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波，男，198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峰，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康，男，1943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上诉人张兴波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4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杨国康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宋付志、友融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融投资公司）、友融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融金融公司）未按照约定将杨国康的资金出借给真实的借贷人，所谓的债权转让是虚假的，友融金融公司、友融投资公司以及宋付志的行为属于欺诈。2.根据友融金融公司、友融投资公司的经营模式，债权到期后，首先应当由债务人兑付，无法兑付才由友融投资公司进行兑付。因此，存在真实债务人是杨国康债权成立的第一重保证。张兴波出具《担保书》是相信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虚假的债权转让增加了张兴波的担保风险。3.杨国康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所谓的服务协议，其实是借款协议”，杨国康在签订协议时，未要求宋付志签订债权受让相关文件，也可以反映杨国康对于债权虚假转让知情，并持放任态度的。因此，鉴于主合同债权人、债务人采取欺诈等手段，使张兴波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的保证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担保书》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友融投资公司是案涉服务协议的实际借款人，友融投资公司的行为属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进行非法集资，友融投资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公安立案侦查，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查处，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2.如果最终认定友融投资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名为咨询服务实为借款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一部分，《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应属无效，《担保书》亦应确认为无效，张兴波如有过错仅需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民事责任。杨国康二审答辩：1.《担保书》由张兴波亲笔书写是张兴波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兴波长期就职于友融投资公司，是该公司的团队经理，系出于对公司信任才出具担保书，担保书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担保书应当认定有效。友融投资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触犯的是国家金融秩序。而本案担保合同，理应认定有效。2.担保关系是一种专门法律关系，担保债权是在主债权债务关系之外成立，虽从属于债权，但从法理上说，与其所担保的债权是分开的，不应与所担保的债权债务本身固有的一般担保机能混为一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国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兴波对编号201837575《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项下本金118万元、利息14.75万元在其提供抵押房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张兴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16日，张兴波出具《担保书》一份，为编号201837575《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118万元及到期收益提供担保。杨国康已将118万元分三次通过POS机转账支付给友融投资公司，友融投资公司和财务总监宋付志分别在收款确认书上盖章和签字进行了确认，故友融投资公司和宋付志为实际借款人。现友融投资公司和宋付志因涉嫌经济犯罪已被上海市杨浦区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已采取强制措施，本应在2019年5月16日到期的本金118万元和收益14.75万元未能得到兑付，故诉至法院，要求担保人张兴波承担赔偿责任。张兴波一审辩称：1.张兴波出具的《担保书》上明确是以房产作为抵押，但双方未去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抵押权未设立，张兴波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张兴波已于2018年12月底从友融投资公司离职，不清楚杨国康是否收到过友融投资公司、友融金融公司付款，且杨国康已经在上海经侦处登记，有受偿可能性，无法确定目前的主债务金额；3.如法院判令由张兴波承担担保责任，法律文书中应注明其对友融投资公司、友融金融公司、宋付志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杨国康与友融投资公司、友融金融公司签订编号201837575的《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一份，三方约定：资金出借方式为“年年盈”，出借金额118万元，封闭期限12个月，历史年化收益率12.5%，预期收益起止时间以本协议匹配的债权列表所列明的起止日期为准；杨国康将通过以下方式实现个人的出借需求：对友融投资公司服务中的《借款协议》下的债权通过签署《债权转让与受让协议》进行受让，将款项支付给所购买的债权的转让方，从而完成资金的出借，并自受让之日成为出借人；出借资金收回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和支付预期收益；友融投资公司在对应借款人到期无法按时还款时，经杨国康委托并授权，由友融投资公司支付所受让债权总额的对价金额，之后由友融投资公司对该笔债权进行权益追溯及处置，友融投资公司将全权享有该笔债权及其逾期罚息、违约金、处置收益等。协议签订当日，杨国康通过POS机向友融投资公司出借借款118万元，友融投资公司、友融金融公司监事宋付志向杨国康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确认已收到编号201837575协议项下的出借款项118万元，并明确起息日期为2018年5月16日，到期日期和付息日期均为2019年5月16日。同日，张兴波向杨国康出具《担保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张兴波自愿担保客户杨国康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友融投资公司协议编号201837575，金额118万元、到期收益12.5%。若未能兑付本金及收益，本人自愿以房产为抵押偿还杨国康直至还清为止。张兴波出具上述《担保书》后将绿地世纪城958-401室房屋的房产证原件交予杨国康保管，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张兴波提供上述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证明（所有权证号为锡房权证字第××），载明：绿地世纪城958-401室房屋登记在张兴波名下，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惠山支行，债权金额28.6万元。友融投资公司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立案侦查。2019年4月2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发布《关于“友融公司”的案件侦办情况通报》，就友融投资公司案件侦办情况通报如下：一、友融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某已被警方抓捕归案，截至目前该案共有4名犯罪嫌疑人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目前案件仍在进一步侦查中。二、警方已冻结、查封友融投资公司和涉案人员的20余个涉案银行帐户资金以及涉案房产，并全力追查其余涉案资产。三、警方已聘请有资质的司法审计机构对涉案资金进行司法审计，确认每位投资人出借数额、追查资金去向。四、警方已开通友融投资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投资人网上信息登记，投资人可通过微信关注上海市公安局微信公众号“警民直通车上海”，点击左下角“服务大厅”，在“特色服务”栏目中点击“投资人登记”图标登陆平台进行信息登记……。杨国康表示已至无锡公安经侦处登记投资人信息。一审中，张兴波提供《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及《无锡市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证明其已于2018年12月29日解除与友融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其无法确认离职之后友融投资公司、友融金融公司是否向杨国康支付过本金和收益。杨国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款项出借及回收情况，杨国康另作如下陈述：其在友融投资公司、友融金融公司处的总借款为163万元，案涉协议到期前其在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2月3日共收到友融投资公司的七笔付款，合计10800元，但该10800元应是除本案118万借款外的45万元借款的利息。案涉服务协议实际是借款协议，双方未签订服务协议中所涉《债权转让与受让协议》，友融投资公司是案涉服务协议的实际借款人。以上事实，由《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POS签购单、《收款确认书》、《担保书》、房产证、不动产登记簿证明、通报、登记备案单、社保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张兴波自愿以绿地世纪城958-401的房产为编号201837575的《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项下的本金及到期收益提供担保，虽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但抵押合同仍然有效。因张兴波以绿地世纪城958-401的房产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惠山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杨国康仅能要求张兴波在其提供抵押的房产实现抵押权后的剩余价值范围内对编号201837575的《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项下的本金及到期收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但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兴波应在提供抵押的坐落于绿地世纪城958-401（产权证号锡房权证字第××）房产的价值范围（已设置抵押权处置后的剩余价值）内对编号201837575《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项下本金118万元、利息14.75万元向杨国康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杨国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74元，由张兴波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杨国康认可案涉服务协议实际是借款协议，而友融投资公司是实际借款人，鉴于友融投资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案涉借款行为本身有犯罪嫌疑，故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公安机关在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的，杨国康可另行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42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国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74元，退还杨国康；张兴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7.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周喆菁书 记 员 汪丽敏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