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12979号 原告：温岭市土坦包装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温岭市石桥头镇土坦头村。 代表人：蒋云富，系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彬，浙江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上马工业区朝阳北路8号。 诉讼代表人：柳正晞，系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伟，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鑫，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第三人：浙江易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白云山南路300号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586274091k。 法定代表人：罗方明，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岭市土坦包装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土坦包装厂”）与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乐佳公司”），第三人浙江易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道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被告多乐佳公司的申请，追加易道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土坦包装厂的代表人蒋云富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彬，被告多乐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伟，第三人易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二个月，本院予以准许。因各方当事人在期限内无法达成和解，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土坦包装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多乐佳公司尚欠原告土坦包装厂货款1989392元，该债权为优先受偿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多乐佳公司于2013年1月4日被温岭市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在清算过程中，第三人易道公司对多乐佳公司进行重整，在此期间，被告多乐佳公司向原告购买各类包装盒，双方于2018年4月11日结算，被告欠原告货款1989392元，至今分文未付。 原告土坦包装厂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结算清单一份，拟证明2018年4月11日原、被告进行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989392元的事实。 证据2，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一份，拟证明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的事实 被告多乐佳公司辩称，第一，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4日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案件，2013年1月11日裁定受理破产重整，根据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情况，第三人易道公司提出经营方案，由易道公司注资1000万元进行实际经营，支付职工工资，购买原材料，承担重整期间的一切亏损。第二，多乐佳公司被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并作出重整决定，经公告公示具有对外效力。在多乐佳公司受理破产前，2012年易道公司就已经进入多乐佳公司进行重整。从2012年4月起至2013年受理破产前，易道公司出面向原告购买原材料，并清偿货款，原告明知多乐佳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缺乏清偿能力。根据原告提供的对账清单，2017年12月12日之前欠1801354元，在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4月11日之间发生交易38多万元。关于对账清单上“多乐佳公司业务章”的问题，2013年1月4日管理人进驻多乐佳公司之后，公章、财务章都已移交，询问多乐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奉彪，承认除了法定代表人章、发票专用章之外，无其他有效力公章，故对对账清单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原告主张债权金额1989392元，通过对多乐佳公司2013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收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根据审计报告，原告账面余额为549116.15元。债务如果发生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之前，属多乐佳公司的普通债权，在破产受理之后，应由第三人易道公司承担。第三，原告主张债权优先受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企业破产法》规定，共益债权时间标准是破产受理后，结果标准是为全部债权人共同利益，而本案2013年1月至重整期间，多乐佳公司是亏损的，对债权人无利益，不符合共益债权的特征，故不属于共益债权。第四，如果法院判决该笔货款为共益债务，也不应立即清偿。《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破产费用先行清偿，本案破产财产尚未变价，在支付抵押债权、破产费用后，可能无法支付共益债务。 被告多乐佳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易道公司企业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各一份，拟证明第三人原企业名称为浙江易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证据2，民事裁定书五份，拟证明多乐佳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各个过程。 证据3，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包含重整计划草案）、2017年8月18日债权人委员会会议记录各一份，拟证明易道公司承诺自2013年4月2日起至重整计划草案出台前，易道公司经营多乐佳公司所产生的一切亏损由易道公司承担。易道公司出资经营多乐佳公司，赵祖富代表易道公司承诺承担多乐佳公司经营产生的一切亏损。 证据4，谈话笔录，承诺书、授权委托书、身份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易道公司委派齐凌扬经营多乐佳公司，齐凌扬承诺：2013年1月至3月多乐佳公司职工工资全部由易道公司支付，与债权人、债务人财产或重整出资额无关。 证据5，2013年1月28日会议记录一份、齐凌扬银行电子回单二份、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2012年3、4月间易道公司入驻多乐佳公司，2012年多乐佳公司无流动资金。易道公司派遣公司员工参与重整，期间易道公司直接购买原材料，买卖货物，收取、支付货款，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与易道公司。 证据6，2018年9月28日多乐佳公司破产重整转清算案接管笔录各一份，拟证明根据多乐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乐奉彪陈述：公章于2013年移交管理人，除法定代表人章和财务章外，多乐佳公司无其他公章。 证据7，中和专审【2018】538号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538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2013年4月至2017年12月间，原告在多乐佳公司账面记载余额为549116.15元，与原告申报金额出入较大，以及2013年4月至2017年12月间多乐佳公司经营亏损的情况。 第三人易道公司述称，第一，原告、被告和第三人法律关系及相关主体的问题。原告为名义债权人，债权是否真实由管理人审查，法院进一步审查，被告是债务人，第三人是被告占股70%的大股东，同时又是重整意向投资人。易道公司不可能成为买卖合同债务的主体。第二，第三人作为重整投资人，2013年1月4日受理破产清算，2013年1月11日转为破产重整程序，易道公司作为意向投资人提交一份报告，明确2013年4月2日起至重整计划草案出台（2013年9月23日）前的亏损由易道公司承担，2013年9月23日之后易道公司没有作过任何承诺。2013年4月18日管理人向易道公司发了一个通知，内容：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3年7月1日前，易道公司经营多乐佳公司所产生的一切亏损由易道公司承担。2013年7月1日以后的亏损由易道公司承担没有任何书面依据。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7月1日这段期间如果有亏损，管理人可向易道公司另行主张。第三，原告起诉的货款，易道公司不知道，印章没有用过，签名是谁也不知道，原告货物也是送到多乐佳公司。破产清算、重整期间产生的货款，基于继续经营多乐佳公司而采购所欠的货款，应该为共益债务。齐凌扬是易道公司委派到多乐佳公司的管理人员，多乐佳公司经营期间使用齐凌扬的账户。易道公司曾管理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盈利还是亏损，有待审计，易道公司实际已经为多乐佳公司垫付2000多万元，现在分文没有收回，1000万元打入管理人账户，如果亏损额超过1000万的话，易道公司愿支付超过部分。 第三人易道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含重整计划草案）一份，拟证明报告中提到2013年4月2日到重整方案出台（2013年9月23日）亏损由易道公司承担，重整期间多乐佳公司经人民法院批准，在管理人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 证据2，通知书一份，拟证明管理人通知易道公司自第一次债权人会议（2013年4月18日）之后至2013年7月1日前的亏损由易道公司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提供的证据1、2，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经质证，多乐佳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多乐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乐奉彪在接管笔录上陈述，公章只有一枚，2013年已移交给管理人，没有“多乐佳公司业务专用章”，538审计报告显示对原告账面余额58万余元，如本案债务真实的话，2017年12月12日前欠款1801354元发生在什么时间段，破产受理前为普通债务，破产受理后债务由易道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定，原告提供的对账清单有多乐佳公司的承办人“乐挺”签字，并加盖“多乐佳公司业务专用章”，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虽然被告提供538号审计报告予以反驳。538号审计报告真实有效的前提是提供真实、完整的财务资料，538号审计报告中就指出多乐佳公司存在大量资金账外动作，会计核算不规范，会计信息失真等情况，所以，538号审计报告只能反映多乐佳公司部分财务往来情况。庭审后，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佐证原、被告之间交易次数较多，金额较大。虽然多乐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奉彪陈述“破产受理后的企业的全部收入和支出全部入账”“公章只有一枚，没有其他公章、部门印章”，但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同期审理的多乐佳公司的案件中发现多乐佳公司有大量的资金通过个人账户进行，同时也发现有使用其他印章现象。所以推定法定代表人乐奉彪没有作如实陈述，对其在接管笔录中的陈述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对账清单上所盖的“多乐佳公司业务专用章”是原告私刻加盖的，推定是多乐佳公司加盖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债权的性质，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阐述。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经质证，原告认为易道公司是债务的加入；第三人认为赵祖富无权代表易道公司，赵祖富承诺的也是承担亏损而不是债务，债务应当由多乐佳公司自己承担，亏损要通过审计才能确认，不是债务加入。对此，本院认定，债权人委员会会议参加的人员除债权人委员会成员之外，还有政府联络人员和赵祖富，赵祖富系政府联络人员介绍带入，赵祖富参加会议时虽没有易道公司的委托书，但管理人及参加会议的其他人员相信政府联络人员的介绍，认为赵祖富代表易道公司，为易道公司发声，故可认定赵祖富出席会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会议形成的结论对参加的各方应当有效，会议结论为：重整方必须8月30日前出具书面承诺，……若8月30日前没有任何书面承诺的，则9月1日前就申请法院破产清算。……。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第三次债权人会议均得到全体债权人表决通过，具有法律效力。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经质证，原告无异议；第三人认为重整计划草案虽经法院批准，但最终没有落实，管理人没有将公章、财务资料、股权移交，2018年1月19日宣告破产，之后易道公司已退出重整，与第三人无关。对此，本院认定，齐凌扬受易道公司委派在多乐佳公司担任董事，具有双重身份，在多乐佳公司的内部事务股东表决等问题上，代表易道公司，而在多乐佳公司的对外事务上又代表多乐佳公司。至于债务如何承担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阐述。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货款的支付是从易道公司的员工齐凌扬的账户支出的，易道公司债务加入；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也存在异议，认为，易道公司没有人员参加会议，进一步证明是管理人监督下的债务人自主经营，经营管理人员是多乐佳公司的原班人马。齐凌扬账户供多乐佳公司使用。对此，本院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齐凌扬个人账户为多乐佳公司使用，至于重整期间以及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债务承担的问题，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阐述。 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2，经质证，原告表示不清楚。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推定重整计划出台后，易道公司不承担责任，易道公司实际经营多乐佳公司，应当由易道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定，对第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债务由多乐佳公司承担，还是易道公司承担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阐述。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多乐佳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采购各类包装盒。2018年4月11日，经结算，多乐佳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989392元。 另查明：2013年1月4日本院裁定受理被告多乐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1月11日本院裁定自2013年1月11日起对多乐佳公司进行重整；2014年9月19日本院裁定批准多乐佳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终止多乐佳公司的重整程序；2018年1月19日本院裁定终止多乐佳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宣告多乐佳公司破产。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如下：一、关于债权的金额是多少；二、本案债务承担的主体；三、本案债务的性质；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1989392元，被告提出对账清单所欠的货款与538号审计报告中记载原告在多乐佳公司应付账款余额不一致，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否认对账清单的真实性，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4年9月19日本院裁定批准多乐佳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按照重整计划草案规定：重整期间，多乐佳公司经人民法院批准，在管理人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在多乐佳公司重整期间及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对外均以多乐佳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土坦包装厂和被告多乐佳公司，故案涉债务应由多乐佳公司承担。至于易道公司承诺：2013年4月2日起至重整计划草案出台（2014年9月19日）前易道公司因经营多乐佳公司所产生的一切亏损由易道公司承担，若产生收益，该收益属破产财产。易道公司的该承诺涉及到与多乐佳公司内部结算的问题，应另行处理为妥。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债务发生在多乐佳公司破产受理前以及多乐佳公司重整期间和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破产受理前产生的债务，为普通破产债务。对重整期间和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产生的债务性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上述债务不符合关于共益债务的法定情形，故认定为普通债务。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温岭市土坦包装厂（普通合伙）对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989392元。 案件受理费22705元，减半收取11352.5元，由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缪雪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林文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