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熊，男，194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国柱，张家港市杨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良，男，195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丰镇永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张家港市南丰镇永联村。法定代表人：吴惠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成，男，该村委会工作人员。上诉人王金熊因与被上诉人黄良、南丰镇永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联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金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王金熊所有的南丰镇两间平房、一间灶间、附着物拆迁安置待遇及赔偿2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金熊依法取得的xx村x组的宅基地应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二、王金熊1995年出售给黄良的仅是房屋，未出售宅基地，且房屋买卖经（2014）张乐民初字第0502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所涉房屋与房屋占有的宅基地仍属王金熊所有，相关拆迁待遇属王金熊所有。三、一审判决认定王金熊出卖房屋行为是对其宅基地使用权作弃权处分是错误的。王金熊从未书面或口头放弃宅基地。（2014）张乐民初字第0502号案件王金熊的诉讼请求中未要求对宅基地作处理，该案判决认为王金熊出卖房屋的行为是其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弃权处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未列入判决条款。本案房屋买卖已判决无效，宅基地使用权应恢复到原使用人王金熊名下。（2017）最高法行申6668号行政裁定书也明确“鉴于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乐民初字第050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王金熊与黄良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王金熊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利”。现实征地拆迁中，政府及有关部门仍会认可出卖方为征地拆迁对象，按出卖方的情况给予拆迁安置补偿待遇，而不会按违法占地的买受方情况给予其拆迁安置补偿待遇。本案所涉宅基地使用权系王金熊与配偶薛志英、儿子熊利平家庭共有，王金熊1995年出卖房屋时无权对他人的宅基地作出弃权处分。被上诉人永联村委会辩称，王金熊将自己的房屋出卖给黄良，也就意味着自愿放弃了其宅基地使用权。永联村与黄良达成拆迁协议，拆除了该宅基地上的房屋，宅基地自然由永联村收回。王金熊的户口早已迁出永联村，不属于永联村农民村民，不具备再申请宅基地的条件。王金熊无权要求永联村委会作任何补偿或享受拆迁安置待遇，更谈不上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良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金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所有的南丰镇宅基地两间平房、一间灶间、附着物拆迁安置待遇及赔偿款50万元（后改为2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2014）张乐民初字第050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位于本市的两间平房及一间灶间系由王金熊出资所建。1995年3月王金熊与黄良口头协商一致，王金熊将上述房屋作价3000元卖给黄良。1995年3月12日黄良向王金熊支付了转让款3000元，王金熊向黄良出具收条，收条上载明：本人今收到东莱七大队黄良同志购房费叁仟元整，房屋计贰间半，宅基地址永新村十四队，特此收据。房款支付后，王金熊将上述房屋交付给黄良，由黄良一家居住，在居住期间黄良对上述房屋进行了修建。1999年10月经永联村村委会统一申报，为黄良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该房涉及到拆迁，拆迁部门对黄良进行了货币安置。王金熊认为其向黄良出售的仅是房屋不包括宅基地，黄良并不是永联村的村民，且其在东莱有宅基地，所以房屋买卖行为无效，故提起诉讼。又查明，黄良原先也是永新村村民，其原本也享有相应的宅基地和农村房屋。1988年至1989年期间其将原有的农村房屋出售予他人，并于1993年5月25日将户口迁至本市东莱镇定丰村。1995年王金熊与黄良买卖房屋时并未得到原永新村村委会和国土部门的批准和同意，双方也未办理宅基地使用证的变更手续。后黄良的户籍一直在，至今未变。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农村房屋买卖必须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黄良将其原本已拥有的原永新村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他人后，在未经任何部门批准同意的情况下，向王金熊购买其他集体组织宅基地上的住房，不符合申请建房用地条件，故其与王金熊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应属无效，虽然黄良也已办理了相应的房产证且房屋也已拆迁，但该房屋买卖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故确认黄良与王金熊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但王金熊与黄良对于房屋买卖合意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王金熊出卖房屋的行为应认定为对其宅基地使用权已作弃权处分，该行为不为法律所禁止，双方理应遵循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认真、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且黄良出于居住目的向王金熊购买住房且支付了合理对价，并且实际占有使用至今长达近20年，村委会及土管部门对此亦未作明确处理，房屋也已拆迁，黄良也获得了相应的货币安置，鉴于讼案目前实际情况，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已无法回转。故判决确认王金熊与黄良1995年3月关于本市的两间平房及一间灶间房屋买卖行为无效。2014年12月23日王金熊向一审法院以永联村委会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永联村委会归还宅基地，一审法院作出（2015）张民诉初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对其起诉不予受理。2015年6月26日王金熊以永联村委会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5）张行诉初字第0001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立案。2015年12月14日王金熊以张家港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中行初字第0009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王金熊的起诉。2019年6月19日王金熊以永联村委会、张家港市国土资源局南丰国土资源所、黄良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物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582民初80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金熊撤诉。以上法律文书均已生效。本案中，永联村委会提交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房屋补贴计算表、支出证明单、转账通知单复印件，证实2005年10月4日，永联村委会与黄良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对案涉房屋实行货币补偿，其中主房平房、辅房补偿19572元、附着物残余补偿2677元、契税总补贴453元、搬迁补助612元，另给予货币补偿款30600元，合计53914元。王金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对此不知情，不清楚该补偿是否到位合理。黄良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确认已收到拆迁补偿款。王金熊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其与黄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黄良应将所购房屋及宅基地返还给王金熊；永联村委会应就该次拆迁进行住房安置，而非货币补偿，如果当时安置两套住房，至今升值部分应有30万元，故要求黄良、永联村委会支付拆迁安置待遇20万元、赔偿损失30万元。一审庭审后王金熊要求黄良、永联村委会支付财产损害赔偿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王金熊与黄良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但同时认定双方对于房屋买卖的合意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王金熊出卖房屋的行为应认定为对其宅基地使用权已作弃权处分，该行为不为法律所禁止，双方理应遵循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认真、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案涉房屋拆迁安置款属黄良所有。王金熊要求黄良、永联村委会支付拆迁补偿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金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金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金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王金熊与黄良双方房屋买卖的收据，用于证明：王金熊于1995年3月12日将三间房屋、坑棚卖给黄良，但对宅基地未作处分。证据二、（2019）苏0582民初11866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1.王金熊与南丰镇永联村、黄良宅基地征地拆迁纠纷一案，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金熊的诉讼请求”；2.该判决书登记黄良的居民身份证号码是。证据三、（2014）张乐民初字第0502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1.王金熊与妻子薛志英为索要宅基地使用权于2014年7月30日，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判决：“王金熊与黄良1995年3月关于本市南丰镇原永新村x队(因行政区划变为现南丰镇永联村x组)的两间平房及一间灶间房屋买卖行为无效”；2.该判决书登记黄良的居民身份证号码是。证据四、（2015）苏中行初字第00094号行政裁定书，用于证明：王金熊于2015年11月13日起诉张家港市人民政府归还我宅基地使用权。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王金熊的起诉”，其理由是：“原告王金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证据五、（2016）苏行终169号行政裁定书，用于证明：王金熊不服（2015）苏中行初字第00094号行政裁定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同样的理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证据六、（2017）最高法行申6668号行政裁定书，用于证明：王金熊不服（2016）苏行终169号行政裁定书，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王金熊的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同时认为：“鉴于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乐民初字第050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王金熊与黄良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王金熊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期间，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与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主要领导在法律释明时，均支持王金熊可通过民事法律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上述证据三、四、五、六四份证据可以证明：王金熊多年来对宅基地使用权从未作过“弃权处分”。证据七、1999年1月30日张家港市人民政府编号为9960110101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用于证明：1.本案时任南丰镇永联村领导在该证据第2页“土地登记申请书”备注一栏中的土地登记为：“王良向黄金宝购买所得”；2.该证据第5页“地籍调查土地登记户主身份证明书”中，时任南丰镇永联村领导登记黄良的居民身份证号码是。证据八、张家港市公安局南丰派出所字第1122号户口迁移证存根，用于证明：黄良于1993年5月15日把户口迁往张家港市杨舍镇（原东莱乡）东莱村，故其根本不属永联村村民。证据九、苏府[2003]66号《苏州市宅基地管理暂行办法》，用于证明：该办法第十条规定“享有宅基地的对象只能是户籍在册的农村村民”。证据十、2019年10月23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用于证明：黄良怕承担法律责任，其在一审庭审中辩称：“我没有去办房产证，是别人办好了给我的”。证据十一、王金熊妻子薛志英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王金熊妻子薛志英是南丰镇永联村户籍在册的农村村民，依照《苏州市宅基地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薛志英是南丰镇宅基地的合法使用者。被上诉人永联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到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七、八涉及黄良，与永联村委会无关；对证据九、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十一身份证复印件本身无异议，对上面打印的文字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黄良质证认为，其不识字，看不懂证据。二审中，永联村委会陈述，永联村对本村农村私有房屋进行的是协议拆迁，可以选择两种安置方式：一种是货币安置，一种是按永联村规定的房屋安置，本案涉及的房屋拆迁，黄良本人选择的是货币安置，当时安置了53914元。黄良表示，对货币安置补偿53914元予以确认。王金熊认为，黄良拆迁时拿的货币补偿53914元，只针对房屋部分，宅基地部分黄良没有拿补偿款，是被永联村没收了。永联村委会则认为，没有针对宅基地的单独补偿，宅基地本来就是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后由永联村收回。另，王金熊称，1995年其将房屋卖给黄良后，房屋一直由黄良居住使用，其一家住在张家港市，其妻子和儿子知道其将房屋卖掉，当时没有发表意见。以上事实，由本院调查笔录予以证明。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王金熊与黄良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但房屋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黄良已支付合理对价，并实际占有使用房屋至拆迁，黄良有权取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王金熊出卖房屋的行为包含有放弃宅基地使用权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其对宅基地使用权已作弃权处分，王金熊的配偶和儿子对房屋买卖从未提出异议，对王金熊的行为应是知晓并认可的。王金熊在房屋拆迁多年后要求永联村委会、黄良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赔偿损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王金熊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金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金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锋审判员 赵 东审判员 周 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张颖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