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南沟苗木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镇雅达牧村。法定代表人:邢金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一丹，广东联睿（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恒恒，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喜文，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新旺,男,农民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原审被告:马国义,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原审被告:郭平平：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原审被告:东方天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3号楼2单元32层。法定代表人:杨欢,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内蒙古南沟苗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沟苗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恒恒、郝新旺、原审被告马国义、郭平平、东方天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天域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3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沟苗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一丹、被上诉人张恒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喜文、刘赟、被上诉人郝新旺、原审被告郭平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国义、东方天域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沟苗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南沟苗木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张恒恒、郝新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证据采信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重大错误,显失公平公正。一、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属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按《侵权责任法》,其必须符合“三要件说”,即行为人承担责任必须具备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三个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因果关系和过错问题,且有意避开了一些关键证据,主观臆断地作出裁决,存在错判。二、一审法院在毫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张恒恒与南沟苗木公司是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事实上，张恒恒是以务农为主的农民(系“农民”而非“农民工”),且无可打工之专业技术,在农闲之余通过认识人找点零工干,挣点钱贴补家用。张恒恒并非是长期受雇于某机构或某公司,他也没有这方面的时间及技术条件。而本案涉案的现场做工人员均属这一性质的人员,均是以零工的身份做活,挣的是一日一结的工钱。在呼市××区口就设有一个大型的零工市场。因此,这种用工形式当然不属法律意义上的雇佣,且一审庭审中张恒恒也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雇佣关系,但一审法院却直接予以认定,且还认定了多个环节的雇佣关系(详见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二段)并以此判决南沟苗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三、一审法院既然已认定张恒恒受伤地点是在南沟苗木公司的苗圃内,就应当有张恒恒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受雇于南沟苗木公司或公司的法人,或者其损害系由公司法人的过错或加害行为造成,但一审法院在缺乏这方面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南沟苗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四、在一审庭审中,马国义及南沟苗木公司的代理人为证明张恒恒的损害不可能是由割草机机械及操作原因导致,已将案发现场的割草机及张恒恒使用的搂草叉带至庭审现场,很容易能够明了该机械的作业原理，能够明显地分析和判断出张恒恒的伤情不可能是由该机械导致,但一审主审法官却拒绝了这一关键性证据的出示，违反了庭审程序,从而导致一审判决的错误。五、郝新旺作为可能造成张恒恒伤害的直接加害人,也表示不认可或不清楚张恒恒是如何受伤的,郝新旺、马国义及南沟苗木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南沟苗木公司认为可能是郝新旺与张恒恒故意制造事故,从马国义那索要赔偿。六、南沟苗木公司的法人是邢金林,尽管与马国义系夫妻,但一审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臆断该公司实际经营人系马国义,后推理责任人为南沟苗木公司,显失公平正义。七、既然事发现场在南沟苗木公司苗圃内,一审法院却不提张恒恒及其他当事人与南沟苗木公司或该公司法人有何法律关系,而是在无证据的情况下直接主观推测与南沟苗木公司应承担何法律责任无关的论断。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张恒恒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恒恒一审提交了七组证据，可以证明张恒恒受伤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除草过程中，地点为南沟苗木公司经营场所内，南沟苗木公司法定代表人邢金林与马国义为夫妻关系，赔偿张恒恒各项费用51259.89元，上述事实南沟苗木公司未提出异议，本案焦点为由谁承担上述费用。二、南沟苗木公司与张恒恒为雇佣关系，郭平平替马国义管理工地和苗圃，马国义与邢金林是夫妻，双方共同经营南沟苗木公司，一审中郭平平承认张恒恒是由其姐夫张仝柱替他找来，马国义代理人承认张恒恒在南沟苗木公司公司出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张恒恒虽表面是受雇于马国义，但实际上是为南沟苗木公司提供劳务，南沟苗木公司对此呈默认态度，故张恒恒与南沟苗木公司成立雇佣关系。南沟苗木公司如认为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南沟苗木公司认为张恒恒系恶意串通故意制造事故，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应为其不实言论向张恒恒道歉。本案张恒恒是在南沟苗木公司的经营场所内为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南沟苗木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理应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因此，本案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南沟苗木公司应当对张恒恒承担赔偿责任。张恒恒受伤后，马国义就医疗费、护理费第一时间进行了支付，这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证明马国义对应向张恒恒支付医疗费是认可的。郝新旺辩称，同意张恒恒的意见，南沟苗木公司应当赔偿张恒恒。郭平平述称，出事的时候其不在现场，不清楚事情经过。马国义、东方天域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恒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马国义、郭平平在导致张恒恒受伤后各项损失共计105054.5元(其中医疗费15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4900元、护理费63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59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15900元、鉴定费2000元),马国义、郭平平、郝新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马国义、郭平平承担。后张恒恒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马国义、郭平平赔偿张恒恒各项损失共计109053.73元(医疗费15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900元、护理费3259.23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134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25080元、鉴定费1920元)，并申请追加东方天域公司及南沟苗木公司为共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张恒恒在南沟苗木公司的南沟苗圃内从事割草搂草工作过程中,不慎被机器切割致伤。关于张恒恒与南沟苗木公司、郝新旺、马国义、郭平平、东方天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张恒恒与郝新旺是一同工作的工人,郝新旺负责使用割草机割草、张恒恒负责搂草;郭平平负责马国义工地的管理工作,张恒恒与郝新旺均听从郭平平指挥;马国义与南沟苗木公司法定代表人邢金林系夫妻关系,马国义实际经营南沟苗木公司;张恒恒曾经在东方天域公司中标标段从事过绿化工作,本次事故与东方天域公司无直接关系。张恒恒受伤后,郝新旺电话通知郭平平,郭平平派人及时送张恒恒至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右手机器伤:1.右手示指近节、中节指骨骨折、2.右手中指中节指骨骨折、3.示指伸肌腱断裂、4.示指桡侧固有神经部分损伤。住院共计14天,花费医疗费30168.21元(该费用由马国义直接支付给医院)。2018年1月31日,张恒恒因二次手术入住呼和浩特红十字博爱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5天,花费医药费4145.6元(马国义预交押金4000元,张恒恒支付145.6元)。2018年7月30日,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内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3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恒恒右手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对其后续治疗费难以进行准确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恒恒受雇于南沟苗木公司,在给南沟苗木公司苗圃除草过程中受伤,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伤害,雇主南沟苗木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郝新旺作为南沟苗木公司的雇员,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马国义作为南沟苗木公司股东、郝新旺作为管理人员,其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张恒恒本次受伤与东方天域公司无直接关系。张恒恒在工作过程中理应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以尽可能避免自身人身安全受到的损害,对其未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而受到的损害,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张恒恒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南沟苗木公司承担80%,由张恒恒自行承担20%。因张恒恒系农业户籍,受伤定残时已满60周岁,故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17年,误工费标准应按照农林牧渔业112.83元/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94天。关于张恒恒的合理损失,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门诊、住院医疗费14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9天=1900元;3.营养费100元/天×19天=1900元;4.护理费108.65元/天×19天=2064.35元;5.误工费112.83元/天×294天=33172.02元;6.交通费酌定500元;7.残疾赔偿金12584元×17年×10%=21392.8元;8.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64074.7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沟苗木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恒恒64074.77元×80%,即51259.82元;二、驳回张恒恒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482元,由张恒恒负担1400.5元、南沟苗木公司负担1081.5元;鉴定费1920元,由张恒恒负担384元,由南沟苗木公司负担1536元。二审中，张恒恒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一份新证据：一审庭审笔录，拟证明南沟苗木公司存在赔偿责任。南沟苗木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郭平平、郝新旺对该证据质证意见均是坚持一审质证意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平平认可张恒恒是其雇佣的工作人员，郭平平又是南沟苗木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工地和苗圃的日常管理，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张恒恒受雇于南沟苗木公司。张恒恒受伤是在南沟苗木公司的苗圃内，其从事的工作也是为南沟苗木公司的利益，南沟苗木公司主张张恒恒受伤不是割草机导致，根据其提交的割草机的照片及演示图片，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张恒恒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南沟苗木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南沟苗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由内蒙古南沟苗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学英审 判 员 徐晓凡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 记 员 白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