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敬，女，199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金忠，衡水市桃城区鑫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红，女，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彦青，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上诉人郑敬与被上诉人李淑红、韩彦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5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郑敬不承担判决第一项所述债务中的23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以“被告韩彦青、郑敬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向李淑红经陈丽的银行账户将23万元转至被告郑敬的银行账户卡上”为由，判决让上诉人郑敬承担韩彦青本人借款23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不合。韩彦青与原妻离异后，于2010年7月19日与上诉人（未婚）再婚，二人相差26岁。2016年10月22日，韩彦青以在外搞大工程、挣大钱为由，向郑敬的父亲郑书进借款15万元至今未还。为此夫妻二人感情破裂，于2017年9月27日协议离婚。郑敬离婚后，从原审法院判决书中得知：“2013年9月17日，韩彦青与李淑红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由韩彦青向李淑红借款30万元。2013年9月22日，李淑红经陈丽的银行账户将李淑红的23万元转给郑敬的银行账户卡上，韩彦青连本带息给李淑红出具50万元的借款条，借款人为韩彦青。2015年8月10日，韩彦青个人又为李淑红出具了70万元的借款条；2016年9月24日，韩彦青又为李淑红出具100万元的借款条。2019年11月10日，韩彦青向法庭出具《说明》，证实：韩彦青本人借李淑红的钱，都是自己用于生意上，没有用在家庭生活上，借钱时李淑红知道该情况，郑敬的银行卡由韩彦青带着，此借款郑敬不知道。”但原审法院不顾事实真相，以所谓“该借款虽然是韩彦青本人的借款，但是在夫妻存续期间借的债务”为由，判决让已经离婚的上诉人承担23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实属错判。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李淑红出具《房屋买卖协议》”一份无效，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理由是：该协议书出卖方为：韩彦青，未有买受人的名字；落款出卖人：韩彦青、郑敬签字、摁手印。该协议落款签字“郑静”的名字错，应为“郑敬”二字。所谓郑静的名字，并不是郑敬本人签字、摁手印，郑敬并不知情。为此，该出卖房屋协议无效，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外，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9月17日韩彦青与李淑华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属于抵押无效合同，该抵押房屋是韩彦青和郑敬婚后共同购买的房屋，属于夫妻二人合法共同财产，但是韩彦青未经郑敬同意擅自将共有财产为他人抵账，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该合同自始无效，应予撤销。 李淑红辩称，借钱的时候郑敬与韩彦青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而且我的钱借给韩彦青的时候是打到郑敬卡上，你们夫妻之间给不给生活费的事情我不清楚，也与我无关。韩彦青借钱的时候是说做生意我才借给他的，如果他跟我说是用于生活我不可能借给他。我是借给你们夫妻两人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7日，被告韩彦青以衡水市昌明大街新华路华兴小区2号楼3单元1002室房屋（建筑面积97.97平米、车库面积22.8平米）作为抵押向原告借款30万元，借期2个月。原告于2013年9月17日给付被告现金7万元，2013年9月22日，原告通过陈丽的账户向韩彦青之妻转账23万元。2013年11月17日，上述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未偿还原告借款，直到2014年9月9日，被告提出将已产生的利息转化为本金并加上以前的本金继续向原告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合同。截止到2016年9月，被告多次向原告续借款，最后一次是2016年9月26日，被告以上述的华兴小区（更名为怡华园小区）房屋按市场价值的50%的价格抵押给原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借款合同到期后，被告再次未归还借款，也未按合同签订的内容将房屋抵押给原告，原告多次催要借款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韩彦青辩称，诉状称借贷100万不是事实。被告于2013年借款时只是收到了原告25万元借款，其中23万元是银行转账，2万元现金。当初双方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月息5分。后经过几次换条，将本金和利息合并，既本息滚动，借条上显示到100万，实际上被告收到25万元，被告不应该偿还100万元的借款。依据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只应当偿还原告本金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9月26日）。该借款系夫妻关系存续关系期间产生的，且该借款汇至郑敬的银行户。根据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应视为该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但代理人认为，因韩彦青未对资金用途进行说明，现韩彦青亲笔书写情况说明一份，说明了借款用于经营周转，这份情况说明与原告提交的2014年的借条相互印证，借款未经夫妻另一方进行追认或资金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应当由借款人个人承担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9月17日，韩彦青与李淑红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韩彦青向李淑红借款，韩彦青以其一处房产作为抵押物给李淑红，李淑红向韩彦青出借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17日至2013年11月16日，共计60天，韩彦青以位于衡水市（建筑面积98.97平米，车库面积22.8平方米）自有房屋做抵押，向李淑红担保，借款月利率4%（每月利息合计为60天利息已付），借款到期60天内不还，每月二倍罚息，超出60天后，李淑红有权处置抵押物。2013年9月22日，陈丽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郑敬的银行账户转账23万元。孙宝钗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陈丽与孙宝钗系雇佣关系，雇主为孙宝钗，雇员为陈丽（会计），2013年9月22日，孙宝钗让陈丽把李淑红的23万元通过陈丽的账户转给郑敬。韩彦青为李淑红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因经营缺乏现金，向李淑红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0月8日），逾期不归还按有关法律程序起诉，借款人为韩彦青，并有见证人签字。2015年8月10日，韩彦青为李淑红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李淑红现金70万元（一个月内还清）。2016年9月24日，韩彦青为李淑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李淑红100万元（先期50%的借款三个月内还清），如按期还不上借款，以怡华园小区1号楼3单元1002室住宅作抵押，按住宅市场价值50%作价抵还上述本息，剩余50%借款双方协商另定归还期限。原告李淑红出具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卖方为韩彦青，协议约定，韩彦青自愿将坐落在桃城区新华西路华兴小区2-1002号楼房屋卖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98.7平米，卖方签字按印人：韩彦青、郑静，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2019年11月10日，韩彦青出示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借李淑红的钱，都是自己用于生意上，没有用在家庭生活上，借钱时李淑红知道该情况，郑敬的卡由韩彦青带着，此借款郑敬不知情，与郑敬无关，由韩彦青个人承担。另查明，2010年7月19日，韩彦青与郑敬登记结婚，2017年9月29日，韩彦青与郑敬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上述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利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债权人能够证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当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韩彦青承认与李淑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对借款本金有异议，故应当认定双方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韩彦青借款的本金数额，李淑红的证人马某称，韩彦青借李淑红30万元，23万元是银行转款给郑敬，4.6万元是现金并通过马杰给的韩彦青，当时约定了2个月的借款期限，李淑红提前扣除了2个月的利息，根据李淑红与韩彦青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该协议项下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60天利息已付”的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李淑红最初的实际出借金额应为27.6万元。关于李淑红请求韩彦青偿还借款100万元的主张，虽然被告韩彦青出具了相关借条，并将先前产生的利息计入本金，但该主张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本院不予支持。韩彦青与李淑红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应当不超过年利率24%。关于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韩彦青辩称该借款系夫妻关系存续关系期间产生的，且该借款汇至郑敬的银行户，根据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应视为该笔借款责任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但其又称该借款用于经营，应由其个人承担等，结合该债务发生在韩彦青与郑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借款本金中的23万元实际转账到郑敬的个人账户，应当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中的23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郑敬应对该笔借款中的23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郑敬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但民事责任理应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被告韩彦青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李淑红借款本金27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6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 二、被告郑敬对本判决第一项所述债务中的23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李淑红承担1574元，由被告韩彦青、郑敬共同负担5326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敬是否应对债务中的23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郑敬为证明其免责，向本院提交了结婚证、离婚证、婚生子韩某出生证明，该组证据仅能证明韩彦青与郑敬结婚和离婚状况，及案涉债务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敬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宝云分理处出具的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中国农业银行衡水宝云支行出具的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及韩彦青出具的关于借款证明两份、施工合同，目的是想证明韩彦青利用郑敬的银行卡收到借款23万元，郑敬的银行卡始终由韩彦青保管使用，郑敬始终不知道，韩彦青把借李淑红的23万元均用到其承包的衡水昆仑会馆消防工程上，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郑敬的银行卡现已注销。对于上述证据李淑红不认可，认为韩彦青借钱做工程也是为了养家糊口，郑敬没有固定工作，就是靠韩彦青做工程赚钱生活，所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李淑红将23万元按韩彦青的意思向郑敬的银行卡转账23万元，银行出具的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及明细清单，仅证明银行卡交易资金往来的流水情况，并不能证明郑敬不知情和该银行卡其不控制，且该款项中有大量是现金提取，也不能证明取现金的人是韩彦青而不是郑敬，该银行卡设有密码且银行卡已被郑敬销户，因此郑敬不知道该银行卡的存在不具有客观性也违背常理，即使韩彦青持有该卡也应视为是郑敬的授权，郑敬应对后果承担责任，并且郑敬、韩彦青都认可该笔借款用于韩彦青承包的工程上了。韩彦青作为本案的被告其出具的两份证明属于当事人陈述而不具有证明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中的23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郑敬应对转入其银行卡中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郑敬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免责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52元，由上诉人郑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安 君 审判员  张 晓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宋建伟 书记员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