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河顺镇行政路1号。法定代表人：董春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峰，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天丰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石化路温泉小区7号楼。法定代表人：王瑞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立，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华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天丰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天丰濮阳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峰，被上诉人天丰濮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立、王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天丰濮阳分公司对华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7年12月2日天丰濮阳分公司自行书写涉案对账单，要求华隆公司以证明的方式证明天丰濮阳分公司施工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天丰濮阳分公司多次向华隆公司表示对账单是为了给濮阳市濮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康公司）结算，且该对账单上没有华隆公司承担剩余尾款的意思表示，一审以对账单作为定案依据缺乏事实根据。2.濮康公司是发包人，华隆公司是总承包人，天丰濮阳分公司是濮康公司指定的钢结构制作安装人，天丰濮阳分公司进入工程由濮康公司指定，与华隆公司无关，华隆公司未将任何工程分包、转包给天丰濮阳分公司。根据各方的结算记录显示，天丰濮阳分公司的工程款均由濮康公司直接支付，未经过华隆公司。3.濮康公司、华隆公司、天丰濮阳分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由濮康公司直接向天丰濮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无需经过华隆公司的确认与同意。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将濮康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天丰濮阳分公司辩称，一、天丰濮阳分公司与华隆公司先后签订3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后双方签订对账单，确定了华隆公司已付款数额和欠付款数额，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1.华隆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已经将施工的车间、仓库向发包人交付使用多年。2.一审中，华隆公司对欠款及数额认可，只是以“工程没有验收，还需要维修”等不实借口答辩。3.天丰濮阳分公司与华隆公司签订的对账单明确载明工程合同总额4303128元，已付款3825000元，应付款478128元。二、2015年12月15日濮康公司、华隆公司、天丰濮阳分公司分别作为甲、乙、丙三方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天丰濮阳分公司与华隆公司签订《濮阳富士康正一特殊材料产业园钢结构工程合同》取代了上述三方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濮康公司与天丰濮阳分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濮康公司没有向天丰濮阳分公司付款的义务。天丰濮阳分公司向华隆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华隆公司向濮康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并委托濮康公司将款项直接转给天丰濮阳分公司，天丰濮阳分公司与濮康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三、华隆公司提起上诉是为了拖延付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丰濮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及在庭审中明确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华隆公司支付天丰濮阳分公司拖欠的工程款478128元；2.判令华隆公司向天丰濮阳分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期间利息（其中353628元的利息自2016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124500元的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5日，天丰濮阳分公司（承包方乙方）与华隆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濮阳富士康正一特殊材料产业园钢结构工程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一、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濮阳富士康正一特殊材料产业园。2.项目形式：轻钢结构厂房。3.项目地点：河南省濮阳市石化路西段。二、承包范围及形式：1.承包范围：A03肉类车间、A05肉类仓库、A06研磨车间、A07甲类车间、A08甲类仓库轻钢结构及围护部分的制作、运输、安装。即天丰濮阳分公司报价单所含项目内容及钢结构防火工程。2.承包形式：天丰濮阳分公司以4150000元的总价包材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3.本合同天丰濮阳分公司报价单依据为华隆公司所提供材料清单，如实际数量与清单数量差距较大（金额在壹万元以上），以图纸工程量为准。并据此做合同总价金额的增减。三、质量：合格。四、工期：有效安装工期25天，天丰濮阳分公司在进场施工前应完成相应施工用材的生产制造，不得因材料生产、发运不及时延误工期。工期自土建基础具备施工条件，华隆公司通知进场之日起算，因华隆公司不及时付款或不可抗力造成延误，工期顺延。五、付款方式：根据双方约定，并结合钢结构建筑行业的特殊情况进行约定：1.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华隆公司应支付合同价款30％的预付款，计人民币1245000元。2.本工程钢梁、钢柱开始进场三日内，华隆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工程进度款，计人民币1245000元。3.围护材料开始进场三日内，华隆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工程进度款，计人民币1245000元。4.工程完工后七日内，华隆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7％，计人民币290500元。5.余款3％，计人民币124500元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三日内付清。6.本合同结算方式：银行即期汇票或电汇方式，结算币种为人民币。六、天丰濮阳分公司的报价不含税金，不提供发票。七、天丰濮阳分公司运至施工现场的材料，按行业规范要求需要复检及相关试验的，天丰濮阳分公司应负责相关工作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八、技术要求及验收：1.钢结构：主架构Q345B材质，次钢架Q235材质。2.彩板：层面0.6㎜彩钢板，墙面0.5㎜钢板。3.整体工程：满足钢结构验收规范。4.服从华隆公司现场领导及监督。5.负责提供交工所需的钢结构部分施工技术资料。6.工程完工后，天丰濮阳分公司需及时向华隆公司提供相关资料，并配合验收。华隆公司在接到天丰濮阳分公司提供的资料后，应及时组织竣工验收，如三个月内不进行验收或业主对厂房已投入使用，本工程视为合格工程。九、保修：1.保修期内免费保修。2.保修期满后，天丰濮阳分公司负责维修，华隆公司应支付维修工本费。3.本工程保修期为壹年，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十、双方职责：1.华隆公司负责场地的“三通一平”如因华隆公司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顺延合同工期。2.华隆公司按时付进度款，如违约，顺延合同工期。3.天丰濮阳分公司负责现场安全生产，因天丰濮阳分公司原因出现的安全责任事故，其后果天丰濮阳分公司负责。4.天丰濮阳分公司在现场文明施工，严格遵守操作规程及华隆公司的规章制度。5.本工程施工期间的外部施工环境及地方群众关系由华隆公司负责协调处理。十一、附则：1.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本合同一式六份，附件贰份均有同等效力，双方各执三份。3.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工程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2月22日，天丰濮阳分公司（承包方乙方）与华隆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濮阳富士康正一特殊材料产业园钢结构工程补充合同》一份，主要对双方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濮阳富士康正一特殊材料产业园钢结构工程合同》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约定合同总价为131828元，约定本补充合同施工工期不在华隆公司、天丰濮阳分公司双方2015年12月5日签订工程合同内，工期另行约定。合同约定本补充合同经华隆公司、天丰濮阳分公司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生效后三日内华隆公司应支付天丰濮阳分公司壹拾万元，其余尾款随双方2015年12月5日所签订的工程合同第四期付款时一并支付给天丰濮阳分公司，除保修外。2016年5月17日，天丰濮阳分公司（承包方乙方）与华隆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濮阳富士康正一特殊材料产业园钢结构工程补充合同-2》一份，主要对双方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濮阳富士康正一特殊材料产业园钢结构工程合同》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约定合同总价为21300元，约定本补充合同施工工期不在华隆公司、天丰濮阳分公司双方2015年12月5日签订工程合同内，工期另行约定。本补充协议约定有效工期5天，因华隆公司不按时付款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延误，工期顺延。本补充协议经华隆公司、天丰濮阳分公司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生效后三日内华隆公司应支付天丰濮阳分公司贰万壹仟叁佰元整。上述合同及补充合同签订后，天丰濮阳分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后华隆公司支付天丰濮阳分公司工程款3825000元，下欠工程款未付。一审法院又查明，天丰濮阳分公司提交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主要内容：工程名称：濮阳富士康正一特殊材料产业园钢结构工程。分包内容：A03丙类车间、A05丙类仓库、A06研磨车间、A07甲类车间、A08甲类仓库轻钢结构厂房制作、安装工程。工程地点：濮阳市石化路西段。合同总造价：4303128元。总造价包含：合同一：4150000元，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5日；合同二：131828元，签订时间为2016年2月22日；补充合同-2：21300元，签订时间为天丰濮阳分公司2016年5月17日，华隆公司2016年6月15日。本工程总包方是华隆公司，天丰濮阳分公司作为华隆公司分包方履约以上合同。天丰濮阳分公司收款明细如下：2015年12月15日收款645000元；2015年12月25日收款600000元；2015年12月29日收款1245000元；2016年1月15日收款1245000元；2016年3月1日收款50000元；2016年6月14日收款40000元；合计金额3825000元。履约合同总额：4303128元，已付款：3825000元，应付款：478128元。以上账目往来华隆公司、天丰濮阳分公司均无异议。华隆公司作为甲方在对账单上加盖公司公章。天丰濮阳分公司作为乙方在对账单上加盖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天丰濮阳分公司与华隆公司签订的《濮阳富士康正一特殊材料产业园钢结构工程合同》是双方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天丰濮阳分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华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天丰濮阳分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构成违约，现天丰濮阳分公司依据双方共同加盖公章确认的对账单要求华隆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华隆公司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华隆公司支付天丰濮阳分公司工程款478128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470元由华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丰濮阳分公司向法庭提交：2020年3月31日调解协议1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起草了上述协议，华隆公司对欠款事实应承担支付责任是无异议的，双方当事人一审时因对如何付款和到期不能履行调解协议的违约责任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华隆公司的上诉意见与一审调解意见相互矛盾。华隆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时双方当事人未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时的调解意向是双方当事人对于欠钢结构款的数额无异议，但是对于应由谁付款争议大，涉案款项应由工程的发包人支付，华隆公司完善手续。且上述证据没有加盖华隆公司公章，也没有华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签字，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证据审核认定，天丰濮阳分公司提交的调解协议无华隆公司盖章，无华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且华隆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华隆公司应否向天丰濮阳分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利息。一审中，天丰濮阳分公司提交了与华隆公司就涉案钢结构工程事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合同共计3份，合同上加盖有双方当事人的公章，且有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签名，双方对项目概况、承包范围及形式、合同价款及变更部分价款、质量、工期、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天丰濮阳分公司还提交与华隆公司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天丰濮阳分公司作为承包工程的华隆公司的分包人履约了上述3份合同，合同价款总计为4303128元，已付款金额为3825000元，应付款金额为478128元。华隆公司对与天丰濮阳分公司签署上述3份合同及对账单的事情予以认可，也认可天丰濮阳分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事实，但辩称与天丰濮阳分公司不存在关系，不是挂靠关系，不是转包关系，也不是分包关系，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华隆公司辩称与天丰濮阳分公司不存在关系的陈述与天丰濮阳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所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华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已与天丰濮阳分公司就合同价款、已支付款项及应付款通过对账单的形式予以确定，天丰濮阳分公司本案要求华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未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华隆公司支付天丰濮阳分公司478128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华隆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应通知发包方濮康公司参加诉讼，由濮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天丰濮阳分公司与华隆公司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对天丰濮阳分公司诉请的按照年利率6%计息标准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工程款利息应为：以47812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华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华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河南天丰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工程款478128元及利息（利息以47812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河南天丰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部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71.92元，均由河南华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