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刺猬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燕泉街道五岭路天一名邸16楼（16A06号）。法定代表人：罗湾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章勇，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少菲，女，199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琪，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涛，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金翔，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市辖区。上诉人郴州刺猬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刺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少菲、闫涛、蔡金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刺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少菲对刺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认定刺猬公司与何少菲签订的《入股协议》无效，由闫涛、蔡金翔连带偿还何少菲3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何少菲提交的《入股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何少菲入股未经过刺猬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何少菲与闫涛私自签订的《入股协议书》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二、何少菲与闫涛私自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系无效协议，刺猬公司对此不知情，应由闫涛、蔡金翔个人承担责任。三、涉案《入股协议书》如认定为闫涛个人转让股份，该股份转让不成功，也不应由刺猬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何少菲辩称，一、《入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入股协议》有刺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盖章,协议真实有效。刺猬公司的股东周发淼对何少菲与刺猬公司签订《入股协议》知情且认可。刺猬公司并未开设公司账户，何少菲依照《入股协议》约定将入股资金转入指定账户，得到刺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认可。二、刺猬公司作为《入股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何少菲有权解除合同。刺猬公司签订《入股协议》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系其公司内部的事情，何少菲作为善意相对人，有权解除合同。三、《入股协议》并未指定购买公司哪位股东的股权，《入股协议》并非股权转让合同。闫涛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无论是否超越权限，刺猬公司均应承担责任，返还何少菲300,000元股金。闫涛、蔡金翔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何少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何少菲与刺猬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书》；2、判令刺猬公司退还何少菲支付的300,000元股金及利息40,16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11日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之后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一、二项合计340,163元；3、判令闫涛、蔡金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刺猬公司、闫涛、蔡金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刺猬公司于2016年4月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000元，闫涛系法定代表人，其认缴出资额255000元，持股比例51%，公司另一股东周发淼认缴出资额245000元，持股比例49%。2016年5月16日，刺猬公司（甲方）与何少菲（乙方）签订一份《入股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由于甲方发展需要并应乙方诚恳请求，甲乙双方本着共同发展、平等、诚信、协作、自愿的基础上，经过充分协商，经双方同意，甲方授权乙方入股郴州刺猬咨询有限公司，特立此协议。甲乙双方应按以下条款执行职责，履行义务。一、乙方同意投资入股，共计股金800000元整，大写：捌拾万元整，预付股金订金2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并在约定时间将剩余的股金600000元整打入甲方账户：中国工商银行深圳红包支行，用户名：蔡金翔，账号：62×××07，甲方授权乙方自2016年5月16日起，享受比例分红及相应权益，承担相应义务及股东责任，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三十，当剩余股金全部投入完毕，甲方应在一周内完成工商变更程序。二、入股期间股东相应权益：1、享有每年按股份比例纯利润分红。2、经甲方授权可享有对公司内的管理权及监督权，等等，落款处：甲方盖有刺猬公司印章和闫涛签名，乙方及入股人签名处有何少菲签名”。何少菲分别于2016年5月11日、2016年6月15日向蔡金翔的62×××07账号转账200000元、100000元，共计300000元。何少菲投入资金后，刺猬公司未确定何少菲的占股比例，也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何少菲亦未享受过利润分红。2017年2月17日，刺猬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闫涛变更为周发淼，股东亦由闫涛、周发淼变更为黄增通、周发淼，闫涛不再是公司股东。何少菲于2018年11月13日以刺猬公司、蔡金翔为被告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4月30日自愿撤诉。另查明，刺猬公司未开设独立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何少菲与刺猬公司之间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何少菲与刺猬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投资刺猬公司并成为其股东,虽然该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何少菲投入剩余股金的具体时间，但何少菲已按协议约定实际向刺猬公司指定的账户转入300,000元。由于此后双方未就剩余股金的投入时间作出补充约定，刺猬公司也未明确何少菲的股东身份及其所占股份比例，且在庭审中亦不认可何少菲的投资入股行为，表明该公司不再愿意履行合同义务,故何少菲与刺猬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约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何少菲要求解除与刺猬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刺猬公司应当返还何少菲股金300,000元。刺猬公司辩称未收取何少菲的入股资金，与其无关。何少菲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其已按照协议约定向郴州公司指定的蔡金翔账户转账300,000元，至于款项的去向和使用情况，系刺猬公司内部管理事务，刺猬公司以未收到何少菲入股资金为由提出抗辩，应不予采纳。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故何少菲诉请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何少菲诉请闫涛、蔡金翔承担返还股金的连带责任问题。何少菲与郴州公司签订《入股协议书》时，闫涛时任刺猬公司法定代表人，结合该协议内容，可知闫涛系代表公司签订协议，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行为。因此，何少菲要求闫涛连带返还股金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何少菲未提供蔡金翔应承担连带返还股金责任的相关证据，故对何少菲请求蔡金翔连带返还股金的请求，应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何少菲与被告郴州刺猬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二、被告郴州刺猬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少菲返还股金300,000元；三、驳回原告何少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郴州刺猬咨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2元，由被告郴州刺猬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646元，原告何少菲自行负担7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刺猬公司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一、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17日闫涛为刺猬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期的公司章程，拟证明股权转让必须经全体股东半数以上书面同意，何少菲作为股权受让人，未尽到注意义务。证据二、2018年10月28日何少菲第一次向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民事起诉书》，拟证明何少菲的投资未经过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涛及另一股东周发淼的同意，何少菲明知蔡金翔不是公司股东的事实，入股公司未尽注意义务。何少菲自认对其不利的事实依法应当采信。证据三、何少菲第一次起诉提交给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的证据，包含入股协议书、银行流水、何少菲与蔡金翔、周发淼、闫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何少菲第一次向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蔡金翔、刺猬公司，何少菲提交证据的目的在于证明其被蔡金翔诈骗的事实；蔡金翔与何少菲未经刺猬公司的登记股东闫涛、周发淼同意，出售刺猬公司的股份，违反法律规定，《入股协议书》无效；何少菲入股其实是蔡金翔单方欺诈何少菲，与刺猬公司无关；周发淼一直不知道何少菲投资入股刺猬公司，何少菲支付给蔡金翔的300,000元未用于公司，至少未以何少菲的名义投入公司；周发淼一直都没有同意何少菲入股；何少菲与闫涛的聊天记录证明闫涛也不知道何少菲入股的事；闫涛作为蔡金翔最亲近的手下，陈述了对蔡金翔不利的事实，足以证实真实性；该组证据证实何少菲入股行为系其与蔡金翔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与公司无关，本案的债务应该由蔡金翔、闫涛承担返还责任；本组证据还可以证明蔡金翔可能涉嫌诈骗罪，建议法院出具司法意见书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证据四、北湖区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签到表，北湖区人民法院就第一次提起民事诉讼开庭笔录，拟证明何少菲知道周发淼系刺猬公司股东，但其并没有直接向周发淼征求是否同意，未尽到注意义务；签订《入股协议书》时，只有何少菲与蔡金翔在场，法人签字和盖章均存在伪造嫌疑，甲方盖章、签字并非公司行为，与公司无关，本案实际是何少菲与蔡金翔之间形成的债务关系；何少菲自认其没有跟闫涛、周发淼说过其入股公司的事情，印证其入股与公司无关的事实；公司没有收到何少菲300,000元的入股资金，与何少菲提交的聊天记录吻合，形成了真实客观的证据链。证据五、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何少菲因在起诉时自认了对其不利的事实，且起诉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无法让公司承担返还责任而选择撤诉。何少菲质证如下：证据一、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无法认定是否是公司的章程，签字也无法认定是真实的；即使是真实的，公司章程仅仅是公司的内部规定，不能约束第三人，该公司章程证实了闫涛是法人。证据二、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方向有异议。从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刺猬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所谓的不知情与事实相矛盾。该案已撤诉，该陈述不属于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也不属于本案自认的事实，不产生自认效力。证据三、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方向有异议。何少菲第一次起诉诉讼方向错误，撤诉合情合理，而这些证据正好证明刺猬公司邀请何少菲入股的事实，闫涛也知情。周发淼在聊天记录中说“你投资的事我是知道的”，证明周发淼知道何少菲投资的情况，闫涛作为法人签字盖章，明确知道合同内容。该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刺猬公司一直以各种不知情，拒绝履行合同义务、退回何少菲投资的300,000元。证据四、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方向有异议。一审中，刺猬公司已经认可该签字是闫涛所签，刺猬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公章系伪造，闫涛在协议书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蔡金翔本身就是公司人员，其代表公司出面洽谈也是合情理。何少菲没有跟闫涛说过入股的事情，也不能否认闫涛、周发淼知情的事实，并且一审法院已经释明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但刺猬公司未对公章申请鉴定，刺猬公司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证据五、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方向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何少菲对该案撤诉，而不能认为何少菲有自认的情形，诉讼发生的事实不能作为已被法院确认的事实。对刺猬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刺猬公司提交的该份公司章程不能确认是否系其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备案的章程，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何少菲在2018年10月23日以刺猬公司、蔡金翔为被告提起诉讼时，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为“被告二（蔡金翔）的投资行为均得到被告一（刺猬公司）股东周发淼的同意，但事后原告（何少菲）与周发淼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闫涛）确认，二人均表示不知原告向被告一投资30万元的事实”。一审中何少菲提交的2019年5月12日闫涛与何少菲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闫涛认可《入股协议》中的签名，并知道何少菲入股刺猬公司的事实；周发淼与何少菲在2018年12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周发淼在何少菲投资之时已知情。何少菲在民事起诉状的表述为“二人均表示不知……”系陈述闫涛、周发淼对事情的表态，而非何少菲对对闫涛、周发淼不知其入刺猬公司入股一事的自认，且事后有相反的证明闫涛、周发淼对何少菲入股刺猬公司的事实知情。故证据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方向本院不予认可。证据三、该证据仅能证明何少菲自认为对案件的法律关系作出了错误判断，从而撤回起诉，不能证明闫涛、周发淼对何少菲入股刺猬公司的事实不知情，故该证据的证明方向，本院不予认可。证据四、签订《入股协议书》时只有何少菲、蔡金翔在场，但是事后闫涛认可其在《入股协议书》中的签名，并且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入股协议书》中刺猬公司的签章系伪造，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本院不予认可，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五、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何少菲因投资刺猬公司一事，曾于2018年10月23日以刺猬公司、蔡金翔为被告，向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其与刺猬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并由刺猬公司、蔡金翔返还投资款300,000元及利息。后何少菲认为其诉讼方向有误，于2019年4月30日向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02民初510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何少菲撤回起诉。何少菲撤诉后，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何少菲与刺猬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应如何认定及何少菲投资的300,000元投资款应由谁返还。何少菲与刺猬公司签订《入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刺猬公司签订该协议之前是否召开股东会进行决议，是其公司内部程序问题，不影响刺猬公司对外签订协议的效力。故刺猬公司关于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入股协议书》签订的双方是刺猬公司与何少菲，闫涛亦是作为刺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入股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刺猬公司的公章，且何少菲、闫涛在签订《入股协议书》时，双方并无将闫涛在刺猬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何少菲的意思表示，故刺猬公司上诉关于《入股协议书》应认定为闫涛与何少菲之间的股权转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何少菲与刺猬公司签订《入股协议书》之后，刺猬公司并未进行增资扩股，导致《入股协议书》履行不能，何少菲签订协议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依照何少菲的诉讼请求解除该《入股协议书》，处理并无不当。刺猬公司并未开设公司账户。何少菲按照《入股协议书》约定，将入股的300,000元转账至刺猬公司指定的蔡金翔个人账户。《入股协议书》解除后，刺猬公司应返还何少菲入股的300,000元。刺猬公司关于《入股协议书》系闫涛与何少菲之间的股权转让，刺猬公司未收到何少菲入股资金，何少菲投资的300,000元应由闫涛、蔡金翔返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郴州刺猬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郴州刺猬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邓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