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靳福祥，男，1986年12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嘉祥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东方，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晓明，男，1983年6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农安县，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臻,无锡市滨湖区希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靳福祥因与被上诉人孙晓明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6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福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晓明的一审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下面按照一审判决的行文逐一分析。第一，关于《门面转让合同》。虽然双方签订了《门面转让合同》，但该合同目的的实现要依据租赁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孙晓明存在故意隐瞒房屋权属瑕疵及未征得原房东的书面同意的事实，孙晓明没有签订《门面转让合同》的资格和法律基础。同时，原房东以不知转让事实且未与其存在租赁关系为由，不予配合其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致使其无法领取营业执照正常经营。损害其利益，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双方签订的《门面转让合同》无效。第二，其多次询问是否告知出租人，孙晓明哄骗称已经告知，对其隐瞒。但是同时孙晓明却隐瞒出租人私下转让的实情，且亦未征得出租人的书面同意。后来事实表明，在其后来表明身份时，出租人拒绝承认其地位，后出租人多次联系孙晓明去解释、说明情况，但孙晓明未与理睬。第三，原判第四页倒数第十九行写到：“至于靳福祥不能办理营业执照，是因为靳福祥主动要求重新办理营业执照。”该武断判断也有瑕疵，其主动要求重新办理营业执照是基于以下事实：孙晓明在外面欠有债务，追债人得知该店铺是在孙晓明名下，因此采用堵门等极端方式，影响其正常营业，亦采用锁门等极端方式相威胁，其为避免人财两失，故催促孙晓明变更营业执照。上述事实，其可以提供证人证言。第四，原判第四页倒数第十七行写到：“但其又未能与店铺出租人协商好租赁事宜所致”其认为事实刚好相反，其多次积极与出租人沟通协商，多次表明身份，但是因为孙晓明从头到尾未与出租人讲明转让的事实，即隐瞒出租人，后出租人多次通知孙晓明前去解释，孙晓明亦未与理会。第五，原判第四页倒数第十五行写到：“靳福祥对其提出的店铺违章建筑问题未能举证证明，而孙晓明之前是能正常办理营业执照，表明孙晓明对此也未有欺诈行为。”其可以举证证明该店铺属于违章建筑，亦可以补充完整该证据。工商部门作为官方机构，不可能对于同一处房屋采取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态度，因此其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孙晓明原有的营业执照的真伪性以及通过行贿等非法方式获得营业执照。第六，孙晓明口头承诺其受让店铺后可以继续租下去，但在租期内就被房东停止经营，孙晓明应赔偿其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与事实不符，有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认真审查，依法作出合理的裁判。被上诉人孙晓明书面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2018年9月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靳福祥对于店铺的位置、权属情况都已明知，转让合同签订后，其即将该店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租赁押金单等都交给靳福祥，故双方是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发生法律关系，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后经其了解，房东不愿意与靳福祥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是因为靳福祥在租赁到期后不支付租赁费所致，与其无关。二、靳福祥歪曲事实。转让时，其已经营业有2～3个月，房租已交一年，故其向靳福祥提出可以沿用其合同，租赁至合同到期，如不同意，也可以有靳福祥与家乐福直接签订。靳福祥考虑到重新签订要交纳一年房租及押金，资金比较困难，就没有与房东重新签订合同，对于转让款中的4万元，也要等经营一段时间后再支付，故形成本案的欠条。三、一审以靳福祥自认的事实作为裁判依据，不存在武断判决。一审中，靳福祥自认，为了明确各自的经营，主动要求其注销营业执照，当时营业执照证件也已经在靳福祥处；其经营期间从未有债务纠纷，不存在有人上门讨债的情形；靳福祥一审中也未就此与其对质。四、原合同到期后，靳福祥既不签订新合同，又不支付租金，故租赁合同未续期的过错完全在于靳福祥；对于房东，只要有人租及支付租金，不可能不续签合同。五、原来的营业执照不可能是假的，否则工商部门亦不可能办理注销。综上，靳福祥自己经营不善，导致亏损，却歪曲事实，推诿躲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靳福祥立即结清店铺转让款4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1日，其与靳福祥签订《门面转让合同》，将其经营的“蠡溪路484-6”店铺（以下简称案涉店铺）转让给靳福祥，总价款22万元，靳福祥支付18万元，余款4万元至今未付。靳福祥一审辩称：对孙晓明诉请的转让款4万元不认可。靳福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双方签订的《门面转让合同》；2.判令孙晓明返还店铺转让费18万元，并将其出具的4万元欠条交还给其。事实与理由：其进驻案涉商铺后，经多方调查得知该房屋未办理产权证属于违法建筑，孙晓明亦未协助其与出租人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且孙晓明已办理营业执照注销手续，致使其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店铺无法正常经营，与孙晓明多次交涉未果。2019年7月初，案涉店铺出租人通知其原租赁期已届满，要求其清场迁离，其经济损失惨重。双方虽然签订了《门面转让合同》，但该合同目的的实现要依据租赁合同，孙晓明存在故意隐瞒房屋权属瑕疵及租期即将届满的事实，因此本案合同因存在欺诈事由即孙晓明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和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其利益，致使其无法领取营业执照正常营业，其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签订转让合同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订立合同内容不合法，属于欺诈行为，其申请撤销该合同。孙晓明针对反诉辩称：本案不存在合同可以被撤销的情形，请求驳回靳福祥的诉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21日，孙晓明与靳福祥签订《门面转让合同》，约定孙晓明将案涉店铺转让给靳福祥，转让费22万元。合同签订后，靳福祥支付给孙晓明18万元，靳福祥于当月20日向孙晓明出具欠条，载明其借孙晓明4万元，承诺于2019年1月15日全部归还。双方均确认该欠条中的4万元即是转让费余款。一审中，孙晓明称案涉店铺房屋于2018年6、7月份租赁，租期为1年，其与靳福祥签订《门面转让合同》时提出靳福祥可以按其租赁合同继续租赁店铺至2019年租期届满后再续签租赁合同，也可以由靳福祥与出租人重新再签订租赁合同，但靳福祥考虑到当时资金不够就没有与出租人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靳福祥还要求转让余款4万元等经营一段时间后再支付；孙晓明另称在签订本案合同时，其将店铺租赁合同、钥匙、5000元押金单、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都交给了靳福祥。靳福祥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同时表示为了分清案涉店铺转让前后的债务问题，其让孙晓明将之前的营业执照注销，其在2019年年初将之前的营业执照原件还给了孙晓明，孙晓明于2019年4月2日将该营业执照注销了，但是此后其找到店铺出租人要求办理新的营业执照，而出租人认为与其没有租赁关系，故不予配合，致使其无法办理新的营业执照，并且店铺房屋在租期届满后就被出租人收回了，造成其不能继续经营损失重大，另因案涉店铺是违章建筑，工商管理部门现在已将旁边同样店铺的营业执照全部予以注销了。上述事实，有《门面转让合同》、欠条、个体工商户准予注销登记表通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孙晓明签订本案合同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该合同是否应当据此予以撤销，以及孙晓明应否承担返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孙晓明与靳福祥在2018年9月21日在合同签订时，就将案涉店铺以及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交给靳福祥，同时还将店铺租赁合同给了靳福祥并告知租赁事宜，靳福祥也已支付18万元转让费并实际接手和经营了店铺，上述事实表明，靳福祥与孙晓明就店铺转让事宜应当是进行了充分协商，孙晓明在订立合同时并不存在虚构或隐瞒重要事实的欺诈行为。至于靳福祥不能办理营业执照，是因靳福祥主动要求重新办理营业执照，但其又未能与店铺出租人协商好租赁事宜所致，靳福祥对其提出的店铺违章建筑问题未能举证证明，而孙晓明之前是能正常办理营业执照进行经营，表明孙晓明对此也未有欺诈行为。因此，靳福祥反诉要求撤销《门面转让合同》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因靳福祥以欠条的形式承诺于2019年1月15日付清剩余4万元转让费，故孙晓明据此提出的诉请成立，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靳福祥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孙晓明支付4万元转让费；二、驳回靳福祥提出的反诉请求。若靳福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400元减半收取200元，反诉部分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均由靳福祥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靳福祥申请证人胡某出庭，并提交书面证言一份，称孙晓明违约，《门面转让合同》第一条无法实现，请求法院支持靳福祥的上诉请求。该证言文字全部打印形成。本院认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靳福祥在签订《门面转让合同》后，已经收到孙晓明与原出租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即孙晓明已经提供了相应的信息，故靳福祥主张孙晓明存在隐瞒与事实不符。靳福祥收到房屋租赁合同后，已经知道房屋能否转租，其同意接受，又没有在《门面转让合同》中约定孙晓明对转租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其现在主张孙晓明口头承诺保证能够转租的依据又不足，故其要求孙晓明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至于靳福祥二审提交的书面证言，全部内容均为打印形成，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更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靳福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靳福祥负担（靳福祥预交4300元，由本院退还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