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21842号 原告：义乌明颖眼科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已义乌市江东街道南门街520号一楼（自助申报）。 法定代表人：王京京，系执行董事。 原告：浙江亮堂堂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钓鱼矶8幢6号（自助申报）。 法定代表人：王京京，系执行董事。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剑君，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炜康，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义乌市网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贝村路327号。 法定代表人：高嘉铭，系执行董事。 被告：高嘉铭，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玉文，浙江训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义乌明颖眼科门诊部有限公司、浙江亮堂堂视光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义乌市网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高嘉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杨奇进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9日、2020年6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义乌明颖眼科门诊部有限公司、浙江亮堂堂视光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京京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剑君，被告义乌市网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高嘉铭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义乌明颖眼科门诊部有限公司、浙江亮堂堂视光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一立即返还原告经营管理培训费8万元，并赔偿违约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要求从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3、判令被告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视力保健公司、被告一是企业管理咨询公司，被告二是被告一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原告为规范公司管理、提升公司影响力和业绩，2019年8月26日，原告和被告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一份，聘请被告二为原告公司运营总裁，全面经营、操盘原告公司的运营，由被告为原告公司进行管理培训。后由于原被告经营理念差异，2019年10月3日被告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协议内容，且在原告要求与被告进行沟通协调解决时，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见面，也不再履行双方《战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一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其目的聘用被告一为其公司管理顾问，为其公司进行战略归还、营销策划、提供人员培训等，从而提升企业的经营业绩，但被告一因原告对其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就以双方经营理念不同、无法继续合作为由，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原告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战略合作协议》并要求退还已交付的经营管理培训费。被告二作为被告一的唯一股东，理应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补充原告第一次庭审中当庭补充提供的聊天记录是完整真实的，用来证明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是不具体有真实性的，是断章取义的。 被告义乌市网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高嘉铭辩称：第一，原告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告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已经将合同义务，也就是合作内容的第一项第三段被告方的服务项目完成了原告方公司的顶层设计、战略决策布局、商业模式、招商会销体系建立、分配机制及晋升机制的建立、加盟商代理商的管理招募培训系统的建立、市场销售团队的组建、培训、布局、品牌线上线下推广、嫁接整合资源，提升公司的估值。这是被告方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的相关的培训义务。而根据合同的第二大项第二句话，经营管理培训费8万元整，被告方已经在合同有效期内完成了合同上述所有服务内容，因此原告方要求被告方返还8万元管理培训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也就是本合同第二大项第四句话，业绩提成。原告方应按照业绩比例的26%进行提成，因此被告方认为既然该提成没有进行结算，那么本战略合作协议书还没有解除。第二，原告方认为被告方不履行该协议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被告方后续的行为是为了得到26%的提成，是原告方多次阻止被告方前往结算的事宜而发生了双方的冲突。在2019年8月26日之前，我跟原告方进行了长达一个多月关合作协议中所有内容的反复确定后，在8月26日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书，在原告方认同的前提下，达成了高度一致，进行实际的操作和运营。在合同第一大项特别强调由高嘉铭出任原告方的总裁，负责全面的经营和操盘原告方。8万元的所有的咨询、顶层设计等以上所有的费用，原告方一次性支付，我方跟原告方达成合作的是原告方的业绩提成的26%，从8月26日开始一直到10月3日，原告方一直不履行合作协议，特别是当中的第二条提到每个月的10号之前支付我方的26%的提成的金额，在我方一再催要的基础上，原告方一直拖欠不给，并且恐吓、威胁、逼迫、赖账，导致双方的语言不断升级、矛盾激化。在我方确定拿不到提成的前提下，在人身安全得不到保证的前提下，我方保持了克制、礼让、协商，结果是没有商量出来一个合适的方式以达成一致。在我方没有确定拿到提成26%的前提下，我方认为战略合作协议并没有终止。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方补充三点。一，被告方在举证期间提供了原告方聘用被告方高嘉铭的聘书一份，证明事实就是原告方对被告方专业能力是表示认可的，我们认为原告方聘用被告方是经过慎重考虑才出具聘书的。二，被告方也提供了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里面的语音，那个内容更加详细。三，原告方有一个店长叫王西普，与被告方之间的录音证据，证明原告方对被告方培训的相关内容是表示认可的。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证据一，战略合作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原告聘用被告为其公司运营总裁，为其企业提供战略规划、营销策划，管理培训等；合作期限为3年，费用为8万元。 证据二，收据、刷卡回单原件，证明被告收取了原告方8万元培训费用。 证据三，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被告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双方的《战略合作协议》。 证据四，双方之间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是不具体有真实性的，是断章取义的。 证据五，楼超丹与我方王京京的完整的聊天记录给法庭，证明被告方提供的关于楼丹超与王京京的微信聊天是有所删减的。 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质证意见，1，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没有异议的，但是达不到原告方的证明目的，反而能够印证一个事实，该8万元是一个经营管理培训费，合作的有效期是三年，而不是服务期三年，代理人认为这是本案的关键问题。2，代理人认为该战略合作协议书应该有两部分的法律关系，第一部分是第二被告与原告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合作内容的第一句话明确聘请第二被告为原告方的总裁，并且双方约定了劳动关系的期限是三年；第二个关系是企业管理培训的服务合同的关系，也就是被告方完成了服务的内容，原告方就应该支付8万元。第二份证据，被告方确实收到过原告方的8万元，这是事实不否认，但重点是这个费用是经营管理培训费。原告方的证据三是断章取义、偷录的，并且是已经设计好的圈套，激怒我、胁迫我、威胁我，让矛盾不断地激化，地点在原告方的办公室，人员都是其工作人员和早已安排好的托，达到他们设计及预想编排的剧情的结果，违背了我方在合作过程常态下的客观事实。对于光盘，其内容的设计化、策划性，我方给予坚决的否定。原告方所提供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有所欠缺，毕竟没有提供相关的语音内容的翻译成文字的内容。证据五，我们对聊天记录只对2019年9月14日下午12:10这个内容，原告方认为是我们删减的，这个是有异议的；其他内容原告方也完善了语音聊天的部分，证明目的刚好与被告方的证明目的也比较吻合，证明被告方在与原告方积极对接相关的培训工作，都是一些工作交接的内容，说明双方的交流是比较积极的；另外也证明了业务在正常开展。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证据一，服务交付单13份，证明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服务内容，履行合同的约定，工作已经完成。 证据二，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告对被告方的个人的专业知识、服务是比较满意的。 证据三，明颖眼科公司群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告方积极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 证据四，视听资料45份（讲课视频），证明被告方已经按照合同的第一大项进行管理培训服务内容，全面履行了合同的工作义务。 证据五，高嘉铭与王西普（明颖眼科总店店长）对话录音一份，证明原告方对被告方的工作是表示认可的。 证据六，明颖眼科聘请高嘉铭聘书原件一份，证明原告方对被告方的专业能力和专业素养是表示认可的。 证据七，网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楼超丹与明颖眼科王京京微信对话记录一份，证明原告方对被告方的工作也是表示认可。 证据八，高嘉铭与明颖眼科王京京微信对话完整记录一份，证明原告方王京京对被告方的工作和能力表示认可。 证据九，2018年8月1日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7月31日已经有过第一次合作，所以在后续的第二次合作过程中，原告方应该对被告方的专业能力和素养表示认可。 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服务交付单本身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交付单可以看出在9月5日以后，就没有提供过服务、签署过交付单，而且从交付单所记载的具体情况里面可以看出被告一所提供的服务，事实上是一些非常肤浅的培训，根本就没有涉及到双方合同约定的公司顶层设计、战略布局等内容，也不能达到双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第二份是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都是有异议的。因为聊天记录是存在于原告方法定代表人和被告法定代表人之间，而被告提供的证据里面对该聊天证据进行了删减和断章取义，删除了对其不利的部分，而且从中也不能看出原告对被告交付的内容是非常满意的，反而证明被告在2019年9月16日以后就明确表示不再愿意履行合同，以及行为明示毁约。关于第二份证据便于法庭核对，把双方从9月16日开始到2020年1月4日为止的聊天记录全部打印出来，可以印证出被告删减了很多对其不利的记录。第三份证据公司群聊记录，只能证明被告履行了部分合同约定的义务，对此我们也不否认。第四份证据和第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同样也是不完整的。王西普并不是明颖眼科总店店长，只是一个普通员工，目前离开了我店，创立了亮眼健康视力保护中心公司，是原告的同行以及竞争对手，对它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王西普作为普通员工无法代表公司对被告的工作是否认可作出判断。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份聘书除了王京京的签名，其余全部是由被告高嘉铭书写的，本聘书也是应高嘉铭的要求说用于咨询管理的方便以及他向其他企业吹嘘或者表示他的工作能力所用，事实上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具有行政隶属的劳动关系。对证据七同样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楼超丹和王京京之间确实存在很多微信聊天记录，但是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同样是存在选择性删减，删除了对被告不利的部分，我们现在已经把完整版的打印出来，同时写明了对方删除的是哪些内容。对证据八，因为我方已经提供了完整版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应当以那一份为准，同时法庭也可以就双方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进行核对。对证据九这份2018年8月1日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合同签订的主体甲方是网谷企业和亮颖视力保健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的两个原告中的任何一个；第二，这一份合同约定的内容，被告实际上也没有完成，我们准备以亮颖视力保健的名义另案起诉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顾问费20万元；同时在签订两份战略合作协议书的时候，被告都有虚假宣传，扩大其工作能力和业绩的嫌疑，其所陈述的某某公司与其签订的顾问费为几百万元、几十万元的战略合作协议，经后来原告的核实，都是虚假的。因此，被告所提供的这份战略合作协议书，不能证明原告对其工作能力是认可，而且也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6日，原告义乌明颖眼科门诊部有限公司（简称明颖公司，下同）、浙江亮堂堂视光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亮堂堂公司，下同）与被告义乌市网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简称网谷公司，下同）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有：合作内容为聘请被告高嘉铭出任原告明颖公司、亮堂堂公司总裁，全面经营、操盘原告公司；被告网谷公司全面负责原告明颖公司、亮堂堂公司顶层设计，战略决策布局，商业模式，招商会销体系建立，分配机制及晋升机制的制定，加盟商代理商的管理、招募、培训系统的建立，市场销售团队的组建、培训、布局，现有直营门店的经营管理权、人事任免权，品牌线上线下推广，嫁接整合资源，提升公司估值和资本变现等；被告享有业绩提成、薪资分配、利润分配、重大决策、运营管理、品牌推广的权利，以及财务资金动用联名（王京京、高嘉铭）审批权、分配权、使用权、运营操盘原告公司，被告有权了解掌握原告公司财务、真实业绩流水、成本核算和利润数据情况。合作方式为经营管理培训费＋业绩提成，经营管理培训费8万元，于2019年8月26日一次性付清；业绩提成按原告公司业绩比例的26%进行提成。合作有效期为2019年8月26日至2022年8月26日，双方合同期满前一个月，任何一方决定不再继续合作的，应当向对方发出书面通知解除合作关系，在合同存续阶段，有任何一方出现违约情况，另一方有权终止合约，如双方合作都没有异议，合同续签。提成汇款帐户为中国农业银行农贸城支行、户名高嘉铭、帐号62×××77。合同签订的当日，被告网谷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到人民币8万元。次日，被告网谷公司就进入原告公司，对原告明颖公司总店员工进行调研摸底，开思想统一会，復元医院股东对接合作事宜，原告公司的王京京在网谷教育的明颖眼科服务交付单上签名确认，该交付单上签名确认共有13次，最后一次在2019年9月23日。9月24日原告公司的王京京在与被告公司的高嘉铭的微信聊天中，也强烈表达要求与高嘉铭合作并保证其经济的利益，但高嘉铭已有疑虑；9月26日，王京京微信上“60万已到帐”、“房租已付245000元。截止到今天帐户余额600000元。60万元纯运营费用，待高老师安排”等，但未见高嘉铭在微信上回应。对高嘉铭的疑虑，在王京京与被告公司楼超丹的微信聊天中，由楼超丹作了解释，也作出了双方继续努力的表示，微信上一直至9月28日双方都有较积极的沟通。9月28日，在明颖眼科公司群的微信中，楼超丹也积极将汇总的材料等予以发表。2019年10月3日，原告公司王京京、股东李俊利、苏志武、丈夫龚苏德，被告公司高嘉铭、楼超丹进行了一场对话，双方有情绪，原告方想解决一些经营上的下一步问题，但高嘉铭因个人与他人理念上的冲突而纠结，多次表示不愿再干，没有与原告方的下一步如何开展工作的想法上一致，之后约定电话联系再定时间另行协商。后双方未见按约定另行沟通对接，至发生本案诉讼时止，被告公司未见再按合作协议履约，原告公司也未见与被告公司联系要求其继续履约。 本院认为：《战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对签订各方均人约束力，各方也应按约履行。但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了一些矛盾冲突，导致不愉快，双方互不理解而致协议停顿，由此导致的协议不履行，不应归结为任何一方的违约。现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协议，因被告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已怠于履行协议，事实上再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协议，也已存在困难，难以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这一诉请，应予支持。要求被告返还经营培训费并赔偿违约利息损失，由于协议不履行不能归结为被告公司的单方违约，而是双方的共同责任，故经营培训费可按协议年限三年按月分摊后确定返还，被告公司与原告公司合作一个月零几天，应当说正常情况下前期投入精力会相对较多，故可按2个月合作时间认定，故被告应返还经营培训费80000元÷36个月×（36个月-2个月）＝75555.56元。至于利息损失，因双方的共同责任，故在判决生效的履行期内不予计息，以后利息可按民事诉讼法第253条执行。被告网谷公司虽然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在双方的协议约定中，提成汇款是到高嘉铭在中国农业银行农贸城支行开设的个人帐户里，其公司财产显然没有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义乌明颖眼科门诊部有限公司、浙江亮堂堂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义乌市网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书》； 二、被告义乌市网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义乌明颖眼科门诊部有限公司、浙江亮堂堂视光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培训费75555.56元； 三、被告高嘉铭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义乌明颖眼科门诊部有限公司、浙江亮堂堂视光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义乌明颖眼科门诊部有限公司、浙江亮堂堂视光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元，被告义乌市网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高嘉铭共同负担8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奇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