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1民初6483号 原告：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天城路91号A座A-360室。 法定代表人：张琪，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敏，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英，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溪市中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兰江街道汪高岭村新陈。 法定代表人：张建航，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燕龙，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晏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磁县磁州镇兴仁街村村南90号。 法定代表人：张春海，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被告：邯郸金隅太行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石区建国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东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波涛，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兰溪市中艺机械有限公司、河北晏升贸易有限公司、邯郸金隅太行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倩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敏、朱长英，被告兰溪市中艺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燕龙，被告河北晏升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邯郸金隅太行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波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兰溪市中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溪中艺公司”）、河北晏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晏升公司”）、邯郸金隅太行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太行水泥公司”）立即向原告连带支付汇票金额100000元，并支付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兰溪中艺公司有伺服系统设备买卖关系，2018年3月29日被告兰溪中艺公司以电子承兑汇票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元，电子承兑汇票编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27143561986，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7日，票据金额为100000元，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后该汇票由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背书转让予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并被26次连续背书。2018年7月10日，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告：凡持有其公司100000元以下已到期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2018年11月17日公告：宝塔集团、宝塔财务有限公司将积极稳妥解决到期票据兑付问题，将积极筹集资金，制定可行的兑付方案。汇票到期后，杭州江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江电公司”）提示付款，因承兑人公告确认无法兑付到期汇票票款，杭州江电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向前手浙江海利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海利普公司”）发起追索，浙江海利普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同意追索清偿，并于2019年4月10日向原告发起追索，原告于2019年12月4日清偿100000元汇票款，于2019年11月21日向前手兰溪中艺公司发起追索通知，但被告兰溪中艺公司一直未同意清偿票款。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兰溪中艺公司答辩称，原告虽向兰溪中艺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但并未提供有关拒付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承兑人被宣告破产或因违法被责令中止经营，其后手及原告系非拒付清偿，在原持票人没有行使请求权的前提下，原告对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河北晏升公司答辩称，原告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请无原始拒绝付款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金隅太行水泥公司答辩称，1.原告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持票人在诉前向付款人行使了付款请求权；2.根据原告提供的汇票，票面记载的追索类型为“非拒付追索”，但原持票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承兑人被依法宣告破产或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因此原持票人无权向其他前手追索，原告及经清偿债务获得的再追索权与原持票人权利相同，亦无权向其他前手追索；3.承兑人于2019年5月对金隅太行水泥公司持有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编号为130287105801220170706093975732）进行了兑付，承兑人仍然处于营业状态，未出现有非拒付追索的法定情形。 原告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 1.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及汇票背书信息四页，证明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承兑人、汇票到期日及背书等情况。 被告兰溪中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质证认为只有被拒付才享有追索权，本案汇票并非是拒付清偿追索。被告河北晏升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质证认为案涉汇票为非拒付清偿，不等于承兑人不付款。被告金隅太行水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没有异议。 2.情况说明、电票交易查询、催款通知函、杭州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指令明显二份，证明①原持票人杭州江电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在系统中提交提示付款申请，但承兑人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一直未作应答，以默示的形式拒绝兑付，后杭州江电公司向浙江海利普公司发起追索，浙江海利普公司依法取得票据权利的事实；②浙江海利普公司向原告发起追索，原告于2019年12月4日清偿100000元后依法取得票据权利的事实；③原告于2019年11月21日在系统中向前手兰溪中艺公司发起追索，但兰溪中艺公司一直未作应答的事实。 被告兰溪中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质证认为证据材料并没有证明承兑人存在拒付行为，默示拒付是原告单方主张，承兑人不存在拒付则原告无权行使票据追索权；另，浙江海利普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向原告发起非拒付追索，原告于2019年9月24日同意非拒付追索清偿，并于2019年11月21日向兰溪中艺公司发起非拒付追索清偿，但原告实际向浙江海利普公司清偿是在2019年12月4日，在其发起非拒付追索清偿时原告并未取得相应票据权利。被告河北晏升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兰溪中艺公司一致。被告金隅太行水泥公司在兰溪中艺公司的质证意见基础上，对情况说明的内容不认可，认为无证据证明承兑人存在变相拒付，对催款通知函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应收悉凭证。 3.《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对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关于宝塔石化集团下属公司宝塔石化财务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银川市公安局发布的“警情通报”，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公布与查询，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案号：（2019）宁01执301号之一】，民事判决书【案号：（2019）浙0781民初4329号、（2019）沪0105民初4081号、（2019）浙0281民初7029号】，被告金隅太行水泥公司与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纠纷的民事裁定书【案号：（2018）冀0406财保174、175、176号】，企查查显示承兑人涉及司法案件截图，关于“宝塔石化财务公司未兑付汇票逾170亿，宁夏自治区工作组发布第一次公告”的网络媒体报道截图，证明承兑人出现票据承兑危机，客观上无法承兑到期汇票，承兑人的行为已符合票据法规定的拒绝付款情形的事实。 本院经审核，对原告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予以确认。 被告兰溪中艺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原告是否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没有关系。被告河北晏升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兰溪中艺公司一致。被告金隅太行水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质证认为公告并不是司法文书，承兑人实际控制人涉嫌刑事犯罪并不能证明承兑人经营活动中止，新闻报道不能作为案件审判依据，被告与承兑人之间存在纠纷也不能证明原告具有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权利。 被告金隅太行水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案号：（2019）津02民终6206号】、电子承兑汇票、提示付款结果查询截屏、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证明承兑人仍处于汇票承兑状态。 原告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认为电子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6日，承兑人最迟应当于2018年7月17日付款，但截屏显示的提示付款申请为2019年5月20日，电子回单显示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实际承兑时间超出应当承兑时间10个月之久，且截屏显示金隅太行水泥公司提交有二份提示付款申请，但实际仅收悉一份汇票金额，结合原告提交的金隅太行水泥公司与承兑人之间的票据纠纷涉及4855万元标的金额的证据材料，恰恰证明了承兑人存在经营异常，存在兑付危机的事实；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中的持票人并未在提示付款期内提交付款申请，与本案原持票人杭州江电公司已在提示付款期内行使付款请求权的情形不同。被告兰溪中艺公司、河北晏升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核，对被告金隅太行水泥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采纳原告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质证意见，故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结合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29日，被告兰溪中艺公司为支付原告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100000元货款向原告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票面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7日，票据编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27143561986，票据金额为100000元，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后该汇票经26次连续背书转让最终由杭州江电公司持有。汇票到期后，杭州江电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提交提示付款申请，因承兑人既未兑付也未作拒付处理，杭州江电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向其前手浙江海利普公司发起非拒付追索清偿，浙江海利普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同意清偿，并于2019年4月26日向杭州江电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后，于2019年4月10日向其前手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发起非拒付追索清偿，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同意清偿，于2019年11月21日向其前手兰溪中艺公司发起非拒付追索清偿，于2019年12月4日向浙江海利普公司支付款项100000元。因兰溪中艺公司未做同意清偿处理遂成此讼。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公告，称“…由于我们在工作上的失误，对风险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根据我集团董事局、财务公司及票据销售商有关意见，研究解决并公告如下：1.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2.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50万元（含）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3.其余投资机构将于本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联合发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称“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但至今承兑人未公布有相应兑付方案。2019年9月29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申请执行人华某与被执行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作出(2019)宁01执3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因本案被执行人公司目前均属于停业状态，且母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也即将进入破产程序，本院经查银行、证券、互联网银行、工商及车辆管理等部门均未发现被执行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名下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 本院认为，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不按先后顺序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的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本案中，案涉汇票记载事项完备、背书连续，为有效票据，原告与三被告为案涉汇票关系当事人，享有相应票据权利，承担相应票据义务。争议在于：1.原告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能否基于其清偿行为享有向各被告追索的权利；2.原告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的再追索权是否已经失效。 对于争议1，各被告认为，杭州江电公司发起的提示付款申请并未被拒绝付款，承兑人也未被依法宣告破产或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杭州江电公司不得依据非拒付清偿向各汇票债务人主张权利，浙江海利普公司及原告基于其清偿行为取得的权利同杭州江电公司一致，故不得向各被告主张非拒付追索。原告对该争议认为，杭州江电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已提起付款请求，但承兑人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内均既未发起兑付也未拒绝付款，且从承兑人发布的公告及其涉刑、民案件情况看，承兑人已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构成实质意义上的“拒绝付款”，原告基于上述事实清偿票据款后，依法取得票据再追索权。本院认为，承兑人在票据到期后收到提示付款请求，且在收到该请求次日起第3日仍未应答的，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足够支付票款的，接入机构应扣划承兑人账户资金支付票款，并在下一日代承兑人作出付款应答，并代理签章；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不足以支付票款的，接入机构应在下一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开始时，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并代理签章。本案中，案涉汇票于2018年12月27日到期，持票人杭州江电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提交提示付款申请，在杭州江电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向浙江海利普公司发起非拒付追索的近三个月时间里，汇票承兑人及相应接入机构一直未对案涉汇票作付款或拒付应答，且从承兑人发布的公告、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2019）宁01执3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看，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客观上已无力履行付款义务，其对杭州江电公司的提示付款申请不作应答的行为应视作“拒绝付款”，杭州江电公司为此得向相关案涉汇票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杭州江电公司享有同一权利，故原告基于其清偿行为享有向各被告追索的权利。 对于争议2，各被告认为，持票人对其他前手的再追索权利时效为自清偿日或被提起诉讼之日起3个月。本案中，浙江海利普公司虽于2019年4月10日向原告发起非拒付追索，但其实际取得再追索权利的时间为向杭州江电公司进行清偿的2019年4月26日，而浙江海利普公司并未自清偿日起的三个月内行使再追索权，为此已丧失了相应票据权利。原告虽基于其自愿向浙江海利普公司清偿了相应款项，但亦不再就案涉汇票享有再追索权。原告对该争议认为，原告在实际清偿后即取得相应追索权，追索日期早于付款时间不影响原告追索权的行使。本院认为，虽在2019年4月26日，浙江海利普公司向杭州江电公司偿付案涉汇票款项前，浙江海利普公司行使再追索权的条件实际未成就，但在浙江海利普公司自2019年4月10日向原告发起非拒付追索以来，直至原告于2019年9月24日同意清偿前，浙江海利普公司一直处于再追索权行使状态，其再追索权利并未过法定时效，原告在向浙江海利普公司完成清偿后，仍得向其所有前手主张再追索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兰溪市中艺机械有限公司、河北晏升贸易有限公司、邯郸金隅太行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杭州通航科技有限公司汇票金额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再追索清偿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兰溪市中艺机械有限公司、河北晏升贸易有限公司、邯郸金隅太行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倩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应琰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