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时斌，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棉麻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北路955号。 法定代表人：高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芳，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通力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恰其库木管理区一大队（叶麦公路89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姚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时斌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棉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团棉麻公司）、喀什通力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31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徐时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徐时斌的一审诉讼请求，即撤销（2017）新31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与理由：一、（2017）新31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的主要问题在于：1.即使认定通力公司与新疆天源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之间存在欠款关系，但双方之间发生的1800万元借款已偿还；2.通力公司以自有机器设备资产（2014年8月25日评估价值5845412.97元）按85%折抵欠款4968601.02元的债务处理办法无合法依据；3.该调解书是在兵团棉麻公司和天源公司非法侵占通力公司股权、控制通力公司公章及资产的情况下达成的，存在虚构不实债权，通过虚假诉讼转移通力公司资产的可能。二、徐时斌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徐时斌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通力公司时才获知（2017）新31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天源公司依据该调解书非法转移和侵占通力公司的财产，导致徐时斌对通力公司的债权不能得到实现，徐时斌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 通力公司辩称，徐时斌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通力公司与天源公司实际发生资金往来，（2017）新31民初12号调解案件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该案并非虚假诉讼。天源公司提出诉前保全时间为2016年底，徐时斌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不存在天源公司与通力公司恶意串通情形。徐时斌起诉的债务人为李建放，通力公司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并不知情。 兵团棉麻公司辩称，同意通力公司的答辩意见，（2017）新31民初12号案是天源公司、通力公司的合同纠纷，徐时斌是李建放个人的债权人，徐时斌无独立请求权，上述案件与徐时斌无关。一审中，徐时斌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诉讼请求，无法证实存在虚假诉讼、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2017）新31民初12号案中提交的证据及刑事判决均能证实债权的真实性。 徐时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31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1日，通力公司委托喀什辉煌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所有的资产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关于对通力公司拟抵押贷款所涉及资产组合的资产评估报告》一份，载明机器设备价值为5845412.97元，报告有效期一年。2014年8月27日，通力公司委托喀什辉煌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所有的资产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通力公司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一份，载明通力公司新喀叶2014字第0360号、0361号、0362号、0363号彩钢砖混房屋价值合计为3435615元。同日，新疆安诺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出具一份《通力公司位于叶城县恰其库木管理区一宗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抵押贷款价格评估报告》，载明地价评估总额为22534336元整。2015年7月7日，通力公司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李建放占有公司注册资本100%的股权，其他原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法人（自然人独资）。同日，李建放与兵团棉麻公司达成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李建放将其持有的通力公司2200万元股份转让给兵团棉麻公司，股份已经交转。2015年7月15日，兵团棉麻公司作为甲方、通力公司作为乙方、李建放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以下内容：乙方于2013年9月建成就与甲方下属单位天源公司合作，两年以来信誉良好，现乙方名下的股权、债务清算干净后，将其名下的机器设备、厂房、土地及所有相关手续抵押给甲方，丙方将其所有股权过户给乙方，乙方2014年评估价值为3180万元。经甲方初步认定，支付乙方抵押款1800万元，乙方每年按8%支付年息，期限最长为5年，结清本金及当年利息后，所有抵押手续解除。抵押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抵押权利转让、变卖、赠与、再抵押、抵挡债务或以其他方式处置，也不得对抵押权利做任何不利于甲方的改变。乙方向甲方全部履行本协议书所有义务后，抵押关系终止，甲方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丙方；甲方于抵押关系终止的十日内协助乙方办理抵押登记解除手续。2015年7月17日，天源公司向兵团棉麻公司借款1800万元，用于支付给通力公司18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该款天源公司扣除通力公司先前欠款2351599.64元后，实际向通力公司支付15658440.36元。 2015年9月7日，通力公司作为甲方，与天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棉花联合收购经营协议》约定如下内容：1.乙方出资收购籽棉资金并按收购进度分次供应，甲方将其土地、房产、设备及他项权证等全部质押给乙方。乙方注入的全部资金经重新履行审批后可再次继续滚动式周转收购专用。2.乙方出资的资金汇入甲方在当地银行为乙方所开设的专用账户内，该账户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资金需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3.合作时间为2015年9月8日至2016年6月30日。甲乙双方共同确定加工厂收购数量标准，按皮棉4000吨为标准计算基础，按皮棉150元每吨的金额计算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资金的周转效益回报费，农发行2.88%贴息双方共同分配。4.乙方在农发行贷款全部收购资金，如乙方需垫付农发行贷款保证金，甲方按兵团棉麻公司规定利率承担贷款利息，并依据实际时间支付利息给乙方。5.甲方做到每日将收购资金使用情况等数据报送乙方，甲乙双方收购资金形成的所有产品，在乙方资金收回前归乙方所有。皮棉加工完成后及时调运至乙方指定的监管库，甲方出具发票。6.所有产品的销售由双方共同定价认可后销售。出售皮棉的货款进入乙方监管账户，棉副产品的货款打入双方资金专用账户，用于后期收购或归还乙方。7.甲方必须在2016年7月1日前将乙方所出收购资金的本息、回报费和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结清。2016年8月31日前未能结清的，甲方以乙方全额出资计算，在兵团棉麻公司贷款利率外，再另加息百分之三支付乙方，作为补偿费，最迟不得超过2016年9月8日。若届时仍逾期的，乙方有权单方自行根据市场价格销售所有产品、回收资金，所得货款乙方可直接将其偿还资金来源单位或银行。扣除乙方出资的本息、回报费、补偿费和其他费用后，剩余资金返还甲方。不足的，甲方在金额确定后10日内将差额部分向乙方补齐。2015年11月13日，天源公司向兵团棉麻公司申请借款3000万元，用途为通力公司进行籽棉收购。2015年11月25日，新疆中新建现代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建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通力公司叶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转款3000万元。后通力公司将该笔款项中的1800万元转至天源公司账户，天源公司又将该款打入兵团棉麻公司账户。2016年6月3日，中新建公司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检察分院出具情况说明，写明3000万元的来源及支付经过。 2016年7月28日，李建放因涉嫌行贿罪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喀什垦区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8年1月18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兵03刑终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建放犯挪用资金罪、行贿罪，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2017年2月，徐时斌以李建放、通力公司为被告，向叶城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2017年6月，该院作出（2017）新3126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建放偿还徐时斌欠款本息2982750元，通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通力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7月，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31民终43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建放偿还徐时斌欠款本息合计2619459.02元，通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6年12月，天源公司以双方合同纠纷为由要求对通力公司12225416.6元的财产进行诉前财产保全。法院裁定冻结通力公司名下银行存款9667624元，不足部分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6年12月，中新建公司以双方合同纠纷为由要求对通力公司25342894.79元的财产进行诉前财产保全。法院裁定冻结通力公司名下25342894.79元，不足部分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1月，天源公司起诉通力公司，以通力公司未能按双方签订的《棉花联合收购经营协议》履行，未能偿还完全部款项为由，要求通力公司偿还欠款11847971.19元，利息377542.37元，合计12225416.6元。2017年3月，一审法院作出（2017）新31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通力公司支付天源公司欠款11847974.19元，支付利息377542.37元，两项合计12225516.56元。双方一致同意，通力公司以自有机器设备资产（2014年8月25日评估价值5845412.97元）按评估价值的85%，折抵天源公司4968601.02元欠款。上述抵偿债务资产，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通力公司出具以天源公司为所有权人的资产发票，并办理相关资产移交手续交付天源公司。所发生的税费由通力公司承担。二、通力公司在2017年8月30日之前付清其余7256915.54元欠款。三、案件的诉讼费47577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4803.45元均由通力公司承担，在2017年8月30日之前向天源公司支付。四、本案诉讼费95153元，减半收取47577元，由天源公司承担。五、双方别无其他争议，互不追究；必须自觉履行此协议。”2017年3月，中新建公司以借款合同起诉通力公司，认为通力公司未能全部偿还借款，要求通力公司偿还借款24329704.79元，利息1013190元，合计25342894.79元。2017年3月，一审法院作出（2017）新31民初1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通力公司认可欠中新建公司24329704.79元，应承担利息1013190元，两项合计25342894.79元。双方一致同意，通力公司以自有的土地及房屋资产【位于叶城县恰其库木管理区的工业用地总面积为80479.77平方米，地价评估总额为22534336元；位于叶城县恰其库木管理区一大队（叶麦公路89公里处）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为3384.42平方米，评估价值3435615元。以上两项资产，2014年8月的评估价值合计25969951元。】，按评估价值的85%折抵中新建公司欠款，即抵偿中新建公司的欠款额22074458.35元。上述抵偿债务资产，双方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办理完毕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事项。发生的税费由通力公司承担。二、通力公司在2017年8月30日之前付清所欠中新建公司其余3268436.44元欠款。三、案件的诉讼费84257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48970.3元均由通力公司承担，在2017年8月30日之前向中新建公司支付。四、本案诉讼费168514元，减半收取84257元，由中新建公司承担。五、双方别无其他争议，互不追究；必须自觉履行此协议。”2017年7月28日，一审法院依据天源公司的申请，解除了对通力公司名下12225416.6元的冻结或查封、扣押措施。同日，依据中新建公司的申请解除了对通力公司名下25342894.79元的冻结或查封、扣押措施。后徐时斌向叶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追加兵团棉麻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兵团棉麻公司提出异议，叶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3126执206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兵团棉麻公司向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该院于2019年1月30日召开听证会。在该听证会上，兵团棉麻公司出示了（2017）新31民初12号、（2017）新31民初13号民事调解书。该院于2019年2月11日撤销了叶城县人民法院上述执行裁定。后徐时斌向一审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时斌是否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2.天源公司、通力公司之间的调解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3.兵团棉麻公司、通力公司之间的调解书是否损害了徐时斌的合法权益。关于徐时斌是否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照上述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案外人应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一方面是给予因故未能参加诉讼而没有获得程序保障、却可能受到生效裁判拘束的第三人提供救济途径，另一方面则是防止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虚假诉讼的侵害。鉴于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法律稳定性，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原告适格性问题上，应当严格遵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即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符合该款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案中，原案的诉讼标的是天源公司与通力公司之间关于《棉花联合经营收购协议》的合同纠纷，而徐时斌系通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建放个人的债权人，对原案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因此徐时斌不是原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于徐时斌是否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实质要件应是“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认定“法律上利害关系”应具备直接、必然、内在的关联，即徐时斌是否是对原案中双方的处理结果负有返还、赔偿或其他给付义务的人。如果原案中双方的处理结果导致徐时斌将承担返还、赔偿或其他给付责任，则徐时斌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依据查明的事实，在原案处理后，徐时斌并没有承担返还、赔偿或其他给付义务，因此徐时斌也不是原案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另即使在2017年徐时斌知晓天源公司与通力公司之间的案件，其也无法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该案件的审理过程。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功能的设置系一种事后救济程序，原告主体资格和范围的认定，也必须结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进行判断。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之一即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该种民事权益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的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而对于普通债权，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予以保护。再经审查徐时斌与李建放、通力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徐时斌对李建放享有普通债权，而通力公司仅对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徐时斌亦不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综合上述意见，徐时斌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不具备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关于天源公司、通力公司之间的调解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是否损害了徐时斌的合法权益的问题。在原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了打款记录，对账明细单等证据，也提交了相应的资产评估报告。依据原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2017）兵03刑终1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无法证实天源公司、通力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况，也无法证实调解书的内容损害了徐时斌的合法权益。对于徐时斌提出的天源公司、通力公司侵害了李建放的合法权益的事宜，因李建放并非本案当事人，对此可另行处理，在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评述。对于徐时斌提出的股权价款问题，亦不是本案需要审查的内容，对此亦不再予以陈述。裁定：驳回徐时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7755.67元（徐时斌已预交），退还给徐时斌。 二审查明，2019年7月2日，天源公司股东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由于兵团棉麻公司与天源公司合并，兵团棉麻公司吸收天源公司的合并而存续，天源公司合并解散，合并后天源公司的资产和债权债务由兵团棉麻公司承继。”2019年9月5日，天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天源公司的登记状态为注销。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时斌是否具有申请撤销（2017）新31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主体资格，该调解书是否损害了徐时斌的民事权益。 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要目的是对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而未能参加诉讼的案外人提供救济。最初目的就是为了遏制、打击实践中出现的虚假诉讼，保护案外人合法权益。对普通债权人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依法审查生效判决、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是否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首先，天源公司诉通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形成（2017）新31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徐时斌对该合同纠纷案无独立的诉讼主张，该案的审判结果与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2017）新31民初12号案中，天源公司与通力公司系因《棉花联合收购经营协议》产生欠款而提起的合同纠纷诉讼，该合同真实存在且实际履行，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徐时斌上诉提到的1800万元借款无关。再次，双方当事人在调解中确定以通力公司自有设备资产评估价值的85%折价抵偿天源公司债务，该抵偿方式为通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折价比例考虑了资产处置的程序费用及评估价值为2014年的资产价值等因素，不属于以极低价格处置资产的情形。且即使按照评估原价折抵天源公司债务，该资产亦不能足额抵销天源公司债务，不存在多余价值用来偿还李时斌债务。据此，徐时斌并非（2017）新31民初12号案的适格第三人，亦无证据证明该民事调解书涉嫌虚假诉讼损害了徐时斌的合法权益。 综上，徐时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侯卫宁 审 判 员 陈建红 审 判 员 王 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曹艳红 书 记 员 王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