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9刑终150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阿克苏惠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阿克苏市。   法定代表人高玉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春恒，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系潘某2之长兄），男，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3（系潘某2之次兄），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阿克苏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康成，男，1955年4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仁寿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2019年5月30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新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负责人：苏党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宁，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阿克苏市，该公司员工。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和县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康成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潘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新2925刑初15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阿克苏惠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13日21时55分许，彭康成无证超载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前往阿克苏市，在由东向西行驶至G3012线729公里500米处时，与陶某正在开展救援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追尾碰撞，造成×××号轻型普通货车乘车人潘某2送医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彭康成及时对受伤人员进行急救。经新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彭康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陶某负次要责任，受害人潘某2无责任。彭康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另查明，彭康成所驾×××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惠通公司名下经营，所有人为惠通公司，实际车主为彭康成，被害人潘某2系彭康成雇佣司机。陶某所驾×××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为陶某所有。受害人潘某2至今未婚，无子女，父亲潘庆华于2012年4月17日去世，母亲陈明英于2012年5月28日去世，潘某1、潘某3系潘某2兄长。本院审查确认，潘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有：1、丧葬费37728.5元（75457元/年÷12月×6月=37728.5元）；2、死亡赔偿金655280元(32764元/年×20年=655280元)；3、奔丧人员误工费酌定1860元，交通费酌定630元;上述3项合计695498.5元。2019年4月15日，彭康成向潘某1、潘某3支付丧葬费用22000元，后通过微信向潘某2亲属支付5000元，合计27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承认以及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经过情况；   2、常住人口口信息表等证实被告人个人基本信息；   3、新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第65292512019000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彭康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陶某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潘某2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号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是惠通公司，承保公司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人是陶某，承保公司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   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彭康成的驾驶证于2004年9月3日到期，目前状态已注销；   5、×××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行驶证，证实车辆所有人是惠通公司；   6、亲属关系证明，证实受害人潘某2至今未婚，父母双亡，近亲属有潘某1、潘某2二人；   7、收条2份，证实潘某1、潘某2二人收到彭康成丧葬费22000元；   二、证人证言   8、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3日其在吐鲁番往喀什的高速公路729公里处施救车辆时，被彭康成驾驶的车辆追尾的事实；   9、证人阿迪力·吾甫尔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3日新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警出警救援事故车辆的经过，以及彭康成、陶某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经过；   三、被告人供述   10、被告人彭康成的供述，证实彭康成驾驶车辆与陶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经过；   四、鉴定结论   11、新中信司鉴中心[2019]毒鉴字第2665号、[2019]毒鉴字第2666号、[2019]交鉴字第777号、[2019]交鉴字第777B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事故发生时被告人彭康成血液中无乙醇，陶某血液中无乙醇，×××号车辆行驶速度为71km/h，肇事时整车毛重8760kg，处于严重超载状态，×××号车辆车体后侧反光标识粘贴样式不符合《货车及挂车车身反光标识》GB23254-2009中的相关规定；   12、（新和）公（尸检）鉴（法）字[2019]028号法医学尸检鉴定书，证实受害人潘某2的死亡原因；   五、勘验笔录   13、现场图、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尸检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基本情况；   六、自认情况   14、2019年8月27日庭审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认，被告人彭康成先后三次给付丧葬费等27000元。   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彭康成无异议，且有原审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康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超载驾驶机动车肇事，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彭康成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被害方亲属愿意谅解，希望法院判处缓刑。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和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及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对被告人宣告缓刑无再犯罪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对其宣告缓刑。对辩护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彭康成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参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认为陶某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应先由交强险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双方承担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新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虽然对车辆情况进行了列明，陶某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但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均没有提供保单等相关证据，陶某车辆投保的具体保险公司名称、投保了何险种无法确认。辩护人认为是受害人潘某2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证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驾驶，受害人也有过错，应承担一部分责任的辩解意见，第一、新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结果为潘某2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第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受害人潘某2将车辆交给彭康成驾驶，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另，根据新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结果为，彭康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陶某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本院认为彭康成应承担本次事故70%的赔偿责任，惠通公司作为×××号轻型普通货车（彭康成驾驶车辆）的所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天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虽然出庭答辩，但是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交代理手续，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当庭出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彭康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惠通公司在天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投保的险种，故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天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彭康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彭康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潘某3各项损失459848.9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阿克苏惠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彭康成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阿克苏惠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第三、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未在开庭前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导致上诉人未出庭参加诉讼，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2、一审事实不清，事故车辆×××、×××均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总额应当先由交强险部分承担，再按照事故责任进行划分。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死者潘某2明知彭康成无驾驶证，作为管理人将车辆交由无证人员驾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阿克苏惠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商业车辆保险单抄单一份，证实事故车辆×××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购买了商业保险，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死者潘某4上人员责任保险金5万元。被上诉人潘某1、潘某3、彭康成无异议，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观点不认可，认为彭康成属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彭康成对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予以认可，所供主要犯罪事实与证人证言相一致，与在案诊断证明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鉴定报告、现场勘验笔录等客观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另查明，被上诉人潘某1、潘某3已与事故×××车辆的车主陶某诉前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约定：由保险公司向被害人家属潘某1、潘某3赔偿11万元，由陶某向被害人家属潘某1、潘某3赔偿7万元（已支付），合计18万元，被害人的家属潘某1、潘某3以后的经济纠纷和法律纠纷与被保险人陶某、保险公司无关。   针对上诉人阿克苏惠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一审法院未送达开庭传票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向上诉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上诉人的代理律师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一审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被害人潘某5的赔偿总额划分不当的问题。经查，诉前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已与事故×××车辆的车主陶某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由陶某赔偿7万元（已支付），保险公司赔偿11万元，合计18万元。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害人潘某2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先由事故×××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0000元，超出的部分585498.5元（695498.5元-110000元），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由陶某承担30%，×××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陶某已通过和解进行了赔偿，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法律责任。彭康成因对其主要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挂靠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彭康成应承担的部分为409848.95元（585498.5元×70%）。因彭康成无证驾驶，上诉人要求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5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古上诉人称原审判决对被害人潘某2的损害赔偿额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   3、关于潘某2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经查，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潘某2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潘某2作为彭康成受雇的驾驶员，其雇佣期间的行为均受雇主彭康成的指派和管理，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为彭康成，潘某2不是车辆的管理者。上诉人称潘某2应承担管理人过错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彭康成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此给被害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判处彭康成相应刑罚，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阿克苏惠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改判的部分意见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处理不当，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和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5刑初15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和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5刑初15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彭康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潘某1、潘某3各项经济损失409848.95元，扣除已支付27000元，实际支付382848.95元，上诉人阿克苏惠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彭康成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潘某1、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文涛   审  判  员   周志军   审  判  员   严成玲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七 日   （法 官 助 理   龚鹏程   书  记  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