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赣07执复3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定南县财政局，住所地：江西省定南县历市镇工业大道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729014690188Ｌ。 法定代表人：肖宣东，系该局局长。 申请执行人：廖惠勤，女，汉族，1965年7月18日生，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执行人：廖苏优，男，汉族，1956年7月1日生，江西省定南县。 复议申请人定南县财政局不服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下称赣州经开区法院）（2020）赣0791执异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赣州经开区法院在执行廖惠勤与廖苏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院于2019年9月23日要求复议申请人定南县财政局协助扣划提取被执行人廖苏优所有的在复议申请人处的3755540元拆迁补偿款。复议申请人定南县财政局以该款项在该县棚改办账户，该院要求其协助执行事项超出协助范围为由向赣州经开区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受理审查后，作出（2020）赣0791执异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了其异议请求。 赣州经开区法院查明，该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受理廖惠勤与廖苏优、钟美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赣0791民初684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被申请人廖苏优所有的价值人民币9000000元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于2018年6月1日向定南县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及（2018）赣0791执保9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一、冻结被申请人廖苏优所有的位于定南县胜利北路定南县顺达缫丝厂价值人民币9000000元的拆迁补偿款；二、冻结期间未经本院许可，不得为其发放上述冻结款项。”；还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赣0791民初684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对被申请人廖苏优位于定南县胜利北路定南县顺达缫丝厂价值人民币9000000元的拆迁补偿款予以冻结；”，于2018年7月19日送达给定南县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2018年11月21日，该院作出（2018）赣0791民初6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由被告廖苏优清偿原告廖惠勤借款共计人民币367.4万元（其中30万元系吴崇安出借给被告廖苏优的借款），该款直接从被告廖苏优位于定南县胜利北路定南县缫丝厂的拆迁补偿款中支付给原告廖惠勤，该款于2018年12月23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二、原告自愿放弃其他的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74800元，减半收取3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2400元，由被告廖苏优承担。”同日，廖苏优之妻钟美兰声明对案涉原定南县缫丝厂的拆迁款由廖苏优归还廖惠勤借款无异议，但不承担担保责任。 由于廖苏优未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廖惠勤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执行案号为（2018）赣0791执1534号。并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赣0791执1534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扣划被执行人廖苏优所有价值人民币3755540元的财产或银行存款”，于2019年9月23日向异议人定南县财政局送达了上述执行裁定书及（2018）赣0791执15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将被执行人廖苏优所有的在异议人处价值人民币9000000元的房屋拆迁补偿款、补助及奖励款中，扣划提取人民币3755540元；并将剩余5244460元的房屋拆迁补偿款、补助及奖励款予以解除冻结。二、上述款项请转入我院标的款账户......”。上述法律文书因异议人拒绝签收，该院工作人员送达异议人办公室予以留置送达，并拍照留存。但是，异议人仍未履行上述义务，而于2019年9月26日将拆迁补偿款11384840.41元按原路退回给定南县棚改办。由于异议人未履行上述协助执行的法律义务，该院于2019年11月25日向异议人发函，要求其履行协助将上述提取款项汇入该院标的款账户的义务，并告知其如未履行协助义务，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处罚。异议人认为该款项在棚改办账户，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遂向该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 另查明，2018年，案涉历市镇胜利北路74号土地及房屋纳入棚改征收范围。2018年6月，定南县历市镇人民政府与定南县民企局签订了《定南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方式）》《定南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按时弃房奖协议书（货币补偿奖励）》《定南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集体弃房奖协议书（货币补偿奖励）》，确定房屋拆迁补偿款、弃房奖励款合计11206158元。被执行人廖苏优不服，将定南县不动产登记局诉至定南县人民法院（下称定南法院）要求撤销其为定南县民企局颁发的定国用（2015）第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定南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赣0727行初38号行政判决，确认“经定南县人民法院委托定南拍卖行进行拍卖，竞买人廖敏舟（廖苏优之子）于2002年8月12日以500000元的价款获得定南县缫丝厂的厂房及机器设备。2002年9月3日，定南县人民政府下发定府办抄字【2002】165号《抄告单》，部分内容如下‘根据你行要求对县缫丝厂及担保人县乡镇企业总公司资产进行清算、拍卖，以清偿贷款的报告，县政府原则同意请示，并将拍卖资金的处理办法抄告如下：一、资产分配。据评估，县缫丝厂投资形成的资产及其所租用的县乡企局资产价值105.89万元，同意按评估价拍卖，所得资金，归还中国银行定南支行贷款89万，归还县财政局借款9万元，支付县乡企局4万元，支付县法院诉讼执行费用2万元，支付清算评估及拍卖形成的税费1.89万元…’。2006年9月13日，中国银行定南支行（甲方）与廖苏优（乙方）、何水（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根据定府办抄字（2002）165号，原县缫丝厂所有的厂房土地（位于定南县原定南县缫丝厂用地，总面积3017平方米）归甲方处置，买受人廖苏优应付甲方89万元......”，判决撤销定南县不动产登记局为定南县民企局颁发的定国用（2015）第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定南县人民政府下发定府办抄字【2002】165号《抄告单》第二项内容确定“二、分配顺序：所有清算评估资产的处置权利归县中行。第一笔到位资金50万元，用于归还县中行贷款，第二笔到位资金10万元，归还财政借款5万元，支付县乡企局3万元，支付县法院诉讼执行费2万元，以后到位资金用于归还县中行及其他欠款......”。此后，定南县历市镇人民政府与定南县民企局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协议，解除了双方2018年6月签订的《定南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方式）》《定南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按时弃房奖协议书（货币补偿奖励）》《定南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集体弃房奖协议书（货币补偿奖励）》。 还查明，原定南县乡镇企业局（定南县民企局）的职能经多次调整，现由定南县工信局承继。2019年9月25日，定南县自然资源局作出《关于定南县工信局的复函》。因被征收人提出异议，定南县棚改办于2019年11月27日分别向定南县工信局发出《复函》，向廖苏优发出《工作联系函》，告知其与定南县民企局解除了征收补偿协议，廖苏优与定南县工信局就被征收房屋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属仍存在争议，双方可以协商或者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产权归属。2019年11月29日，定南县棚改办向定南县工信局、廖敏舟发出《关于原缫丝厂征收补偿分配的通知》，确认廖敏舟通过拍卖取得原缫丝厂房屋（砖混结构569.06㎡、砖木结构650.9㎡、简易房73.71㎡）的征收补偿款共计3046767.96元（已扣除房屋所占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定南县工信局砖木结构房屋（1013.57㎡）、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征收补偿款共计8606096.05元。 赣州经开区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就案涉定南县缫丝厂的棚改征收款项而言，被执行人廖苏优是否享有房屋拆迁补偿款、补助及奖励款？二、被执行人廖苏优享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补助及奖励款能否满足本案执行标的的执行？三、异议人定南县财政局要求解除案涉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9年11月25日《函》确定的协助执行事项，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生效时，发生物权转让的法律效力。本案中，被执行人廖苏优以其儿子廖敏舟的名义于2002年8月12日经过拍卖竞买获得原定南县缫丝厂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定南县棚改办于2019年11月29日向定南县工信局、廖敏舟发出《关于原缫丝厂征收补偿分配的通知》，确认廖敏舟通过拍卖取得原缫丝厂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共计3046767.96元（已扣除房屋所占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该部分补偿款应归于被执行人廖苏优（廖苏优之妻钟美兰对案涉原定南县缫丝厂的拆迁款由廖苏优归还借款无异议）。亦即，该部分补偿款属于（2018）赣0791执15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范围。异议人要求全部解除《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划金额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我国实行“房地一体化”政策，对待案涉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时，宜谨慎处理。定南县人民政府于2002年9月3日发布的定府办抄字【2002】165号《抄告单》表明该文件内容经过县政府研究讨论决定，故该《抄告单》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之前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应予尊重。该《抄告单》载明“据评估，县缫丝厂投资形成的资产及其所租用的县乡企局资产价值105.89万元，同意按评估价拍卖，所得资金，归还中国银行定南支行贷款89万”“所有清算评估资产的处置权利归县中行”。之后，中国银行定南支行于2006年9月13日与被执行人廖苏优签订《协议书》，将原定南县缫丝厂所有的厂房土地（位于县城胜利北路原定南县缫丝厂用地，总面积3017平方米）以8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执行人廖苏优。鉴于被执行人廖苏优在《抄告单》发布之前已经取得原定南县缫丝厂厂房所有权，并结合以上事实可知，《抄告单》确定的资产价值105.89万元包括了厂房价值和土地使用权价值，被执行人廖苏优通过《协议书》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2018年启动棚改征收后，案涉房屋价值应当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相关规定并结合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确定具体征收补偿款金额。定南县棚改办出具的《关于原缫丝厂征收补偿分配的通知》确认案涉房屋总价值为11652864.01元，即便定南县工信局主张其存在砖木结构房屋（房屋面积少于总房屋面积的二分之一）而存在争议，但以案涉房屋价值总价值减半确定被执行人应得部分，亦能满足（2018）赣0791执15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划的金额。因此，异议人主张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超出协助执行金额范围，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在执行中，需要办理有关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本案中，该院于2019年9月23日向异议人定南县财政局送达了（2018）赣0791执15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人民币3755540元；并将剩余5244460元的拆迁补偿款、补助及奖励款予以解除冻结。但是，异议人仍于2019年9月26日将将拆迁补偿款11384840.41元按原路退回给定南县棚改办，明显未履行该《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法律义务，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为指导异议人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还于2019年11月25日发函要求异议人协助扣划提取上述征收补偿款项，并告知未履行协助义务将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承担“五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处理。但是，异议人仍未追加并协助扣划提取征收补偿款项。在此，该院进一步释明：无论是异议人，还是定南县棚改办，协助将3755540元扣划提取至本院，将视为履行完成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函》确定的法律义务，否则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据此，赣州经开区法院依据上述查明事实及认定，依法裁定驳回了定南县财政局的异议请求。 本院复议补充查明，1.本案执行中，经开区法院向被执行人廖苏优发出了执行通知书，但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2.就案涉拆迁补偿款11384840.41元，定南法院在执行冯国花等18人分别与廖苏优借款合同纠纷等案中，复议申请人定南县财政局于2018年12月26日协助定南法院将该款全部划入该院执行账户。因本案申请执行人及另案廖苏优的债权人邹小玉对此扣划行为提出异议和复议，本院分别作出（2019）赣07执复53号、54号执行裁定，认为定南法院除扣划其首先冻结的1587000元拆迁补偿款外，应将其超额扣划的9797840.41元拆迁补偿款按提取的原路退回，定南法院遂于2019年9月12日将该超额扣划部分退回至复议申请人定南县财政局在赣州银行定南支行开设的“28XX11”账号中。3.赣州经开区法院除本案外，在执行另案邹小玉与廖苏优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9月23日也向复议申请人定南县财政局发出了要求其协助扣划案涉拆迁补偿款1533800元的协助执行通知。4.“（2018）赣0727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系龙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书。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赣州经开区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赣州经开区法院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的执行事项是否超出协助执行范围，复议申请人应否协助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并根据不同情形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的财产，对决定冻结、划拨的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本案中，对案涉历市镇胜利北路74号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被征收的部分，定南县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作出了拆迁征收补偿。对该案涉拆迁补偿款，复议申请人定南县财政局曾于2018年12月26日协助定南法院执行以廖苏优为被执行人的有关案件时将该款全额划给该院执行。2019年9月12日，定南法院已将其超额扣划的9797840.41元拆迁补偿款退回至复议申请人定南县财政局的“28X11”账户中。据此，2019年9月23日，赣州经开区法院因执行本案及邹小玉与廖苏优借款合同纠纷案，向复议申请人定南县财政局送达扣划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其协助扣划，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赣州经开区法院向复议申请人发出的两份协助执行通知要求扣划拆迁补偿款的金额共计5289340元（1533800元+3755540元），并未超出定南法院退回复议申请人账户中的9797840.41元拆迁补偿款额度。上述事实表明，赣州经开区法院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扣划的拆迁补偿款在复议申请人处且未超出被执行人拆迁补偿款额度，故赣州经开区法院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的执行事项并未超出协助执行范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必须协助扣划。但复议申请人不但不予协助，却在未经赣州经开区法院同意的情况下，竟于2019年9月26日将该要求其协助扣划的拆迁补偿款退回给定南县棚改办，复议申请人的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复议申请人承担。 至于案涉拆迁补偿款所涉土地及房屋存在权属纠纷对该款能否执行的问题，涉及异议权的行使。根据权利应由适格的权利主体主张或行使的原则，该异议应由与案涉土地及房屋存在权属纠纷的相关当事人以案外人身份向执行法院提起或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而复议申请人仅是对该拆迁补偿款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利害关系人，并不是与案涉土地及房屋存在权属争议的当事人，故复议申请人以此为由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定南县财政局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复议申请依法应予驳回。赣州经开区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定南县财政局的复议申请，维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执异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小奇 审判员  李 鸿 审判员  何树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