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1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高，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行，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凤凰路北段958号。 负责人：彭克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彧，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高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犍为支行）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7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宁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宁高并不是以工行犍为支行转让的债权存在瑕疵为由提起诉讼，而是主张工行犍为支行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2019）最高法民申960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案涉证据并不能证实招商银行晋江支行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明知抵押物存在权属瑕疵并有意向联强公司隐瞒该事实，目前抵押物的争议仅是阻滞了抵押权的实现，但抵押权并未因此而灭失或减损。”瑕疵与灭失、减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将三者混同，并将侵权责任纠纷认定为“实质上就是认为其受让的两笔不良债权存在瑕疵”是荒唐的。 工行犍为支行辩称，工行犍为支行与宁高之间没有侵权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且沐川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的债权人民法院已进行了审理并作出裁定，人民法院不应重复进行审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裁定。 宁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行犍为支行因侵权而赔偿沐川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的债权本金143,973元、四川省沐川县医药公司的债权本金3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所有相关费用由工行犍为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宁高提交的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8）川1129强清1-2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工行犍为支行对于沐川县医药公司的债权，已于2003年8月7日全部获得清偿；依据工行犍为支行提交的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82号民事裁定书，能够证实工行犍为支行对于沐川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的债权也于2000年12月22日获得清偿。宁高认为工行犍为支行在上述两笔债权已经清偿后仍然进行转让，且未作出合理解释,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中明显存在过错，侵犯了其作为后手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向工行犍为支行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中关于案件受理的规定，案件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国有银行就政策性金融资产转让协议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五）受让人自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以不良债权存在瑕疵为由起诉原国有银行的……”该院认为，宁高受让的债权系工行犍为支行已经转让的不良债权，宁高主张工行犍为支行在两笔债权均已清偿的前提下仍然进行转让，实质上就是认为其受让的两笔不良债权存在瑕疵，符合上述第（五）项情形，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宁高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行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1,890元，全额退还宁高。 本院审理查明：2000年3月，工行犍为支行以沐川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沐川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给付借款77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00年6月27日作出（2000）乐经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沐川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工行犍为支行贷款77万元和利息（截止2000年3月20日累计欠息为53.3549万元，2000年3月30日后逾期息率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 2019年1月9日，宁高以工行犍为支行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2000）乐法执字第39-1号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申请执行人权益归宁高所有；2.确认2005年7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的沐川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的债权本金143973元、利息612630.02元、合计756603.02元的主债权、担保权利以及由此派生或与此相关的其他权益归宁高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工行犍为支行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川1123民初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宁高对工行犍为支行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认定以下事实：2000年6月27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乐经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沐川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差欠工行犍为支行借款本金77万元及利息；该案在执行过程中，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年12月22日作出（2000）乐法执字第3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沐川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所属的位于沐川县混全结构214平方米门市和856.50平方米库房相应土地使用权抵偿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行，清偿所欠本金及利息。2005年7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2年12月4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与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7年6月28日，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与宁高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宁高向沐川县人民法院申请对沐川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沐川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宁高的申请，2018年12月4日，沐川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清算组对宁高申报的债权经审核后认定因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乐法执字第39号执行案件的案卷资料显示，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的债权已于2000年12月22日获得清偿，债权已经消灭，清算组对宁高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宁高收到审核结果后未提出异议。 2017年7月28日，宁高以沐川县医药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申请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对沐川县医药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川1129强清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宁高的申请。该裁定书认定以下事实：沐川县医药公司系1981年3月17日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人事主管单位为原沐川县计经局和劳动局，业务监管部门为原沐川县医药局。2008年2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现已无办公场所及工作人员。1997年3月14日，沐川县医药公司以其位于沐川县建筑面积为495.42平方米的仓库作抵押向原中国工商银行沐川县支行借款100000元，用于购买医药器械。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9.24%，还款日期定于1998年3月10日。1999年中国工商银行沐川县支行撤销，其信贷资产移交工行犍为支行接收管理。1999年5月26日沐川县医药公司与工行犍为支行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核定沐川县医药公司截至当日欠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18892元。后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沐川县医药公司支付欠款本息，经该院调解，沐川县医药公司欠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借款本息118892元，定于2000年8月31日前付清，该院于2000年8月3日出具（2000）沐川经初字第7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01年9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款，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由沐川县医药公司支付欠款本金100000元，利息1596元，2003年8月7日，沐川县医药公司履行完毕。（2000）沐川经初字第7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于2005年7月30日经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2012年12月4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转让给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2017年6月23日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转让给宁高。该院受理申请人的申请后，于2018年8月8日决定指定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并指定清算组负责人及成员。清算组于2018年9月5日在《四川法制报》刊登了申报债权的公告，公告期届满，仅宁高一人申报债权。 宁高不服以上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2019）川11民终6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高不服该二审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川民申60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宁高的再审申请。 宁高还于2018年向本院申请对乐山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清算。本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川11清申5号民事裁定书（已生效），该裁定书的事实部分载明：2017年7月5日，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与宁高在报纸上刊登了《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与宁高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通知》，载明沐川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未偿账面本金余额14.4万元、未偿利息余额107.8万元。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与宁高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清单中所列的沐川县医药公司的债权本金余额均为3万元。 2012年12月4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与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瑕疵和风险提示”部分载明：2.1乙方（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已被告知并完全理解，甲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转让给乙方的贷款债权，存在或可能存在下列瑕疵或风险，且因甲方并非贷款债权的原始权利人，甲方无法对其承继的、由任何第三方制作的贷款债权证明文件的真实性、有效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提供保证，以至于乙方受让贷款债权的预期利益可能无法实现。该等瑕疵或风险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一项或多项：……2.1.2由于可能存在计算误差或其他原因，乙方实际接收的贷款债权金额与《资产明细表》载明的金额可能不完全一致；……2.1.9贷款债权事实上可能已经全部或部分灭失……2.2乙方声明：……本协议一经乙方签署，即证明乙方已完整、全面地理解本协议全部条款，并充分认知履行本协议、受让贷款债权可能遭受的一切风险，乙方自愿承担由上述风险造成的一切损失以及不能获得相应预期利益的后果。……乙方同时承诺，其从甲方处受让债权后将该等债权再行转让给第三方的，若第三方在主张权利过程中不能实现债权而发生纠纷的，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不向甲方追偿。第九条“声明与保证”部分载明：……9.2.4.1乙方同意并保证，如果贷款债权项下存在能够追究甲方前手权利人任何法律责任的权利，乙方承诺自交割日起自动全部放弃该等权利，乙方及其后手不以任何方式向前手权利人及甲方主张本条项下已放弃的全部权利，或要求前手权利人或甲方承担与此有关的任何法律责任。 2017年6月28日，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与宁高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风险提示”载明：2.2乙方已被告知并完全理解，其受让的债权及其从权利，可能存在着瑕疵或尚未发现的重大瑕疵，以至于乙方预期利益无法最终实现。乙方受让的债权及其从权利可能存在的瑕疵或重大缺陷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一项或多项：……（20）债权有因各种原因引起消灭之可能……2.3乙方已仔细阅读并完全理解本协议及其附件提示的风险，并愿意承担由所提示风险造成的一切损失或预期利益的不获得。 宁高于2020年2月28日向工行犍为支行发送《关于贵行部分人员涉嫌贪污的函》，载明：因受让了贵行为原始债权人的25户债权，与贵行发生过诉讼，案号是（2019）川1123民初82号。关于本案及其他案件的催收，在调查中本人发现：1.关于沐川五交化公司，……。但实际上贵行于2000年12月22日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领取了326,310元，未见入账；2.关于沐川医药公司，……根据2001年7月25日沐川县人民法院的执行笔录，贵行已经收取了该3万元。综上所述，贵行部分人员的行为可能涉嫌违法犯罪，特此来函与您沟通，商讨下一步行为方案，万乞收函后五日内予以回复。工行犍为支行未进行书面回复。 以上事实,有（2000）乐经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123民初82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1129强清1-2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11民终679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民申6060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11清申5号《民事裁定书》、《债权转让协议》及部分清单、《关于贵行部分人员涉嫌贪污的函》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是否应当受理宁高的起诉并进行实体审理。 首先，宁高质疑工行犍为支行部分人员贪污的问题涉嫌刑事犯罪，应向公安机关或相关执法部门进行举报或报案，由相关部门予以调查核实，工行犍为支行并无约定或法定义务应对宁高进行回复。其次，宁高主张工行犍为支行存在债权侵权行为，其受侵害的债权来源于其于2017年6月28日从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处受让的25笔打包债权之中，由于工行犍为支行与宁高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即使工行犍为支行在向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转让金融不良债权时，对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有过错，也只有合同相对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有权向工行犍为支行主张侵权或违约责任，工行犍为支行并未针对宁高实施过侵权行为，宁高无权直接向工行犍为支行主张赔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中关于案件受理的规定，案件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国有银行就政策性金融资产转让协议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五）受让人自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以不良债权存在瑕疵为由起诉原国有银行的……”宁高主张工行犍为支行在两笔债权均已清偿的前提下仍然进行转让的侵权行为，实质上就是认为其受让的打包债权中有以上两笔不良债权存在瑕疵，符合上述第（五）项情形，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综上，宁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文勤 审 判 员 周 全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黄学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