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华，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瑾，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波，男，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彤、齐晓燕，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王步，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石华因与被上诉人徐波、原审第三人王步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欠款本金289991.3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1.2010年4月16日，上诉人向第三人王步购买钢材价款为118258.65元，此后上诉人又多次从王步处购买钢材并付款100余万元，合计尚欠王步货款289991.35，因上诉人暂时无力偿还，王步提出将所欠货款转为借款，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如未能偿还则将利息作为再次向其借款，仍按月息2分计算。此种利息计算方式为复利，该利息计算标准已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2.一审法院因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而没有对本案实际欠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方法、标准进行核实，导致上诉人应付本金及利息远高于司法解释规定的本息。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欠款本金1421000元及利息62524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徐波辩称：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得到二审法院维持。理由：一审中，上诉人石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本人参加了庭审，对于案件事实、金额及利息计算、债权转让情况均认为属实，也同意被上诉人徐波诉请的事实和理由，现二审提出的上诉请求实属反言，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即使金额中有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再作为本金计算利息，也是权利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上诉人用了第三人的钢材且欠付钢材款多年，在利息上作出让步与客观事实相符。原审第三人王步述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状内容，上诉人欠王步钱多年不还。到2018年1月1日，上诉人确认欠王步1421000元。王步每年都向上诉人要钱，上诉人以各种借口为由不还。原告徐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石华给付欠款1421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月息2%计算为625240元，此后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4年原告与第三人王步合伙做钢材生意，一直合作至2019年初散伙，经结算第三人王步尚欠原告210万元。经协商，王步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1421000元及利息转让给原告，并于2019年10月14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案外人王步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被告。原告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多次向被告主张返还欠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不还，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石华在一审中辩称，其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与王步系多年合作关系，本案所涉的借款原系货款，后因其无力偿还，其与王步协商将货款转为借款，约定月息2%，如未能偿还则将产生利息再次作为其向王步的借款，双方每年进行结算，最后结算时间是2018年，其对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1421000元无异议，对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亦无异议，其已经收到王步的债权转让通知，同意向徐波履行债务，但其现在经济困难，希望原告在期限上作出让步。第三人王步在一审中陈述，其与被告之间有长期合作关系，被告从事建筑行业，其从事钢材生意。经双方对账确认被告石华欠其钢材款60万元左右。2013年被告提出其无力偿还，双方协商一致该钢材款转为借款，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如未能偿还则将利息作为再次向王步的借款，双方最终结算时间为2018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理自己的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石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波给付欠款本金1421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月息2%计算为625240元，此后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70元，减半收取计115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585元，由被告石华负担。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石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12月31日，第三人王步统计的其与上诉人之间钢材买卖及付款往来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上明确记载2013年王步出售给石华的钢材数量、价款及石华支付给王步的款项，2013年王步出售给石华的钢材款总额为1253132.7元，石华分几次支付给王步的钢材款为1081400元，该年度石华实欠王步钢材款本金为171732.70元。2、与第1份证据对应的王步出售钢材给石华的出库单，载有钢材规格、价格、吨位数及金额。3、2010年4月16日出库单一张，反映王步出售给石华钢材总额为118258.65元，双方协商确定至2010年5月16日起按每天每吨增加三元结算，第二年在此基础上再按照年利率24%计算，双方商定该笔款项单独计算，也就是不与2013年的买卖混淆。上述证据证明石华尚欠王步的钢材尾款为118258.65元加171732.7元，总额为28991.35元。4、手机截图一份，证明王步通过短信方式告知石华，将其对石华的债权转让给徐波。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石华与原审第三人王步间存在多年的钢材买卖关系。2013年12月31日，原审第三人王步出具《王步供石华经理钢材款及资金往来结算情况》的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2013年王步销售给石华钢材的时间、钢材款数额和石华已给付钢材款数额等，该结算单还载明“从2013年元月9日至2013年12月10日王步供石华经理钢材本金1253132.70（327.534吨）+从2013年元月9日至2013年12月31日石华经理应付王步所供钢材款结算利息208729.30元+2013年元月1日王步借给石华经理314900.00元-从2013年元月7日至2013年12月9日王步收到石华经理1081400.00元-从2013年元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王步应付石华经理资金往来结算利息94253.13元=截止2013年12月31日石华经理共欠到王步人民币601108.87元，实欠到王步人民币601100.00元。从2013年元月9日至2013年12月10日，共计10张钢材出库单回执已全部退还石华经理。截止2013年12月31日，王步或徐波与石华经理互打借条、收条已全部作废。从2014年元月1日起，石华经理所借王步人民币601100.00元，按月息率百分之贰点伍付息至2014年12月31日结清。”王步与石华均表示虽结算单最后载有按月息率2.5%结算，但实际都是按照月息率2%计算。2018年1月1日，石华出具借条载明“借条现借到王步人民币壹佰肆拾贰万壹仟元正（￥1421000.00）。从2018年元月1日起，按月息率百分之贰付息（2%）。如发生经济纠纷，则由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处理。借款人：石华2018年1月1日”。2019年10月14日，原审第三人王步（甲方）与被上诉人徐波（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2条约定“现甲方将对石华享有的债权（本金1421000元，截止2019年10月13日的利息为608266元，合计2029266元。该日之后的利息由乙方继续向石华主张。）转让给乙方，以此偿还尚欠乙方的债务，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向石华主张该债权。”2019年11月11日，王步通过短信方式通知石华“你所欠我的钱，我已转给徐波，由他跟你联系要钱。”石华亦认可收到该通知短信。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辩论意见，以及结算单、出库单回执、借条、债权转让协议、短信截图等证据载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步和石华均表示，石华2018年1月1日出具给王步的借条中所载借款数额1421000元，是双方约定将石华以前欠王步的钢材货款转为借款，并约定月息率2%，未能偿还则将产生的利息计入本金作为借款，每年进行结算，至2018年1月1月结算数额为1421000元，故借条中借款数额为1421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双方对于最初转为借款本金的数额说法不一，王步一审中陈述石华欠其钢材款60万元左右，石华陈述2014年左右其欠王步材料款约50万元，本院结合王步2013年12月31日出具的结算单中所载“从2014年元月1日起，石华经理所借王步人民币601100.00元”，并按照前述双方认可的计算方式：601100*（1+24%）4=1421128，该结算过程、结果与双方主张基本吻合，亦符合情理，故本院认定2018年1月1日借条中数额1421000元是由601100元按月息率2%计算，未能偿还则将产生的利息计入本金作为借款，按年度进行结算至2018年1月1月得出。但是，双方认可的2013年12月31日结算单载有“从2013年元月9日至2013年12月10日王步供石华经理钢材本金1253132.70（327.534吨）+从2013年元月9日至2013年12月31日石华经理应付王步所供钢材款结算利息208729.30元+2013年元月1日王步借给石华经理314900.00元-从2013年元月7日至2013年12月9日王步收到石华经理1081400.00元-从2013年元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王步应付石华经理资金往来结算利息94253.13元=截止2013年12月31日石华经理共欠到王步人民币601108.87元，实欠到王步人民币601100.00元。”上述内容证明601100元并非石华所欠货款本金。考虑到双方交易约定的月息率为2%，亦即年利率24%，已达人民法院可以支持的上限，故对该结算单中2013年所产生的钢材款结算利息不作所欠货款转为借款本金认定。对于结算单中“从2013年元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王步应付石华经理资金往来结算利息94253.13元”，王步二审中陈述该94253.13元不仅是业务往来还有双方互相借款产生利息，石华则陈述是钢材买卖利息差。本院认为，首先，结算单明确94253.13元系资金往来结算利息；其次，双方均未对各自主张举证，王步亦未明确94253.13元是如何按其主张的钢材买卖利息差计算得出，故本院认为该94253.13元应按其字面意思认定，即系从2013年元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王步应付石华的资金往来结算利息94253.13元。对于结算单中“2013年元月1日王步借给石华经理314900.00元”，王步主张314900元是至2012年12月31日石华所欠货款。石华则主张该314900元是从2010年4月16日购买钢材价款118258.65元（25.516吨），按照2010年5月16日起按每天每吨增加3元结算，第二年在此基础上再按照年利率24%计算得出,且双方商定该笔款项单独计算，不与2013年的买卖混淆。本院认为，王步对其主张未能举证证明。石华所提交的2010年4月16日出库单回执也不能证明其主张，也未能明确314900是如何按该计算方式得出，石华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故本院认为该314900元应按其字面意思认定，即系2013年元月1日王步借给石华的314900.00元。因王步与徐波协议转让的是王步对石华的债权，也如此告知石华，故本院对双方结算中款项的性质不作货款、借款等区分，一并计算。综上，石华所欠最初借款本金为：1253132.70+314900.00-1081400-94253.13=392378.8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王步将其对石华的债权转让给徐波，并告知了石华，该债权转让经过符合债权转让的程序规定，故对债权转让本院予以支持；但王步与徐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债权数额超过石华最初欠款本金与以最初欠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才否认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提供证据，且未对一审认可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石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徐波给付欠款本金392378.87元及利息（2013年1月9日至2013年12月31日钢材款结算利息为208729.30元。自2014年1月1日起，以392378.87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徐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70元，减半收取计115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585元，由上诉人石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0元，由上诉人石华负担。审判长 徐 俊审判员 梁新星审判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