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剑水，男，1962年5月24日生，汉族，福建省南安市人，现住昆明市红森建材城石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卿，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昌满，男，1965年5月23日生，汉族，福建省晋江县人，现住临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云，临沧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市万森建材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沧市临翔区77266部队营房旁。法定代表人：郑剑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伟，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郑剑水与被上诉人赖昌满、临沧市万森建材装饰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剑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卿，被上诉人赖昌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云，被上诉人临沧市万森建材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森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剑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登记于赖昌满持有的万森建材公司10%的股权当中的1.173%股权份额为郑剑水所有；2、依法判令万森建材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股权变更相关事宜；3、依法判令赖昌满、万森建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一审认定案涉《协议书》真实有效，但仅属于郑剑水赖昌满之间的内部约定，不构成股东间的股权转让。同时，也认定赖昌满对万森建材公司所进行的尾期股权投资款249000元中有170000元来源于郑剑水的资金投入，由于双方资金的投入，赖昌满因此取得了万森建材公司1.717%的股权份额。因郑剑水未直接将出资转入万森建材公司，而是根据郑剑水与赖昌满双方协议的约定，由赖昌满出面以其名义向万森建材公司支付尾期股权投资款，因此，郑剑水将股权投资款交付给赖昌满后，由赖昌满将尾期股权投资款交付给万森建材公司。一审认定郑剑水并未完成出资义务属于对事实的错误裁判。依据《协议书》内容清楚得知，郑剑水与赖昌满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由郑剑水作为实际出资人对万森建材公司1.717%中的1.173%部分股权份额进行实缴出资，并由赖昌满作为名义股东代为郑剑水持有该部分的股权份额。此后，赖昌满也于2015年期间按照协议约定将万森建材公司对其该部分的分红款向郑剑水如数交付了其应当持有部分的股金分红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述规定是取得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郑剑水的出资行为已满足了该实质要件，进而取得了万森建材公司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况且，郑剑水有成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因收取过部分股金分红款而享有了股东权益。因郑剑水的出资与赖昌满取得股权份额具有因果关系，所以一审不能仅因该出资未以郑剑水名义转入万森建材公司的账户即否定其实际出资的事实。依据《协议书》的代持约定可知，本案出资以赖昌满名义投入万森建材公司是符合法律关系以及客观事实的。因此，一审在本案事实认定中存在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郑剑水是实际出资人，即为隐名股东，因其与赖昌满基于委托关系形成的代持行为，致使其未被工商登记为诉争部分股权份额的股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郑剑水的实际出资行为应当享有的股权份额，万森建材公司应当承担修改公司章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股权变更相关事宜的法定义务。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实际出资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有限责任公司过半数的其他股东知道其实际出资的事实，且对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未曾提出异议的，对实际出资人提出的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公司以实际出资人的请求不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24条的规定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郑剑水是实际出资人且本身即为万森建材公司的股东，其与赖昌满签订有代持协议，其主张将名义股东的股权份额登记在自己名下，只涉及股东权利的调整，而不会存在破坏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的问题。另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精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实际出资人享有登记在代持人名下的股权，并支持将实际出资人按其实际出资份额登记为公司股东，至于包括代持人在内的公司其他股东是否明示同意或默示同意，在所不问。在此情况下，即便实际出资人没有举证证明其他股东知晓其实际出资的数额，或者其他股东反对其按照实际出资份额登记为公司股东，都不影响实际出资人显名化的诉求。基于万森建材公司自2016年起的多起民事纠纷，万森建材公司的全部股东对赖昌满代持郑剑水股份的事宜均是清楚且知情的，然万森建材公司、赖昌满并未配合郑剑水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份额的变更，郑剑水才会诉至法院。因此，郑剑水的诉求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赖昌满答辩称：郑剑水与赖昌满之间的股权转让，万森建材公司不知情，亦未经过万森建材公司股东会讨论通过，郑剑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森建材公司答辩称：郑剑水针对赖昌满及万森建材公司提起诉讼，所诉主张不同，万森建材公司没有修改公司章程、办理工商登记、股权变更及连带承担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的义务，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郑剑水与赖昌满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万森建材公司不清楚，也未召开股东会讨论通过。郑剑水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登记于赖昌满名下的万森建材公司10%的股权中的1.173%股权为原告所有；2、依法判令被告万森建材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股权变更相关事宜；3、诉讼费等各项费用由二被告连带承担。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被告万森建材公司于2010年4月16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由股东陈清江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原告郑剑水认缴出资额200万元、股东林时窕认缴出资额200万元、股东林荣初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被告赖昌满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股东徐兴广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股东赖昌兴认缴出资额200万元。由原告郑剑水担任法定代表人即董事长。股东共制订了公司章程，章程对公司的经营范围、股东的出资、公司机构、股东权利义务、股东转让出资条件等内容作了约定。同时约定股东转让出资需经股东会讨论通过。2012年7月30日，被告万森建材公司对全体股东投资作了一份情况报告，载明：公司应收7位股东投资款1450万元，实际收到投资款1425.1万元，其中原告郑剑水出资额290万元，占投资比例20%；赖昌兴出资额290万元，占投资比例20%；林时窕出资额290万元，占投资比例20%；林荣初出资额145万元，占投资比例10%；徐兴广出资额145万元，占投资比例10%；陈清江出资额145万元，占投资比例10%；被告赖昌满出资额120.1万元，占投资比例8.283%；被告万森建材公司占1.717%。2013年1月25日、26日，被告万森建材公司召开年终总结会及股东会决议，其中对被告赖昌满余欠249000元股金补交方式约定：1.在股份分红时期，应扣缴铺面租金2年：46096元+46656元交清；2.补交股金249000元并承担2011年3月18日-2013年1月26日约23个月的利息1%月息（注在本次分红额结付）。同年1月26日，原告郑剑水与被告赖昌满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万森建材城尾期投资为249000元股金，因被告赖昌满未能及时到位超出投资日期，由原告郑剑水于2011年1月17日按额投入被告万森建材公司，后于被告万森建材公司于2011年3年18日将投资款退回原告郑剑水，2013年1月26日经股东会通过决定再由被告赖昌满股份的名义向被告万森建材公司投入，并承担2011年3月18日-2013年1月26日约23个月的银行利息0.75%月息（计42952.5元）金额合计291952.5元。该金额由双方等额各50%比例投入，享有公司盈亏同等权利与义务，具体条款按公司股东协议执行。（注：公司总投资1450万元，249000元拥有1.717%股权，双方各占比例50%，0.8585%）。同年2月1日，原告郑剑水委托其妻子林明月通过银行转账被告赖昌满17万元。2015年12月23日，被告万森建材公司将股东林时窕变更登记为李完治，认缴出资仍为200万元，其余股东出资未有变更。2018年1月30日，被告赖昌满支付的利息由万森建材公司退回。现原告郑剑水认为自己已经取得被告赖昌满的部分股权，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姓名或名称须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并属于工商登记事项，故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时应按照上述规定作相应的变更登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结合原告郑剑水与被告赖昌满于2013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可知，被告万森建材公司的尾期投资款249000元，在2011年时因被告赖昌满资金不足未能投入，原告郑剑水在2011年1月17日向被告万森建材公司投入了该部分资金，但被告万森建材公司在2011年3月18日将该部分资金退还了原告郑剑水。2013年1月26日，被告万森建材公司形成《万森公司年终总结会及股东会决议》决定由被告赖昌满对万森建材公司的尾期投资款249000元进行投资，故被告万森建材公司的尾期投资款249000元所对应的股份1.717%也只能由被告赖昌满持有。虽被告赖昌满所进行的尾期投资款249000元中，有部分款项来源于原告的资金投入，但该部分资金投入所占的股份比例仅为原告郑剑水与被告赖昌满之间的内部约定，双方之间并不构成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支付被告赖昌满的该部分款项未直接向被告万森建材公司出资，被告赖昌满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原告投资部分的股权进行转让，原告未受让或继受公司股权，故原告的诉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剑水的诉讼请求。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赖昌满提交了如下证据：1、手机微信截图三份，证明2019年3月16日召开的股东会议已在开会前通知所有股东，召开程序符合规定。2、收据一份，证明赖昌满已向公司补交股金及利息。经质证，郑剑水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是否是万森建材公司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收据未加盖万森建材公司印章。万森建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2经与万森建材公司财务许良才核实，属实，万森建材公司确已收到赖昌满补交的股金，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郑剑水、万森建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赖昌满所举证据1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能够证明赖昌满补交股金情况，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0年4月16日，万森建材公司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由股东陈清江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原告郑剑水认缴出资额200万元、股东林时窕认缴出资额200万元、股东林荣初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被告赖昌满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股东徐兴广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股东赖昌兴认缴出资额200万元。由郑剑水担任法定代表人即董事长。股东共同制订了公司章程，章程对公司的经营范围、股东的出资、公司机构、股东权利义务、股东转让出资条件等内容作了约定，同时约定股东转让出资需经股东会讨论通过。2011年1月17日，郑剑水将赖昌满未缴足的出资249000元，交给万森建材公司。但2011年3月18日，万森建材公司又将该249000元退还了郑剑水。2013年1月25日，万森建材公司出具一份《临沧市万森建材装饰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投资情况》，载明：截止2012年7月30日，公司应收7位股东投资款1450万元，实际收到投资款1425.1万元，其中郑剑水出资额290万元，占投资比例20%；赖昌兴出资额290万元，占投资比例20%；林时窕出资额290万元，占投资比例20%；林荣初出资额145万元，占投资比例10%；徐兴广出资额145万元，占投资比例10%；陈清江出资额145万元，占投资比例10%；赖昌满出资额120.1万元，占投资比例8.283%；万森建材公司占1.717%。2013年1月25日、26日，万森建材公司召开年终总结会及股东会，所形成的《年终总结会及股东会决议》载明：由赖昌满对余欠249000元股份金及利息进行补交。2013年1月26日，郑剑水与赖昌满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万森建材城尾期投资为249000元股金，因赖昌满未能及时到位超出投资日期，由郑剑水于2011年1月17日按额投入，后于2011年3年18日退回，2013年1月26日经股东会通过决定再由赖昌满投入，金额合计291952.5元。该金额由双方等额各50%比例投入，享有公司盈亏同等权利与义务，具体条款按公司股东协议执行。（注：公司总投资1450万元，249000元拥有1.717%股权，双方各占比例50%即0.8585%的股权）。2013年2月1日，郑剑水委托其妻子林明月通过银行转账给赖昌满170000元。同日，赖昌满向万森建材公司补交了股金249000元及利息57270元。2015年12月23日，万森建材公司将股东林时窕变更登记为李完治，认缴出资仍为200万元，其余股东出资未有变更。2018年1月30日，赖昌满支付的利息57270元，由万森建材公司退回。2019年1月21日，郑剑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期间，万森建材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出具一份《股东会决议》，载明：万森建材公司及其他股东对郑剑水与赖昌满的股权纠纷不知情，公司及其他股东不同意股权变更，严格按照公司章程执行。本院认为，股东所享有的股东权，来源于股东的出资，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案涉1.717%的股权，从万森建材公司出具的《临沧市万森建材装饰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投资情况》可以看出，原在万森建材公司名下，赖昌满并未享有，直至2013年1月26日通过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才决定由赖昌满对余欠249000元以补交股份金方式补齐。赖昌满在2013年2月1日将249000元股份金及利息补交给万森建材公司后，方才真正享有该1.717%的案涉股权。而郑剑水与赖昌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在2013年1月26日，此时赖昌满尚未将249000元股份金及利息补交给万森建材公司，尚未享有该1.717%案涉股权，故赖昌满无权对该1.717%案涉股权进行处分，将其转让给郑剑水。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反映出立法赋予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就股权转让问题以较大的意思自治空间，只要章程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可。本案万森建材公司的各股东共同制定了公司章程，章程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就股东转让出资事宜进行了规定，该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股东均应遵照执行。郑剑水与赖昌满就该1.717%案涉股权在签订转让协议后自始未按公司章程规定程序报股东会讨论通过认可，故郑剑水据此主张其中一部分股权属其所有并要求修改公司章程、办理股权变更事宜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郑剑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剑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李 明审判员  李世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梁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