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亚丽，女，1980年07月0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现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崇瀚，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宝荣（又名高保荣），男，1980年0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现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红伟，男，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丰，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宗亚丽、高宝荣因与被上诉人郭红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在线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宝荣、宗亚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崇瀚，被上诉人郭红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丰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宗亚丽、高宝荣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涉案“欠条”中所载明的内容均系虚假的。上诉人宗亚丽系被上诉人处员工，在被上诉人与他人合伙创办的众富纺织站从事业务员工作，该事实已经上诉人所提交的（2018）冀0628刑初204号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该涉案“欠条”系被上诉人为了防止员工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强制众富纺织站每一位从事业务员工作的员工出具的虚假“欠条”，根据上诉人宗亚丽提交的和众多同事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处其他职工在当年11月份前后均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同格式、同金额的所谓“欠条”，该“欠条”的出具与高宝荣没有任何关联。其次，上诉人宗亚丽与被上诉人并非本案中买卖合同双方。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及当庭陈述中明确表明涉案货物均系销售给了高进良，而代被上诉人销售给高进良货物的人系当时同在被上诉人处做业务员工作的高宝荣。因高宝荣同是众富纺织站业务员，其也仅是代表被上诉人将货物出售，并非买卖合同当事方。该“欠条”的出具和高宝荣及收货方高进良没有任何关联。原审法院主观臆断，以高宝荣系买卖合同中赊购环节的实施者与涉案虚假“欠条”进行关联，判决上诉人与高宝荣共同还款没有事实依据。再次，本案中买卖合同双方系众富纺织站和案外人高进良。高宝荣当时的本职工作就是代表被上诉人对外销售众富纺织站产品，被上诉人按月支付工资及提成。同时，该批货物收货方系高进良。因该批货物质量存在严重问题，高进良拒绝支付相应货款。货物归众富纺织站所有，同时开票、售后等相关问题也均由被上诉人负责。而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职工、雇员，针对货款未能收回也无故意和重大过失，宗亚丽以及高宝荣依法均不应当系本案的担责主体；二、本案原、被告主体并不适格。首先，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该批货物收货方系高进良，而高宝荣作为被上诉人职工、雇员，不应当系本案的担责主体。高宝荣自2017年3月份入职到2017年9月份离职，被上诉人均支付了工资，如上诉人确实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或者拖欠了被上诉人货款，上诉人完全可以在工资中予以扣除，也不应要求宗亚丽出具欠条。该欠条与上诉人毫无关联，属于虚假事实。其次，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证人均当庭陈述众富纺织站并非被上诉人郭红伟个人设立，不具有法人资格，其项目合伙人还有段瑞成，而证人及被上诉人当庭表示合伙人段瑞成对其起诉上诉人一事并不知情，也未出具任何有关段瑞成的授权手续。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三、被上诉人起诉二上诉人的原因并非被上诉人赊欠上诉人货款，而是因其他原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是由于宗亚丽在2018年4月任职期间，因杨旭冒充南马村村民陈思源从被上诉人处骗取棉纱21.91吨，诈骗数额共计251560元。宗亚丽在发现被诈骗事实之后及时报案。但事件发生之后，被上诉人认为系宗亚丽的工作不当，给其以及其公司造成了251560元损失，而向宗亚丽全额索要该笔款项，同时停发了宗亚丽工资。之后在双方协商之下，针对于251560元损失由被上诉人与宗亚丽共同承担，承担方式为：被上诉人经与宗亚丽核对后，被上诉人所拖欠的17124元工资宗亚丽不再支取，宗亚丽另行支付给被上诉人75000元，共计92124元。之后，宗亚丽也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全额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约定款项，并从被上诉人公司离职。通过以上过程可知，被上诉人及宗亚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结清，被上诉人无权再就其损失向上诉人进行索赔。并且，被上诉人已经针对上述因杨旭诈骗所造成的损失向高阳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提起了民事诉讼，与本案属于因同一事实引发的关联案件，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起诉属于同一笔债权重复起诉。 郭红伟辩称，宗亚丽给郭红伟出具过欠条，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且案涉棉纱系高宝荣从被上诉人处赊购，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棉纱款10万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经承认了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宗亚丽、高宝荣偿还郭红伟棉纱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本息至还清之日止）并由宗亚丽、高宝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红伟主张，宗亚丽、高宝荣系夫妻关系，2017年宗亚丽、高宝荣向郭红伟赊购棉纱，并于2017年11月30日由宗亚丽向郭红伟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条今欠郭红伟现金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备注棉纱款经双方同意于年月日内还清，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加算欠款人姓名宗亚丽电话地址2017年11月30日”。宗亚丽、高宝荣对于该欠条是宗亚丽本人书写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欠条所载内容不实，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宗亚丽、高宝荣受雇于郭红伟，为证明己说，宗亚丽、高宝荣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2018）冀0628刑初204号刑事判决书、银行流水单等。以上事实有欠条、夫妻关系证明、出库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银行明细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宗亚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身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应有充分认知，其于2017年11月30日向郭红伟出具欠条一份，其内容对于欠款金额及因何欠款均有明确记载，在诉讼过程中，其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因此赊欠郭红伟货款予以否认，因此宗亚丽、高宝荣对于其反驳上述欠条的理由，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然而宗亚丽、高宝荣所提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书写欠据的过程存在违背自身意志之情况，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宗亚丽应针对其出具欠据中的金额履行付款义务。高宝荣虽未在欠条中署名，但郭红伟申请证人出庭证实其赊购棉纱的过程，作为整个买卖合同中赊购环节的实施者，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对于郭红伟主张利息问题，因欠条中有明确标注，属双方买卖合同约定内容，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宗亚丽、高宝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郭红伟棉纱款100000元；二、被告宗亚丽、高宝荣自2019年9月16日起以10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郭红伟支付利息，至上述本金全部给付完毕止。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宗亚丽、高宝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欠条是否真实有效？宗亚丽及高宝荣应否向郭红伟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宗亚丽认可案涉欠条是其本人所签，宗亚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宗亚丽承担还款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宗亚丽上诉称是众富纺织站强制其出具的虚假欠条，但宗亚丽并未举证证实其出具案涉欠条时受到胁迫，其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申请撤销案涉欠条，故对宗亚丽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双方的陈述，案涉棉纱交易真实存在。但高宝荣不认可郭红伟关于是高宝荣赊购棉纱并销售给高进良的主张，称其是代表郭红伟将棉纱销售给高进良。因高宝荣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郭红伟之间就案涉交易属于委托代理关系或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高宝荣给付棉纱款，并无不当。鉴于上述棉纱交易发生在高宝荣与宗亚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宗亚丽在交易发生后向郭红伟出具了案涉欠条，而案涉欠条记载的欠款内容及金额与棉纱交易金额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结合棉纱交易及案涉欠条，判决宗亚丽与高宝荣共同偿还债务，并无不妥。因案涉欠条记载的债权人是郭红伟，故郭红伟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主张案涉债务还有其他债权人，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宗亚丽提供的（2018）冀0628刑初204号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宗亚丽在2018年被杨旭诈骗251560元。因上述刑事案件发生在2018年，晚于本案棉纱交易的时间及案涉欠条出具的时间，故该笔款项与本案棉纱交易及案涉欠条均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因此，无论宗亚丽基于被杨旭诈骗251560元的事实与郭红伟之间达成何种还款协议，亦或宗亚丽与郭红伟针对上述251560元发生诉讼，均与本案无关联。宗亚丽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宗亚丽、高宝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宗亚丽、高宝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月 审判员 郑金梁 审判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臧海月 书记员王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