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长，男，197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峰，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捷安特（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顺帆路1号。法定代表人：杜绣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李玲，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纯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陈天长因与被上诉人捷安特（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安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天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陈天长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捷安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天长自入职以来至2017年10月之前被强制要求每天早7：45分之前必须到公司。公司在庭审期间没有提供任何的出勤记录，而且陈天长庭审时提供考勤记录显示2017年5月份整个月份中都是早上7点45分之前到达公司，高于正常标准8小时。2.2018年初，在未告知陈天长的情况下，无故降级降薪，致陈天长每月被克扣100元薪资。仲裁裁定和一审判决都认可了这个克扣工资的事实，公司明显存在违反行为，捷安特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相应的赔偿金。3.2019年2月27日，陈天长因工受伤，陈天长在3月1日向捷安特公司申请工伤假时，捷安特公司予以驳回，后被迫于3月5日到3月6日申请病假休息2天，却被无故多克扣病假工资147.88元，2019年6月27日申请病假4小时，却被无故多克扣病假工资30.68元。一审中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中发放的病假薪资扣除社保等承担部分后明显显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病假期间不应扣除的社保、公积金、意外险等个人承担部分，依据为《江苏省工资条例》第32条规定。4.陈天长工作时间为早上8时至晚上17：10分，每天工作8小时。2008年3月16日，2009年2月28日，2011年5月15日加班并如实填写加班单，都被无理驳回，并未支付加班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5.陈天长因长期从事木模制作岗位，接触大量的粉尘、木屑、电锯床等，捷安特公司未按岗位要求提供相应的劳动保护措施并按相关法律规定发放劳动用品。陈天长在庭审期间要求捷安特公司提供领取劳保用品的记录，但捷安特公司迟迟未提供，现陈天长多方查找到新的证据关于2014年领用劳保用品的记录，记录显示陈天长没有领取过口罩类的劳保用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没有充分的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充分的庭前质证和庭后调查，导致整个案件审理过程都是走过场，赶时间，严重忽视了陈天长的正当权利。捷安特公司辩称：1.公司一直实行活力考评制度，鼓励员工积极工作，很多员工通过该制度得到了加薪。陈天长降薪金额不高，不适用给予经济补偿金的情形。2.公司病假工资系以扣款方式，每日扣款计算方式为（本俸/2+职务加给+区域津贴）/21.75，这一计算方式已实行10多年，若认定应补足，也不应当认定为恶意克扣。3.陈天长填写了加班单，但加班单并没有相应的考勤时间，不足以证明其加班。4.《员工手册》明确工作时间从8点开始，陈天长提交的2017年5月份考勤只证明其进入公司的时间，并不能证明在7:45-8：00之间，公司安排了劳动。5.公司采购劳保用品之后会统一存放在工具室，再由各部门根据需要到工具室领用，价值低廉的手套、口罩等在领会部门后由员工自行领取，价格较高的劳保鞋等才会让员工签字领取。陈天长至今未查出有职业病，印证了公司提供的劳保用具已经达到了管理规范标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天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9年8月14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捷安特公司向陈天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4829元；(月工资4991元*19年)；3.判令捷安特公司向陈天长支付2018年6月、9月、2019年6月克扣高温津贴共计768.9元；4.判令捷安特公司向陈天长支付2019年3月和6月克扣的病假工资共计178.56元；5.判令捷安特公司向陈天长支付2018年至2019年无故降级降薪工资1800元(100元*18个月)；6.判令捷安特公司向陈天长支付2008年3月份、2009年2月份、2011年5月份(11.61元*2倍*8小时*3天)及2019年5月份(11.61元*1.5倍*4小时)加班工资共计626.94元；7.判令捷安特公司向陈天长支付自2000年12月7日入职至2017年10月之前每天早7：45分上班的加班费共计19065.07元；8.本案诉讼费由捷安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2月7日，陈天长进入捷安特公司工作，任模具工一职。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捷安特公司为陈天长缴纳社会保险费。陈天长提出当庭(2019年8月14日)解除与捷安特公司的劳动关系的原因为：1、因2016年11月至2018年7月工伤期间克扣工资、克扣2019年3月及6月病假工资、克扣2018年6月、9月及2019年6月高温津贴；2、2018年至2019年故意降职降薪、克扣加班工资、2000年至2002年期间未按时缴纳社保、未按岗位需要提供劳保用品及提供劳动保护措施。同时陈天长认为提出解除与捷安特公司的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为克扣工资及未提供岗位需要的劳动保护条件。对此，捷安特公司认为不存在上述违法行为。捷安特公司已支付陈天长2018年6月高温费82.8元、2018年9月高温费82.8元、2019年6月高温费48.3元。一审另查明，陈天长提出主张2018年至2019年无故降职降薪的原因为：捷安特公司将陈天长从二等三级降至二等二级。对此，捷安特公司认为认可将陈天长从二等三级降至二等二级，是因为年度绩效考核，陈天长考核结果为B-，所以降了一级，基本薪资降低100元。一审另查明，捷安特公司《员工手册》载明出勤时间“白班8：00-12：10，13：00-17：10，期间上午10：00-10：10及下午15：00-15：10各休息10分钟”。考勤表显示2017年7月至9月期间陈天长打卡上班时间多在7：45左右。陈天长主张公司强制要求7：45上班，故要求捷安特公司支付每日7：45-8：00加班费。捷安特公司表示公司并未强制员工每日7：45到岗，且《员工手册》规定只有“员工打卡时间超过或未满正常上下班时间15分钟才以迟到早退予以处罚”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陈天长存在平时加班4小时，捷安特公司已支付加班工资69.66元。一审另查明，捷安特公司高温费按照员工实际出勤情况折算发放，具体为：300/21.75=13.8元/天，日出勤≥8h，发放13.8元/天；4h≤日出勤一审再查明，2019年3月5日，陈天长请假8小时；3月6日，陈天长请假8小时；2019年6月27日请假4小时。上述事实由对仲裁裁决书、银行流水、考勤卡、员工手册及一审法院庭审笔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天长主张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14日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陈天长在仲裁阶段即2019年8月14日明确要求与捷安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既然陈天长已无意愿继续履行与捷安特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14日解除。关于高温费，捷安特公司按照员工实际出勤天数及天气温度发放高温费，并不违法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陈天长的高温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天长主张捷安特公司2019年3月、6月克扣工资的情况，经核算，捷安特公司按照病假工资标准支付陈天长病假期间工资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对陈天长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陈天长主张要求捷安特公司支付2018年至2019年无故降级降薪工资1800元的诉请，本案中，捷安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降级降薪的合法性，依法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陈天长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08年3月、2009年2月、2011年5月的加班费，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5月份的加班费，陈天长已经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相应加班费，故对陈天长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1999年入职以来至2017年10月之前每天早上7点45分上班的加班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迟于8点15分才以迟到论且工作时间总计8小时，陈天长主张公司强制要求7:45分到岗，但员工晚于该时间打卡并未按迟到论处，故对陈天长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天长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陈天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捷安特公司并未存在违法法律规定的情形，而陈天长又单方面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对陈天长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天长与捷安特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14日解除；二、捷安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天长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工资差额1800元；三、驳回陈天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捷安特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陈天长提交以下证据：2014年1月至2014年11月陈天长所在部门领用劳保用品记录，用于证明陈天长没有领取过口罩类的劳保用品。捷安特公司质证称，该记录无法识别与公司有关，无任何签字，真实性无法确定，另外时间在2014年，无法证明陈天长在提起仲裁前公司仍未提供。捷安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月至6月陈天长所在部门领用劳保用品情况，用于证明公司已经提供了劳保用品；证据二、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以及2018年2月22日至2019年7月29日陈天长考勤记录，用于证明陈天长实际出勤晚于7:45时也未对其进行过处罚；证据三、2017年1月至2019年7月薪资明细，用于证明陈天长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844.14元，活力考评为B-后，其工资仍有增加；证据四、绩效奖金评分表，用于证明一般只有请假才会影响绩效考核，而且影响也不大，一般在100元以内。陈天长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认可领料人为陈天长部门员工，但陈天长并未签字，达不到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并非电脑截屏，有伪造嫌疑；对于证据三，平均工资不认可，没有公司盖章和陈天长签字，对薪资明细认可，但计算平均工资还应加上2019年1月份发的年终奖和绩效奖3426.4元与2019年4月份发放的年终红利1200元；对于证据四，该证据系公司单方陈述，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提前15分钟至公司参加晨操晨会的加班费。捷安特公司2007年版《员工手册》第四章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公司于上班前15分钟前进行晨操晨会”，2013年版本《员工手册》规定“基于健康考虑，公司安排晨操晨会”，可见捷安特公司存在晨操晨会制度，但未规定员工不出勤晨操晨会的后果。根据捷安特公司提交的绩效奖金评分表，亦无法看出未出勤会降低绩效考核奖金金额。陈天长认为该制度具有强制性，且捷安特公司对不参加的人员会进行处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陈天长主张该期间的加班费不予支持。关于病假工资。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给劳动者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和生活费的，必须同时承担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本案中，陈天长主张捷安特公司克扣其2019年3月份病假工资147.88元，2019年6月份病假工资30.68元。根据陈天长的请假单，其在2019年3月5日、6日请假两天，工作日历时间16小时，2019年6月27日请假半天，工作日历时间4小时。陈天长2019年每月基本薪资为2455元，捷安特公司以请病假一天扣款90元计算。经本院计算，捷安特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陈天长病假工资情形，捷安特公司应补足陈天长病假工资48.76元。关于降级降薪。根据《员工手册》第四十七条规定，年度活力考评将影响员工的升迁、工作岗位调整、奖金及工资调整等。该制度对鼓励员工积极投入工作，提高公司生产效率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捷安特公司以陈天长在2017年处于工伤假期即认定其考核等级为B-，并每月降低基本工资100元不具有合理性。故捷安特公司应向陈天长支付2018年至2019年降级降薪工资1800元。关于2008年、2009年、2011年加班费。陈天长主张其2008年3月16日，2009年2月28日，2011年5月15日填写加班单，但均被驳回，捷安特公司工资也未支付加班工资。根据捷安特公司《员工手册》的第十五条规定，员工具体加班时间，以《自愿加班申请单》核准的加班时数为准。故本院认定捷安特公司存在加班审批制度。由于陈天长主张的加班费年份距提起仲裁之日已超两年，其应对加班事实进一步举证。现陈天长并未充分举证存在加班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加班费不予支持。一审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该诉请确有不当，但认定结果无误，本院实体结果上予以维持。关于捷安特公司是否提供劳保用品。陈天长提交2014年其所在部门领用劳保用品记录，该材料复印件过于模糊，无法识别。相反，捷安特公司提供了2019年陈天长所在部门劳保用品发放情况，陈天长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领用人为部门员工予以认可。故本院采信捷安特公司已对陈天长发放劳保用品的陈述。关于经济补偿金。承前所述，虽然捷安特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病假工资差额以及降级降薪工资，但上述差额系计算方法及公司管理上的不当所致，并非属于捷安特公司违背诚信、主观恶意拖欠或拒绝支付工资的情形。故陈天长以捷安特公司克扣工资及未提劳动保护为由主张经济补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天长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0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0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捷安特（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天长病假工资差额48.76元；四、驳回陈天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天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捷安特（中国）有限公司负担2元，陈天长负担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