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钦，男，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首刚，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地址四川省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先友，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蓉，女，198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杨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先友、胡玉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钦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周先友、胡玉蓉赔偿杨钦车辆损失26700元，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周先友、胡玉蓉、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已经充分提供证据证明杨钦在本案中车辆损失共计91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除了交强险的2000元外，按照责任比例，周先友、胡玉蓉应赔偿杨钦26700元，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以财产损失只合并处理交强险限额2000元，超出部分系另外法律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同一侵权行为对杨钦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一并同案判决；3.宜宾市两级法院的司法实践中，均对车辆损失与人身损害在同案中一并判决。 针对杨钦的上诉，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杨钦的车辆损失判决公正，应驳回杨钦的上诉请求。 针对杨钦的上诉，胡玉蓉辩称，我方购买了保险，车损在保险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 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2.判令杨钦的医疗费341292.71元按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费用即51193.91元；3.判令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对杨钦的交通事故损失在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后，由胡玉蓉应赔偿的部分，免除1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投保人签名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书，签订合同时已将合同条款送达胡玉蓉，对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川Ｑ×××××平板货车事发时超载，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3.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三十六条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规定，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的上诉，杨钦辩称，1.本案中不存在自费药，所有药品治疗均是交通事故受到伤害，扣除自费药没有事实依据，也无证据证明存在自费药的事实，扣除非医保费用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没有证据证明对该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不产生效力；2.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认为超载免赔10%的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针对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的上诉，胡玉蓉辩称，1.所有的药都是事故后使用的，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2.保险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保险单上也没有明确，不予认可。 周先友未提出答辩意见。 杨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先友、胡玉蓉、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赔偿杨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02771.94元；2.判令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周先友、胡玉蓉、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15时55分许，杨钦驾驶自有的川Ｑ×××××0小型普通客车搭乘李霞,从高县沙河镇往庆符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省道206线（遂宁一筠连）323公里＋800米处时，车辆越过道路中线驶入左侧车道，与对面驶来由周先友驾驶属胡玉蓉所有的川Ｑ×××××轻型平板货车（装载一台挖掘机）发生碰撞，造成杨钦、李霞受伤以及两车和挖掘机受损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钦承担主要责任，周先友承担次要责任，李霞不承担责任。 杨钦受伤后在高县人民医院及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1天好转出院,产生医疗费320191.71元,院外治疗必然产生的医疗费21101元，共计341292.71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继续康复治疗。 2019年8月30日，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杨钦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九级、十级、十级，后续治疗费共需人民币301000.00元，首次人工髋关节置换费用建议以实际产生为准。诉讼中，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申请对杨钦的后续医疗费重新鉴定,2020年1月6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杨钦取出内固定的后续医疗费约需73200元。 川Ｑ×××××轻型平板货车在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保险期限内。 同时查明,周先友与胡玉蓉系夫妻关系,川Ｑ×××××轻型平板货车系夫妻共同财产。杨钦婚后生育一子杨梓轩,2013年4月15日出生。 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李霞已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己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川1525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川Ｑ×××××轻型平板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李霞医疗费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霞误工费等12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杨钦承担主要责任，周先友承担次要责任，对于杨钦的损失，杨钦应自行承担70%，周先友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杨钦的损失应由川Ｑ×××××轻型平板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预留的医疗费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98000元赔偿后,不足部分按责赔偿,并由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川Ｑ×××××轻型平板货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就周先友、胡玉蓉赔偿部分承担支付责任。 杨钦系多处开放性骨折,结合出院医嘱,其误工期确认为定残前一日,以每天120元计算赔偿;护理费以一人护理,每天120元计算住院期赔偿;交通费是因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酌情支持1500元；后续医疗费以重新鉴定的结论计赔,取除内固定术以外的后续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 杨钦主张的财产损失本案只合并处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超出部分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向保险人索赔或另案诉讼。 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主张剔除15%自费药及超载免赔10%,虽保险条款就该免责事项进行了加粗加黑提示,但无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并未生效,故不予支持。 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确定为：1.医疗费341292.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3.营养费1420元；4.护理费8520元；5.误工费20640元；6.交通费1500元；7.鉴定费2200元；8.残疾赔偿金159436.80元；9.后续医疗费73200元；10.精神抚慰金12000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33816.96元；12.车辆损失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658156.4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川Ｑ×××××轻型平板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杨钦医疗费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钦误工费等损失98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二、周先友、胡玉蓉赔偿杨钦165946.94元,此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川Ｑ×××××轻型平板货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直接向杨钦支付;三、驳回杨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在五个工作日内履行清结。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7元，由杨钦负担1326元,胡玉蓉负担2191元。 二审期间，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拟证明约定了车辆超载绝对免赔10%的责任，医疗费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核定，并非按照实际产生理赔，且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杨钦质证认为，该证据属于法律条款的适用，由法院裁定。胡玉蓉质证认为，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一审中给胡玉蓉的保险单上面有责任免赔，但胡玉蓉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不予认可。对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评判。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钦的车辆损失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本案是否应当扣除15%的自费药费用和在商业险中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 针对争议焦点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杨钦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且杨钦已一并纳入了诉请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只合并处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超出部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当事人诉累增加，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交通事故共造成杨钦车辆损失共计91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扣除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后，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应由周先友、胡玉蓉赔偿26700元，因胡玉蓉为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针对争议焦点2，扣除自费药费用的条款和商业险中实行10%绝对免赔率的条款均是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性质上均属于免责条款。本案中，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认为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胡玉蓉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胡玉蓉在庭审中否认其收到过保险条款，也不认可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在此情况下，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其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向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能证明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发生了效力，故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认为应当扣除15%的自费药费用和在商业险中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损失项目及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在交强险内应赔付杨钦损失10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杨钦损失192646.94元，两项合计297646.94元。 综上所述，杨钦的上诉请求成立，人保财险宜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杨钦各项损失共计297646.94元； 三、驳回杨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7元，由杨钦负担918元，由周先友、胡玉蓉负担25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1079.85元，由周先友、胡玉蓉负担468元。品跌后，由周先友、胡玉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钦支付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0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