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工农路24号。法定代表人：吴素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素梅，女，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拖路9号。法定代表人：张立永，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冬生，男，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杰，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吴素梅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史冬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891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吴素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尽消防安全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与被上诉人史冬生明确了双方的消防安全责任，并且被上诉人史冬生交付了一定的安全责任保证金。上诉人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要求被上诉人史冬生做好安全用电和防火工作，明文告知被上诉人史冬生在租赁期间要做好安全消防工作，造成损失由被上诉人史冬生承担。在平时上诉人也经常提醒被上诉人史冬生要注意消防安全，已尽到了维护消防安全的义务。因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未将消防安全检查、验收不合格的实情告知上诉人，谎称说验收合格，上诉人无法采取更多的安全预防保障措施。因此上诉人并无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二、上诉人的转租行为并未获利。上诉人承租的房屋约80平方米，年租金为1万元，而在转租时只收取租金7千元，并未获利。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总经理张立永的口头委托，帮助其做空闲房屋的出租业务介绍，按该房屋的现有条件，将可出租空间和相应出租价格进行了平行转移，此项房租收入是整进整出，收多少就转交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多少，根本不存在获利的情况。上诉人的转租行为经过了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同意，2015年上诉人与史冬生及其合伙人谈妥后，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找来电工为史冬生安装独立电表以收取电费，且史冬生实际使用房屋已经两年，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称其不知情是不可信的。2017年6月18日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法定代表人张立永在徐扬派出所笔录第2页称其在火灾事发前在涉案房屋内见过雕刻机，对雕刻机的作业进行了详细的描述，说明转租行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是知情且同意的。即使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否认其同意转租，但是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未在六个月内对转租行为提出异议，而是积极的提供帮助和便利，应当认定转租行为是经过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同意的。三、对一审法院确认财产损失的证据有异议。1、对《火灾事故产品明细及损失表》、单据存在异议。该表格为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单方制作，具有较大的随意性，存在弄虚作假等问题。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所提供的单据，进货数量及单价均为手写便签，且无正规发票、无单位公章，也没有销售和库存数量及金额，无打款记录、无出入库记录，而且只有进货，没有出货，缺乏可信度。同时进货单显示数量与《火灾事故产品明细及损失表》仍有差距。火灾发生日期为2017年6月14日，进货单中却出现了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4日、2017年7月8日进货单。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准确地反映其在火灾中所受到的损失，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对《评估报告》存在异议。《评估报告》中载明，本次评估采用的成本法是指：在现实条件下重新购置或建造一个全新状态的评估对象所需的全部成本，减去评估对象的实体性陈旧贬值、功能性陈旧贬值和经济性陈旧贬值后的差额，以其作为评估对象现实价值的一种评估方法；或者通过鉴定资产的使用状态，估算出评估资产与全新状态相比有几成新，即被评估资产的成新率，以评估原值乘以成新率，得到的乘积作为评估价值。本案中，库存商品及设备损失价值应当用重置价格x成新率-残值=损失价值进行计算。而此次评估却采用了重置价格-残值=损失价值的计算方法，未考虑到成新率的因素，使得损失的数额无端扩大。且被上诉人报损时的单价、数量与评估出的单价、数量差距很大，如《火灾事故产品明细及损失表》中16项纤维素（非短纤维）单价为90元/袋，而《评估报告》中10项单价为450元/袋，多处差距很大，实难让人信服。《评估报告》存在弄虚作假、夸大虚报，且程序不合规（未通知当事人史冬生到场）等问题。四、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对于损失应当承担更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规定，案涉房屋未经消防验收合格，应当禁止投入使用。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被消防部门多次检查不合格，并进行了处罚，且未经过消防验收和到消防部门申报备案。而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隐瞒事实，未将消防安全检查结果告知房屋承租各方并进行整改，也未停止案涉房屋使用而继续出租，存在明显过错。而该房屋存在众多消防隐患：1、擅自将一楼改为两层，仅用铁管搭建。2、租户之间没有防火墙，只是用铁丝网简单地隔断，电线私拉乱接。3、没有按照规定配备必要的火警报警系统、灭火器和消防栓等，事后才知全厂区仅有唯一小机井接点水冲厕所用，造成灭火不及时，不彻底，导致事发当日消防车往返数次，到数千米外（北面麦德龙超市取水和南边大胜塑钢厂）取水，中午1点左右起火，到下午6时才将火彻底扑灭，客观上造成了火灾损失进一步扩大。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违法在先，未尽到统一的消防管理义务，又因诸多火灾隐患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承担较小的责任比例，这无疑是对其违法出租存在重大消防隐患厂房的纵容，本案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不但不会吸取此次火灾教训，反而会因违法成本过低而变本加厉，也会使更多的类似厂房的“出租人”纷纷效仿。五、上诉人吴素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吴素梅虽然是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但是其个人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是互相独立的，并未发生财产的混同，且公司有单独账册，独立完税，年报年检工商审验均符合规定，因此上诉人吴素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辩称：上诉人所说的转租，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根本不知道，上诉人一直说自己在使用，所谓装电表是上诉人自己要装电表。上诉人转租后实际获得利润，上诉人陈述虚假。一审中实际损失是在合法的情况下评估的结果，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评估报告的结论是独立公正的第三方作出，上诉人无证据予以否定。至于上诉人提及评估程序中未通知史冬生到场，而史冬生对此未上诉，已经服判，上诉人不具有诉权。一审法院让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承担了一定的责任虽然不合理，出于息事宁人的考虑，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服判。一审中法庭让上诉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个人与公司财产互相独立的证据，上诉人未提供，而事实上，上诉人设立的公司办公地点就是上诉人吴素梅的个人财产，因此吴素梅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公正合法。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史冬生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资产评估报告中表示货物已经被烧毁，无法进行评估，根据消防大队现场勘验笔录可以得知，仓库内部的货物并没有完全烧毁，部分货物是可以清点的，退一步讲，即使无法进行现场清点，也应该对火灾之后货物的残存价值进行清点，在另一起火灾案件中，评估公司仅对现场四台设备进行了评估，在同样的状况下，淮安新元资产评估事务所在没有清点的情况下，依据安邦电动车厂制作的《火灾事故产品明细及损失表》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不能真实反映火灾造成的损失。整个司法评估程序，史冬生毫不知情，直到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起诉史冬生时，史冬生才知道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申请了司法评估。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作为厂房的建设者、使用者和租赁者，应对该起火灾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财物损失2301400元、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赔偿原审原告租金损失29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将其所有的一处房屋于2011年出租给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经营，后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将该房屋部分转租给原审被告史冬生经营。原审被告史冬生在该处经营场所使用激光雕刻机切割板材。2017年6月14日14时左右，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厂区内发生火灾，着火建筑为厂区内大门南侧第一幢建筑，火灾过火面积约2630平方米，共涉及到6户受灾。后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开发区大队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淮开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为：建筑内天时广告西北侧的激光雕刻机。起火原因为：排除雷击，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排除遗留火种，不排除激光雕刻机故障引发火灾。对于因该起火灾给原审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问题，原审原告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淮安新元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6月14日，原审原告电动车厂在火灾中受损的厂房、设备及库存商品的损失价值为230.14万元。原审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用5万元。原审被告虽对此评估价值表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审原告的实际损失情况予以推翻该评估结论。原审原告在一审审理中申请对原审被告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陈述涉案厂房未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原审被告吴素梅为其自然人股东。原审被告吴素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财产独立于原审被告吴素梅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另查明：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曾于2013年将另一处房屋出租给淮安市晨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经营，淮安市晨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在该起火灾事故中亦受到损失，淮安市晨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曾将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张立永、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史冬生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损失，后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8民终1647号民事判决，该终审判决认为出租的厂房应当符合消防安全标准、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未尽到对消防安全的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承租厂房后转租获利，有义务维护转租厂房的消防安全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史冬生对火灾发生具有直接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规定，建筑物的所有人、使用人，负有消防安全的责任。出租的厂房应当符合消防安全标准，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和行业标准。出租人对出租的厂房消防安全负有责任，有义务组织消防安全检查，消除消防安全隐患。本案中，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将未经消防验收合格的厂房出租给他人，未尽到消防安全的管理义务，对因火灾给原审原告自己造成的财产损失的扩大存在一定过错。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在承租涉案厂房后转租给他人经营获取利益，有义务维护转租厂房的消防安全，其也存在一定过错。史冬生作为次承租人、房屋的使用人，也应有维护消防安全的义务，其未按照操作规程操作其所有的激光雕刻机从事加工作业，发生火灾，具有直接责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对于原审原告因该起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原审原告在火灾中受损的财产损失价值经评估为230.14万元，原审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原审被告并未充分提出相反证据推翻该评估结论，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审原告因此造成的财产损失价值为230.14万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当事人各自过错责任大小等因素，酌定原审原告的财产损失230.14万元由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赔偿25.55万元、史冬生赔偿166.39万元，其余损失原审原告自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被告吴素梅应对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承担的租金损失问题，因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原审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理涉。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25.55万元，原审被告吴素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审被告史冬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166.39万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50000元，由原审原告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负担8295元，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负担5555元，原审被告史冬生负担36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吴素梅负担2500元、原审被告史冬生负担2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555元，由原审原告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负担7169元，原审被告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714元，原审被告史冬生负担176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仓库中的货物没有完全被烧毁，但是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称现场没有被完全烧毁的部分已经无法继续使用和出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委托上诉人将涉案厂房转租，或者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知道上诉人将涉案厂房转租给史冬生，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收取了涉案厂房的转租费用，上诉人称涉案转租行为未获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已尽到维护消防安全的义务，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酌定的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对《火灾事故产品明细及损失表》、单据提出的异议。上诉人对《火灾事故产品明细及损失表》、单据均不认可，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否定。虽然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提供了火灾发生日期之后的进货单，但是评估单位并未将这些进货单作为评估的依据。关于上诉人对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上诉人主张涉案库存商品及设备损失价值应当考虑成新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库存商品及设备存在成新率的问题，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火灾事故产品明细及损失表》中第16项对应的是《评估报告》中第10项，而事实上《火灾事故产品明细及损失表》中第16项与《评估报告》第8项的数量及总价是一致的。二审中，上诉人代理律师向本院申请出具调查令，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消防大队调取淮安市安邦电动车厂涉案火灾中的定损材料。上诉人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消防大队以内部材料为由不予提供，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上述定损材料。本院认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消防大队并未以要求法院调取为由不向上诉人代理律师提供上述定损材料，因此，对上诉人的上述申请，不予同意。关于评估未通知史冬生到场，由于评估是在另案中委托，而该案史冬生并非当事人，因此，不存在未通知史冬生到场的程序问题。另外，本案中史冬生亦未提出上诉。关于吴素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吴素梅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因此，吴素梅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吴素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上诉人淮安市新天时广告有限公司、吴素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