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影影，女，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辽宁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女，199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影影因与被上诉人李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影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系原房主李继祥附条件赠与所得，所附条件就是由上诉人为李继祥看病进行护理提供生活条件，并在其过世后办理相关的身后事宜。2019年6月4日，双方办理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后，李继祥及当时共同生活的胡彩霞均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如果是买卖房屋不可能不让原房主搬离。之所以办理交易手续，是考虑税费问题。而且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接受了李继祥的房产后，上诉人及其父母都在积极履行其义务，为李继祥治病及护理。李继祥未过世时，就从上诉人处借款56000余元。本案中上诉人与李继祥虽然没有签订相关的法律文书，但有相关证人证言，上诉人也按约定履行了应尽的义务。被上诉人与李继祥早就没有任何往来，李继祥在生前从未提及有女儿，生病后及处置房产时也没找过被上诉人，病重过世也没通知过被上诉人。法律应以事实为依据，本案不能证明存在一个简单的买卖关系，李继祥没有丧失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所做的事情都是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按约定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不应让上诉人承担不应承担的负担。被上诉人李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朱影影给付李阳200000元购房款，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阳是李继祥与前妻王远的婚生女，李继祥与王远于1997年1月22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李阳归李继祥抚养。后期在李阳十岁左右即与王远共同生活至今。朱影影是李继祥的外甥女。李继祥于2019年8月5日因病去世。涉案房屋系由李继祥从被继承人王桂巧处公证继承所得，沈阳市大东区公证处（2019）辽沈大东证民字第130号公证书显示，王桂巧终生结婚一次，配偶是李性武，二人共生育一名子女即长子李继祥，王桂巧在配偶李性武死亡后直至死亡未再婚。另查明，李继祥因病于2019年5月21日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5月31日左右出院，后被诊断为癌症，由于需要治疗费，李继祥、胡彩霞、朱影影以及其他亲属共同商量如何筹集治疗费，由于李继祥名下有一处房屋位于沈阳市大东区，欲出售该房屋，但售出时间不确定，而李继祥急需治疗费，经研究决定由朱影影支付治疗费，涉案房屋出售给朱影影，双方于2019年6月4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20万元，朱影影未实际支付该购房款。涉案房屋于2019年6月6日登记过户到朱影影名下。李继祥分别于2019年6月初、7月中旬、8月4日入院治疗。李阳未支付过李继祥的医疗费。朱影影于2019年6月6日向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部预存医疗费5000元、于2019年7月12日向沈阳二四五医院现金支付医疗费1268.72元、于2019年8月5日向沈阳二0二医院现金支付医疗费516.44元，以上费用共计6785.16元。李继祥去世后，朱影影办理丧事花费7900元。李阳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可。庭审中，胡彩霞自愿撤回对朱影影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李继祥与朱影影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通过审理查明，李继祥之所以与朱影影签订上述合同，是因为李继祥患病需要治疗费，而本人无力承担，遂以涉案房屋所出售的房款作为治疗费，朱影影系以支付治疗费的形式支付购房款20万元，故双方的真实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关系，而并非附条件的赠与关系，朱影影对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继祥与朱影影签订合同后，涉案房屋已过户登记至朱影影名下，后李继祥陆续住院，在此期间由朱影影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6785.16元，而李继祥未待治疗即去世，朱影影为其办理丧事花费7900元。上述两笔费用合计14685.16元，应视为朱影影为履行合同而支付的购房款，剩余购房款185314.84元，朱影影至今未支付，故朱影影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购房款。至于朱影影提供的餐饮费，因并非正规发票，无法确定是为办理李继祥丧事而支付，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李继祥已去世，上述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李阳系李继祥婚生子女，故应由李阳继承朱影影欠付的购房款185314.8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朱影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阳购房款185314.84元；二、驳回李阳其他诉讼请求。如朱影影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影影负担4006元，由李阳负担294元，保全费1520元，由朱影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上诉人朱影影提交新证据2份：证据一，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办理丧事支付饭店的费用。证据二，医院医生开具的住院证明，证明上诉人支付没入院之前自费买药的费用，对李继祥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被上诉人李阳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系单方出具并没有合格的餐饮发票，原件上盖的公章并非正常印泥所盖，可能是打印的。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的法律关系问题，朱影影主张其与李继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买卖关系，而是附条件的赠与。本院认为，由于在赠与关系中，受赠人无偿取得财产，无需支付对价，因此对赠与关系的认定应当秉持较为严格审慎的原则，赠与人应有明确的赠与财产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李继祥与朱影影签订的仍为房屋买卖合同，且无证据证明李继祥有将案涉房屋赠与朱影影的意思表示。从一审中王留东、林启云的证言内容来看，李继祥与朱影影签订上述合同的原因，是朱影影支付李继祥的治疗费用，案涉房屋过户给朱影影。可见朱影影需支付对价，其与李继祥间并非赠与关系。因此，朱影影上诉主张其与李继祥之间就案涉房屋实为赠与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能予以支持。关于朱影影需支付的费用问题，由于朱影影以支付李继祥的治疗费用为取得案涉房屋的对价，一审法院扣除朱影影已实际支付的医疗费及丧葬费正确。关于朱影影为办理丧事支出的餐饮费，朱影影二审中提供了沈阳市大东区安乐居餐厅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与朱影影一审中提交的安乐居结账单可以相互对应，可证明朱影影支出的餐饮费系办理丧事使用。故本院对四张安乐居结账单中的餐饮费用共计6561元予以确认，将该款项从朱影影应付房款中予以扣除。而关于朱影影二审主张的自费买药费用2000元，没有正规票据，仅有医生证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能予以确认。故朱影影应支付的购房费用应调整为178753.8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影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3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3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影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阳购房款178753.84元”；三、驳回上诉人朱影影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原审原告李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影影负担3875元，由李阳负担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影影负担3875元，由李阳负担425元。保全费1520元，由朱影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濛审判员  杨帆审判员  单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勾雪峰书记员王博浩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