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南新东道69号。 法定代表人：于贇淼，该医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男，汉族，1954年10月13日出生，住唐山市路北区，该医院法务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文，男，195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祥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野鸡坨镇杨官营村西。 法定代表人：吴立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住所地迁安市钢城东路南侧、经四路西侧。 负责人：勒向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会，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志，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古冶区。 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子文、李鑫、迁安市祥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迁安物流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王占会、张有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唐山卫协医院对张子文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讼费由张子文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唐山卫协医院不具有车主身份，不是王占会的“雇主”。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关于加工承揽的条款，错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正。2、汽车运输租赁合同不能产生雇员与雇主的人身雇佣关系，上诉人已向王占会住所地法院古冶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交通运输合同。庭询中唐山卫协医院补充上诉意见，主要观点为：1、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作为购买旅客运输服务方，不是民事赔偿适格被告。2、对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官错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条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买卖合同条款，对旅客运输购买人唐山卫协医院与承运人张有志存在几个法律关系，按照一审判决应当是五个法律关系，而根据民法总则一个法律事实只能产生一个法律关系，现在出现了五个法律关系，属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本案系旅客运输合同引发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山卫协医院无责任，故不是适格被告和本案当事人。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约定第十条，本次案件的判决不能受其他判决的约束。4、车主张有志完全有能力赔付被上诉人的损失。 被上诉人张子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此次事故中，唐山卫协医院到我们村进行宣传免费体检以及免费车接车送，发生事故唐山卫协医院应赔偿，张子文认为车就是唐山卫协医院。 张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8415.34元，其中含滦州市人民医院垫付医药费4823.3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唐山卫协医院在下乡宣传期间，为吸引更多人群至其医院查体，承诺免费车接车送。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为接送查体人员，选择由被告张有志的车辆进行接送。2018年9月28日，被告张有志派被告王占会驾驶冀Ｂ×××××号大型客车载乘原告等人至唐山卫协医院检查身体。2018年9月28日5时45分许，被告王占会驾驶冀Ｂ×××××号中巴车，沿乡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平青乐线滦州市处横穿平青乐线时与被告李鑫驾驶的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平青乐线由北向南行驶时相撞，造成两车受损，中巴车一名乘客死亡、二十六名乘客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滦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查勘后对该事故作出第1302231201800004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占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鑫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蒋平、张爱香、张玉荣、张淑玲、史玉花、刘少珍、蒋起臣、赵秀珍、张秀珍、解瑞恒、张久增、秦翠珍、张振英、张柱、杜好云、蒋福弟、蒋凤春、张子文、秦桂珍、杜凤军、蒋占、蒋杰、蒋川、蒋会苓、朱立华、秦久州无事故责任。原告张子文受伤后被急救至滦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在急诊中心发生急诊费用354.8元，住院12天，发生住院费4468.54元。其中酸坦索罗辛缓释胶囊费用41.68元，非那雄胺片费用43.8元。另，原告因伤病支出交通费200元。另查明，王占会驾驶的冀Ｂ×××××号大型客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张有志。王占会受张有志雇佣，从事驾驶冀Ｂ×××××号大型客车的工作，但张有志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未对冀Ｂ×××××号车配发车辆营运证，王占会也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时，张有志未为冀Ｂ×××××号大型客车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李鑫驾驶的冀Ｂ×××××号车登记在被告迁安物流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条款，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王占会、李鑫在交通事故中致原告受伤，对原告的损失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在事故中，被告王占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鑫承担次要责任，而张子文在事故中无责任，故对原告事故损失由王占会、李鑫按7:3比例确定责任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诉请迁安物流公司、张有志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有志雇佣被告王占会驾驶冀Ｂ×××××号客车承载原告张子文等人，故被告张有志对被告王占会致原告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王占会存在重大过失，对原告的损失应与被告张有志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虽提交证据证实车辆登记在被告迁安物流公司名下，但未能证实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迁安物流公司，李鑫与被告迁安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亦无证据证实，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迁安物流公司承担赔偿的观点，不予支持。被保险车辆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无免赔条件下，对于三者损失的理赔，机动车投保有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应当按照以下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可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本案被告李鑫驾驶的冀Ｂ×××××号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对原告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按被告李鑫所负的责任比例承担理赔责任。因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中有多人受伤，本院已向在事故中受伤人员发出通知，在通知书指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本院不再保留交强险份额。对已向本院提起诉讼的伤者的损失，以其与提起诉讼的伤者总损失之比确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所占比例。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李鑫驾驶的车辆擅自改变了登记的结构、构造，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车并因此而承担事故责任，答辩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李鑫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主要原因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及《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的行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虽认定被告李鑫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的行为，但被告举证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李鑫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是因擅自改变结构使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所致。因此，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经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经考试合格后，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申请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予以许可的，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五条，客运经营者应当为旅客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告唐山卫协医院选用被告张有志的车辆接送，费用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负担，而张有志未为冀Ｂ×××××号大型客车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张有志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未对冀Ｂ×××××号车配发车辆营运证，王占会也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责任，对被告唐山卫协医院并不主张合同责任。因此，被告唐山卫协医院对接送原告的车辆安排上存在选任过错，结合本案事实，本院酌定在张有志、王占会对原告损失所负的赔偿责任中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承担20%的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主张与张有志存在租赁关系。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张有志并未将车辆交付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使用，而是由张有志指派其所雇佣的王占会驾驶车辆去完成被告唐山卫协医院的要求，故不符合租赁合同要件。本案张有志是以自己的车辆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被告唐山卫协医院的要求完成接送查体人员的合同义务，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对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观点，不予采纳。关于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可以认定原告住院12天，本院认定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元（40元／天×12天）。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故误工费按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农林牧渔业23461元／年计算为771.32元（23461元／年÷365天×12天）。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认定为1313.33元（39947元／年÷365天×12天）。原告主张误工费768元、护理费1224元，低于本院确认的损失金额，故按原告诉讼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金额计算相关损失。本案事故至2019年12月6日查明总损失为1454139.43元，其中涉及交强险医疗赔偿责任限额内损失项目金额428137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损失项目金额1013002.43元。综上，原告因伤发生医疗费4737.86元、伙食补助费480元，合计5217.86元，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损失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21.87元。原告误工费768元、护理费1224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192元，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238.03元。原告以上损失未在交强险中获赔金额7049.96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按3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给付保险理赔款2114.99元；由被告张有志承担赔偿3947.98元（7049.96元×70%×80%），被告王占会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唐山卫协医院承担赔偿986.99元（7049.96元×70%×20%）。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张子文保险金238.03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张子文保险金121.8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蒋起臣保险金2114.99元。二、由被告张有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张子文赔偿损失3947.98元。三、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张子文赔偿损失986.99元。四、被告王占会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张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子文负担6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负担15元，由被告张有志负担23元，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负担6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且案涉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予以确认。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派车接送26名人员到其医院体检，对体检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布焕珍 审判员  孙光军 审判员  赵君优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晓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