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2079号鑫港大厦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1450375173。法定代表人：董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君，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新，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华，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蓓，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6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建新主张联系单部分价款460667.92元（500726元-500726元×8%）的诉讼请求；2.驳回王建新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联系单部分价款500726元，属于事实不清，且违反合同约定。案涉《前牌村现代家园智能化系统工程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第2项约定，本工程造价如有变更（增加），最终以决算为准。王建新主张的联系单价款，是三箭公司向建设单位提出的结算报告价款，至今未能通过建设单位、审计部门审核、决算，该联系单价款尚未确定。原判将未经审核、决算的结算报告提出的联系单价款，直接认定为案涉工程价款，显然违反上述合同的约定。二、原判支持逾期支付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合同对逾期支付损失赔偿没有约定，缺乏合同依据；其次，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判在王建新没能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支持其提出的损失赔偿请求，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三箭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称：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年3月19日受理了三箭公司诉永嘉县瓯北街道前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浙0324民初1204号。前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在该案中对工程决算价格有异议，并对造价提出了鉴定申请，永嘉县人民法院业已准许，本案智能化工程价款必须以（2020）浙0324民初1204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申请法院中止审理本案。王建新辩称，一、原判认定3121613元工程款包括联系单部分500726元，事实清楚且未违反合同约定。根据王建新提供的《永嘉县瓯北镇前牌村现代家园安置房智能化系统工程结算书》，联系单部分价款500726元已由三箭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故该款项为工程款的一部分事实清楚亦未违反合同约定。二、原判支持王建新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涉合同虽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未进行约定，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建新有权要求三箭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标准支付利息。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箭公司与王建新属于建设工程分包法律关系，双方应该按照所签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联系单增加工程款部分经过本案双方签字认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箭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业主方进行结算发生的纠纷与王建新无关，该诉讼并非本案的审理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箭公司支付工程款1921884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止的利息为384518元，2019年8月26日起按1921884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受理、保全等诉讼费用由三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箭公司承建永嘉县瓯北街道前牌村现代家园安置房工程后，于2010年6月左右以三箭公司永嘉安置房（现代家园）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其中2#、3#、8#、9#楼的智能化系统工程分包给王建新施工。2011年7月15日，案外人章文武以三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永嘉安置房（现代家园）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王建新补签《承包合同书》，约定智能化工程造价2620886元；工程款结算及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七天内即付合同价款的25%作为合同预付款，计655221元；2、土建结顶时，十天内付合同价款的25%，计65221元；3、设备安装时，付合同价款的25%，计65221元；4、预验收通过时，十天内付合同价款的15%，计393132元；5、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天内办理决算，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剩余3%作为保修金；6、剩余3%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日起一年后14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补充条款约定：本工程造价如有变更，最终以决算为准；本工程总包方[三箭公司永嘉安置房（现代家园）工程项目部]收取总包配合管理费、税金为工程总造价的8%。2016年1月3日，智能化系统设备进场安装。涉案安置房工程于2011年6月7日通过地基与基础及主体结构分部验收，于2017年8月2日通过预验收，于2017年8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被告后出具《永嘉县瓯北镇前牌村现代家园智能化系统工程结算汇总表》，载明合同价2620887元，联系单500726元，合计3121613元。三箭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18日支付20万元、于2012年1月19日支付35万元、于2015年9月7日支付30万元、于2016年9月5日支付10万元，合计95万元，王建新已向三箭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王建新虽与三箭公司永嘉安置房（现代家园）工程项目部签订《承包合同书》，但王建新并非具备法定建设施工资质的单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王建新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项目部作为所属公司承担项目任务的一个职能部门，其对外行为应由其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三箭公司名下的三箭公司永嘉安置房（现代家园）工程项目部与王建新签订《承包合同书》的行为并未超出其职责范围，故三箭公司理应对该项目部的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于三箭公司主张合同上并未加盖公司的公章及其非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建新确为三箭公司承包的工程实际施工并向该公司出具95万元工程款的发票，三箭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直接向王建新支付工程款95万元，其亦承认章文武系涉案项目部负责人，王建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为三箭公司。对三箭公司的前述辩解，不予采信。据此，章文武以三箭公司永嘉安置房（现代家园）工程项目部与王建新签订合同能代表三箭公司，三箭公司对欠付王建新的工程款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工程款合计3121613元，扣除双方约定的8%的管理费、税金以及已支付的95万元，三箭公司仍需支付1921883.96元。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参照合同约定，利息以602803.22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18日起算至2011年7月22日，以1205606.64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23日起算至2011年8月17日，以1005606.64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18日算至2012年1月18日，以655606.64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9日起算至2015年9月6日，以355606.64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7日起算至2016年1月3日，以958409.96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4日起算至2016年9月4日，以858409.96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5日算至2017年8月12日，以1220091.4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3日起算至2018年8月21日，以1835727.44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2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921883.96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因双方未对利息标准作约定，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三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建新工程款1921883.9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02803.22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18日起算至2011年7月22日，以1205606.64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23日起算至2011年8月17日，以1005606.64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18日算至2012年1月18日，以655606.64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9日起算至2015年9月6日，以355606.64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7日起算至2016年1月3日，以958409.96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4日起算至2016年9月4日，以858409.96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5日算至2017年8月12日，以1220091.4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3日起算至2018年8月21日，以1835727.44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2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921883.96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96元，减半收取计11048元，由三箭建公司负担。二审中，王建新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民事起诉状，证明三箭公司就案涉安置房项目向永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房开公司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事实，该案的受理案号为（2020）浙0324民初1204号。证据2.（2020）浙0324民初1204号案件中三箭公司的证据清单，其提供的第十组证据工程决算书中已包括本案智能化系统工程款3121613元，证明其在该案中确认本案诉争的500726元款项。三箭公司质证认为：涉案《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工程造价有变化，以决算为准，决算即三箭公司与建设单位的决算，（2020）浙0324民初1204号案件对工程价款的认定将直接影响本案的工程价款，故应当以该案认定的价款为准。本院认为：三箭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在（2020）浙0324民初1204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供的证明其主张的工程价款的决算书包括本案诉争的500726元款项，与其在王建新一审提供的《永嘉县瓯北镇前牌村现代家园安置房智能化系工程决算书》上盖章的行为能够相印证，证明其确认该部分工程款价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联系单部分价款500726元是否应计入涉案工程价款的问题。依据王建新一审提供的《永嘉县瓯北镇前牌村现代家园安置房智能化系工程决算书》，三箭公司对合同价款2620887元及联系单价款500726元均已盖章确认，可见双方已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三箭公司现以联系单价款未经建设单位确定为由否认该部分款项为本案工程价款。本院认为，《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第2项约定：本工程造价如有变更，最终以决算为准。该《承包合同书》虽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在工程款支付问题上可以参照合同的约定。三箭公司主张该决算主体应包括建设单位，但建设单位并非《承包合同书》的订约主体，三箭公司与建设单位的决算并不影响其与王建新之间的权利义务，故三箭公司的主张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对三箭公司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不予准许。原判认定本案工程价款为合同价2620887元、联系单500726元，合计312161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箭公司现欠付王建新工程款1921883.96元，故三箭公司应当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向王建新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三箭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利息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三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0元，由三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钟志亮书记员董丽雅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