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燕（曾用名程腊梅），女，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希，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戴公庙村第23村民小组，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戴公庙村。负责人：吴代安，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施频，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燕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戴公庙村第23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戴公庙23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吴金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戴公庙第23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吴金燕系成年后迁入至戴公庙第23组，且其未举证证明戴公庙第23组接纳其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述裁判观点于法无据，很明显系错误的。司法实践中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以户籍为形式要件，以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也即“结合说”。如果当事人具备户籍，一般情况下应认定其具备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如果否定，则应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人已经取得公务员、事业单位等国家财政保障。本案中，吴金燕的户口在戴公庙第23组，系农业户口，同时吴金燕并没有在其他地方或单位获得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吴金燕在其他地区获得了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此外，吴金燕与母亲张金兰、继父吴忠强、弟弟程勇一直在戴公庙第23组，形成了较为稳定的生活关系，且其弟弟程勇与吴金燕户口系同时迁入戴公庙第23组，而程勇在此次征地安置过程中分配获得了相应份额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吴金燕符合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其应当属于戴公庙第23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一审法院认为吴金燕将户口迁入至戴公庙第23组后，并未承包土地，即不以承包戴公庙第23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故不宜认定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观点错误。首先，承包经营权的主体以户为单位，而成员资格认定针对的是集体内的某个成员；其次，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因成员的一轮放弃而丧失，放弃本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等于放弃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仅仅是一种资格权，并不意味着具有成员资格就必然承包土地。根据第二轮土地承包的原则，“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新生儿和新迁入的人员，在第二轮承包期，无法获得名下的承包土地。新成员错过统一组织承包时分配土地的机会均等的，就会在一定期限内难以获得承包地。但这并不意味着其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的绝对丧失，其仍享有或具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权利，故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资格，并不意味着必然承包土地。三、一审法院认为吴金燕获得拆迁补偿不能当然的认定为具有戴公庙第23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和《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征地安置对象为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事实上，在当地拆迁安置补偿时，征拆部门及工作人员已经对吴金燕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了严格的层层审查。如果吴金燕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本就无法获得任何安置补偿。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获得征地安置补偿的前提条件之一，因此，一审法院的上述裁判观点与事实与符，于法无据。戴公庙第23组辩称，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制度的立法背景和特征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有严格要求。吴金燕自始就未取得戴公庙第23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金燕不是基于出生而原始取得成员资格，其是成年后将户口迁入本组，不符合法律及实践中允许加入集体组织的条件，且自始没有得到集体组织的接纳，故其户籍迁入并不意味着取得本组成员资格。吴金燕结婚后生育三个子女，在本组没有可居住的房屋，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未在本组居住，也从未履行本组成员的义务，即未与集体形成固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望农产办发（2019）3号文件，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做出了指导意见，“投靠取得”要求是未成年子女投靠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父母或一方的。吴金燕的户籍自2005年迁入，届时她已经年满21岁，没有固定住处，没有固定的生产、生产资料，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吴金燕继父吴忠强户虽然被征收，吴金燕作为家庭成员纳入拆迁补偿范围并获得了拆迁补偿安置，但该补偿的基础系其继父的房屋被拆迁，不能以此来认定其具有本组的成员资格。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金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戴公庙23组向吴金燕支付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共计89800元；2判令戴公庙23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金燕1984年1月2日出生，出生后，其户口即登记在安乡县，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2005年2月28日以子女投靠父母为由将其户口迁入至戴公庙23组，户主为其继父吴忠强。2007年1月，吴金燕与组外男子潘林登记结婚，后两人于2008年2月25日登记离婚；2009年，吴金燕与组外男子周冬林再婚，婚后，二人育有三个子女。吴金燕未在戴公庙23组承包土地，婚后未将户口从戴公庙23组迁出。2019年，望城区2017年度第三批次建设用地（长郡月亮岛学校西侧地）项目中，吴忠强户的房屋被征收，吴金燕作为吴忠强的家庭成员被纳入拆迁补偿范围获得了拆迁安置补偿。2019年，因长郡月亮岛学校西侧地块项目征收了戴公庙23组部分集体土地，戴公庙23组获得了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等集体收益，后戴公庙23组将所获得的集体收益按人均89800元的标准发放给组民。因戴公庙23组未向吴金燕分配前述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吴金燕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吴金燕是否具有戴公庙23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有权享受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一般应以依法取得该组织所在地户籍为形式要件，因土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最基本的生产和生活资料，具有基本生存保障的功能，故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是界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核心标准。此外，应充分考虑是否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是否尽到了与其他村民同等的义务等。本案中，吴金燕将其户口迁入至戴公庙23组时已经成年，且其未举证证明戴公庙23组接纳其为戴公庙23组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其将户口迁入至戴公庙23组后，并未承包土地，即不以承包戴公庙23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故暂不宜认定吴金燕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金燕不应享有本次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虽吴金燕因其继父吴忠强户的房屋被征收，作为吴忠强的家庭成员被纳入拆迁补偿范围获得了拆迁安置补偿，但该征迁安置补偿的基础是吴金燕继父的房屋被拆迁，获得该拆迁补偿不能当然的认定吴金燕具有戴公庙23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对于吴金燕主张戴公庙23组向其支付涉诉项目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金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4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23元，由吴金燕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吴金燕能否享受分配收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质上体现的是成员对集体组织的从属性、依赖性和紧密联系特征，除了以户籍登记作为依据，还应考虑有无在该集体经济组织长期固定的生产、生活，并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及管理关系，以及是否以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本案中，吴金燕以子女投告父母为由从他处迁入戴公庙第23组，户口迁入时已成年，未提交证据证明戴公庙第23组同意接纳其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据，亦未证明其尽到了与其他村民同等义务，迁入后亦未承担土地，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与戴公庙第23组形成实质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虽然吴金燕继父吴忠强的房屋被拆迁，吴金燕作为吴忠的家庭成员被纳入拆迁补偿范围而获得拆迁安置补偿，但并不能当然推定吴金燕具有戴公庙第23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一审法院驳回吴金燕主张戴公庙第23组向其支付涉诉项目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045元，由吴金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