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寅，男，1986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伟，江苏恒大天仪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俊，江苏恒大天仪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明强，男，1975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岚，女，1987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钱寅因与被上诉人蒋明强、沈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兴法院）（2019）苏0282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沈岚与其共同承担一审认定的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涉案1000000元货款应由其独自承担还款责任、与沈岚无关的判决结果错误，蒋明强已向法院提供了充分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沈岚共同经营电缆生意，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反之，既然此前宜兴法院（2018）苏0282民初12260号民事判决认定680792.22元款项属于夫妻共同收益，那么由此产生的债务也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二、（2018）苏0282民初12260号判决结果违反法律且与事实不符。1.该判决将坐落于苏州市城北西路1599号Ｃ4幢109室房屋的所有权判归沈岚是错误的。其已在庭审中表示此店面房是婚后向母亲借款2070000元购买所得，那么其向母亲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其与沈岚共同偿还，但该判决中并未提及有关房屋借款所产生债务的分割，损害了其和母亲宗杏芬的合法权益。2.（2018）苏0282民初12260号民事判决将其名下的680792.22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且需分割给沈岚。根据该案庭审笔录中证人蒋明强和李某的表述，其卡中的680000元属于蒋明强向无锡市安泰特种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购买产品的货款，而其作为中介只是赚取其中2%到3%的佣金，关于佣金收益沈岚也予以认可。因为沈岚申请财产保全的错误行为，导致其卡被冻结，其实际并未得到相应的佣金收益且因违约产生了损失赔偿。所以不应将该笔货款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退一万步讲，即使该货款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将货款2%到3%金额的佣金收益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更为合理妥当，该判决结果损害了其权益。被上诉人沈岚二审辩称：本案诉争的1000000元货款是发生在（2018）苏0282民初12260号离婚纠纷案件起诉之后，其与钱寅在2017年6月开始分居，2018年2月24日其已经第一次起诉离婚，涉案1000000元货款发生在其与钱寅分居、其起诉钱寅离婚之后，如果该货款属实，则完全是钱寅的个人行为，依法应属于钱寅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蒋明强二审未作答辩。蒋明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蒋明强与钱寅签订的买卖合同；2.钱寅与沈岚连带返还货款1000000元及利息（款1000000元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明强与钱寅之间有业务往来，蒋明强向钱寅采购一批价值1000000元的电线电缆，钱寅向蒋明强出具了一份供货确认单，上面载明了电线电缆的规格型号，并约定钱寅须在2019年1月15日前完成供货，如钱寅未能供货，必须返还全部货款，蒋明强可解除买卖关系并要求钱寅承担相应损失。蒋明强于2018年11月15日将1000000元货款支付给钱寅。后在庭审中，蒋明强与钱寅一致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钱寅同意返还蒋明强货款1000000元。一审另查明，钱寅与沈岚自2017年6月份开始分居，2018年2月24日，沈岚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宜兴法院，要求与钱寅离婚，宜兴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苏0282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双方离婚。2018年11月6日，沈岚再次诉至法院，要求与钱寅离婚，后宜兴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8）苏0282民初12260号民事判决，判决钱寅与沈岚离婚。以上事实，有供货确认单、转账记录、（2018）苏0282民初12260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在钱寅出具的供货确认单中，钱寅明确表示如未能及时供货，蒋明强有权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现因钱寅未及时履行供货义务，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钱寅与蒋明强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钱寅应返还蒋明强支付的货款及利息损失。至于沈岚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蒋明强与钱寅，蒋明强可向合同相对方钱寅主张相关民事权利，虽然在买卖合同签订时，钱寅与沈岚系夫妻关系，但钱寅与沈岚自2017年6月份就开始分居，蒋明强与钱寅发生买卖关系时，钱寅与沈岚正在处理离婚诉讼，蒋明强并未提供双方在离婚诉讼期间共同经营的相关证据，故沈岚不应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蒋明强与钱寅签订的价值1000000元的电缆买卖合同。二、钱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明强1000000元及利息（款1000000元自2018年11月15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三、驳回蒋明强对沈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关于钱寅与沈岚离婚纠纷一案，宜兴法院已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8）苏0282民初12260号民事判决，钱寅不服一审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提出上诉，后于2019年9月19日申请撤回上诉，无锡中院作出（2019）苏02民终2934号民事裁定准许钱寅撤回上诉，一审判决已经生效。（2018）苏0282民初12260号生效民事判决对于钱寅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作出了如下认定：“本院依法查封了钱寅银行存款680792.22元，因货币属于种类物，谁支配应当推定谁所有，因此，该款项本院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由沈岚与钱寅平均分配，各得340396.11元。至于该款的来源及用途，与本案无关且涉及第三人，本院不予理涉。”以上事实，有（2018）苏0282民初12260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2民终2934号民事裁定书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钱寅主张沈岚应与其共同承担涉案1000000元货款返还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指夫妻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一方授权另一方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夫妻另一方在生产经营中受益的情形。其中，夫妻单方因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而负债，配偶一方虽未直接参与该生产经营活动，但从上述生产经营活动中受益的，该配偶应在其受益范围内对负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蒋明强提供的供货确认单，结合钱寅提供的其与安泰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反映蒋明强与钱寅就采购电缆事宜达成了买卖合同、蒋明强于2018年11月15日向钱寅支付1000000元货款的事实。因上述买卖行为发生在钱寅与沈岚分居、沈岚第二次向法院起诉离婚之后，在钱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沈岚共同参与上述买卖合同订立过程的情况下，应推定系钱寅单方与蒋明强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上述1000000元货款的去向，根据钱寅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钱寅民生银行账户收到蒋明强打款1000000元后随即转入其建设银行账户，并于当日向李某转账300000元，加上钱寅账户中自有款项27482.22元及后续多笔小额进账和出账，至2018年11月25该账户内剩余680792.22元。根据（2018）苏0282民初12260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宜兴法院在该案审理中依法查封了钱寅上述建设银行存款680792.22元，将该款项认定为沈岚与钱寅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平均分配，沈岚实际获得该存款中的340396.11元。据此，沈岚虽未直接参与钱寅与蒋明强之间的电缆买卖事宜，但其在离婚案件中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实际分得的款项系蒋明强支付给钱寅的货款，即沈岚已从钱寅的上述买卖经营活动中获取了收益。鉴于沈岚在离婚后未再参与钱寅的上述经营活动，也未再从中获益，故沈岚承担的债务清偿范围应与其离婚时所获利益相当。现蒋明强以钱寅未按约提供货物为由要求解除买卖合同，钱寅应向蒋明强返还已收取的货款，结合钱寅自认其账户中剩余货款金额为680000元，则沈岚应在其获益340000元范围内对钱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关于钱寅对（2018）苏0282民初12260号离婚纠纷一案中其他财产分配提出的异议，因该案生效判决已经对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作出了认定，且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并无关联，故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理涉。综上，钱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钱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明强1000000元及利息（本金1000000元自2018年11月15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四、沈岚对上述1000000元中的340000元及利息（本金340000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责任；五、钱寅在实际承担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后，可在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金额范围内向沈岚追偿。沈岚在实际承担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后，无权向钱寅追偿；六、驳回蒋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蒋明强预交），由钱寅负担12408元，沈岚负担6392元。由钱寅、沈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蒋明强。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钱寅预交），由钱寅负担9108元，沈岚负担4692元。沈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92元直接支付钱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顾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