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负责人：刘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贞雪，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女，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宾，男，199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民，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红林，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佃华，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宝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法定代表人：刘长彩，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滨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双鸭山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负责人：刘杨换玉，经理。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红林，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刘培训，总经理。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荣、赵子宾、兰红林、薛佃华、临沂宝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宝旭公司）、哈尔滨市滨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双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滨晟公司）、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利宝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11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李荣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无法在核发部门官方网站核验，渤海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1.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规定，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即上岗证是驾驶营运车辆的必要条件，一审中，兰红林提供的加盖枣庄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公章的经营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在该局网站上无法印证，依照举证规则，兰红林应当举证证明其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未进行核实，仅以该证件加盖公章就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作出后，渤海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向枣庄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查询，答复并未查到兰红林在该局有从业资格证核发及登记记录。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之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对该项免责事由，渤海保险公司采取了加黑加粗提示，被保险人签署投保人声明，签字、盖章并缴纳保费，渤海保险公司已对该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的说明和提示义务，兰红林作为多年从事道路运输的人员，应当知晓驾驶营运性车辆需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其在未取得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涉案车辆，严重增加了车辆在使用过程中的危险性，因此，渤海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照城镇标准证据不足，精神抚慰金过高。本案死者住址长清区孝里镇竹店村，属于农村规划区域。一审李荣、赵子宾提交的死者居住地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死者生前在济南从事电焊工作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要件，应为无效证据。电焊工职业资格证仅证明死者具有从事电焊工的资格，无法证实其实际从事电焊工作。李荣、赵子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无事实依据。李荣、赵子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二、渤海保险公司以兰红林从业资格证无法在核发部门官方网站核验，认为其证件不真实，兰红林在未取得资格的情况下驾驶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兰红林提供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盖章核发的资格证，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该资格证是否在核发部门网站核验并不是兰红林所能左右，该资格证也没有以官方网站核验为有效条件。枣庄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工作人员答复并未否定该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同时保险条款没有约定未在官方网站核验属于保险免责范围，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关于驾驶营运机动车需要从业资格证的规定，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该规定仅是一种行政管理需要，系管理性规范，并非《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事故发生时，兰红林具有相应的驾驶证，可以合法驾驶涉案车辆，从业资格证与此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也不会影响承保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渤海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兰红林、临沂宝旭公司、哈尔滨滨晟公司、薛佃华共同辩称，尊重一审判决，兰红林从业资格证是真实的，请求依法判决。利宝保险公司未答辩。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渤海保险公司等赔偿医疗费192元、死亡赔偿金388,992元、丧葬费13,861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除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各项损失均按40%比例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由渤海保险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10时02分许，赵金刚驾驶鲁AGP876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220线287公里处时，驶入对行车道，与对向行驶的由兰红林驾驶的鲁Q7085R/黑J2064挂号半挂车发生碰撞，后又与同向顺行的由赵化超驾驶的鲁AA2850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该事故造成赵金刚当场死亡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勘查，作出第3701131201800006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金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兰红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赵化超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赵金刚被送往济南市长清区中医医院进行抢救，伤势严重抢救无效死亡，共计支出医疗费192元。兰红林驾驶的鲁Q7085R号车登记车主为临沂宝旭公司，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黑J2064挂号车登记车主为哈尔滨滨晟公司，未投保相关保险。鲁Q7085R/黑J2064挂号半挂车实际车主系薛佃华，兰红林系薛佃华雇佣的司机。赵化超驾驶的鲁AA2850号小型轿车在利宝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实际车主系赵化超。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薛佃华为死者垫付30,000元。李荣系死者赵金刚的妻子，赵子宾系死者赵金刚的儿子，父母均已去世。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2017年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305元。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亲属关系证明。庭审中对方当事人对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书有异议，该证明中证实死者赵金刚的父母均已去世，李荣系死者赵金刚妻子，赵子宾系死者赵金刚之子，与二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相互印证，对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标准。李荣、赵子宾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赵金刚的死亡赔偿金，提交长清区孝里镇松竹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赵金刚职业资格证书，对方当事人对此有异议，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赵金刚作为长清区孝里镇松竹店村的村民，村委会对其从事的行业较为了解，结合赵金刚具有电焊工的职业资格，李荣、赵子宾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事故发生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按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事故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的第3701131201800006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金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兰红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赵化超不承担事故责任，对该认定书的结果，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渤海保险公司在答辩中称，在相关信息平台中未能查询到驾驶员兰红林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信息。投保人临沂宝旭公司在投保单进行了盖章确认，且免责条款已加黑进行了提示，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保险条款、投保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实投保人临沂宝旭公司在投保单及声明中已加盖公章对免责条款进行了确认。庭审中兰红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本人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原件，但渤海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要求驾驶员兰红林提交枣庄市运输管理局开具的证明以证实其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兰红林所提交的从业资格证中加盖着枣庄市运输管理处从业资格证专用章，且该证件在有效期限内，渤海保险公司仅以在信息平台中未查询到相关信息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于法无据，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免责事实存在，故对渤海保险公司陈述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双方当事人在事故时所驾驶车辆的情况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在本事故中赵金刚承担70%的事故责任，兰红林承担30%的事故责任。鲁Q7085R号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实际车主薛佃华与登记车主临沂宝旭公司、黑J2064挂号的登记车主哈尔滨滨晟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查清三者之间的关系；鲁AA2850号小型轿车在利宝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根据事故认定书，该车无事故责任。对于李荣、赵子宾的合理损失，由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由利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30%的比例进行赔偿，仍不足的部分由临沂宝旭公司、哈尔滨滨晟公司、薛佃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兰红林系薛佃华雇佣的司机，因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薛佃华垫付的30,000元，应由李荣、赵子宾予以返还。李荣、赵子宾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均按40%的比例计算，该比例有误，对此一审法院所计算的相关损失以总数额予以认定。关于李荣、赵子宾的各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主张的医疗费192元，对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荣、赵子宾主张该费用由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对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一审法院认定按2017年城镇居民标准36,789元计算，根据死者赵金刚的年龄，计算20年，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为735,780元；3、主张的丧葬费34,652.5元，李荣、赵子宾主张按2017年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9,305元计算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根据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5、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对方当事人认可按3人3天进行赔付，一审法院认为符合实际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按100元/天计算3人3天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900元；6、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该事故造成李荣、赵子宾的亲属赵金刚死亡，给其精神带来很大的痛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本案侵权人系个人，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荣、赵子宾医疗费192元、死亡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利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李荣、赵子宾死亡赔偿金11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由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荣、赵子宾死亡赔偿金185934元、丧葬费10395.75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27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李荣、赵子宾返还薛佃华款项3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李荣、赵子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2元，由李荣、赵子宾负担2136元，由临沂宝旭公司、滨晟物流公司、薛佃华负担5356元。保全费1020元由临沂宝旭公司、滨晟物流公司、薛佃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渤海保险公司提交枣庄市运输管理处出具的关于对兰红林从业资格证查询情况的复函，载明驾驶员兰红林提交的从业资格证在发证机关无法查询，也没有管理档案留存，证明兰红林从业资格证不真实，该复函无经办人、负责人签字，渤海保险公司庭后确认无法签字。李荣、赵子宾质证意见，该证据是单位出具的证明，无出具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存档也不能证明从业资格证是假的。兰红林、临沂宝旭公司、滨晟物流公司、薛佃华质证意见，不能证明从业资格证是假的。本院认为，渤海保险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系单位出具的证明，但无经办人、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复函内容也不能直接证明兰红林从业资格证的真伪，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渤海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否免除；2.本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当如何计算、3、本案精神抚慰金应如何计算。一、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依据渤海保险公司提交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兰红林持有枣庄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盖章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且该证件在有效期限内，渤海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兰红林从业资格证虚假。一审判决对渤海保险公司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并判令渤海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二、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李荣、赵子宾提交了死者赵金刚居住地村委会证明及电工资格证，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另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精神，死亡、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不再区分，统一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并无不当。三、关于精神抚慰金计算问题。李荣、赵子宾亲属赵金刚因事故死亡的严重损害后果，根据当事人各方过错等案件事实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2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