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10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文宗，男，195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强，江苏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葱，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金一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甜，江苏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麒安，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禾富玉府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龙腾南路32号。法定代表人：王石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甜，江苏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广亦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正洪街18号。诉讼代表人：姚彬，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俊，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洋，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文宗、钟葱因与被上诉人苏麒安、南京禾富玉府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富公司）、南京广亦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亦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8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文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禾富公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8年6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禾富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苏麒安追偿，钟葱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苏麒安、禾富公司、广亦禾公司及钟葱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能适用《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丁文宗作为债权人提交了保证合同即已完成举证责任，其没有通过审查股东会决议来审查公司担保是否有效的责任，客观上也无举证能力。2.一审认为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对外保证行为无效，系法律理解有误，《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禾富公司在案涉借款合同上承诺担保，形式完备，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3.钟葱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600万元到期债务系代指案涉整体债务，包括本金及利息，而非特指600万元整，此外，钟葱关于案涉债务系债务加入，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非连带责任。钟葱辩称：1.一审对于禾富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钟葱作出的《承诺书》文本系丁文宗提供，并非钟葱的真实意思表示，钟葱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禾富公司辩称：一审对于禾富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情形已经明确了裁判尺度，本案符合该会议纪要中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广亦禾公司辩称：不认可丁文宗的上诉请求，丁文宗疑似职业放贷人，故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广亦禾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钟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丁文宗对钟葱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丁文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钟葱自愿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5月，禾富公司因违规担保导致爆发债务危机，涉及债务数额高达3.4亿元。鉴于禾富公司当时系上市公司北京金一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文化公司）的控股子公司，钟葱当时系金一文化公司董事长，丁文宗在内的很多高利贷债权人，围堵并威胁钟葱，如果不答应偿还债务，将通过起诉、冻结股权等措施，阻碍金一文化公司与北京市海淀区之间正在进行的股权收购事宜。为了自身的安全、名誉和收购事宜的顺利推进，钟葱被迫在丁文宗提供的《承诺书》上签字。因此，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非钟葱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认定苏麒安尚欠丁文宗借款本金60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丁文宗认可其他被上诉人已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其支付了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6月8日的借款利息17.4万元（600万元*1‰*29天），鉴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千分之一每天”的利息为手写，不能排除该部分为丁文宗事后添加，又丁文宗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故上述17.4万元应优先冲抵本金，苏麒安尚欠的本金部分为582.6万元（600万元-17.4万元）。3.一审判决认定“苏麒安和丁文宗之间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借款人苏麒安未能到庭参与案件审理，且借款金额高达600万元，丁文宗未能举证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因此，钟葱怀疑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大连高金投资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星海支行、大连德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要旨，“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千分之一每日（年利率36.5%)，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最高上限，明显属于高额利息。因此，丁文宗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是否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存疑。一审法院未对丁文宗是否存在虚假诉讼以及是否为职业放贷人重点审查。如果丁文宗存在虚假诉讼或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据将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钟葱所出具的《承诺书》亦无效，则钟葱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丁文宗辩称：1.案涉《承诺书》系钟葱自愿作出的，未受到任何胁迫；2.丁文宗未收到苏麒安、钟葱、禾富公司及广亦禾公司的任何款项，一审认定苏麒安等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600万元准确；3.丁文宗并非职业放贷人，请法院依法审查。禾富公司述称：一审判决禾富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是正确的，同时认可钟葱的上诉意见。对于本案在内的违规担保，禾富公司已向全国扫黑除恶平台进行报案，后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区分局接待了禾富公司及委托律师。与本案类似的民间借贷案件，已有三起案件债权人诉至法院后又撤诉，借款金额巨大，分别是张建洪（标的1500万元）、温亮（标的4000万元）、刘顺宝（标的4000万元）。从类似案件的情况判断，丁文宗系职业放贷人。广亦禾公司辩称：对于钟葱的上诉意见不持异议，请法院依法审查。被上诉人苏麒安二审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丁文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麒安还款6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禾富公司、广亦禾公司、钟葱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苏麒安、禾富公司、广亦禾公司、钟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宝庆尚品珠宝连锁有限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为江苏创禾华富商贸有限公司、金一文化公司，对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由全体股东组成的股东会行使。2015年7月21日，南京宝庆尚品珠宝连锁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选举苏麒安为公司董事长，任期三年。2017年2月6日，南京宝庆尚品珠宝连锁有限公司决议更名为北京金一江苏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江苏珠宝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金一江苏珠宝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更名为禾富公司。2019年1月30日禾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钟葱变更为王代禄。江苏创禾华富商贸有限公司原股东为南京德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6月1日增资10000元，股东南京德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99.9976%，苏麒安持股比例0.0024%。广亦禾公司的股东为南京德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苏麒安持有南京德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100%的股权。2018年6月起，金一文化公司、钟葱、苏麒安涉多起诉讼，财产被保全。2018年5月11日，借款人苏麒安与出借人丁文宗、担保方广亦禾投资公司、金一江苏珠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苏麒安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丁文宗借款，丁文宗出借给苏麒安600万元；丁文宗指定由丁文宗、方帅账户直接汇入苏麒安指定的开户银行为平安银行南京新街口支行、户名南京广亦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号11×××09的账户；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17日，共计7天，到期后苏麒安一次性归还丁文宗本息（千分之一每天）；广亦禾公司、金一江苏珠宝公司为此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直至借款本金及所有产生的费用全部偿清为止。当日，丁文宗、方帅分别向广亦禾投资公司各转账300万元，合计600万元。《借款合同》中金额、汇款人、账户信息、借款期限时间数字、“千分之一每天”等内容均为手写填写。2018年5月29日，钟葱向丁文宗出具《承诺书》，载明：对于苏麒安于2018年5月11日向丁文宗借款人民币6000000元整的到期债务，本人钟葱自愿做债务加入；本人钟葱承诺在2018年9月1日偿还丁文宗人民币3000000元，10月1日偿还丁文宗人民币3000000元；若第一期（2018年9月1日）未能按时足额还款，债权人丁文宗可就剩余全部债权要求债务加入人一次性立即付清；该承诺系本人充分考虑后做出，也将影响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时间、方式等，故做出后不变更，不可撤销；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由借款人丁文宗常住法院管辖。一审审理中，丁文宗自认借款利息已按照每天千分之一付至2018年6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丁文宗与苏麒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苏麒安向丁文宗借款600万元，嗣后，丁文宗从自己和方帅的账户，向苏麒安指定账户转账汇款，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苏麒安与丁文宗间借贷关系成立，苏麒安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5月17日借款期限届满，苏麒安未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丁文宗要求苏麒安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金额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到期后苏麒安一次性归还丁文宗本息（千分之一每天）”，“千分之一每天”系手书，“到期后苏麒安一次性归还丁文宗本息”为打印文字，因此该借款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到期归还本和息”。“千分之一每天”虽系手书，但该内容是对利息计算标准的明确，结合《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本息的上下内容，应认定案涉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及借款利率计算方式为“千分之一每天”。禾富公司、钟葱认为系丁文宗事后添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丁文宗自认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6月8日之间的利息已付清，禾富公司、钟葱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利率千分之一每天，相当于年利率36%，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禾富玉府珠宝公司、钟葱要求返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文宗对其后的利率计算进行了调整，要求苏麒安自2018年6月9日起到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法律一经规定就推定当事人应当知道，因此债权人应当要求担保公司提供相应的决策文件，并且公司章程具有对世效力，对债权人具有法律效果，故丁文宗对公司担保意思是否有效负有审查义务，要求担保人金一江苏珠宝公司（现名禾富公司）提供股东会决议。丁文宗不能举证证明有股东会决议，其要求禾富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案涉借款，虽系苏麒安个人借款，但借款款项汇入了广亦禾公司，且广亦禾公司的股东为南京德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苏麒安持有南京德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苏麒安系间接全资持股广亦禾公司，应认定借款与广亦禾公司存在利益，故广亦禾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广亦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苏麒安追偿。关于钟葱的还款责任，《承诺书》载明“对于苏麒安于2018年5月11日向丁文宗借款人民币600万元整的到期债务，本人钟葱自愿做债务加入”，明确了钟葱承担的债务为600万元整，且《承诺书》中无利息的约定，《借款合同》也只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没有证据证明钟葱需承担的苏麒安的债务中还包含利息，故丁文宗要求钟葱对苏麒安的借款本金60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钟葱对苏麒安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所谓“胁迫”是指已经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名誉、荣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以胁迫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行为。胁迫是违法行为，手段或者目的违法。丁文宗以钟葱不愿承担债务将向法院诉讼，并依法申请财产保全，是其对债权实现方式的合法手段，诉讼解决纠纷不应当认定是在要挟钟葱。钟葱在承担债务与确保收购协议达成的两个利益间选择加入债务，是其对应处理事件的综合判断而作出的利益权衡的最终选择，应当认定债务加入是钟葱真实意思表示，故钟葱认为受胁迫承诺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苏麒安、广亦禾投资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供反驳丁文宗主张的证据，视为自愿放弃抗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麒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文宗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广亦禾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苏麒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亦禾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苏麒安追偿；三、钟葱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苏麒安的债务中借款本金6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丁文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9400元，由苏麒安、广亦禾公司、钟葱负担（苏麒安、广亦禾公司、钟葱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丁文宗向一审法院预交，苏麒安、广亦禾公司、钟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文宗支付）。二审中，丁文宗提交证据如下：丁文宗尾号为3946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活期账户2018年5月9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一组，拟证明出借资金中的300万元是其自有款项，是女婿龚争强向其返还的购房款。钟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账户出入帐频繁且金额巨大，能够证明丁文宗具有职业放贷人的特征，且丁文宗出借的案涉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其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请求法院审查其是否具有出借能力。禾富公司、广亦禾公司的质证意见同钟葱的意见。钟葱、苏麒安、禾富公司、广亦禾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二审中，就钟葱出具《承诺书》的经过，丁文宗陈述：“这笔借款是杨晓锋通过朋友张微微找到我，整个事情我都是和杨晓锋谈的，没有和苏麒安谈过。方帅是张微微的朋友，在新街口上班，具体从事什么职业我不知道，当时我和方帅说我要借钱给金一江苏珠宝公司，我只有300万元，要跟方帅借300万元，方帅就同意了。关于《承诺书》杨晓锋通知我去北京，说钟葱找我们协调，但钟葱在北京的时候签的字，后来在南京河西银行杨晓锋的车里由钟葱按的手印，当时只有我，张微微、杨晓锋、钟葱四个人在场。”2019年5月20日，钟葱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陈述：“2018年5月下旬，金一江苏公司的董事长苏麒安因为一笔银行贷款跑路了，联系不上，后来一夜之间冒出来很多债权人到金一江苏公司闹事，对金一文化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当时金一文化公司在和海淀区对上市公司重组进行谈判。6月份，金一江苏公司负责融资的副总裁杨晓锋跟金一文化公司分管融资的副总裁周晓晖联系，说带债权人到北京找我谈一谈，不能让他们一直在金一江苏公司闹下去。后来杨晓锋带着十七八个人到我在北京市昆仑饭店的住处找我，是6月中下旬一天的下午，一帮人到我在昆仑饭店的房间，跟我讲是苏麒安向他们个人借款，说钱是借给金一江苏公司用的。我问他们要原始合同，他们提供不出来，只有向苏麒安个人账户汇款的银行汇款凭证。我没有同意，这帮人就不肯让我走，还威胁我。我让周晓晖和苏麒安联系，苏麒安当天晚上赶过来，说钱确实是他个人借的，都用于金一江苏公司运营了，这帮人已经跟了他一两个月了，他快受不了快自杀了，后来我就给这帮人提供了个人担保。这帮人满身雕龙画凤，看着我不让我离开，从当天下午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甚至在饭店大堂发生了肢体冲突。有人威胁我要抱着我一起跳楼，还有人说要到海淀区去闹，让我公司重组不了。因为当时我正在和海淀区谈公司重组的关键时期，如果报警，事情爆发出来，重组肯定搞不成，所以没有报警。我一共签了十几份担保，除了现在打民事官司的花盛、朱云、张建洪、丁文宗、张斌、刘顺宝，还有一些债权人记不清了。”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11日，案外人龚争强向丁文宗尾号为3946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活期账户汇入300万元，随后，丁文宗通过该账号向广亦禾公司尾号为5009平安银行的账户汇款300万元。关于案涉借款资金来源，丁文宗起初以涉及个人隐私为由拒绝提供其银行流水，经本院多次要求后方才提供，且本院要求丁文宗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但丁文宗仅到庭一次，在2020年6月4日、2020年6月5日的询问、质证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关于案涉借款利息，丁文宗在一、二审中均主张自2018年6月9日起计算利息，而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起始日以及借款实际发生之日均为2018年5月11日，而丁文宗在一审曾认可收到过利息，在二审则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因出借人丁文宗起初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其银行流水以及拒不到庭说明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后二审查明其交付的300万元来源于案外人龚争强，另300万元由案外人方帅交付，故案涉借款是否系其自有资金存疑。结合案涉借款借期短、利率较高，以及丁文宗对是否收到利息陈述前后不一致，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日与合同约定的利息起算日也不一致，借款人苏麒安亦未到庭应诉，综上，无法排除丁文宗职业放贷及隐匿还款的嫌疑。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苏麒安，借款到期未能偿还后，钟葱出具《承诺书》承诺“自愿做债务加入”。虽钟葱对其主张的受胁迫出具《承诺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丁文宗所述的为解决案涉借款应钟葱之邀赶赴北京协商，钟葱在北京签字，待其回南京后钟葱又至南京在《承诺书》上按手印，其所述过程存在不合理之处。另，综合关联案件情况，苏麒安存在以金一江苏公司名义向不特定多名债权人筹集资金的情况，且金额巨大，本院认为本案目前不能排除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当事人有权另行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89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丁文宗的起诉。丁文宗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均由丁文宗负担；丁文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钟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本院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晗庆审 判 员 李 剑审 判 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华慧敏书 记 员 倪 辉书 记 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