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悦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江山中路193号1单元2412-2。 法定代表人：栾庆元，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艳，女，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天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悦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斌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20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悦斌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戚艳的诉讼请求，支持悦斌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戚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在2016年7月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从青岛就业网处查得双方于2018年6月6日建立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一审认定悦斌工贸公司支付戚艳拖欠工资60159.48元，错误。悦斌工贸公司已通过其员工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向戚艳转账2000元、9月13日转账3000元、9月21日转账2000元、8月25日转账5669.76元，至此悦斌工贸公司已将戚艳应得工资全部发放，并无拖欠。三、一审认定悦斌工贸公司支付戚艳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7622.66元是不合理的，因戚艳在悦斌工贸公司工作时间较短，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休假时间。四、一审认定悦斌工贸公司支付戚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414.58元是不合理的。悦斌工贸公司因公司解散与戚艳解除劳动合同，悦斌工贸公司欲书面通知戚艳，但戚艳拒绝提供地址信息，导致悦斌工贸公司无法及时将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送达给戚艳。由于戚艳通过劳动监察部门仲裁悦斌工贸公司，导致悦斌工贸公司的解散注销流程中止。五、一审认定悦斌工贸公司支付戚艳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656.28元，错误。一审认定戚艳于2016年7月入职悦斌工贸公司，即便如此，悦斌工贸公司最迟应于2016年8月与戚艳签订劳动合同。即使悦斌工贸公司未与戚艳签订劳动合同，悦斌工贸公司应自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支付戚艳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但悦斌工贸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戚艳主张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故不应支付戚艳二倍工资差额。悦斌工贸公司要求与戚艳签订劳动合同，但戚艳多次以身份证丢失为由一直推迟与悦斌工贸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综上，悦斌工贸公司不应支付戚艳任何费用，请求依法改判。 戚艳未答辩。 戚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与悦斌工贸公司劳动关系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2.判令悦斌工贸公司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工资77024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6800元、赔偿金336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悦斌工贸公司承担。 悦斌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悦斌工贸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252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931.03元。2.判令悦斌工贸公司无需支付工资521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博浩盛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戚艳缴纳2015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自2018年6月开始，由悦斌工贸公司为戚艳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9月。戚艳自1998年3月开始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缴纳社会保险20年。戚艳在悦斌工贸公司工作到2019年5月份。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期间，由潘娇向戚艳的银行卡转款。2016年8月29日，由悦斌工贸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斌向戚艳银行卡转账2016年7月工资3338.97元；2016年9月29日，悦斌工贸公司的职工潘燕第一次向戚艳转账2016年8月工资3338.98元；2016年10月30日，潘燕向戚艳转账2016年9月工资2502.61元；2016年12月1日，潘燕向戚艳转账2016年10月工资1593元。2016年12月30日，潘燕向戚艳转账2016年11月工资1704.94元；2017年1月26日，潘燕向戚艳转账2016年12月工资3698.97元；2017年2月24日，潘燕向戚艳转账2017年1月工资4698.97元；2017年4月1日，潘燕向戚艳转账2017年2月工资3698.97元；2017年4月28日，潘燕向戚艳转账2017年3月工资3698.97元；2017年5月27日刘斌向戚艳转账2017年4月工资3698.97元；2017年6月30日潘燕向戚艳转账2017年5月工资3704.34元；2017年8月2日潘燕向戚艳转账6月工资3817.56+500元；2017年9月13日潘燕向戚艳转账2017年7月工资3813.56元；2017年9月26日潘燕转账1000元；2017年9月30日潘燕转账2017年8月工资3813.56元；2017年11月1日潘燕发2017年9月工资3813.56元。悦斌工贸公司已向戚艳发齐2017年9月份之前的工资。2017年12月29日，悦斌工贸公司职工王倩向戚艳转账2017年10月工资2000元；2018年3月19日，悦斌工贸公司法人栾庆元向戚艳转账3300元；2018年8月10日，栾庆元转账2000元；2018年9月13日，栾庆元转账3000元；2018年9月21日栾庆元向戚艳另外一张银行卡工商银行卡转账2000元；2019年8月25日悦斌工贸公司职工蒋海燕向戚艳转账工资5669.76元。 2019年5月27日，戚艳收到悦斌工贸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记载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系企业撤销、解散，解除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悦斌工贸公司并未撤销、解散。 2019年7月8日，在栾庆元与戚艳的电话录音中，戚艳说，到了这种程度你们都不承认我在那上班，我确实是天天在那上班。栾庆元回复，对对对对。2019年7月8日在栾庆元与戚艳的电话录音中，戚艳说，你看看，杨总都承认我在他那里干过，他一直说海燕走了工资单让我自己做上就行了，杨总都可以承认，你不承认，我不知道你这个10月1解除是根据什么解除的，我也弄不明白，栾庆元回复，承认承认，现在承认行吗？ 2018年1月15日，悦斌工贸公司职工吴海燕通过微信发给戚艳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表，记载戚艳2018年6月实发工资3788.94元，7月实发工资3783.94元，8月实发工资3783.94元，9月实发工资3783.94元，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实发工资均为3643.94元、应发工资均为4060元。悦斌工贸公司为王倩投缴了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戚艳与悦斌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栾庆元的录音、悦斌工贸公司职工吴海燕与戚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吴海燕通过微信向戚艳转发的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工资表，可以证实戚艳在悦斌工贸公司工作至2019年5月份，对戚艳要求确认与悦斌工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2019年5月27日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悦斌工贸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斌于2016年8月29日向戚艳银行卡转账3338.97元，可以认定该款系支付的2016年7月工资，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戚艳自2016年7月起与悦斌工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由潘娇向戚艳银行卡转账，戚艳主张潘娇系悦斌工贸公司职工，戚艳提交的2016年3月16日的悦斌工贸公司费用报销单上面虽然写有出纳“潘娇”，但因该报销单悦斌工贸公司不认可，且系复印件，故，对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戚艳主张潘娇系悦斌工贸公司职工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戚艳主张自2015年10月1日起与悦斌工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悦斌工贸公司主张自2018年9月30日蒋海燕离职后公司没人了，戚艳去没去不知道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戚艳主张的拖欠2017年10月之后的工资。 戚艳主张，栾庆元在2018年9月21日向其工商银行卡转账2000元系用于购买购物卡处理关系，因悦斌工贸公司对此陈述不认可，戚艳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对戚艳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017年7月至9月期间戚艳的工资均为3813.56元，自2017年10月之后未发放，因此，戚艳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应参照2017年7月至9月期间的月工资数额3813.56元发放，为30508.48元（3813.56元×8个月）；戚艳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应按照悦斌工贸公司职工吴海燕在微信上向戚艳发送的工资表计算，该期间的工资共计47620.76元（因为悦斌工贸公司自2018年10月份开始未给戚艳投缴社会保险，因此，在计算工资数额时应按照未扣保险的应发工资数额4060元计算）。综上，戚艳2017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应发工资78129.24元（30508.48元+47620.76元），扣除在该期间悦斌工贸公司已向戚艳支付的工资17969.76元（2000元+3300元+2000元+3000元+2000元+5669.76元），悦斌工贸公司尚欠戚艳工资60159.48元，对戚艳主张77024元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悦斌工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戚艳休2018年、2019年年休假，应向戚艳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戚艳2018年工龄20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2018年戚艳月平均工资3902.43元，2018年戚艳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5382.66元（3902.43元÷21.75天×15天×200%）；2019年5月27日戚艳离职，戚艳2019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6天（147天÷365天×15天），戚艳2019年月平均工资4060元，2019年带薪年休假为2240元（4060元÷21.75天×6天×200%）。2018年、2019年戚艳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7622.66元，对戚艳要求支付16800元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戚艳要求支付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未休年休假的证据，对戚艳要求支付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019年5月27日悦斌工贸公司向戚艳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和解除劳动合同原因均与事实不符，故，悦斌工贸公司解除戚艳劳动合同违法，应向戚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414.58元（3902.43元×3个月×2倍），对戚艳主张33600元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戚艳自2016年7月入职，悦斌工贸公司应在2016年8月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悦斌工贸公司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应向戚艳支付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656.28元，对戚艳主张47000元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事实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戚艳与青岛悦斌工贸有限公司自2016年7月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悦斌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戚艳拖欠工资60159.48元；三、青岛悦斌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戚艳2018年、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7622.66元；四、青岛悦斌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戚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414.58元；五、青岛悦斌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戚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656.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悦斌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019）鲁0211民初20052号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悦斌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戚艳提交的其与悦斌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栾庆元的通话对话录音、悦斌工贸公司职工吴海燕与戚艳的微信聊天记录、吴海燕向戚艳通过微信发送的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表、悦斌工贸公司工作人员潘燕、王倩等人向戚艳发放工资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悦斌工贸公司与戚艳在2016年7月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悦斌工贸公司主张双方仅在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戚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支持。悦斌工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足额发放戚艳工作期间的工资，其既未安排戚艳享受年休假，亦未支付戚艳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结合本案证据及悦斌工贸公司发放工资情况，判令悦斌工贸公司支付戚艳相应的欠付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戚艳在悦斌工贸公司工作期间，悦斌工贸公司未依法与戚艳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据此判令其支付戚艳相应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正确。悦斌工贸公司在仲裁审理期间未就戚艳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提出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其在诉讼期间提出超过仲裁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问题，本院认为，从戚艳与悦斌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沟通交涉内容看，悦斌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提及因公司撤销解散而拟与戚艳解除劳动合同，悦斌工贸公司亦未实际撤销解散，其以公司撤销解散为由解除与戚艳的劳动合同，缺乏合法依据，系违法解除，一审据此判令其支付戚艳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悦斌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悦斌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