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炎，男，198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沙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贺梅，女，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沙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和县闫里乡闫里路口东北30米处。 法定代表人：荣苏陈，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河，邢台市桥西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茂炎、裴贺梅因与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茂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河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裴贺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茂炎、裴贺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起诉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主体错误，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告。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借款条》是上诉人与案外人林某签订的。结合整个卷宗，上诉人提供的各项证据均可以表明，出借人是林某，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后期在借条上加盖了公章。二、被上诉人无权自行处分涉案车辆。借款承诺中虽约定：如未按期归还借款，出借人可以对车辆进行处置。但该约定系留置抵押，约定无效。三、上诉人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协议，不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资金融通，无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车辆裸车价格为27万，没有事实依据。五、被上诉人提交的上桩收据、上牌费用收据、车辆ＧＰＳ和公证收据、车辆定位收据均为无效收据，不应予以采纳。六、被上诉人垫付款项是否有利息约定，一审认定错误。《借款协议》仅显示在未如期还贷款时，按借条执行，未明确是哪个借款条，借款条的哪项内容。在此情况下，一审直接认定月利息1.5%，没有依据。七、上诉人向倪某支付的3万元保险款的收据是被上诉人出具的。对保险款指向的是哪辆汽车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八、对被上诉人举证的车辆评估报告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评估报告评估的车辆价值过低，新车购买价格为32万，卖出价格为18万，显失公平。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购买涉案货车是否应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一审未作出解释。 昊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证据支持，我方不予认可。其他同一审意见。 昊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9000元（后变更为179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6日至清偿日，按照月息1.5分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3月6日，原告昊运公司提交的《借款条》、《借款人承诺》显示，被告张茂炎均在两份书证的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内容为“张茂炎于2017年3月6日借到林某现金359000元，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还清日期为2019年3月5日前，到期还不清或还款日未还款，利息按月息2.4分计收。如借款人任何一期未及时还款，债权人有权收回全部借款本息。”同时，借款人承诺：借款用于购买车辆主车冀Ｅ×××××，发动机号89381667，该车挂靠在原告昊运公司作为抵押财产，抵押范围为359000元借款及利息。连续两个月不还本金及利息或到期还不清，超过两个月昊运公司停办该车一切义务，被告张茂炎自愿、主动或协助他人将该车开到昊运公司指定停车场停放，超过十五天，双方未达成协议，视为借款人自愿放弃车辆，由原告昊运公司全权对抵押车辆进行处置。同日，原告昊运公司与被告张茂炎另签订《车辆运输服务合同》和《借款附加协议》，合同约定张茂炎自愿将借款所购车辆挂靠到昊运公司，并接受昊运公司管理。附加协议约定被告张茂炎如能按时归还南和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贷款总额为224000元，每月应还10080元，还款期限2017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5日，按银行利息结算；如被告张茂炎不能按时归还南和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按借款条约定执行。另，借款条上所列林某系原告昊运公司股东，证人林某出庭证明，借款条上写其名字，实际被告张茂炎是借原告昊运公司的钱。2、2017年3月24日，被告张茂炎与河北南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和农商行”）签订《个人购车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张茂炎从南和农商行处贷款金额224000元用于购买欧曼牌汽车（发动机号89381667），车价320000元，还款日期为每月20日，原告昊运公司以被告张茂炎所购欧曼汽车作为抵押物。被告张茂炎支付60000元首付款用于购买冀Ｅ×××××汽车。该车购买后，挂靠在原告昊运公司处。3、被告张茂炎从南和农商行贷款后，共向原告昊运公司还款44940元（2017年5月3日还款9940元，2017年6月3日还款11000元，2017年7月4日还款10000元，2017年8月3日还款7000元，2017年8月22日还款3000元，2017年9月10日还款4000元）。自2017年5月24日起，原告昊运公司每月向被告张茂炎在南和农商行账户转款10080元用于被告张茂炎还南和农商行的贷款。2019年3月27日，南和农商行向邢台市车管所出具汽车贷款结算证明，证明冀Ｅ×××××车辆的汽车贷款本息于2019年3月27日全部还清，并申请解除抵押手续。4、2019年1月17日，原告昊运公司委托河北江鼎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价格评估，评估车辆价格为182816元。原告昊运公司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显示，2019年5月28日，原告将涉案车辆以180000元的价格卖于案外人霍现宾。5、原告昊运公司提交的机动车销售车辆发票显示车辆金额320000元，车辆购置税显示金额为27350.43元，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显示金额为35175.77元，车辆上桩收据显示金额为18000元，车辆上牌费用收据显示金额为3000元，车辆ＧＰＳ和公证收据显示金额为2430元，车辆安装北斗定位收据显示金额为3980元，以上金额共计409936.2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昊运公司和被告张茂炎签订的《借款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告张茂炎在购买汽车过程中，原告昊运公司为被告张茂炎提供资金融通的行为，被告张茂炎购车成功，是基于原告垫付款项，被告张茂炎在《借款条》上签字，自认借款行为成立，被告张茂炎应依约向原告昊运公司偿还相应借款。故对被告张茂炎辩称与原告昊运公司之间未发生民间借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机动车销售发票上显示车辆价格、车辆厂牌、车辆型号，两份保险单上也显示车辆发动机号码和车架号，均与《借款人承诺》上显示的号码一致，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明确显示“价税合计320000元”，因此对于原告昊运公司提交的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保险费发票均可证明涉案车辆价格为320000元。故对于被告张茂炎所称完税证明没有车辆具体信息，还应该提交银行转账明细和会计的记账凭证，按照原告昊运公司出示的购车发票，车辆裸车价格应为270000元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昊运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上桩收据、上牌费用收据、车辆ＧＰＳ和公证收据、车辆安装北斗定位收据均有各收费单位公章，且交款方均为原告南和昊运，因此对以上收据，本院予以认可，被告张茂炎所称以上收据均不是有效收据，因其也未提交有效证据对主张予以证明，因此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贷款手续费6820元以及办营运1600元，因原告未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本案涉案车辆处置问题。被告张茂炎辩称原告昊运公司应承担私自变卖其汽车的法律责任，赔偿其营运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因原告昊运公司与被告张茂炎签订的《借款条》上明确说明：“连续两个月不还本金及利息或到期还不清，超过两个月昊运公司停办该车一切义务，被告张茂炎自愿、主动或协助他人将该车开到昊运公司指定停车场停放，超过十五天，双方未达成协议，视为借款人自愿放弃车辆，由原告昊运公司全权对抵押车辆进行处置”，经查明，被告张茂炎自2017年5月3日至2019年9月10日共还款44940元，之后未再归还银行本金和利息。按照《借款条》约定，被告张茂炎已违约，原告昊运公司可以自行处置该车辆，因此，原告昊运公司将车辆处置卖于案外人霍现宾的行为并无不当。被告张茂炎对涉案车辆的以上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昊运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原告昊运公司共向被告张茂炎转款10080元Ｘ24期＝241920元，在原告昊运公司提交的《借款附加协议》上明确约定，由被告张茂炎按时归还南和农商行贷款，如其不能按时归还，按照《借款条》约定执行。通过原告昊运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本院调取被告张茂炎在南和农商行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昊运公司每月向被告张茂炎的账户打款10080元用于还贷款，除原告昊运公司打款外，该账户并没有与其他人员交易往来。因此，被告张茂炎并没有按时归还南和农商行的贷款，其根据《借款附加协议》，应当按照《借款条》约定执行。故被告张茂炎应向原告昊运公司按照月利率1.5%支付所欠款项的利息。因《借款条》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3月5日，故被告张茂炎所欠款项应自2019年3月5日开始计算利息。根据原告昊运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表显示，在购买车辆后，被告张茂炎共计向原告昊运公司还款44940元，对于该款项，被告张茂炎予以认可。对于被告张茂炎提交的2017年9月16日其向原告方证人倪某支付30000元保险款的收据，因该收据并不显示保险款具体指向哪辆汽车，被告张茂炎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30000元是归还本案涉案车辆的款项，对于该30000元保险款收据，本院不予确认。2019年5月28日，原告昊运公司将涉案车辆卖于案外人霍现宾。因评估车价为182816元，原告卖车款低于评估价，本院认可卖车价款为182816元。原告昊运公司为本案涉案车辆垫付409936.20元，扣减被告张茂炎向原告昊运公司归还的44940元和首付款60000元，再减去车辆评估价格182816元后，被告张茂炎尚欠原告昊运公司款项为122180.20元（409936.20元-60000元-44940元-182816元＝122180.20元）。经查明，被告张茂炎在向原告昊运公司出具《借款条》时，与被告裴贺梅系夫妻关系，被告张茂炎与原告昊运公司的债务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裴贺梅应与被告张茂炎共同承担归还原告昊运公司借款本息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茂炎、裴贺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2180.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5日起至本金122180.20元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被告张茂炎、裴贺梅共同负担2744元，由原告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茂炎提交2019年7月9日昊运公司与担保人张延涛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张延涛已偿还昊运公司5万元。昊运公司质证认为：起初我方把张延涛一起起诉的，后来张延涛找我们协商，与我们达成的协议，给我们5万元，但后来张延涛没有实际支付款项。本院认证如下：昊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虽称与本案无关，但该协议处理的就是本案争议的款项的一部分，因此昊运公司的异议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7月9日昊运公司与担保人张延涛就本案签订协议书一份，张延涛承诺偿还昊运公司5万元，昊运公司解除张延涛的担保责任，不再向张延涛主张任何权利。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昊运公司提交的各种垫款票据上均显示该公司为付款人，借条及归还银行的款项虽系林某的名字，但林某已出庭作证，证明所出资金均系昊运公司的，故该公司有权作为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购车发票上已明确车辆价税合计为32万元，故张茂炎称车辆价格为27万元无依据。因双方已约定，在符合约定条件时昊运公司有权处置车辆，故一审认同昊运公司处置车辆的行为并无不当。张茂炎向倪某支付的3万元，时间上远远晚于昊运公司垫付款项的时间，其支付的是后期保险款，且未指明是哪辆车，一审未从借款总额中扣除，也无不当。关于车辆评估报告，张茂炎在一审中并未请求重新评估，上诉中再行提出，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昊运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各种票据及归还银行款项的明细计算出昊运公司的出借数额是正确的。因二审张茂炎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明昊运公司已与张延涛达成协议，由张延涛负责归还其中的5万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如张延涛未向昊运公司支付协议款项，昊运公司可另行主张。本案中张茂炎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122180.2－50000＝72180.2元。关于裴贺梅的共同责任，因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权利，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再论述。 综上所述，张茂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595号民事判决为“张茂炎、裴贺梅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2180.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5日起至本金72180.20元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 二、驳回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上诉人张茂炎、裴贺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振防 审判员  张庆格 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