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362号。 主要负责人：江陈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君，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传，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福聪，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福利，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仙花，女，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仙菊，女，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浙江银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波，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梅友、刘云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廖梅友于二审期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廖福聪、廖福利、廖仙花、廖仙菊申请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在本次事故中，本案被上诉人刘云波存在肇事逃逸行为，按照上诉人与其保险合同约定，肇事逃逸系上诉人保险免责事项，发生肇事逃逸，上诉人是免赔的。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人只需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即生效。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在投保时投标人已经收到上诉人给予的保单正本，而在保单正本上明确写着“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因此上诉人认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不顾双方的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商业险要承担赔偿责任，这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廖梅友已经死亡，故伤残及后期护理应当扣除。 廖福聪、廖福利、廖仙花、廖仙菊辩称，商业险赔偿问题，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刘云波交付了免责条款。格式条款的提示义务没有尽到，对刘云波不发生法律效力，答辩人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负担。残疾赔偿金及后期护理费用由法庭确定。 刘云波未作答辩。 廖梅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云波赔偿原告人民币859659.10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7185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117=351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55574×5=277870元、护理费182×207+182×365×5=369824元（护理依赖暂计算至2024年11月24日）、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600元，扣除被告方已支付的24000元】；2.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第一项诉请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被告刘云波驾驶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云波驾车逃离现场，后回到事故现场投案。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云波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台州市肿瘤医院、温岭市康复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共计住院117天。被告刘云波已支付医疗费14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11月25日，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所鉴定，原告伤情构成一级、十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一级护理依赖），营养期限至评残前一日止，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600元。2019年11月5日，被告刘云波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被告刘云波与原告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就精神抚慰金达成和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赔偿责任案件，被告刘云波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当由被告刘云波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鉴于被告刘云波向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故应当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进行赔付。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关于被告刘云波肇事逃逸，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抗辩意见，因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其已向被告刘云波提供保险条款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院不予采信。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1.医疗费163780.10元（发票总金额为171855.10元，其中浙江瑞人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三张总金额为6648元的药费发票未提供相应的病历予以佐证，住院期间的伙食1427元，因原告另行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均应予以剔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30元／天×117天）；3.营养费3000元；4.残疾赔偿金277870元，原告提供了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温岭市滨海镇闸南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证明以及滨海镇闸南村金清港二期工程捞港拓宽征地款到户兑现表，足以证明系失地农民的事实，故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住院期间至定残前为37674元（182元／天×207天），定残后考虑原告的伤残情况及年龄等因素暂按两年计算为132860元（182元／天×365天×2年），合计170534元；6.交通费2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刘云波已因本次事故受到刑事处罚，且被告刘云波已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另行进行了赔偿，故本案中不予支持；8.鉴定费2600元，以上共计623294.10元。上述款项，扣除被告刘云波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4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尚需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599294.1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廖梅友各项损失人民币599294.10元。二、驳回原告廖梅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8元，减半收取2349元，由原告廖梅友负担712元，被告刘云波负担16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廖梅友于2020年5月5日去世。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廖梅友于二审期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廖福聪、廖福利、廖仙花、廖仙菊申请参加诉讼，依法予以准许，廖梅友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廖福聪、廖福利、廖仙花、廖仙菊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就肇事逃逸这一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肇事逃逸属于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的免责条款，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在此情形下保险公司可以免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到相应的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便被上诉人刘云波肇事逃逸，平安保险公司也不能就此主张免除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廖梅友于2020年5月5日去世，其护理费只能计算到2020年5月5日，故廖梅友的后续护理费调整为29666元（182元/天×163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原则上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伤残情况，通过预设生存年限等标准定型化计算赔偿数额。廖梅友虽于诉讼期间死亡，但其因伤致残的事实客观发生，残疾赔偿金仍应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确定，本院对残疾赔偿金277870元不作调整。据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廖福聪、廖福利、廖仙花、廖仙菊各项经济损失为496100.1元。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223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廖福聪、廖福利、廖仙花、廖仙菊各项损失496100.1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廖福聪、廖福利、廖仙花、廖仙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98元，减半收取2349元，由廖福聪、廖福利、廖仙花、廖仙菊负担712元，刘云波负担1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佳丽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