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武强，男，1956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肃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川，河北旭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苗立钧，男，1967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向东，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武强因与被上诉人苗立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6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武强上诉请求：1、撤销肃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6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83180元）；2、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沧州华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下称华北大宗商品交易公司）与大同市国融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大同国融贸易公司）签订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的基础，是源于首钢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下称首钢石油公司）与华北大宗商品交易公司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一事，两份合约具有关联性。《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的甲、乙双方名义上是华北大宗商品交易公司与大同国融贸易公司，而签约人和实际履约人分别是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签约目的是为了促成与首钢石油公司就煤炭销售合作一事。虽二人的个人签约行为，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二，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基于平等自愿的原则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受到任何胁迫或威胁；其三，双方签署的《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另外，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15万元的保证金（该15万元的性质一审法院已认定为保证金），也能说明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生效并部分履行，虽然《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中未约定保证金，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15万保证金的事实，应视为二者以事实行为达成了补充约定，以此也能说明二者之间成立合同法律关系，否则被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基础向上诉人交付保证金。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被上诉人在履行《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中具有张严重的违约情形，15万元保证金不应返还。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并已付诸履行，既如此则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协议。由原审卷宗证据（对苗立物的调查笔录）可知，被上诉人未履行主要义务（按约定出资600万元）其出现了严重违约情形；上诉人的义务主要是负责销售及回款，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煤炭销售合同、房屋租赁协议、与周敏刚的销售合同、华北大宗商品交易公司运行人员登记表（9人）、共管账户、84T煤样品过确单，可以证实上诉人积极履约的事实。正因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致使协议未能顺利继续履行，非但保证金不应返还，其还应承担违约责任。三、被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求。被上诉人主张返还15万元是基于其所称的“告吹”事，事实上二者签订的协议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也已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15万元为保证金，况且双方未以任何形式解除或终止协议，亦未出现导致协议解除或终止的法定、约定事由，那么被上诉人所称的“告吹”及主张返还15万元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就其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四、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协议生效，协议双方均应积极履约，正是因为上诉人对生效合约进行了积极全面的履行，则必然会发生租住办公房屋、人员工资、治谈业务支出等必要、合理的花费；而被上诉人在未解除或终止协议的情形下，出现了严重违约，那么其应对上诉人为促进和保证协议顺利履行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予以共同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请求。 苗立钧答辩称，1、李武强和苗立钧个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法有效的合同。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没有两个法人的盖章签字，也没有授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代表两个单位签订经营协议，故该经营协议从未成立，一审法院也认定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不成立，既然协议未成立，也不存在履行的情况，更不存在有违约的情形。2、15万元是苗立钧缴纳的煤款，并不是保证金且李武强已经退还4.8万元，剩余款项也应返还。3、15万是双方口头约定购买一万吨的煤款的10%，不是保证金，该口头约定没有履行，所以要求对方返还。4、协议没有成立，李武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苗立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欠款10.2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7日，原告按之前与被告协商好的将合作经营煤炭的保证金汇给被告15万元整，过了没几个月，原被告合作经营煤炭的事情告吹。2017年1月26日，被告退给原告保证金4.8万元整，同时被告承诺剩余10.2万元，尽快归还，过了一段时间，原告就向被告催要，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不予归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李武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苗立钧因其违约行为给反诉原告为履行双方签订的联合经营煤炭合作协议而造成的各项费用损失37.4万元，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反诉被告因未履行上述协议所交违约金（保证金）15万元不应退还，反诉费由苗立钧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6月我带领华北大宗运行团队9人为此事在黄骅租用场地住房若干期间与前来华北大宗想做煤炭生意的苗立钧认识，并于2016年1月27日在华北大宗签订了联合经营煤炭合作协议，为此我分别去了江阴港、山东枣庄、南下州等地分别签订了下游销售合同，又协调了首钢廊坊银行等合作单位，付出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为此先后支出了374万元。后来我们发现苗立钧一直在玩空手套把戏，其根本没有合作诚意和支付能力，一直花言巧语，蒙骗我们达半年之久，现又恶人先告状，致使我们组建十个月的运行团队被迫停止运行，因此下游供应合同也被迫取消，利润损失高达千万元为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反诉苗立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7日，原告（反诉被告）苗立钧、被告（反诉原告）李武强分别在甲方为“沧州满海新区华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乙方为“大同市国融贸易有限公司”的《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上签字，但两个公司均未盖章，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否认此协议与公司有关。2016年1月27日、29日苗立钧分别给李武强汇款10万元、5万元，共计15万元。李武强给苗立钧书写了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苗立钧合作经营煤炭打来保证金壹拾五万元整（150000）。李武强，2016年1月27日”。2017年1月26日，李武强让其弟弟李志松给苗立钧打款4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被告提交的甲方为“沧州湖海新区华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乙方为“大同市国融贸易有限公司”的《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合同双方的当事人为两个公司，虽然有原告与被告签字，但是没有两个公司的盖章，故该合同没有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做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形式作出。”经本院调查“沧州渤海新区华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大同市国融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与公司无关，也未予追认。在合同没有成立，双方公司也未追认的情况下，苗立钧给被告打款15万元，庭审中苗立钧主张该15万元系煤款，没有证据支持，且其诉状中主张该15万元为保证金，其提交的收条上也明确写明为“保证金”，故该15万元应认定为保证金。但是《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中未约定保证金，李武强虽主张该15万元是履行协议的保证金，但又称该保证金是王明海与苗立钧约定的，关于保证金用于保证什么事项，如何承担保证责任，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也不能具体说明，故该保证金应返还苗立钧。2017年1月26日，李武强让其弟弟李志松给苗立钧打款48000元，李武强主张为借款，证据不足，应认定为退还的部分保证金，从150000中予以扣除。被告（反诉原告）李武强主张苗立钧赔偿自己为履行双方签订的联合经营煤炭合作协议而造成的各项费用损失37.4万元（雇佣人员的工资从2016年1月份到16年底22.4万元，购买煤样款4.2万元，租房1.2万元），因合同未成立未生效且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有上述损失的实际花费，且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李武强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苗立钧10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清。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武强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苗立钧主张15万元是购煤款，应予退还，该主张仅为苗立钧的单方陈述，上诉人李武强不认可，被上诉人苗立钧也未就该款项系购煤款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苗立钧在诉状中称15万元为保证金且收条中也明确写明为“合作经营煤炭保证金”，该15万元应认定为保证金而非购煤款，故苗立钧请求李武强返还15万元购煤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武强的反诉请求。综合全案，2016年1月27日的《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因无甲乙方公司盖章，该协议在甲乙公司间未成立。但该协议中有李武强、苗立钧的个人签字且苗立钧在与李武强签订《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的当天2016年1月27日及2016年1月29日给李武强汇款10万元、5万元，共计15万元。李武强给苗立钧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苗立钧合作经营煤炭打来保证金壹拾五万元整”的收条。苗立钧缴纳、李武强收取合作经营煤炭保证金的行为，证实《煤炭贸易联合经营协议》对苗立钧、李武强个人成立并生效。上诉人李武强的反诉请求苗立钧赔偿损失，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因苗立钧违约行为导致，故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结论错误，应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6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6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苗立钧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被上诉人苗立钧负担，一审反诉诉讼费3455元由上诉人李武强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1元，由上诉人李武强负担3395元，被上诉人苗立钧负担9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位海珍 审判员  赵文甲 审判员  葛淑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