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泓博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上望街道薛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潘秀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振宇，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枫澄，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中兴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莘塍街道下山根村。诉讼代表人：管理人温州普润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负责人：祝国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求精电杆钢模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上望街道薛前工业区。诉讼代表人：管理人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胡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周，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泓博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博塑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中兴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塑胶公司）、瑞安市求精电杆钢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精电杆钢模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博塑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泓博塑业公司与中兴塑胶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中兴塑胶公司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泓博塑业公司解除合同，但继续向泓博塑业公司收取涉案厂房的租金直至2018年9月28日，租金利益归于中兴塑胶公司，在持续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能认为中兴塑胶公司管理人未明确通知继续履行合同就推定解除合同。中兴塑胶公司管理人以自身积极的行为作出与解除合同完全相反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不变更地继续履行案涉租赁合同。2、涉案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也无其他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在中兴塑胶公司管理人未解除合同，也未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厂房租赁合同已由《补充协议》延展至2025年4月1日，且求精电杆钢模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出《函》同意。涉案合同为长期的定期租赁合同，泓博塑业公司为积极履行合同进行了大量投入，无违约行为，且泓博塑业公司为效益良好的企业，厂房能否长期稳定使用极大影响了公司的经营与规划。此外，泓博塑业公司经中兴塑胶公司、求精电杆钢模公司同意后将部分厂房转租给第三人，泓博塑业公司及第三人均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厂房。为维护交易安全和诚实信用，涉案租赁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关键事实尚未查明。1、中兴塑胶公司抗辩称其于2017年1月25日函告泓博塑业公司腾空厂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更未经质证。一审法院未要求泓博塑业公司提供相应证据，也未组织质证，却在判决理由部分直接援引该事实，并作为解除涉案租赁合同的依据，程序上存在瑕疵。2、泓博塑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泓博塑业公司2018年9月28日仍在向中兴塑胶公司交纳租金，但一审法院未对该组证据是否采纳说明理由，并在事实查明部分错误确认泓博塑业公司交纳租金截至2018年3月。求精电杆钢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泓博塑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泓博塑业公司、中兴塑胶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继续履行；2、判令泓博塑业公司、中兴塑胶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日变更为2021年12月31日，租金共计16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泓博塑业公司与中兴塑胶公司就坐落于瑞安市上望街道薛里工业区的求精电杆钢模公司厂房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中兴塑胶公司为甲方，泓博塑业公司为乙方），载明：“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瑞安市薛前工业区求精电杆钢模有限公司厂房转租给乙方用于生产塑胶等，乙方对厂房已作充分了解，并愿意承租。租赁期为5年，甲方在2015年4月1日交付厂房，至2020年4月1日收回。租赁期满后，乙方应立即搬离厂房。如甲方愿意继续出租的，乙方在同等条件享有优先承租权。双方协定每月租金为6万元，年租金为72万元，第一年本月租金下月30日前付，协议签订后保证金先付60万元在第二年租金中抵扣。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产，乙方可拒付租金并赔偿损失。……”合同落款加盖泓博塑业公司、中兴塑胶公司、求精电杆钢模公司公章，并有求精电杆钢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力亲笔签名，及“同意转租”字样。2015年9月1日，泓博塑业公司与中兴塑胶公司就涉案厂房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涉案厂房由泓博塑业公司续租至2025年4月1日止，月租金6万元。《补充协议》落款处加盖泓博塑业公司、中兴塑胶公司公章。2018年3月1日，求精电杆钢模公司向泓博塑业公司出具一份《函》，载明：“泓博塑业公司：本公司同意中兴塑胶公司把我公司厂房薛前工业区3607.6平方，房屋约2000平方转租泓博塑业公司使用租期5年，到2025年4月1日止，同意租金交付中兴塑胶公司”。《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泓博塑业公司承租涉案厂房使用至今，已向中兴塑胶公司支付租金至2018年3月。2016年5月16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81民破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受理申请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莘塍支行对被申请人中兴塑胶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5月24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81民破4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温州普润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担任中兴塑胶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10月8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81破申2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受理申请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对被申请人求精电杆钢模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0月12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81破224号民事决定书，指定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担任求精电杆钢模公司的管理人。涉案坐落于瑞安市上望街道薛里工业区［权证号：瑞安市房权证瑞（房）字第××号］的厂房现登记在求精电杆钢模公司名下，已于2011年10月28日抵押给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一审法院认为，泓博塑业公司与中兴塑胶公司就涉案登记在求精电杆钢模公司名下坐落于瑞安市上望街道薛里工业区厂房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求精电杆钢模公司同意转租，上述合同均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是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无其他无效情形，均属于有效合同。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瑞安市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5月16日受理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莘塍支行对中兴塑胶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视为解除合同。且中兴塑胶公司抗辩称已于2017年1月25日函告泓博塑业公司腾空涉案厂房，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明确表示要求与泓博塑业公司解除厂房租赁合同。综上，泓博塑业公司与中兴塑胶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解除，泓博塑业公司诉请要求继续履行，不予支持。泓博塑业公司诉请要求确认租赁合同有效已不具有诉的利益，不予支持。泓博塑业公司诉请要求租赁合同到期日变更为2021年12月31日，租金共计168万元，均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泓博塑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20元，减半收取9960元，由泓博塑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同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上述法律赋予了破产企业管理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泓博塑业公司与中兴塑胶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尚未期满，合同未履行完毕，中兴塑胶公司管理人自2016年5月24日中兴塑胶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2个月内也未通知过泓博塑业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可视为解除合同。但中兴塑胶公司管理人基于最大限度保护破产企业利益的目的，在租赁物尚未被处置之前，继续收取泓博塑业公司支付的租金，允许其继续使用该租赁物，该行为并不表示其放弃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而仅表明其延后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时间。在一审庭审中，其明确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涉案合同即解除。一审法院未支持泓博塑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正确。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泓博塑业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各方进行质证，并确认了该证据。由于泓博塑业公司存在延迟支付租金的情况，其2018年9月28日支付的款项实际为之前所欠的租金，一审法院根据泓博塑业公司向中兴塑胶公司支付的租金数额，确认其租金已支付至2018年3月。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及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中兴塑胶公司辩称曾于2017年1月25日向泓博塑业公司作出要求腾空的意思表示，因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法院无需就该节事实组织各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且一审法院也未认定其该辩称的事实。泓博塑业公司就上述问题主张一审法院的程序存在瑕疵，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泓博塑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上诉人瑞安市泓博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蔡蓓蓓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黛锦代书记员  胡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