公司在2019年1月份时却仍将与昊渊公司的往来货款计入申瑞公司的账上，不符合常理。鼎沃公司在应收款明细表上将收到的300000元货款计入申瑞公司账上，且加盖公章后邮寄给申瑞公司的行为，说明鼎沃公司认可该款为申瑞公司支付，鼎沃公司在后来否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20日的300000元为申瑞公司支付的货款。综上，申瑞公司共已经向鼎沃公司支付货款2636270.11元（2121500.11元+214770元+300000元）。因鼎沃公司共向申瑞公司供货2898818.1元，故申瑞公司尚需支付鼎沃公司货款262547.99元（2898818.1元-2636270.11元）。鼎沃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8年10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该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申瑞公司还应以262547.99元为基数支付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鼎沃公司要求申瑞公司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12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申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鼎沃公司支付货款262547.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62547.9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二、驳回鼎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025元、保全费4420元，共计10445元，由鼎沃公司负担6963元，由申瑞公司负担3482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交易往来明细汇总表中第35项、第36项、第42项、第40项、第49项、第50项货物的买方是申瑞公司还是朱利自营的昊渊公司。二、承兑汇票214770元应否认定为申瑞公司向鼎沃公司的付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交易往来明细汇总表中第35项、第36项、第42项、第40项、第49项、第50项货物的买方及付款责任主体应为申瑞公司。1、第35项、第36项、第42项货物。鼎沃公司已向申瑞公司开具了全部增值税发票，发票载明的货物品名、数量与聊天记录、送货单相一致，可以证明申瑞公司收取了这3笔货物，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虽然2018年9月3日聊天记录中，朱利要求“这3笔不入申瑞，入上海昊渊”，但朱利随后解释“我再把30W加进去，把账调到和申瑞差不多，算申瑞付我，我付你”，而鼎沃公司表示“这样也不行啊，跟我发票对不上”，说明朱利提出将这3笔申瑞公司收取的货物转作昊渊公司欠款，是基于调账考虑而想建立申瑞公司与昊渊公司进行结算付款，昊渊公司再与鼎沃公司进行结算付款的两层交易关系，但鼎沃公司因已就3笔货物向申瑞公司开具了发票而未予同意，故不能认为这3笔货款已转为昊渊公司欠款。2、第40项货物。根据聊天记录和送货单，可以证明申瑞公司收取了这笔13.02吨货物，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018年9月21日聊天记录中，鼎沃公司向朱利发送“昊渊公司购货明细”时将此笔申瑞公司收取的货物也计入在内，朱利核对后提出“13.02挪到申瑞”，属于正常的对账行为，不能认为是转嫁债务。3、第49项、第50项货物。根据聊天记录和送货单，可以证明申瑞公司收取了这2笔货物，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018年11月上旬聊天记录中，朱利提出“最后2车记得是入昊渊的，不是申瑞”，鼎沃公司回复“最后2车是18万不到，算昊渊的，还有20万算申瑞的，这样申瑞的钱就平了，你先把这18万打过来吧”，朱利“我周一让人看下申瑞账上具体情况，扣掉他的，就算昊渊的，让你们账平”，鼎沃公司“对账单呢，今天弄不清我只能问申瑞要钱了”、“最后2车算昊渊的？然后再加20万进去，这样就变成我这边欠申瑞的钱了”、“那你赶紧付啊，不是说说就行了”、“中午之前付过来，我今天肯定要跟申瑞清账”，以上可以反映，将最后2车货物转作昊渊公司欠款是朱利提出的平账建议，而鼎沃公司接受的前提是要求朱利先把这2车货款约18万元付清，但事实上朱利或昊渊公司并未支付此款，不满足鼎沃公司提出的条件，故不能认为这2笔货款已转为昊渊公司欠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承兑汇票214770元应认定为申瑞公司向鼎沃公司的付款。从该张承兑汇票的背书流转情况看，系申瑞公司背书给鼎沃公司，鼎沃公司再背书给富洋公司，可以反映汇票在前后手之间的支付关系。鼎沃公司主张其实际并未收取承兑汇票，但从现有证据并不能明确反映出申瑞公司错寄承兑汇票给富洋公司并要求鼎沃公司配合盖章的事实，不足以采信鼎沃公司的抗辩主张，鼎沃公司可就票据关系另行与富洋公司结算，本案不必追加富洋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综上所述，鼎沃公司、申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9元，由鼎沃公司负担4521元，由申瑞公司负担5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