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立杰，女，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茹，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亮，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天宇，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立杰因与被上诉人董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6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立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返还房屋协助过户内容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请，违背了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原则。2、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但是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4日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姐姐崔杰在离婚时对涉案房屋作过明确约定，归属二人的两个孩子所有。但是离婚后，被上诉人通过篡改购房合同，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既违背离婚协议的约定，也违背崔杰亲属作为涉案房屋唯一出资人的意愿。后经崔杰不断催讨，被上诉人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崔立杰，也就是崔杰一方，过户行为体现的是双方均同意涉案房产代持方由父亲一方转移至母亲一方。虽然买卖协议不真实，但过户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从上诉人分文未付，但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可以体现。现被上诉人反悔，但过户行为已完成，不应再改变涉案房产由孩子母亲一方代持的现状。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涉案房产出资、办证过程的陈述均不属实。涉案房产是崔杰老姑崔金红在2004年2月11日通过霸州市恒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发的现金支票全额出资14万元为崔杰结婚购买，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分文未出。二人离婚后被上诉人为了达到将涉案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的目的，通过被上诉人表弟董蕾在霸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找私人关系，将崔金红与霸州市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正文内容里“崔杰”名字划掉，最后买受人部分将“崔杰”名字扣掉，并私自添加了“董亮”名字，将涉案房产办理到董亮名下。崔杰对此不知情。庭审中补充：除了14万元现金支票外，崔金红在购房时另支付5万元现金，共计19万元。 董亮辩称，1、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成年人，应该知道在合同上签字的法律效力。如果是代持房产，没有必要签订买卖合同并约定价款，只需通过赠与方式即可完成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曾是其妻妹，出于信任才先行办理了过户。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未明确表示不再购买该房产，被上诉人才以确认合同效力并索要购房款为由提起诉讼。一审中上诉人表示并非要购买该房产，只是背户，拒绝承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才判决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2、根据不动产部门的规定，已婚人员办理房产登记为个人名下，需配偶双方均到场。离婚人员办理上述业务需携带离婚协议书等证明财产分割情况的文书。如与文书登记不一致，则需原配偶到场说明情况。在双方对财产分割一致后，工作人员才会出具房产证。被上诉人与崔杰在办理房产证前进行了重新约定，涉案房屋归董亮个人所有，房产部门才为董亮办理共有情况载明为董亮单独所有的房产证。 董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并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合同。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购房款99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董亮与案外人崔杰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崔立杰系崔杰之妹。原告董亮与案外人崔杰于2013年9月22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三、婚后共同财产：1、位于霸州市（面积140平米）归两个孩子所有……。”该房产于2016年9月29日办理了房产证，登记为董亮单独所有。原告以此主张原告和崔杰在离婚后矛盾有所缓和有过同居关系，所以才对涉案房产进行了二次约定，约定由董亮单独所有。2019年3月4日，原、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名下所有的位于霸州市（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62011）以99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并约定被告应一次性付款，原告应在被告付清房款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7日内将该房屋交付给被告。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但被告未支付购房款。现涉案房产空置，无人居住。庭审中，被告述称：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9月22日，原告与崔杰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就涉案房屋的权属进行了约定，归属两个孩子董鑫垚、董泽旭所有，后原告通过非正当手段将涉案房屋办理到了自己名下，崔杰知道后一直找原告，反对原告不按协议约定私自办证损害婚生子女权益的行为，后双方协商为了确保孩子利益，原告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崔杰一方，由孩子母亲一方代持房产，崔杰本人由于政策性原因涉案房产不能过户到她名下，所以过户到了崔杰妹妹也就是被告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在原告董亮与案外人崔杰签订的离婚协议之中可以体现涉案房产系原告董亮与案外人崔杰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一致同意赠与二人两个孩子所有。这与被告在庭审中所作陈述相一致，原告对此解释为其与崔杰重新就涉案房产达成了协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此解释，故对被告陈述的原被告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被告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该合同不是原、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属无效。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相关税费由原告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立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霸州市的房屋返还原告董亮，并协助原告办理过户在原告名下，相关费用由原告承担；二、驳回原告董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2004年2月11日霸州市恒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面额为14万元的现金支票一张，证明崔杰的老姑崔金红为恒源装饰材料公司法人的妻子，涉案房产系崔杰的亲属全额出资购买，该现金支票背面签字人员“刘建斌”系涉案房屋出卖人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2、（2019）冀1081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董亮与崔杰同居期间购买的房屋已经确认为被上诉人董亮所有。如果本案房产仍然归董亮，崔杰及女儿没有住处。被上诉质证意见，证据1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属于新证据。支票中没有款项的用途，房屋价格为19万元。姑姑出资为侄女购买婚房不符合常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证实该支票系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董亮一审起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继续履行该合同，上诉人支付其购房款99万元，一审法院首先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作出处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违背与案外人崔杰离婚时的约定，通过篡改购房合同，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过户给上诉人崔立杰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将涉案房屋代持方由父亲一方转移至母亲一方的上诉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崔立杰提出涉案房产是崔杰老姑崔金红全资为崔杰购买的上诉主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崔立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崔立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