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承满，男，1977年6月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平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艳红，女，1981年2月4日出生，壮族，平果县妇幼保健院职工，住广西平果县。 两上诉人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陈海城，广西中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珍，女，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华昌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武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梦芳，广西昊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诚斌，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者，住广西平果县铝业公司含笑区。 上诉人黄承满、苏艳红因与被上诉人陈桂珍、原审被告黄诚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传唤当事人到庭询问，上诉人黄承满、苏艳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城、被上诉人陈桂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梦芳到庭参加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承满、苏艳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向黄承满提供任何借款，该借款合同没有生效。被上诉人所称借款实为被上诉人女儿孙博琳和女婿黄诚斌的夫妻共同债务，因黄诚斌和孙博琳闹离婚，但夫妻名下欠被上诉人的钱无法偿还，被上诉人担心两人离婚后无法收回借款而不同意两人离婚。黄诚斌为了达到离婚目的而求助于上诉人黄承满，上诉人才答应和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提交孙博琳的离婚协议约定，该债务由黄诚斌承担，由孙博琳补偿给黄诚斌11万元。如果不是夫妻债务，孙博琳没有理由补偿这笔款给黄诚斌，且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是主张扣除这11万元的。上述事实证实该笔债务是在被上诉人和其女儿、女婿之间发生的，上诉人没有收到借款。本案除了“借款合同”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承满曾经营铝锭厂，一审认定借款用于经营家庭铝锭厂，据此认定为黄承满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合同未生效，合同约定的差旅费、律师费等条款自然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及法庭辩论结束后变更和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作出裁判没有法律依据，程序不合法。 陈桂珍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实为借款确认书，系对以往借款账目进行对账、确认的法律行为。二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内容真实、合法、有效。虽然当时黄诚斌与被上诉人女儿孙博琳系夫妻，但离婚协议、借条、微信记录足以证明本案债务为黄诚斌个人债务。黄诚斌的个人债务不影响其与二上诉人成为共同借款人，被上诉人对一审未认定黄诚斌为共同借款人表示服判。黄诚斌与孙博琳离婚财产补偿款在本案借款中抵扣无法律依据，因此被上诉人撤回了这一主张。上诉人即便没有将借款用于经营铝锭生意，不影响借贷关系成立。二上诉人对本案借款签字确认，一审判决借款为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一审法院根据第一次开庭掌握的事实，判断黄诚斌可能不属于共同借款人，遂向被上诉人释明，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程序合法。 陈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48万元及利息36.4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共38个月。此后利息按2%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判令三被告承担原告追讨借款的差旅费2000元、律师费23000元，合计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桂珍与孙博琳系母女关系，被告黄承满、苏艳红系夫妻关系，被告黄承满与被告黄诚斌系兄弟关系，被告黄诚斌与孙博琳原系夫妻关系。被告黄承满在老家经营一铝锭加工厂。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期间，被告黄承满因经营铝锭加工厂需要资金周转，被告黄诚斌和孙博琳多次向原告陈桂珍借款，借款共计70万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其中部分借款转入被告黄诚斌账户，部分借款转入时任铝锭加工厂出纳员孙博琳账户，被告黄诚斌出具借条。被告黄诚斌和孙博琳向原告陈桂珍所借的款项均投入被告黄承满经营的铝锭厂。2016年5月26日，原告陈桂珍与被告黄承满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确认被告黄承满原向原告陈桂珍借款共计70万元，扣除已偿还的借款及利息，确认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定于2016年5月31日前还清，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孙博琳、黄诚斌均是过账人，两人没有偿还本合同借款的义务，借款人和使用人为被告黄承满；被告黄承满应按期归还借款，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应承担原告陈桂珍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等。被告苏艳红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同日，被告黄诚斌与孙博琳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孙博林向被告黄诚斌补偿116303.17元；孙博林出面向其亲戚借款用于被告黄诚斌家中铝锭加工厂资金周转的欠款55万（注：其中原告陈桂珍出借的款项为50万元），由被告黄诚斌自行承担双方约定的借款本息的偿还（另有还款协议），与孙博林无关，且该笔欠款被告黄诚斌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本息等。2016年9月18日，被告黄诚斌向原告陈桂珍偿还借款2万元。 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被告黄承满未能依约返还借款本息，原告陈桂珍为追讨借款本息开支交通费1924元、住宿费483元，并委托广西昊旺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支付代理律师费23000元，该所指派律师蒋梦芳代理原告陈桂珍进行诉讼。原告陈桂珍提起诉讼时，将其女儿孙博琳应付给被告黄诚斌的补偿款116303.17元及被告黄诚斌偿还的借款2万元从借款50万元中扣除，诉请借款本金为363696.83元。第一次庭审后，原告陈桂珍未将其女儿孙博琳应付给被告黄诚斌的补偿款116303.17元从借款中扣除，诉请借款本金为4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黄承满因经营铝锭加工厂需要资金周转，以被告黄诚斌和孙博琳的名义向原告陈桂珍借款，后经双方结算，确认被告黄承满原向原告陈桂珍借款共计70万元，扣除已偿还的借款及利息，确认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事实清楚，应予以确认。三被告辩称本案的借款合同没有生效，被告黄承满没有收到原告陈桂珍给付的款项，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双方于2016年5月26日经结算，确认被告黄承满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原告陈桂珍主张自2016年6月1日起计付利息，该院依法照准。关于被告黄诚斌是否应该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虽然被告黄诚斌与原告陈桂珍的女儿孙博琳在离婚时，对债务偿还作出了约定，但对外不产生约束力，且原告陈桂珍与被告黄承满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本案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被告黄承满，并非被告黄诚斌，据此被告黄诚斌不应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责任。原告陈桂珍诉请被告黄诚斌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故对三被告辩称原告陈桂珍起诉被告黄诚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被告黄诚斌向原告陈桂珍偿还借款20000元，应视为代被告黄承满偿还。被告黄承满向原告陈桂珍借款后，双方在结算借款时，被告黄承满的妻子苏艳红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被告辩称原告陈桂珍起诉苏艳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实为超过保证期间）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理由不成立，且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对三被告的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的约定，原告陈桂珍诉请被告黄承满、苏艳红支付为追讨本案开支的差旅费2000元、代理律师费23000元，合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时限届满前提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原告陈桂珍在该院对其释明法律关系性质前主动变更诉讼请求，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三被告辩称原告陈桂珍在第一次开庭法庭辩论结束后变更和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承满、苏艳红向原告陈桂珍返还借款4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二、被告黄承满、苏艳红向原告陈桂珍支付差旅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23000元。三、驳回原告陈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73元，由被告黄承满、苏艳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承满、苏艳红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陈桂珍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黄承满、苏艳红与被上诉人陈桂珍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载明黄诚斌、孙博琳是款项经手人，黄承满是借款人，苏艳红是保证人；陈桂珍将借款转账至黄诚斌、孙博琳的账户后，由黄诚斌、孙博琳转交给黄承满。借款合同列举了70万元借款交付的时间、借款数额、款项交付方式以及借款用途、还款情况等内容。黄承满、苏艳红在合同上签名，即为认可收到了合同约定的借款。被上诉人陈桂珍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属补强证据，证明上诉人黄承满、苏艳红开办企业经营矿产品加工销售等业务，因此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于铝锭加工厂周转有事实根据。陈桂珍与黄承满的短信记录、孙博琳与黄承满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黄承满为借款人。故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桂珍提交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对之前发生的借款进行对账和结算后签订的合同。黄承满以借款人身份、苏艳红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共同签名，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明了黄承满系借款人并已收到借款。故黄承满主张借款合同未生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苏艳红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签名，证明苏艳红对借款知情。合同约定借款用于铝锭加工厂周转，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故一审判决黄承满、苏艳红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因合同约定黄诚斌只是涉案借款的过账人，与陈桂珍起诉时主张的事实不一致，故陈桂珍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黄承满、苏艳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30元，由上诉人黄承满、苏艳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梅君 审判员  何双安 审判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罗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