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巨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瞿溪延川路18号（第一幢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715465936K。法定代表人：吴松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海飞，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兰兴，男，196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洪琴，女，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述俩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宇、罗洋，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大诚商厦E座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145061496B。法定代表人：李美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北京）、温州鑫融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上海汇同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上海），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宇，温州鑫融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管理人）总经理，该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团队负责人。上诉人浙江巨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兰兴、袁洪琴、原审第三人浙**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巨力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2.本案诉讼费由吴兰兴、袁洪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商品房销售合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吴兰兴赊购房屋向巨力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是欠680万元购房款的凭证，而不是借款借据。二、吴兰兴个人购房欠款不是代华丰公司收款。因吴兰兴是华丰公司股东，巨力公司同意吴兰兴缓交购房款，虽吴兰兴出具的领款凭证内容载明“暂借款”，双方没有借贷合意，本案680万元欠条是赊购房屋所欠的购房款。三、一审认定吴兰兴代华丰公司收取分红错误。2015年1月，华丰公司与巨力公司结算，华丰公司占华府天地项目50%份额的分红款64504232.83元全部分配给华丰公司，于2017年最终结算时支付完毕。2017年9月14日，华丰公司向巨力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华府天地项目投资分红款63546208.87元”。截止2017年9月14日，除华丰公司欠巨力公司2953791元结算后的欠款外，巨力公司与华丰公司的合作开发协议履行完毕，合作开发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故本案结算时没有扣减吴兰兴等3人向巨力公司赊购华府天地房屋所欠的2040万元购房款。一审认定吴兰兴等3人代华丰公司收取分红2040万元，与巨力公司和华丰公司结算后签订的《华府天地项目投资分红决议》中的应收款、剩余财产、利润分配，以及2017年最终结算并履行事实相矛盾。四、对外关系方面，巨力公司是权利义务主体。本案合作开发是内部法律关系，巨力公司与华丰公司合作开发华府天地项目已经于2017年结算完毕，华丰公司尚欠巨力公司2953791元。巨力公司向华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已予确认。对外关系，巨力公司是权利义务主体。华府天地项目《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均办理在巨力公司名下，巨力公司承担缴纳税款与罚金义务，建成后的房屋应认定为巨力公司财产，华丰公司依据参股协议书对巨力公司享有债权，巨力公司将华丰公司应得利润支付给华丰公司后，华丰公司对华府天地项目不再享有权利。吴兰兴与巨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巨力公司对吴兰兴享有债权，吴兰兴没有向华丰公司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事实上也没有向华丰公司支付购房款。五、应通知华丰公司管理人参加诉讼。2020年1月2日，鹿城法院受理李建民对华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月3日指定管理人。一审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裁判，应当通知华丰公司管理人参加诉讼。六、一审将违法犯罪行为合法化。公司与股东的财产相互独立是公司法确定的基本原则，即使本项目在2009年有分红，应当由华丰公司收取，而不能将分红支付给股东。股东将公司应收的分红占为己有，属于股东侵占公司财产的侵权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吴兰兴、袁洪琴辩称，一、巨力公司的《上诉状》与《上诉补充意见》自相矛盾，后者系对另一法律行为提出的变更事实与理由，超出了二审审理范围。一审以及《上诉状》中巨力公司均认为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补充意见》中又称是房屋买卖关系，相互矛盾，一个案件不应同时处理两个法律关系。二、本案无争议事实如下：涉案华府天地项目属巨力公司与华丰公司合作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双方对项目对半分享利润与风险；吴兰兴是华丰公司派驻到项目的建设施工管理人，巨力公司对吴兰兴的代理行为知晓；吴兰兴签署的《领款凭证》是在华府项目财务账册中长期挂账；巨力公司明确涉案680万元未实际支付；《华府天地项目投资分红决议》属两公司对华府天地项目的结算。三、涉案“暂借款”属巨力公司和华丰公司之间关于华府天地合作开发项目的债权债务，与吴兰兴、袁洪琴不存在利害关系。（一）即便项目登记在巨力公司名下，但双方公司均以个人应收款形式记载在项目账册中，并在《华府天地项目投资分红决议》及《华府天地项目利润分配及收款情况表》中明确列支。本案暂借款及房屋权属登记为表象，实际是巨力公司与华丰公司分配利润的避税方式，收益主体与差额补足义务均归属两公司。（二）基于利润分配的前提，华丰公司对分红取得的财产权具有完整的处分权能。吴兰兴、袁洪琴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系基于华丰公司对其多年工作予以奖励所作出的赠与意思，且已经完成登记手续，与巨力公司无关。（三）如巨力公司主张房屋欠款也已超过时效。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一次性付款，2012年4月18日巨力公司也开具了发票，房屋产权进行了不动产登记。巨力公司至今未催讨过购房款或“暂借款”，超过了时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本案应驳回起诉。四、涉案华府天地项目的应收账款权益并非巨力公司独有，巨力公司主体不适格。（一）华府天地项目系巨力公司与华丰公司共同合作开发，其应收账款的权益并非巨力公司独有，不具有完整诉讼主体资格。（二）《华府天地项目投资分红决议》是两公司的结算依据，至今尚无其他决议进行变更或补充。巨力公司提交的《收据联》无法证明双方已形成新的结算合意，且巨力公司并未提供付款凭证。华府天地项目的账册由巨力公司制作保存，应由巨力公司向管理人提供项目账册供审计核实，而不应凭巨力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作为债权债务审查依据。五、巨力公司故意隐瞒结算证据，以虚假的事实进行诉讼，金额巨大，具有明显主观恶意。巨力公司在一审中故意隐瞒《华府天地项目投资分红决议》这一重要证据，可能构成虚假诉讼，请法庭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或移送公安。另巨力公司无证据证明吴兰兴是华丰公司高管或股东，也无证据证明吴兰兴、袁洪琴取得财产系侵占巨力公司财产。华丰公司陈述，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华丰公司破产清算，并于次日指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管理人获得指定后，向李美华索要华丰公司会计账户、账册，但李美华拒绝提交。经多次努力，方才获得华丰公司的部分财务账册，目前尚在整理中。鉴于华丰公司管理人在一审中未出庭发表意见，希望本案发回重审。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兰兴、袁洪琴立即共同偿还巨力公司借款68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调取的《华府天地项目投资分红决议》系作为华府天地项目投资人的巨力公司及华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对合作项目财务结算所做出的共同决议。该决议第三项的内容为“该项目销售后，华丰公司以暂借款方式收取巨力公司华府天地项目10724万元[其中：华丰公司收取8300万元，个人应收款（房屋欠款）计2040万元，应由华丰公司负担的借款利息补交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384万元]。”涉案的680万元系上述“个人应收款2040万元”的组成部分，根据该决议的内容，吴兰兴系代华丰公司以暂借款方式收取巨力公司华府天地项目分红，系履行华丰公司职务行为；巨力公司诉称的标的物为吴兰兴经手的暂借款680万元，该暂借款已作为华丰公司的项目分红，应由华丰公司向吴兰兴主张，巨力公司无权直接请求吴兰兴支付款项。巨力公司主张分红决议并非最终结算，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巨力公司与华丰公司并未达成新的结算协议，涉案分红决议至今具有效力，巨力公司与华丰公司之间的结算协议仅能影响巨力公司与华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改变吴兰兴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的性质，故对巨力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巨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巨力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查明：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追加华丰公司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1月2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02破申57号民事裁定，受理李建民对华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月3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0302破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北京）、上海汇同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上海）、温州鑫融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管理人）担任华丰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本案中，一审法院追加华丰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在审理过程中未通知该公司管理人参与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425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