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2年5月30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云，北京联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某1，男，201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肖某（吉某1之母），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吉某2（吉某1之父），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娜娜，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渔荣发食品店，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路25号综合楼108-1室。经营者：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梁（戎某之夫），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吉某1、北京渔荣发食品店（以下简称“开心食品屋”）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吉某1的诉讼请求不承担法律责任，对被上诉人吉某1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李某已尽到注意观察义务，吉某1受伤是其自身原因造成，李某不应对其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吉某1家长坚持走医保、没有同意报警解决纠纷等行为已说明该责任不由李某负责。李某垫付医药费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紧急援助，并非认可承担法律责任。开心食品屋在有关部门要求对安全隐患进行整改情况下，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吉某1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吉某1、开心食品屋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吉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开心食品屋赔偿吉某1医疗费人民币14667．17元、护理费人民币3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00元、营养费人民币600元、交通费人民币12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0809．17元；2、判令李某、开心食品屋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渔荣发食品店是某大厦一层开心食品屋的经营者。2019年3月16日12时左右，吉某1由西向东从步道斜穿跑上台阶经过开心食品屋门口时，恰遇李某从开心食品屋推门而出，吉某1与门相撞后跌倒受伤。就事发经过，吉某1提交了监控视频、微信截图。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3月16日12时10分左右，吉某1自西向东从某大厦楼前步行道跑上一层店铺的台阶后继续往前跑，吉某1的母亲在步行道上紧随其后，恰遇李某从一层开心食品屋推门而出，吉某1与玻璃门相撞后摔下台阶；微信截图记载2019年4月16日至4月17日，吉某1母亲与李某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的过程，李某草拟协议自愿付给吉某1现金7000元，吉某1母亲提及复查和后续手术费用后，双方出现分歧。李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先推门，吉某1从侧面跑过来撞到门上，微信截图无法证明其同意承担法律责任。开心食品屋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李某称提交了推门视线视频和测量视频，称其已尽到了注意义务，推门时无法看到侧面情况，不应承担责任，视线视频显示从店内只能观察到门外侧面的部分情况，测量视频显示门比台阶宽约11厘米。吉某1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事发时李某应当清楚门外情形，并提交现场环境照片，显示开心食品屋为透明玻璃门，事发时玻璃门贴有蓝色条形标识。李某不认可证明目的，开心食品屋称照片并非事发当天拍摄。开心食品屋主张店铺按照某大厦要求进行装修并经验收合格，玻璃门符合某大厦的安装标准，安全生产办公室在数次的安全检查中并未就玻璃门提出问题及整改建议，并称事发时玻璃门贴有蓝色防撞条，尽到了提示义务，提交了租区装修工程方案申报书、验收认可书、装修手册、竣工验收记录、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安全生产检验记录单、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佐证；就门外台阶情况，提交了测量照片，显示大厦外墙到台阶边沿距离是50厘米，门的宽度为90厘米，从门轴到台阶边沿为75厘米。吉某1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李某不认可证明目的，称门的安装虽然没有问题，但开心食品屋的安全管理存在问题，未对顾客和行人尽到提示义务。事发当日，吉某1被其母及李某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侧股骨干上1/3骨折，2019年3月16日至3月27日住院进行手术治疗，住院11天；出院医嘱：术后12天拆线，每3天换药1次，2个月内左下肢不负重，术后4、6、8、12周来门诊复查一次等；先后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4657．17元，其中李某垫付人民币2500元。吉某1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00元、护理费人民币3142元、营养费人民币600元、交通费人民币1200元，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宾馆、商场、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李某推门时未注意观察门外情况，致使吉某1与玻璃门相撞后摔倒受伤，故李某的推门行为是导致吉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侵权责任。虽然，李某答辩其无法观察到门外侧面情况，但根据视频显示在店内的视野并非局限于正前方，也包括两侧部分区域，且吉某1进入可视区域到与玻璃门相撞还有一定距离，对李某的该项抗辩法庭不予支持。开心食品屋门口即为台阶，台阶处并未禁止行人横向穿行，而店门冲外开启，顾客推门离开时极易与横穿台阶的行人发生碰撞；该店临近学校，店外常有学生经过，而中小学生活泼好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玻璃门向外开启可能与行人相撞的几率，开心食品屋在此经营多年，对该安全隐患理应有足够的认知并应加强防范，但作为经营者对此听之任之未采取提醒顾客注意等有效手段防止危险的发生，系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外，吉某1在宽度仅为50厘米，且旁边多处店铺随时有顾客进出可能的台阶上奔跑，存在发生危险的可能性，其监护人对此应当有所认知，但未及时制止吉某1的奔跑行为以致危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法院认定李某承担40%的责任，开心食品屋承担10%的责任。关于吉某1的各项损失。就医疗费，法院依据吉某1提交医疗费票据的个人支付部分予以认定；就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病案记载住院11天，按照每天人民币1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营养费虽未提交证据，但主张合理，予以支持；就交通费，主张偏高，法院根据受伤程度、治疗情况及就诊过程酌情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吉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14657．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100元、营养费人民币600元、护理费人民币3142元、交通费人民币8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0299．17元；李某承担40%的赔偿责任、北京开心食品屋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某先期支付的人民币25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吉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八千一百一十九元七角（已支付人民币二千五百元，实际执行人民币五千六百一十九元七角）；二、北京渔荣发食品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吉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二千零二十九元九角；三、驳回吉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三百二十元，由吉某1负担人民币一百六十四元，由李某负担人民币一百二十五元，由北京渔荣发食品店负担人民币三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经质证、认证的证据及在本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确认，李某推门时未注意观察门外情况，致使吉某1与玻璃门相撞后摔倒受伤，故李某的推门行为是导致吉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李某已尽到注意观察义务，吉某1受伤是其自身原因造成，李某不应对其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认为吉某1家长坚持走医保、没有同意报警解决纠纷等行为已说明该责任不由李某负责，李某垫付医药费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紧急援助，并非认可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认为开心食品屋在有关部门要求对安全隐患进行整改情况下，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吉某1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考虑全案实际情况，认定李某、开心食品屋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二十五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仇芳芳书 记 员 杨梦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