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敏晟，男，196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蓉，女，199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兴财，男，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君君，浦江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东，男，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上诉人黄敏晟、黄蓉因与被上诉人黄兴财、李海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6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敏晟、黄蓉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其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黄兴财与李海东之间的商铺经营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稍有法律常识的人都应懂得，无权转让权利的人或者未经全体共有人一致同意，任何其中一个共有人都无权单独转让或处分共有财产权或者共有权利。对于华凌国际商贸城E区2-03号商铺经营权，早在2013年4月15日，就由黄敏晟、黄四生、黄兴财三兄弟合伙经营。三兄弟推举黄兴财为合伙人代表代理商铺登记，这一代理行为不会改变该商铺经营权的合伙属性和共享性，更不能认定该商铺为黄兴财单方拥有。既然为共有经营权，黄兴财就没有单享转租权。两被上诉人明显具有恶意串通的行为。黄兴财十分清楚地知道该商铺非个人享有，而是亲兄弟三人合伙租赁。李海东是黄兴财三兄弟的多年的朋友和熟人，同在华凌国际商贸城负二层经商，互有交往，只是与黄兴财关系更亲近一些而已。对该商铺为三兄弟合伙经营及合伙承租是心知肚明的。由此可知，两被上诉人合谋转租该商铺的行为绝对无效，恶意损害了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绝对无效的合同或者协议，不能用善意取得进行抗辩。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本案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二、原审判决认为黄兴财转让商铺经营权的行为虽无权处分，但不影响转让合同效力错误。作为一个商铺无论面积大小都体现一种经营权。这种经营权具有完整性和排他性，既然一审法院已认定李海东无相应证据证明黄敏晟、黄四生（黄蓉）口头同意和认可，那么，仅凭黄兴财一个人的主张，不能动摇该商铺经营权为三兄弟合伙共同共有的属性。共有经营权是物权中的收益权，这种权利，共同共有者中的任何一人擅自处分的行为，当然无效。李海东无论明知或假装不知该商铺为黄兴财兄弟三人合伙共享，都不影响《收条》为无效。起码，李海东应承担合理注意的义务。应问清该商铺经营权是单有还是共有。三、黄生财等兄弟三人在合伙协议第十二条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内，对三伙人都有约束力，必须共同遵守。对外，对于无视该条款约定、企图冲破者，同样具备阻挡功能和不可破坏功能。李海东显属恶意冲撞，应认定为违法订约，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实体处理不当，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海东辩称：我支持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我与黄兴财签订合同时不知道他们三兄弟私下有合同，如果我知道他们有合同的话，就不会去转让这个商铺的，黄兴财给我打的收条中有当事人的姓名、标的等等，我认为合同的主要内容已具备，合同依法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黄兴财二审中未作答辩。黄敏晟、黄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兴财和李海东在2019年4月16日以《收条》形式订立的商铺转让协议无效；2、由黄兴财、李海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敏晟、黄四生与黄兴财兄弟三人经协商后购得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西虹东路9号华凌国际商贸城负二层E区2-03号商铺的经营使用权，合伙开办了饰美灯饰店，并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承包协议书，黄敏晟、黄四生同意将三人合伙经营的灯饰店承包给黄兴财独立经营，承包期限自2013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8日止，承包协议第十二条约定“承包人经营期间华凌国际商贸城负二层E区2-03号商铺经营权不得转让，如转让需经三方同意”。该灯饰店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黄兴财。承包期限到期后，经黄敏晟、黄四生同意，黄兴财继续经营灯饰店。2017年3月7日，黄四生去世。黄蓉系黄四生之女。2019年4月16日，黄兴财与李海东协商一致，将E区2-03号商铺转让给李海东经营，转让费90万元，当日收取李海东现金10万元，余款过户付清，并由黄兴财出具收条一张。一审法院认为，黄敏晟、黄蓉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黄兴财与李海东之间的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虽未订立通常形式的买卖合同，但收条表明双方对合同的主要内容包括当事人姓名、标的、价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等都已作出约定，合同的主要内容已经具备，合同依法成立。黄兴财与李海东协商一致转让案涉E区2-03号商铺经营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商铺一直由黄兴财经营，且在华凌国际商贸城处登记备案的“协议”即李海东所称的“房票”及灯具店的营业执照均登记为黄兴财，在此情况下，李海东与黄兴财订立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已尽到善意第三人的注意义务，且转让合同约定的对价合理，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无效情形，故本院确认黄兴财与李海东之间的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第二，黄兴财转让商铺经营权的行为虽属无权处分但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黄敏晟、黄四生、黄兴财三人协商一致合伙经营案涉商铺，签订承包协议由黄兴财独立经营并约定经营期间商铺经营权不得转让，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具备法律效力，但只能约束协议各方。现黄兴财将商铺经营权转让给李海东，其虽称已电联黄敏晟与黄蓉，征得二人口头同意，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亦未得到黄敏晟、黄蓉的认可，故黄兴财转让商铺经营权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在此情形下，黄敏晟、黄蓉可向黄兴财主张因其违反内部协议约定而产生的责任，而不能主张黄兴财与外部第三人李海东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在不动产的物权变动法律关系中，买卖合同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所有权转移是物权变动的结果。出卖人黄兴财在缔约时对商铺经营权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转让合同的效力。综上，对黄敏晟、黄蓉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黄敏晟、黄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黄敏晟、黄蓉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案涉《收条》等证据，已可以确定合同当事人、标的及价款，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所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规定。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结合营业执照等证据，在涉案合同签订时，黄兴财有着享有商铺经营权的权利外观。而上诉人所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海东明知黄敏晟、黄四生与黄兴财之间存在内部协议。上诉人主张本案中存在黄兴财与李海东恶意串通等合同无效的情形证据不足。至于该合同（收条）实际是否能够如约履行以及黄兴财是否构成违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敏晟、黄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英明审 判 员 徐肖闻审 判 员 李建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代书记员 徐艳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