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献忠，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帅再兰，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章献忠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立华，男，196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上诉人章献忠、帅再兰因与被上诉人何立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献忠、帅再兰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何立华自带合格的建筑原材料、架料、工具、安全用品、模板等施工用品对章献忠所有的位于湖南省长沙县的私人房屋完工、返工、修缮至达到建筑施工验收合格标准后，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逾期完工，上诉人将判决款项另请施工人员完工、返工、修缮等工作，3、涉诉一、二审费用由何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已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0日进场施工到2017年9月5日也未将房屋混饰完工。并且被上诉人在施工中由于施工不当已造成房屋多处质量不达标，到上诉人上诉时仍未完工、返工、修缮。故上述原因和依据约定内外墙混饰完工、返工、修缮到达建筑施工验收合格标准后，扣除依据约定各条款应扣除的款项等费用后支付给被上诉人。2、停工期间2016年12月4日到2017年1月4日无实际人工工资，架料遗失也无证据确定。3、停用期间架料租赁费用按租赁公司租赁费计算，用于一层的架料为室内面积204平方米，层高5米，租赁费60元／天，停工30天，共计1800元。4、依据约定施工人员保险人民币2000元的施工人员团体保险。5、一审中认为上诉人未在工程完工之时，及时向被上诉人结算，支付工程款及停工损失，其理应就该行为对被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实际施工房屋仍未完工、验收、故不存在完工之说。6、综上被上诉人房屋施工完工、返工、修缮验收合格后扣除依据约定款项，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21804元，加租赁损失费，减保险费。被上诉人何立华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按照一审判决维持。章献忠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何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献忠、帅再兰支付何立华劳务费13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尚欠劳务费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年利率5.44%的标准，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的利息为23660元）；2、由章献忠、帅再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6年9月16日，章献忠与何立华签订《农村房屋建筑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何立华作为承包人，承包章献忠位于的私人房屋建设工程，工程具体包括框架结构住宅三层建筑（地下一层，地上两层），面积约600平方米，主体工程的建筑包括基础（基坑开挖由章献忠负责，整理、回填由何立华负责）、墙体、梁、柱、楼梯、楼面、装模、拆模、扎钢筋、现浇混凝土及地面、外台阶、化粪池。梁、柱、楼面现浇由章献忠提供商品混凝土，泵车费用由何立华负责。外装修包括外墙前向墙面贴瓷砖，另三面为水泥砂浆和防水油。内装修包括内墙面水泥砂浆抹面及水泥地面。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278元，总价166800元，该价款为完成合同工程项目中除主材料费用外的其他全部费用。实际金额以竣工时实际面积进行结算（楼梯间炮楼折半计算面积）。合同价款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基础完工支付10000元，模板、架料到达工地支付20000元，一层完工支付20000元，二层完工支付20000元，三层完工支付20000元，外架落地支付20000元，内混饰完工支付20000元，竣工验收后，章献忠扣除按合同各条款应扣除的款等费用后，支付给何立华。合同工期为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元月30日。2、合同签订后，何立华于2016年9月20日进场开工。2017年7月5日，除案涉房屋外墙未粉饰外，其他工程均已实际完工。2017年9月5日，除外墙门窗外，其他部分均粉饰完工。双方认可的完工实际面积为618平方米。3、房屋建设过程中，因章献忠于2016年10月12日和21日采购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致使何立华及其组织的工人暂停施工。2017年1月4日，章献忠与案外人刘照斌在长沙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江背监管所的见证下签订《调解协议》一份，该协议载：“2017年1月4日，经双方协商，投诉人（章献忠）按照湖南省宏尚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鉴定报告进行施工，被投诉方（刘照斌）赔偿投诉方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用于被投诉人住宅楼地下室一层的加固，双方达成此协议后，被投诉人提供湖南省宏尚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鉴定报告给投诉人，如投诉人未按要求进行施工，出现一切后果由投诉人承担相关责任”。调解协议达成后，案外人刘照斌向章献忠支付了60000元赔偿款，何立华等人亦开始继续房屋的建设施工。4、房屋建设工程完工后，房屋的墙面、楼梯间、地面出现裂痕，楼顶积水。2019年1月份，何立华自带工具欲对案涉房屋的上述问题进行修缮，被章献忠拒绝。5、至今，双方就案涉房屋的建设工程仍未办理相关竣工验收以及费用结算手续。合同履行至今，章献忠向何立华支付工程款共计150500元。另，章献忠与帅再兰系夫妻关系，该房屋建设工程发生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案涉合同的效力。何立华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无效，但实际履行中，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章献忠、帅再兰认为，案涉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该合同合法有效。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农村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作为案涉房屋建筑施工工程的承包人的原告系自然人，且未取得相关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农村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案涉工程停工期间的各项损失。何立华认为，2016年12月4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案涉工程因章献忠采购的混凝土出现质量问题而停工，该期间产生的工人工资、模板损失、钢管租赁费用及遗失赔偿等损失共计65000元，被告方应当赔偿。章献忠、帅再兰认为，停工期间没有产生个人工资，且钢管、扣件等材料的租赁与保管义务不在章献忠一方，故章献忠、帅再兰不应承担何立华主张的损失的赔偿义务。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章献忠作为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原材料提供方，其采购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其行为构成违约，其理应就该违约行为致使工程停工而产生的各项费用损失向何立华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何立华虽主张因停工产生了工人工资、模板损失、钢管及扣件租赁费用、混凝土养护费用、交通费用、钢管及扣件丢失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65000元，但其未就上述损失的数额构成予以充分举证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考虑到何立华与其组织的工人因无法如期施工所产生的工人工资、钢管及扣件租赁费用、建筑必要的养护费用的客观存在，加之章献忠已就该混凝土造成的损失向案外人刘照斌（混凝土供货方）主张了权利，故该院酌情认定何立华在工程停工期产生的各项损失30000元。3、案涉工程的尚欠工程款。何立华认为，章献忠尚欠何立华工程尾款为21804元，章献忠应当及时支付。章献忠、帅再兰认为，何立华施工的房屋出现质量问题，工程尾款21804元应当在其对房屋进行修缮后支付。该院认为，根据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章献忠虽提出其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是因为房屋完工后存在房屋的墙面、楼梯间、地面出现裂痕，楼顶积水等质量问题，且何立华未完成房屋外墙粉饰工程。但，章献忠未就房屋出现的前述问题属于拒绝支付工程款的严重质量问题、且外墙粉饰属于约定的工程内容，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在何立华对章献忠、帅再兰的反驳事由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院不予采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章献忠尚未支付的工程尾款为21804元，故对何立华要求章献忠支付剩余工程款21804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4、何立华主张的利息损失。何立华认为，章献忠提出其因房屋完工之时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何立华返工并拒绝支付工程尾款的主张并非事实，其属于恶意拖欠工程款及停工损失，故应当支付利息。章献忠、帅再兰认为，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系因案涉房屋出现质量问题且何立华未就质量问题及时处理完成，故何立华主张利息无事实依据。该院认为，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何立华及其组织的施工人员于2017年9月5日完成全部基础工程并退离施工现场，章献忠理应在其完工后及时验收、结算，章献忠逾期未履行相关工程款的支付义务的，应当就其行为对何立华造成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章献忠虽提出因何立华未完成全部外墙粉饰工作而未达到工程交付及工程款结算条件，但因案涉合同中对外装修的约定为：“外墙前向墙面贴瓷砖，另三面为水泥砂浆和防水油”，且其亦未就双方当事人增加了粉饰外墙的合同内容进行举证，故该院不予采信。另，因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合同中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未进行约定。故该院酌情将何立华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以尚欠款项51804元（工程款21804元+停工损失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何立华的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何立华与章献忠签订的《农村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该合同因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本案中，因章献忠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而停工，导致何立华因此产生的工人工资、钢管和扣件等构件的租赁费用、建筑养护费用等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故该院酌情认定何立华停工损失30000元。三、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就何立华已依约完成的房屋施工量，章献忠理应按照约定向何立华支付折价补偿款，因案涉合同对工程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对何立华要求章献忠支付剩余工程款21804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四、章献忠未在工程完工之时及时向何立华结算、支付工程款及停工损失，其理应就该行为对何立华造成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何立华完工离场时间为2017年9月5日，且双方当事人未就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故该院酌情将何立华主张的利息调整为以518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其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五、帅再兰与章献忠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加之案涉建设工程系章献忠的农村家庭建房，该房屋系家庭成员共同居住使用，故帅再兰理应就章献忠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章献忠、帅再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何立华停工损失及工程款51804元；二、章献忠、帅再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何立华利息（以尚欠款项518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何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8元，减半收取1259元，由何立华负担623元，由章献忠、帅再兰负担636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章献忠与何立华双方签订的《农村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作为案涉房屋建筑施工工程的承包人的何立华系自然人，且未取得相关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农村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章献忠作为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原材料提供方，其采购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其行为构成违约，其理应就该违约行为致使工程停工而产生的各项费用损失向何立华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何立华与其组织的工人因无法如期施工所产生的人工工资、钢管扣件租赁费用、建筑必要的费用酌情认定何立华在工程停工期间产生的各项损失30000元，并无不妥。双方确认尚余工程尾款21804元，章献忠主张何立华在施工中因施工不当造成房屋多出质量不达标，应当返工修缮，但章献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也未提出反诉，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章献忠、帅再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上诉人章献忠、帅再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完玲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刘忠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