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咸宁中路55号。   法定代表人：王林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博，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舒骄，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延安路1006号。   法定代表人：柳玉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斌，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舒骄、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自治区交通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七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博、被上诉人欧舒骄、原审被告自治区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七局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欧舒骄对中铁十七局二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地为高速公路收费站前方的水泥墩，为地上设施，并非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中铁十七局二公司在事故发生地设置了反光条、“前方路口减速慢行”、“限速40”、太阳能爆闪灯等明显标志，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二、高速公路通车前，要经过自治区交通局、乌鲁木齐市政府、高速交警等部门联合验收，安全警示标志必须按规定全线设置，在收费站附近较危险的路段会设置更多的警示标志，否则不可能通过验收顺利通车，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已履行了设置警示标志的义务，事故发生于2015年11月15日晚，欧舒骄于2018年2月5日起诉，其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即使证人证言为真，即欧舒骄于2016年10月第一次到项目部主张权利，也是在事故发生后一年多，此时道路已经通车，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无法获取能够证实事故时现场情况的证据，这是由欧舒骄怠于行使权利导致的，应由欧舒骄提交证据证明事故现场没有警示标志、没有照明，一审法院认定事故现场没有警示标志、没有照明，证据不足；三、欧舒骄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现场系由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承建，而中铁十七局二公司负责建设的路段均设置了警示标志且已经完工通车，一审法院判决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承担事故7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欧舒骄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因欧舒骄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由欧舒骄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未将该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本案责任的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五、欧舒骄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适用法律错误，不应作为本案认定欧舒骄伤残等级的根据，对此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属认定事实有误；六、欧舒骄于2015年11月发生事故，于2018年2月起诉，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案外人靳彦娜、张相波系欧舒骄车上乘客，其遭受的损害，应当向欧舒骄主张，且靳彦娜、张相波未向中铁十七局二公司主张权利，欧舒骄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二人支付了医疗费、误工费，就靳彦娜、张相波的医疗费、误工费，欧舒骄无权向中铁十七局二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迳行处理，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欧舒骄辩称，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未完工的施工现场及远端未按规定设置明显标志，导致欧舒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欧舒骄及同乘人员受伤，中铁十七局二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自治区交通局述称，中铁十七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与自治区交通局无关，没有陈述意见。   欧舒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十七局二公司、自治区交通局支付欧舒骄及欧舒骄已付车上受伤人员医药费2,053元，伤残赔偿金61,550元，鉴定费800元，误工费19,542元，交通费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0日22时45分，在国道216线678公里500米处，欧舒骄驾驶×××号小型轿车，因操作不当，碰撞新建收费站（未完工）车道水泥隔离墩，致使欧舒骄及同车乘客靳彦娜、张相波受伤，车辆损坏。欧舒骄提交的事故发生现场照片显示，未完工收费站车道水泥隔离墩上贴有红白色相间的警示标志。11月11日，欧舒骄、靳彦娜、张相波前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治疗。该院疾病证明书内容反映欧舒骄、靳彦娜、张相波全休肆周。欧舒骄产生医疗费764元（136元＋456元＋36元＋136元），靳彦娜产生医疗费410元，张相波产生医疗费879元（35元＋844元）。上述费用合计2,053元均由欧舒骄支付。案涉交通事故所处新建收费站系G30乌鲁木齐绕城高速公路项目工程，建设单位为自治区交通局，施工单位为中铁十七局二公司。经欧舒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乌鲁木齐市第二公证处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新乌证内字第37375号《公证书》，载明“乌鲁木齐市第二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在申请人欧舒骄的带领下，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一同乘车沿国道216线由北向南行驶，于当日北京时间十七时八分来到申请人欧舒骄指认的G216线678公里＋500米处的一个新建的尚未完工的收费站……现场有两名工人在水泥隔离墩前正在安装、加固红、白、黄三色相间的警示标示物。马路上不断有车辆从隔离墩间通行……”经欧舒骄申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院新卫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新司鉴新卫法临鉴字（2016）第05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欧舒骄右足第一足趾基底部骨折评定为X级伤残。”欧舒骄支付鉴定费700元、照相费用100元。2018年12月18日，欧舒骄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在未完工收费站车道水泥隔离墩处，隔离墩仅仅贴有红白色相间的警示标志，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交通事故的发生。在收费站未完工现场没有照明条件的情况下，仅仅在水泥隔离墩上张贴警示标志，对于快速行驶车辆存在安全隐患。鉴于欧舒骄亦未尽到谨慎驾驶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酌定由中铁十七局二公司向欧舒骄承担70％的赔偿责任。欧舒骄要求自治区交通局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欧舒骄实际支出的医疗费2,053元，由中铁十七局二公司赔偿1,437.1元（2,053元×70％）。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61,550元（30,775元×20×10％），由中铁十七局二公司赔付43,085元（61,550元×70％）。鉴定费与案件受理费一并处理。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参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误工费应为15,633.67元（67,932元÷365×4×7×3），由中铁十七局二公司赔付10,943.57元（15,633.67元×70％）。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真实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欧舒骄就诊情况，交通费酌定为200元，由中铁十七局二公司赔付140元（200元×70％）。判决：一、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欧舒骄医疗费1,437.1元；二、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欧舒骄残疾赔偿金43,085元；三、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欧舒骄误工费10,943.57元；四、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欧舒骄交通费140元；五、驳回欧舒骄对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欧舒骄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欧舒骄的同乘人员靳彦娜、张相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在庭审中认可欧舒骄已向其支付医疗费及误工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是否应当向欧舒骄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一、关于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是否应当向欧舒骄承担赔偿责任。中铁十七局二公司上诉称欧舒骄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事故发生地系其公司承建的项目。对此，本院认为，中铁十七局二公司一方面否认事故发生地系其公司承建项目，一方面又称欧舒娇提供的照片显示其公司在事故发生地已经设置红白相间的警示标志、在道路周围设置爆闪灯、限速标识等警示标志，已尽到提示义务，中铁十七局二公司的主张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欧舒骄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发生时、事故发生后的照片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地即未完工的收费站系G30乌鲁木齐绕城高速公路项目工程，而欧舒骄提交证据证实G30乌鲁木齐绕城高速公路项目由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承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故发生情况及中铁十七局二公司为事故发生地未完工收费站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道路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事故责任时，考量的系各事故参与人之间的责任，并在参与人之间分配主次责任，并不考虑事故参与人以外的因素，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民事案件中，侵权人可能是事故参与人以外的主体，《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人民法院认定侵权责任的重要参考，但并非唯一根据，欧舒骄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时被确定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并不表明其对侵权结果承担全部责任，中铁十七局二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欧舒骄基于施工人地面施工致害责任向中铁十七局二公司主张权利，有法律依据，该条款关于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施工方式的规定并非列举式，即该条规定中施工人设置明显标志、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并不限于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的情形，本案中铁十七局二公司在绕城高速出口建设收费站，属于该条规定的施工人应履行设置明显标志、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铁十七局二公司责任，适用法律准确，中铁十七局二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中铁十七局二公司作为在本案事故发生地的道路上建设收费站的施工人，负有在施工现场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欧舒骄提交的事故发生时的照片显示未建成的石墩上仅贴有红白相间的警示标志，未有灯光照明；欧舒骄提交的其于事故发生后7日到事故现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的公证书显示，施工人仍在事故现场安装、加固警示标志和标示物；欧舒骄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未完全履行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提交其购买、安装警示标志及标示物的证据，不能推得其在事故发生地履行了设置明显标志、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中铁十七局二公司上诉还称其承建的绕城高速项目通过相关道路主管部门验收，且已通车，由此推得其设置的警示标志标示符合要求，对此，本院认为，其项目通过验收或道路已通车，系行政部门对道路质量标准和技术标准的确认和验收，并不能当然推得其在事故发生时完全履行了设置明显标志、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中铁十七局二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赔偿金额及责任比例问题。（一）关于欧舒骄垫付的同乘人员靳彦娜、张相波的医疗费及误工费。欧舒骄提交的同乘人员靳彦娜、张相波在就医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票据、医嘱，能够证实靳彦娜、张相波花费医疗费及产生误工期的事实，靳彦娜、张相波均认可欧舒骄已向其支付医疗费及误工费，本案中作为驾驶人的欧舒骄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操作不当，与作为施工方的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未完全履行设置明显标志、采取安全措施义务，属没有意思联络的共同危险行为，欧舒骄在先行向其他被侵权人赔付款项后，有权向中铁十七局二公司追偿，一审法院对欧舒骄主张的向其他被侵权人靳彦娜、张相波垫付的医疗费、误工费与欧舒骄花费的医疗费、产生的误工费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中铁十七局二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欧舒骄的伤残赔偿金。中铁十七局二公司上诉称新司鉴新卫法临鉴字（2016）第058号《鉴定意见书》适用法律错误，不应作为确定欧舒骄伤残等级的根据。对此，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系专业人员对专门问题通过技术手段得出的专业意见，系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参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院新卫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中铁十七局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存在没有鉴定资质、程序违法等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欧舒骄伤残等级并确定欧舒骄应获得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中铁十七局二公司关于新司鉴新卫法临鉴字（2016）第058号《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本案定案根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中铁十七局二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道路情况良好、符合通常通行条件，是要求驾驶人员履行安全驾驶义务的前提，本案事故发生地系高速路出口，欧舒骄作为驾驶人员，虽有安全驾驶义务，但在没有明显警示标志标示的情况下，欧舒骄并不能当然预见此处有障碍物，本案事故发生在夜间，车辆的灯光不足以让驾驶人员充分观察到正常通行道路上临时出现的障碍物，中铁十七局二公司作为施工方，未设置明显照明设备，未能引起驾驶人员的高度注意，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一审法院基于中铁十七局二公司不作为行为，判令其承担欧舒骄损失70%的责任，并无不当，中铁十七局二公司关于其承担责任比例没有根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此处的“知道”，不仅指知道被侵害的结果，还应包括知道明确的侵权人。本案事故发生在高速路出口未完工的收费站，不同于一般侵权案件，欧舒骄同时作为侵权人和被侵权人，在事故现场没有明确施工方信息的情况下，其难以在短时间内确定相关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欧舒骄系脚部受伤，再考虑其查询到案涉收费站实际施工方信息的难度，就欧舒骄关于在诉讼时效内曾向被侵权人主张过权利的主张，不宜要求欧舒骄承担过高的举证责任，欧舒骄提供的照片、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其在治疗结束并对伤残情况进行鉴定后，曾前往事故发生地的收费站，找到具体施工方即中铁十七局二公司主张权利的过程，中铁十七局二公司关于欧舒骄的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铁十七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14元，由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晓东   审  判  员   王朋坤   审  判  员   黄淑梅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日   书  记  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