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全，男，1946年9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占涛，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华，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圣芹，男，1948年2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占涛，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华，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清，女，1967年4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占涛，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华，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宁，女，1991年11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占涛，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华，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朋超，男，1998年1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占涛，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华，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树勇，男，1978年1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君，男，1967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巨鹿县，系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树勇所在村委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恒，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男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大郭村泰华路165号1排62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志，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全、曲圣芹、董国清、张晓宁、张朋超与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树勇、原审被告河北男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男奇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全、董国清、张朋超、曲圣芹、张晓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华、袁占涛及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圣芹、张晓宁，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树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君、雷建恒，原审被告河北男奇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根全、曲圣芹、董国清、张晓宁、张朋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共计款434719.73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关于“被告曲树勇给付原告1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录音材料，内容并不完整，明显经过人工剪辑，且录音涉及的证人已经出庭作证，应以证人当庭作证内容为准。被上诉人的父亲作为证人出庭证明给过上诉人10万元，但证人出庭作证时，明确说明其曾给上诉人的10万元与被上诉人无关，是证人出于人道主义和亲戚关系而给的，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曾经给过上诉人10万元赔偿金。处理张树军丧葬事宜的费用及购买棺材款是由上诉人亲戚朋友共同凑的钱，对此证人张某已经出庭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该款由被上诉人支付，与实际情况和证人证言不符，故此将买棺材款酌定为5000元抵顶赔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知，当时双方曾协商将赔偿数额定为100万元，后说50万元、30万元、20万元，后又改为10万元，但最终没有给付一分钱。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口头承诺且未兑现的众多数额中的一个数额为双方达成的口头赔偿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如果要认定双方达成的赔偿数额，则应为100万元，而非50万元。三、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在本案所涉及交通事故中的另一死者刘建辉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赔偿项目。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的规定，在本次事故中依照“同命同价”原则，认定张树军的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和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根据河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数数额为434719.735元。 曲树勇辩称，张根全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1、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张根全等人在河南省武陟县法院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起诉，该法院判决生效后张根全等人已经领取了相应赔偿款；本案张根全等人在一审法院起诉时也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起诉，现在上诉中变更为城镇居民标准，属于超诉讼请求的变更，依法不能成立。2、关于对方主张双方曾经协商赔偿数额为100万元或者50万元，均无证据证明。 原审被告河北男奇运输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原告上诉请求与我公司无关。 曲树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书；2、发回巨鹿县人民法院重审；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违反程序法，漏列本案的适格被告陈立迎。2018年4月14日陈立迎购买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银联卡消费记录及河北男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男奇公司）经理史绍波录音，均证明陈立迎为该车车主，本案适格被告应为陈立迎。一审法院错将本案适格被告陈立迎漏列，违反程序法，二审法院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错误判决案外人曲树勇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12月27日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二支队做出的第41991012018000015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权人系男奇公司，该车发生事故后由男奇公司拉走变卖。证明男奇公司是该车实际车主即实际控制人。2018年4月14日陈立迎购买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银联卡消费记录和男奇公司经理史绍波录音证明陈立迎为该车车主之一，本案赔偿义务人应为男奇公司和陈立迎。一审法院判决案外人曲树勇赔偿五被上诉人153030.8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判决。 张根全、曲圣芹、董国清、张晓宁、张朋超辩称，曲树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陈立迎并不是本案涉案车辆的车主，本案涉案车辆系曲树勇以消费贷款方式购买的，曲树勇为该车的实际车主，故一审没有将陈立迎列为被告并未违反程序法。2、河南省高速公路公安局二支队民警对曲树勇的询问笔录及男奇公司提交的购车手续均证实，曲树勇为涉案车辆的车主，且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做出的（2020）冀05民终92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曲树勇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是曲树勇，而非原审被告河北男奇运输有限公司和陈立迎，故一审判决认定曲树勇赔偿五原告并无不当。 原审被告河北男奇运输有限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曲树勇主张我方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提交我方雇佣一审原告家属的劳务合同，一审时我方已经提交消费贷款合同和银行贷款合同，可证实涉案车辆是由曲树勇分期付款购买而非挂靠在我公司。我公司在本案中仅是涉案车辆的出卖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根全、曲圣芹、董国清、张晓宁、张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亲属张树军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共计186969.18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依法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曲树勇与河北男奇运输有限公司、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协议，曲树勇购得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按照协议约定于2018年10月31日注册于河北男奇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8年11月4日1时04分许，谢贵生驾驶豫Ｈ×××××（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669公里加500米西半幅左侧起第三车道追尾撞上前方同车道货车后，向左侧起第二行车道变更车道时，刘建辉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又追尾撞上谢贵生驾驶的豫Ｈ×××××（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造成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刘建辉、乘车人张树军（受曲树勇雇佣）死亡，货物损坏，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前方货车未停驶离事故现场）。2018年12月27日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二支队做出第4199101201800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前方货车被追尾后，未停驶离事故现场，无法确定前车违法行为，无法认定事故责任。2019年4月，原告张根全、曲圣芹、董国清、张晓宁、张朋超就本次交通事故向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谢贵生、武陟华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417315元。2019年6月19日，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豫0823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综合谢贵生的驾驶违法行为和刘建辉的驾驶违法行为，确定谢贵生和刘建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认定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28938.36元，判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赔偿233065.89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赔偿8903.29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经人调解，原告与曲树勇达成口头协议，曲树勇一方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0万元。被告曲树勇为死者购买棺材花费16000元，并通过其父亲曲怀岭给原告方100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购车协议、证人证言、通话录音、庭审笔录等证据载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受雇佣的工作过程中出现意外死亡，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只是注册于河北男奇运输有限公司，其实际控制人是曲树勇，故河北男奇运输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9）豫0823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张树军因死亡各项损失428938.36元，在综合谢贵生的驾驶违法行为和刘建辉的驾驶违法行为基础上，确定谢贵生和刘建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判决豫Ｈ×××××（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241969.18元。在被告提交的录音中，被告对达成50万元赔偿协议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原告的其他损失应由雇主曲树勇按照原、被告达成的口头协议共计赔偿50万元，予以赔偿。被告曲树勇给付原告10万元，原告曲圣芹在录音中认可，张树民在录音中未提出异议，应予认定。买棺材花费16000元，由当时的经办人员证实，应予认定。对于其他花费没有相关确实充分证据支持不予认定。曲树勇为死者购买棺材花费16000元，数额超出正常价格，且与丧事从简的公序良俗相悖，本院酌定5000元可以抵顶赔偿款。扣除保险公司以及曲树勇已经支付给原告方的前述款项，被告仍应赔偿原告153030.82元。曲树勇和陈立迎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原、被告均应当按照诚实守信的原则，实事求是的处理死者善后事宜，作为亲属不应当再加剧对方的伤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曲树勇赔偿原告张根全、曲圣芹、董国清、张晓宁、张朋超死亡赔偿金等153030.82元；二、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被告曲树勇负担1653元，五原告张根全、曲圣芹、董国清、张晓宁、张朋超负担3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根全、曲圣芹、董国清、张晓宁、张朋超提交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5民终92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曲树勇与曲怀岭父子关系证明一份、张树军从业资格证、驾驶证各一份，证明曲树勇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曲怀岭系曲树勇父亲，为原审原告张根全等人在河南省武陟县法院处理交通事故纠纷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案诉讼中侵害了原审原告方的合法权益。曲树勇质证称，对于民事判决书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对方的证明目的。对于曲怀岭和曲树勇的父子关系证明无异议，但双方关系与曲怀岭代理原审原告参与河南武陟县法院处理交通事故纠纷没有必然联系；曲怀岭与原审原告曲圣芹也是亲戚关系，原审原告在该诉讼中还委托了其他人代理，且原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曲怀岭侵害委托人权益。对于从业资格证和驾驶证无异议，但与原审原告的证明目的没有关系。河北男奇运输有限公司质证称，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5民终923号民事判决书真实合法有效，该判决书已经确定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同车另一死者的赔偿责任由曲树勇承担，该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对于曲怀岭和曲树勇父子关系的证明、张树军从业资格证、驾驶证无异议。 曲树勇提交其与陈立迎的录音材料一份，证明陈立迎是实际车主。张根全、曲圣芹、董国清、张晓宁、张朋超质证称，对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陈立迎并未到庭，无法核实，根据该通话记录只能显示陈立迎帮忙办理交通事故相关事宜，并不能证明陈立迎为该车的实际车主。河北男奇运输有限公司质证称，曲树勇提交的录音材料，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内容不能证明陈立迎和曲树勇合伙购车。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5民终9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曲树勇与曲怀岭父子关系证明、张树军从业资格证、驾驶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曲树勇与陈立迎的录音材料，该录音材料仅是显示双方谈论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宜，不足以证实陈立迎是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张树军受雇佣于曲树勇，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车辆实际车主问题，本案涉案车辆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签订购车协议是曲树勇，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曲树勇一审时未申请追加案外人陈立迎为被告，故一审认定曲树勇承担责任、河北男奇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曲树勇与案外人陈立迎属何种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一审诉讼中张根全、曲圣芹、董国清、张晓宁、张朋超起诉曲树勇赔偿186969.18元；后上诉要求曲树勇赔偿434719.735元，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曲树勇赔偿张根全等人153030.82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全、曲圣芹、董国清、张晓宁、张朋超与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树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1元，由张根全、曲圣芹、董国清、张晓宁、张朋超承担7821元，曲树勇承担4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兵 审判员 董建一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