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乾进，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治凯，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秀浦路68号1号楼五层F、G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79193007E。法定代表人：丛雪松，该公司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华军，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人徐虎（又名徐鹏才），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上蔡县人，住上蔡县。未到庭）。再审申请人余乾进与被申请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及原审原告徐虎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余乾进不服本院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云05民终939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2月26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民申265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治凯，被申请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余乾进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5民终939号民事判决；2.改判维持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书；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判决认定保险单第七条特别约定内容，就应当对该约定是否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进行查明并认定。一、二审中被申请人也没有举证，法院也没有进行相应的查证，该约定应当没有生效不能适用。（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保险合同约定投保车辆不具备合格驾驶属于华泰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是适用法律的错误。该条款属于保险人出具的格式条款，对该条款发生争议应按照有利于格式条款接受方即被保险人有利的方式解释。即在投保时投保车辆上有符合条件的驾驶员即可，而不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投保车辆上也要有符合条件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属于法律强制规定，而不能由当事人约定，因此，该约定不能作为认定责任的依据。(3)在保险合同纠纷中应重点审查被保险人有无过错，保险公司是否有免责事由，不能将驾驶员的过错作为被保险人的过错，更不能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被保险人选择保险公司理赔时，保险公司应当赔偿，赔偿后取得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故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答辩称：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5民终9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乾进、徐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初，原告余乾进准备将香蕉从腾冲市猴桥镇运往江西省赣州市，遂委托徐虎找到了车牌号为辽Ｇ×××××车辆（驾驶员为李红军）进行运输。李红军与徐虎（签名为“徐鹏才”）签订了货运运输协议。2017年5月7日，徐虎根据余乾进要求通过与被告具有合作关系的“货车帮”系统软件向被告投保了货物运输保险，保险金额为150000元。当日22时06分许，赵春山驾驶辽Ｇ×××××号车辆（载李红军）在杭瑞高速Ｋ2789＋8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红军当场死亡，赵春山受伤，车辆、货物及道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之后，原告徐虎向被告提出理赔要求，2017年8月4日，被告向徐虎发送了拒赔通知书。2018年5月15日，二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2017年5月6日，余乾进（签名为“余前进”）向收货方发送了该车香蕉的收购明细价值为152866元。一审法院认为，徐虎接受余乾进委托找车并作为投保人，为余乾进承运的香蕉投保了货物运输险保险，被告作为保险人同意承保，故原、被告双方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徐虎使用曾用名订立运输协议的行为和余乾进按照平时书写习惯写发货明细确认单，不必然导致保险合同的无效。投保的运输车辆发生事故后，交警部门证实了运输货物损失的事实。原告以收购价152866元主张赔偿并无不当。被告提出的保险合同无效以及免赔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应向原告进行赔付。故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货物运输险保险单》约定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货物损失金额的10%或2000元人民币，二者以高者为准。按照该约定，计算免赔额后，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应向二原告赔偿的数额为137579.40（152866－152866×10%）元。2018年8月5日，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502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余乾进、徐虎经济损失137579.4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余乾进、徐虎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5月7日，徐虎代余乾进向上诉人投保货物运输保险，保险单注明被保险人为徐虎，运输工具为辽Ｇ×××××车辆。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七条内容为：投保车辆须具备合格驾驶证、行驶证及营运证（许可证），否则本保险无效，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已收取的保险费退还投保人。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货物运输险是由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以各种运输货物作为保险标的，承保运输过程中可能遭受各种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的损失，并由保险人负责赔偿的保险。货物运输险作为财产险，其以货物财产本身作为投保标的，货物的毁损或灭失直接产生损失的是货物所有人，即货物所有人因对货物的毁损或灭失承担风险而具有保险利益。本案所涉货物并非系保险单上载明的被保险人徐虎所有，也非属其经营管理财产，故徐虎对案涉保险货物并不享有法律意义上的可保利益。综合本案《河南和谐货运运输协议》、《发货告知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运输行业中代办保险的惯例，应为徐虎接受余乾进委托，为余乾进的利益代办保险并支付保险费，余乾进为保险货物所有人。尽管余乾进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但鉴于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因此其具备法定的保险金请求权的行使要件，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即具备适格主体要件。承运人负有将其承运的货物安全运抵目的地的责任。赵春山持有“B1B2”类驾驶证，与其所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型不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赵春山驾驶货车行使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本案保险合同约定，投保车辆不具备合格驾驶证的，属华泰保险公司免除情形。赵春山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车辆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导致事故发生，被上诉人以李红军安排赵春山驾驶车辆被上诉人无法管控为由提出抗辩，不能成立。驾驶人需要驾驶某种类型机动车，必须取得相应的准驾车型资格，否则关于准驾车型区分的规定就失去了意义。如果要求华泰保险公司对该驾驶人行为给他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无异于鼓励无相应驾驶资格的驾驶行为，将给社会造成不安全因素，这与法律所维护的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宗旨相背离。故华泰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亦不相悖。2018年11月9日，我院作出（2018）云05民终93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乾进、徐虎要求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余乾进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事实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初，再审申请人余乾进准备将香蕉从腾冲市猴桥镇运往江西省赣州市。余乾进委托原审原告人徐虎办理车辆运输、货物保险事务。徐虎找到了驾驶员李红军，2017年5月7日，双方签订《河南和谐货运运输协议》，由李红军驾驶车牌号为辽Ｇ×××××车辆负责运输。2017年5月7日，徐虎通过与再审被申请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具有合作关系的“货车帮”系统软件向华泰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货物运输保险，签订《货物运输险保险单》一份，保险金额为150000元。当日货物起运，22时06分许，与李红军一同前往的另一名驾驶员赵春山驾驶着辽Ｇ×××××号车辆在杭瑞高速Ｋ2789＋8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红军当场死亡，赵春山受伤，车辆、货物及道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6月15日，保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保龙高速公路交巡警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春山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红军在此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2017年5月8日，徐虎向华泰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理赔。2017年8月4日，华泰财产保险公司向徐虎发送了拒赔通知书。2018年5月15日，余乾进、徐虎向隆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泰财产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150000元。另查明，2017年5月6日，余乾进（签名为“余前进”）向收货方发送了该车香蕉的价值为152866元。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余乾进与被申请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及原审原告徐虎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余乾进委托徐虎办理保险事务，徐虎与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同意承保并签署保险单，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徐虎投保李红军驾驶的辽Ｇ×××××号车辆运输的货物，在签订财产保险合同时，该车辆及驾驶人员李红军的驾驶证、行车证、营运证、许可证等条件均符合保险合同规定的，并不属于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七条格式条款中的保险人免赔责任的情形。对该条款中约定的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已书面或口头向投保人徐虎进行释明和提示及货主余乾进明确知晓该格式条款内容，故该第七条约定的保险人免责的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但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对投保人徐虎投保的财产损失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免赔额2000元或者损失金额10%的规定，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的免赔额度符合法律规定，应在约定的赔偿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免赔额应按余乾进投保的香蕉货物总价款152866元10%计算。二审判决以赵春山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认定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免除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按双方约定的10%免赔责任后，判决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赔偿余乾进、徐虎损失137579.4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余乾进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05民终939号民事判决（即：一、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乾进、徐虎要求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维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即：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余乾进、徐虎经济损失137579.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余乾进、徐虎负担1300元，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锐林审判员  邵 全审判员  王甸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