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新科科甲橙园路8号。法定代表人：方陈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媚，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博卡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金坑广兴红棉路2号五层自编511室。法定代表人：谭洁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思，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天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清湖村大布路213号一楼。法定代表人：方陈福。原审被告：方温玲，男，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媚，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天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博卡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卡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天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唯公司）、方温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媚，被上诉人博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思，原审被告天唯公司、方温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博卡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7月28日，以307738.93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257738.93元为本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57738.93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博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天美公司因经营不善濒临破产，并非恶意拖欠货款，也一直在尽力偿还货款，一审法院不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在与博卡公司交易期间，一直定期向博卡公司支付货款，这一点从博卡公司提交的工商银行流水也可看出，2015-2019年期间，因天美公司计划合并天唯公司，故天唯公司的货款亦由天美公司代付，天美公司每隔1-2月便向博卡公司支付货款，累计支付货款达数百万元。与博卡公司停止交易后，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因经营不善濒临破产，财务状况较差，暂无法偿还剩余货款。但两公司从未逃避债务，而是配合博卡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欠款数额，并积极与博卡公司沟通分期还款事宜，提出分期还款方案，但博卡公司坚持要求天美公司在三个月内偿还全部货款。因公司资金不足，经济周转困难，根本无法做到博卡公司的要求，后博卡公司诉至法院。由此可见，天美公司一直有在尽力偿还货款，确是因市场惨淡濒临破产，资金严重不足，无法在短时间内还清全部货款给博卡公司。天美公司此后也一直在想办法筹集资金，并于2019年7月28日又偿还了货款50000元。拖欠货款实非天美公司所愿，天美公司亦一直在尽力筹款并积极与博卡公司沟通还款事宜。(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贷款利息计算标准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天美公司请二审法院全面考察本案情况，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博卡公司辩称，（一）天美公司、天唯公司、方温玲拖欠货款已逾一年，天美公司和天唯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全部欠款事实，博卡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率计算标准合法有效，无需调整。（二）逾期付款利息是对博卡公司的损失补偿，天美公司和天唯公司承认欠款但至今未付，甚至在案件无争议的情况下通过上诉拖延时间，请二审法院尽快作出判决驳回天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以便博卡公司追讨欠款并减少损失。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的利率是在贷款的基准利率上上浮30％至50％，博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法定范围。（三）天美公司在上诉期间变更法定代表人，逃避债务意图明显。因此，本案拖欠货款的事实清楚，请法院二审法院驳回天美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唯公司、方温玲述称，同意天美公司的上诉，对一审判决的意见同天美公司的意见。博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美公司和天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共同向博卡公司支付货款257738.97元。2.天美公司和天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共同向博卡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以307738.9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12%，自2019年5月13日起算至2019年7月28日止，为4562.3元。以257738.9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12%，自2019年7月29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方温玲对天美公司、天唯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天美公司、天唯公司、方温玲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时，博卡公司表示诉讼请求第二项年利率7.12%，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4.75%，上调50%,即4.75%*（1+50%）=7.1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美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注册成立，方温玲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天唯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方陈福。天美公司、天唯公司确认其均为案外人威曼服饰有限公司的合作加工厂，并分别自称为威曼服饰一厂（广州天美公司）和威曼服饰二厂（广州天唯公司）。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多次以威曼服饰一厂、威曼服饰二厂名义，通过QQ聊天方式下单，并确认具体订单内容，确认相应的采购合同书。博卡公司在接受订单后通过多份送货单向天美公司、天唯公司送货。双方仍旧通过QQ聊天方式进行多次对账。2019年5月13日，双方再次对账，天美公司在对账单右下角加盖公章，并手写备注“一二厂总货款307738.97元。OK。”在上述对账前后，博卡公司多次通过微信向案外人方灵刚进行催款。博卡公司表示方灵刚为天美公司、天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本案审理期间，案外人蔡飞俞向博卡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洁勤转账5万元，并出具一份《代为支付证明》，表示上述款项为代天唯公司向博卡公司支付货款。博卡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制作《送货单统计表》及天美公司、天唯公司付款的《工商银行流水统计表》，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对上述两份表格记载内容予以确认。《送货单统计表》显示，自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6月29日，博卡公司多次向天美公司、天唯公司送货，其中天美公司接收货物17次，天唯公司接收货物10次。《工商银行流水统计表》显示，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均多次通过方温玲名下尾号为670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支付给博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洁勤名下尾号5474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结合博卡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可确认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先后41次向博卡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7次通过方温玲名下上述尾号670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支付，4次通过其他三个自然人的银行账户支付。天美公司出具一份《关于方温玲银行账号的使用情况说明》，表示方温玲名下尾号670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自开户之日一直由该公司财务部持有保管及使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证据及庭审笔录、当事人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至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欠款应当及时支付。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分别以威曼服饰一厂、威曼服饰二厂名义向博卡公司订货，并共同签收货物，共同结算，使用同一账户向博卡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确认天美公司、天唯公司为共同的合同主体，应共同向博卡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在答辩中表示天美公司、天唯公司现合计欠款为257738.93元，博卡公司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则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应当及时向博卡公司支付货款257738.93元。天美公司、天唯公司拖延支付货款的行为，客观造成博卡公司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应向博卡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利息。博卡公司主张迟延支付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同期贷款利率因中国人民银行利率政策调整会发生变化，故不应固定为目前贷款利率直接上浮50%后的具体利率数值。因双方先后有多次对账，在2019年5月13日对账后，博卡公司因天美公司、天唯公司迟迟未履行付款义务而提起诉讼，博卡公司主张自2019年5月13日计算迟延履行利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于2019年7月29日向博卡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故该迟延利息的计算本金自该日变更为257738.93元。自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7月28日的计算本金应为307738.93元。博卡公司对本金数额不准确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及明确。至于方温玲的责任，方温玲作为天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通过个人账户代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为协助公司履行义务行为，不能认定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博卡公司仅凭该付款行为认定方温玲与公司财产混同而应承担公司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博卡公司对方温玲的主张部分。相反，博卡公司多次以法定代表人谭洁勤个人账户收取公司的应收款项，明显存在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本案中并无对博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谭洁勤责任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对谭洁勤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判决：一、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博卡公司支付货款257738.93元。二、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博卡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7月28日，以307738.93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257738.93元为本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三、驳回博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70元、财产保全费2077元，由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的利息标准应否调整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对尚欠博卡公司的涉案货款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在与博卡公司对账及催款后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天美公司、天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博卡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是在贷款的基准利率上加收30%-50%，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于法有据。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贷款利率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第二项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天美公司、天唯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向博卡公司支付货款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天美公司上诉请求按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贷款市场利率发生变化，本院对涉案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天美服饰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天唯服饰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博卡拉链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止，以307738.93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57738.93元为本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257738.93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70元、财产保全费2077元，由上诉人广州天美服饰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天唯服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元，由上诉人广州天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