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国联创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深大道西168号202号。法定代表人：湛礼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镜标，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易圆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城东白蕉路3019号2栋039号商铺之二。法定代表人：陈坚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旸，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国联创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公司”）因与上诉人珠海易圆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湛礼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镜标、刘晓东，上诉人易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易圆公司向国联公司支付违约金600万元；2.易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国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60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且不存在过高的事实，故不符合调整的条件。1.国联公司与易圆公司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必须调整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协议中对易圆公司不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即《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第十条“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讨支付给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及中石油广州分公司，法院、仲裁委，行政、司法、鉴定、公证等部门）的一切费用，并且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现易圆公司以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国联公司不同意调整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执行。2.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应由易圆公司承担，在易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第一，守约方即国联公司不应承担举证责任，违约金数额是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之时对违约造成损失的预先约定。双方在订立合同时，不仅考虑己方所可能获得的补偿，也会考虑己方可能的赔偿责任，故该约定的数额不会故意过高或者过低，应当推定双方均认可是公平合理的，因此，对约定的违约金合理性，守约方没有举证证明的义务。第二，违约金除了具有补偿性，还有惩罚功能，目的是维护合同交易的安全，提高合同的履约率，预防违约。如果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守约方，则可能诱使不诚信的一方在签订合同时，随意约定违约金，而在违约时仅需提出过高的抗辩，即由守约方承担不利后果，使其合同交易目的消失殆尽。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违约金过高，就其本质是请求对双方合意的变更，故其举证责任，按照上述规定应当分配给违约方即易圆公司。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易圆公司只是作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并未提出确凿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应认定为过高。3.国联公司因易圆公司不履行义务，造成巨大损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国联公司与中石油广州分公司人员共同到涉案加油站试图收回涉案加油站场地，但易圆公司人员拒绝交回场地，导致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和中石油广州分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国联公司，造成国联公司被法院列入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中，国联公司主要从事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被执行人信息的列入严重影响国联公司项目开发、贷款等，造成国联公司无法开展业务，产生巨大损失。易圆公司恶意提起诉讼以及恶意查封国联公司财产。当事人进行民事经营活动或者进行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易圆公司在生效判决明确国联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恶意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国联公司支付租金和经济损失，在国联公司收到法院传票后又故意不缴纳案件受理费进行撤诉，并且在本案中易圆公司再次恶意重复向国联公司提起反诉，恶意查封国联公司的财产，在法院查封国联公司的财产后，又再次撤回诉讼，易圆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易圆公司因其违约行为，获得了巨大的不正当利益。从易圆公司一审提供的协议可知，正是因为易圆公司的违约行为，逼迫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销售分公司与其就加油站的相关权益重新达成协议。该协议一旦履行，易圆公司将获得远高于依约履行本案协议的经济利益。在此前提下，法院大大降低易圆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恰好是鼓励其通过违约行为获利，严重违反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针对国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易圆公司答辩称，（一）、易圆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此外，违约金是以补偿为原则的，过分高于损失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二）、易圆公司认为国联公司没有损失，自然不需要举证证明。反而是国联公司应当证明其损失所在。易圆公司与中石油达成何种协议，与国联公司无关，即使易圆公司能从中获益，也与国联公司无关。易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国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易圆公司没有违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8月31日，国联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权益概括转让协议书》将广州千朋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朋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临时经营场地使用证明移交给了易圆公司。但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仍为国联公司。2018年8月21日作为千朋公司唯一法人股东的国联公司，将千朋公司公章、营业执照作废重新申领。变更千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湛礼祺。易圆公司通过（2018）粤0111民初9421号案胜诉后于2019年7月17日经过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国联公司才将千朋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易圆公司，同时国联公司移交公章和营业执照。上述事实证实在2018年8月21日-2019年7月17日期间，千朋公司由国联公司控制。当时国联公司以及其控制的千朋公司完全有能力根据《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中的约定，采取任何有效措施积极推进与中石油公司的办证事宜。而事实证明在此期间国联公司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推进工作，其责任在国联公司。反观之，在2019年7月17日易圆公司成为千朋公司法人股东后，积极与中石油公司对接、协商，最终与中石油在2019年12月4日达成《合资协议书》，积极推进了加油站事宜，解决了证照、场地等一系列问题。根据公司法以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一个公司的股东未发生变更仍对公司具有控制权。复函也只是针对千朋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的合法来源进行说明，强调是国联公司合法移交，不得随意做出变更。（二）、一审法院对于《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是错误的。该协议为中石油公司设定了权利，为千朋公司设定了义务，是否签订三方协议及办理证照不是易圆公司、国联公司一家之言，如果中石油公司不愿意履行协议内容，那么该协议根本无法履行。根据《合同法》的合同相对性的规定，中石油和千朋公司并不是该份合同的当事人，为其设定权利和义务应征地第三方的同意，否则效力待定。由于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该协议的效力问题，预设了该协议有效才会据此判决易圆公司承担200万元的违约金的责任，请求二审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审查该协议的效力，继而划分违约之责。（三）、易圆公司拒绝归还公章、证照、拒绝撤场，并不构成对配合中石油公司办证义务的违反。1.千朋公司、国联公司并未与中石油广州分公司签署协议，千朋公司没有办法在办证过程中起到配合作用。仲裁裁决也仅是判令国联公司尽到配合义务。因此，《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的约定本身是无法履行的。2.即使千朋公司需要配合，也仅仅是协助提供加盖千朋公司公章的证照复印件，而不能要求千朋公司必须将公章、证照原件交回并撤场。国联公司通知函仅笼统写明协助，但对具体事项只字未提。易圆公司的复函中提到的拒绝撤场和交还公章证照，仅是对国联公司不合理要求的拒绝，并不是对配合中石油广州分公司过户义务的违反。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对于国联公司与易圆公司关系不甚了解，其发出函件的效力不应得到采信。（四）、易圆公司即便违约，国联公司也具有重大过错。此外，一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依然过高。国联公司在前期交易中，均承诺将有关证照办理到千朋公司名下，但最后在易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无法完成证照过户手续。在国联公司同意易圆公司提出仲裁申请的情况下，国联公司应当披露加油站已由千朋公司承接的事实，并主张证照办理过户需要千朋公司配合，但国联公司没有主张。若撤裁申请有好的结果，易圆公司同意给国联公司100万元补偿，证明国联公司并非无偿申请。国联公司是在2019年5月7日被列为被执行人，其之后又被从名单移出，主要得益于易圆公司，且列为被执行人的时间很短。易圆公司违约程度轻，且没有给国联公司造成太大损失。针对易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国联公司答辩称，易圆公司违约的相关事实和认定，一审法院已有详细阐述，我方对此无异议。《撤销仲裁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不存在效力瑕疵。因易圆公司不积极配合履行证照过户义务，损害了国联公司利益，其应当按照约定进行损害赔偿。国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易圆公司向国联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00元；2.易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2004年3月13日，国联公司与广州市龙归镇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龙归经济公司）签订《龙归镇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龙归经济公司将其所属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新广从公路夏良村牛仔塘的龙归加油站（营业执照上名称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广州白云龙归加油站”，以下简称涉案加油站）建筑物、构筑物和一切附属设施及设施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出租给国联公司，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04年3月16日起至2024年3月15日止，合同期满龙归经济公司同意国联公司续租10年，即租赁期限续租至2034年3月15日。2010年7月15日，国联公司与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签订《国联公司龙归加油站资产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国联公司将上述加油站内的油站经营设施设备、土地房屋及附属配套设施等资产的使用权和加油站经营权出租给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和中石油广州分公司，租赁期限为20年。2016年2月5日，国联公司（甲方）与易圆公司（乙方）签订《加油站租赁权益概括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约定：“鉴于……4.甲方承租上述加油站后，于2010年7月15日将加油站内的经营设施设备、土地房屋及附属配套设施等资产的使用权和加油站经营权出租给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及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并签订《国联公司白云龙归加油站资产租赁经营合同》，租赁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共计20年。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及中石油广州分公司设立“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广州白云龙归加油站”（以下简称“龙归加油站”）对加油站进行经营……5.甲方将向龙归经济公司租赁上述加油站所得的租赁权益标的转让到由甲方设立并全资控股公司：千朋公司，用于承接取代甲方在上述租赁权益中的法律地位。千朋公司承接了甲方的权益后，甲方将千朋公司股权百分百转让给乙方……现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上述加油站的租赁权益概括转让事项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转让标的转让标的是甲方新成立的千朋公司。转让前甲方将下面的权利义务转让到千朋公司：1.向龙归经济公司租赁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新广从公路龙归镇夏良村牛仔塘的加油站所得的租赁权益，包括但不限于：⑴加油站涉及的所有合同中关于甲方的权利和义务：①《龙归镇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中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②《国联公司白云龙归加油站资产租赁经营合同》中出租方的权利和义务。⑵甲方依据加油站相关合同约定属于甲方所有的资产及其权利和义务；⑶甲方依据加油站租赁权益所得的其他权利和义务；⑷甲方作为加油站的投资人及经营者享有的所有权利和义务。2.转让标的包括且仅限于本条第1款第⑴、⑵、⑶、⑷项。3.在本协议签订并生效之日起，甲方将加油站的上述租赁权益概括转让到千朋公司，租赁权益转让完成后再将千朋公司股权百分百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取代甲方在上述租赁权益中的法律地位；同时，乙方即取代甲方作为国联公司白云龙归加油站的投资人及经营者。乙方自愿以转让标的的现状概括承受。第二条转让价格甲、乙双方协商转让标的的转让价格为一口价包干：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小写：￥11000000元）。……第三条转让标的交付1.该转让价格全部付清之日3日内，甲方应将转让标的涉及的合同原件交付给乙方，并将甲方依据前述合同的权利、义务而持有的全部资料、证照移交给乙方，包括但不限于：（1）《龙归镇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2）《国联公司白云龙归加油站资产租赁经营合同》。（3）龙归镇经济发展公司移交给甲方的有关加油站的资料：《龙归镇夏良加油站合作经营协议》、加油站有关证照。（4）国联公司白云龙归加油站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2.上述资料、证件以甲方实际持有的原/复印件为准，甲方需将上述证照进行注销的，甲方仅提供复印件给乙方。第五条各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的权利义务……（8）甲方将千朋公司百分之百股权转让给乙方之前产生的关于转让标的的全部经济纠纷、法律纠纷、劳动纠纷，均由甲方负责处理并承担全部责任。……2.乙方的权利义务……（3）协议签订并生效之日起，乙方负责将有关加油站的专业证照包括不限于《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等有关加油站的专业证照转到千朋公司名下。甲方必须提供资料并委派专人协助乙方办理。（4）有权自2017年1月1日起依据《国联公司白云龙归加油站资产租赁经营合同》的约定向合同相对方收取租金。……（7）自2017年1月1日起依据《龙归镇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约定向合同相对方支付租金。（8）乙方负责办理千朋公司承接国联公司与中石油公司的租赁经营合同变更手续。……”上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国联公司和湛礼祺作为股东于2016年2月4日出资成立千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湛礼祺。易圆公司遂于2016年2月23日向国联公司支付80万元，于2016年6月3日向国联公司支付100万元。2016年4月28日，国联公司与龙归经济公司、千朋公司共同签订《龙归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同意《龙归镇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中承租方（即国联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由千朋公司承接；以后加油站的经营主体变为千朋公司。2016年5月31日，龙归经济公司授权委托广州市宏龙物业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宏龙公司）与千朋公司就涉案加油站的租赁事宜重新签订新的《租赁经营合同》，并由宏龙公司承接龙归经济公司在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同日，宏龙公司与千朋公司签订《龙归镇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将涉案加油站出租给千朋公司，租赁期限为18年，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34年3月15日止。2016年8月24日，国联公司（甲方）与易圆公司（乙方）就上述《转让协议书》的履行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一）》，该协议约定：“一、转让价格以及支付方式：双方协商约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100万元（大写：壹仟壹佰万元整），支付方式如下：1、第一期：本补充协议签订5天内，乙方需向甲方支付80%的转让价格款，即人民币880万元（大写：捌佰捌拾万元整）。由于乙方在《协议书》（即上述《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已支付了人民币180万元（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转让款，故乙方在本补充协议签订5天内需向甲方支付第一期费用，即人民币700万元（大写：柒佰万元整）……（2）甲方在全额收取第一期转让款10日内开始到工商局办理将千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指派人员：陈坚松（445281198711071211）的有关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排污证》的变更工作，但乙方不得利用千朋公司的相关材料以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进行其他违法或经济担保等活动。（3）甲方全额收取第一期转让款后，需在1个月内（即：2016年9月25日前），将甲方湛礼祺持有的10%千朋公司股权转让给甲方国联公司。2、第二期：（1）乙方需在签订本补充协议之日起80天内（即：2016年11月11日前），向甲方支付剩余20%的转让价格款，即人民币220万元（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整）。在此期间，乙方需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排污证》等经营证照变更至千朋公司名下，因变更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无论乙方能否在该期间内成功办理以上经营证照的变更手续，乙方均需在约定的期限内向甲方全额支付第二期转让款。二、甲方全额收齐转让款后，需当天签署工商股权转让所需的手续（包括不限于股东会决议、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局要求的文件）给乙方，按《协议书》相关条款将持有的千朋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因股权转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收齐所有转让款后，若乙方不配合甲方办理千朋公司全部股权转让手续的，则不属甲方违约，乙方不得追究甲方违约责任。如甲方收齐转让款后不将持有的千朋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否则，甲方要双倍赔偿转让款给乙方。……”上述《补充协议（一）》签订后，易圆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向国联公司支付200万元，于2016年8月31日向国联公司支付500万元，于2016年10月24日向国联公司支付220万元。至此，易圆公司向国联公司支付了全部的转让款共计1100万元。2016年8月31日，国联公司将千朋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资料交付给了易圆公司，此后涉案加油站场地由易圆公司实际占有、控制。2016年9月1日，千朋公司股东变更为国联公司一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易圆公司派驻的人员陈勤广。2017年4月26日，国联公司（甲方）与易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乙方的原因，乙方要求甲方单方解除与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及中石油广州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收回加油站的经营权，并要求甲方依法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乙方愿意承担由此所带来的一切法律后果。双方另就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及后果等进行了约定。而后，国联公司按上述《协议书》约定，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国联公司与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签订的《国联公司白云龙归加油站资产租赁经营合同》无效；2.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将涉案加油站的经营权返还给国联公司；3.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将涉案加油站等完好交还给国联公司。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24日受理了上述仲裁申请。仲裁中，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于2017年6月8日提出反请求，称其曾于2016年4月27日发函给国联公司，要求其将涉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到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但国联公司不予配合，后因无法取得涉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涉案加油站于2016年12月10日停止对外经营，故请求裁决国联公司协助将涉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副本）、《防雷装置合格证》（副本）办理至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如果国联公司不协助办理，则由中石油广州分公司直接向相关主管部门申请办理等。2018年1月29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穗仲案字第3907号裁决书，对国联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并裁决国联公司协助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将白云龙归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副本）、《防雷装置合格证》（副本）办理至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并免费延长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经营白云龙归加油站的期限等。2018年4月20日，国联公司（甲方）与易圆公司（乙方）签订《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约定：因乙方的原因，乙方要求甲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7）穗仲案字第3907号裁决书，乙方愿意承担由此所带来的一切法律后果。双方另就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及后果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按本协议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因此引起的一切法律纠纷，乙方自愿代替甲方按裁决书或本次撤销仲裁判决书的内容支付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违约金、经营损失、停止经营损失，以及需退还的前期租金等各项费用，并且乙方同意配合甲方按法律文书要求将白云龙归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防雷装置合格证》办理至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及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协议第六条约定：“若撤销仲裁请求被驳回，根据（2017）穗仲案字第3907号裁决书，乙方同意由千朋公司与甲方及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千朋公司承接甲方对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防雷装置合格证》办理至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及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并且甲乙双方同意在签订上述三方协议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权益概括转让协议书》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协议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讨支付给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及中石油广州分公司，法院、仲裁委，行政、司法、鉴定、公证等部门）的一切费用，并且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协议签订后，国联公司向本院申请撤销上述裁决，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粤01民特2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国联公司关于撤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7）穗仲案字第3907号裁决的申请。2018年7月20日，国联公司向易圆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易圆公司三天内归还其移交的千朋公司的前述证照资料和公章，撤出涉案加油站的相关工作人员，声明如不按时交还，国联公司将作废千朋公司公章并办理新公章；并要求易圆公司配合国联公司协助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将涉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防雷装置合格证》办理至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在办理上述证件后30日内，与国联公司、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承接国联公司和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于2010年7月15日签订的《国联公司龙归加油站资产租赁经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并按裁判文书要求免费延长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的租赁期限。2018年7月23日，易圆公司复函国联公司，内容为：“……一、龙归加油站及其项目公司千朋公司，是我公司于2016年2月5日与国联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所取得的权益和企业，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合同项下的转让款，龙归加油站的经营权益和千朋公司已经完全属于我公司，与国联公司没有任何实际的权属关系。任何企业和个人无权代表我公司涉及有关龙归加油站的事宜，否则构成对千朋公司的财产侵占，我公司将追究一切法律责任。二、如上，千朋公司是我公司实际拥有并控制的合法企业，其所有证件及各类印章是由国联公司在收齐我公司的权益转让款后，自愿移交我公司并由我公司合法持有和保管的，其所有权完全归我公司，任何公司或个人盗用我公司名义，对千朋公司的证件和印章进行任何处置，均属伪造证件和私刻印章违法行为，我公司一旦发现，将第一时间向司法机关报案处理，并追究其违法行为。……”2018年8月21日，千朋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将该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监事、经理由陈勤广变更为湛礼祺，同时申请营业执照遗失补领。2018年8月31日，广州市白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准予千朋公司的上述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和经理）变更（备案）登记和营业执照遗失补领申请；国联公司仍为千朋公司的全资股东。2018年8月23日，国联公司人员与中石油广州分公司人员共同到涉案加油站试图收回涉案加油站场地，但因易圆公司人员拒绝交回场地而未果。2018年11月30日，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向国联公司寄送《复函》，内容为：“2018年8月10日，我司收到贵司的《通知函》，通知我司前往龙归加油站正式入场进行经营。我司受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委托多次前往龙归加油站接收场地，因遭到易圆公司的员工霸占场地，无故阻扰我司进场，至今我司都无法正常收回场地使用，从而无法进场验收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副本）、《成品油零售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副本）、《防雷装置合格证》（副本）。”而后，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国联公司履行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7）穗仲案字第3907号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协助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将龙归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副本）、《成品油零售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副本）、《防雷装置合格证》（副本）办理至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以（2019）粤01执2431号予以受理。为此，国联公司被列入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被执行人名单。另查，易圆公司曾于2018年7月26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已取得千朋公司的全部股权，国联公司履行将千朋公司100%股权过户到其名下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国联公司支付赔偿及逾期履行违约金2200万元等。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94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国联公司及千朋公司协助易圆公司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国联公司在千朋公司所持有的100%股权变更至易圆公司名下；二、驳回易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于2019年6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易圆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国联公司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2019年7月17日，千朋公司的股东由国联公司变更为易圆公司。2019年12月4日千朋公司授权的广东泗喜能源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资协议书》，约定了共同出资设立合资公司，经营龙归加油站等事宜。2019年12月20日，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向广东泗喜能源公司发出《关于龙归加油站事宜进展的知会函》，确认其已于2019年12月6日进驻龙归加油站开始升级改造事宜。庭审中，国联公司述称《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是龙归加油站的租赁收益权，龙归加油站的真正的经营权属于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国联公司按照2017年4月26日与易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以及按照《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的约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裁决，是按照易圆公司提出的要求，为了解除其与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签订《国联公司龙归加油站资产租赁经营合同》，以达到易圆公司获得龙归加油站的经营权的目的。且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撤销裁决的申请后，易圆公司拒不撤场，不履行配合其将龙归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副本）、《成品油零售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副本）、《防雷装置合格证》（副本）办理至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致使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导致作为被执行人的国联公司失信，且易圆公司曾向法院提起多起恶意诉讼及财产保全，致使国联公司的信誉受损，故按照《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第十条的约定，要求易圆公司支付600万元违约金。易圆公司辩称，涉案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副本）、《成品油零售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副本）、《防雷装置合格证》（副本）在千朋公司名下，将上述证书办理至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的义务主体为国联公司和千朋公司，而其于2019年7月12日才取得千朋公司的控制权，故责任应在国联公司；并称其与国联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后，于2016年8月31日派人员进驻龙归加油站，合法取得场地，其无需配合国联公司让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进驻加油站，且其同意中石油广东分公司进场，但不同意撤场。易圆公司当庭表示清楚涉案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副本）、《成品油零售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副本）、《防雷装置合格证》（副本）的办理条件，主张其无需撤场，国联公司亦能将上述证照办理至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易圆公司认为国联公司主张违约金600万元不合理，且国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造成的损失。对于易圆公司提出其于2019年7月12日才取得千朋公司的控制权的主张，国联公司主张其已于2016年8月31日将千朋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交由易圆公司，且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易圆公司的人员，易圆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已取得千朋公司的控制权，国联公司只是千朋公司的名义股东。审理过程中，国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依法作出了（2019）粤0118民初4165号民事裁定书。另外，易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受理后，易圆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国联公司的反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粤0118民初4165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准许易圆公司撤回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易圆公司是否应向国联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国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合理。国联公司与易圆公司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协议书》、《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本院作出（2018）粤01民特2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国联公司关于撤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7）穗仲案字第3907号裁决的申请后，按照涉案《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第四条关于“乙方同意配合甲方按法律文书要求将白云龙归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防雷装置合格证》办理至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及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的约定，易圆公司应配合国联公司将龙归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防雷装置合格证》办理至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及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国联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易圆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易圆公司三天内归还其移交的千朋公司的前述证照资料和公章，撤出涉案加油站的相关工作人员，声明如不按时交还，国联公司将作废千朋公司的公章并办理新公章；并要求易圆公司配合国联公司协助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将涉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防雷装置合格证》办理至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易圆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国联公司复函，拒绝了国联公司的要求。2018年8月23日，国联公司人员与中石油广州分公司人员共同到涉案加油站试图收回涉案加油站场地，但因易圆公司人员拒绝交回场地而未果。对于易圆公司提出其于2019年7月12日才取得千朋公司的控制权的主张，国联公司已于2016年8月31日将龙归加油场地及千朋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资料交付给了易圆公司，此后涉案加油站场地由易圆公司实际占有、控制，且根据易圆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国联公司复函的内容可知，当时易圆公司具有千朋公司的控制权。为此，对于易圆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国联公司提出将涉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防雷装置合格证》办理至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需以将涉案加油站场地交回中石油广州分公司为前提的主张，根据中石油广州分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国联公司寄送《复函》的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易圆公司在实际占有、控制涉案加油站场地及具有千朋公司的控制权的情况下，拒绝国联公司提出的要求其移交的千朋公司的前述证照资料和公章，撤出涉案加油站的相关工作人员，配合国联公司协助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将涉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防雷装置合格证》办理至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的要求，且在国联公司人员与中石油广州分公司人员共同到涉案加油站试图收回涉案加油站场地，易圆公司人员拒绝交回场地，易圆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涉案《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为此，国联公司按照《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第十条关于“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讨支付给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及中石油广州分公司，法院、仲裁委，行政、司法、鉴定、公证等部门）的一切费用，并且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的约定，要求易圆公司支付违约金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联公司主张易圆公司支付违约金600万元，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国联公司的实际损失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200万元，对国联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易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联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二、驳回国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00元，由易圆公司负担19600元，由国联公司负担392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易圆公司在履行涉案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存在，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易圆公司在与国联公司签署《转让协议书》时，已明知涉案加油站由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和中石油广州分公司承租经营，其在《转让协议书》项下受让的仅是国联公司对于承租人的租赁权益，而不享有涉案加油站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虽约定有关加油站的专业证照须转到千朋公司名下，但根据之后发生的情况来看，上述专业证照须办理至承租经营人名下。该客观情况的变化虽然与《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相悖，但易圆公司并未就此提出明确异议，也未将该情形作为《转让协议书》履行不能的主张要求解除。相反，易圆公司另案起诉要求确认其取得千朋公司全部股权，以及签署《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的行为，均表示其已接受涉案加油站专业证照不能办理到千朋公司名下的客观事实，且同意协助国联公司将相关证照办理至中石油广州分公司名下。第二，国联公司以其名义提出的仲裁申请及撤销仲裁申请被依法驳回后，易圆公司应当按照其承诺协助国联公司办理专业证照过户手续。但从现有证据来看，生效仲裁裁决并未能得到有效执行。对于执行不能的原因，双方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国联公司一审提交证据，拟证实过户不能的原因系易圆公司不交付加油站场地，无法完成环评检测，直接导致过户工作不能进行。易圆公司称其不具有主动配合过户的义务，不阻挠、不妨碍即是配合。但是，在易圆公司实际占有加油站场地的情况下，其不履行主动交付义务，即是不配合，构成违约。易圆公司又称其占有的仅为加油站二楼办公区域，不影响环评检测。易圆公司明确其知晓专业证照过户的相关程序，其认为办公区域不需经过交付环评，也不影响证照办理过户，应当由其提交证据证实。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易圆公司显然未能完成举证义务。综上，本院认为易圆公司不积极作为，不配合国联公司完成专业证照过户手续，已经构成违约。第三，《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系国联公司、易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国联公司已按该协议书约定进行了撤销仲裁申请，易圆公司也确认实际承担了相关费用。易圆公司以该协议书为第三方设定义务为由，主张《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国联公司有权以《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为合同依据，向易圆公司主张违约金赔偿。关于违约金的标准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关于撤销仲裁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2000万元显属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国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过低，不能弥补其损失。但是，国联公司对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并不能够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易圆公司则认为一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依然过高，但是考虑到易圆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和恶意违约行为，相较于协议书约定的违约标准，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并无过高。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调整违约金时，已充分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国联公司损失，系在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基础上做出的衡量，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联公司、易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国联创展有限公司负担38800元，由上诉人珠海易圆石油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