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洁琼，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弈睿轨道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慧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源，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轶，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弈睿轨道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弈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0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装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深装总公司应支付上海弈睿公司到期货款合计952931.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海弈睿公司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全面评估双方提交证据、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且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一、对双方买卖货物的数量认定错误。上海弈睿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无充分的、有证明力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却采信其无证明力的孤证，而对于深装总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却片面采信，只采信货物有增补。上海弈睿公司主张的烤瓷铝板、人防门、卡条等三项各自供应数量，均无证据表明该些数量的货物全部由深装总公司接收并确认采购、确认结算。事实上，深装总公司接收的货物并非上海弈睿公司主张的全部数额，至今仍有大量库存货物，上海弈睿公司承诺拉走却未予以处理，违背承诺拒不处理，导致双方未能顺利结算。一审法院支持了上海弈睿公司主张的各项货物数量，但其采信证据并不符合证据规则。第一，上海弈睿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无充分证据：无采购订单、送货单、收货单或有效的对账单等任何凭证，仅仅凭其自己制作的《上海弈睿-烤瓷铝板及卡条对账单》两行表格，由不知真伪的“王存杰”签名，表格中没有详细的送货或收货时间、收货人等其他任何有效信息。且“王存杰”并非双方供货《协议书》指定的收货人；即便签名真实，王存杰并未参与收货、未获得送货单等有效资料、未被授权对账，他并不知悉实际供货的数量。双方《协议书》第五条中指定的收货人是谢银杰，且同时明确约定“供方将货物交给指定人以外的其他人不视为供方完成交货，供方无权要求需方给付该等货物的货款”。故应由谢银杰在送货单签收才视为交货。而“王存杰”的名字出现在合同中，仅仅是作为经办人，即在签订合同中作为需方代表，并非收货人。所以，在无其他证据（如送货单等）的情况下、未被授权的王存杰签字的上海弈睿公司自己制作的《上海弈睿-烤瓷铝板及卡条对账单》作为孤证，有明显瑕疵，完全没有证明力。第二，深装总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同样是双方人员的对话，内容更完整、时间跨度更久，可一审法院却没有采信其内容。微信中上海弈睿公司的“张涛”提供的表格中有详细的信息，9月21日第一份表格反应上海弈睿公司送货数量，深装总公司己付款的时间和金额；10月份的第二份表格显示最终应结算数额（扣除了应退回的部分货物），含己收货款、剩余货款、总开票金额、合同总额、增补合同额等，内容完整。而且，微信中深装总公司的“赵世印”提出“马上开发票，拉走退料”“退料尽快请走，仓库也不保险”、“预防损失”等，张涛均回复“好”、“收到”“收到，尽力协调”，表明双方均确认有应退货物，送货数量不等于最终收货数量。微信反应的内容与双方实际协议书和合作过程一致。但是，一审法院仅仅采信“货物有增补”，却并未按照微信中增补的货款来认定。二、深装总公司己经支付的货款是970105元，上海弈睿公司主张己收货款869105元，不符合事实和证据。根据深装总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张涛”确认己收货款为970105元，而上海弈睿公司主张己收货款869105元无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直接采信上海弈睿公司主张的数额，不符合证据规则。因为“张涛”作为上海弈睿公司的员工，其提供的数据理应是站在上海弈睿公司的立场，而该证据由深装总公司提交，应更客观可信。所以，即便无其他证据，也应采信深装总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即“张涛”在微信聊天中确认的数额。而且张涛主张的数额，与深装总公司实际付款的记录一致，银行流水单也可印证。三、对货物（即人防门）的单价认定没有证据支持，片面采纳上海弈睿公司的说法，不符合《合同法》、违背公平原则。上海弈睿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人防门的单价，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双方交易的客观情况，没有客观全面地判断证据中的内容、牵强附会，也没有考虑公平原则、不符合《合同法》。首先，双方在采购烤瓷铝板前签署了完整的《协议书》，对货物数量和单价有明确的约定。而人防门是后来临时增加的项目，双方并无预先全面商谈、无书面协议，加之各自有不同的人员对接，过程中会出现沟通不畅和信息不对称，所以在交易过程中没有一致确认单价并无出奇。而且，建筑材料采购不同于一手付款一手拿货的消耗品交易，其供应周期较长、采购数量相对不确定，加之双方在交易期间又有其他釆购合作，所以在没明确约定人防门单价的情况下进行了供货，也符合常理和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第二，根据各自提交的证据，也明显可见双方在交易前及交易过程中对人防门的单价、下订单等事宜都未达成共识。上海弈睿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中，均表明王存杰对下单和单价是不认可的，至少是没有承认上海弈睿公司的主张。第一段录音内容中，王存杰说“预算还没回复，他们就把单子下了，货也到了”，对方提到价格和砍价，王存杰说“我真没核这个事情”，对方提到对账，王存杰说“你是和小尤对的吧”，所有内容均表明：王存杰并无下单购货、并无确认单价是1400元、也并无与对方对账；对话中对方提出的所有主张王存杰是不认可的，甚至没有默认，只是在疑问和辩解。而上海弈睿公司提交的王存杰微信聊天内容，显示上海弈睿公司发送的增补价格的文件并未成功发送！即便后来发送到，王存杰也并未回复表示确认，对方提出“王总，下午方便吗，我到您那对下账呀？”之后再无内容，也无双方对账的其他证据，甚至在之后形成的《上海弈睿-人防门发货数量确认单》中也无体现人防门的单价。此外，结合录音及《上海弈睿-人防门发货数量确认单》的形成时间、内容综合考虑，也表明双方未对单价达成共识。针对人防门的第一段录音形成时间是2017年6月，《上海弈睿-人防门发货数量确认单》显示“起止时间是2016-11-18至2017-11-10，日期2017-12-22”，而《上海弈睿-人防门发货数量确认单》表格中并无单价，仅有数量，表明在2017-12-22之前双方并无确认单价。录音形成时间早，若录音中已经认可单价，那么上海弈睿公司自己制作的确认单中应体现单价。且日期同样是2017-12-22的《上海弈睿-烤瓷铝板及卡条对账单》中却有数量、单价。充分说明，烤瓷铝板、卡条的单价截止该日己经确认了，但人防门并无确认，直至之后深装总公司提交的上海弈睿公司的人员“张涛”在微信聊天中提供的表格才说明双方对人防门单价达成一致（张涛提供的己付款数据等其他信息均符合事实过程，表明张涛提供的单价也符合双方认可的事实）。第三，同等规格的人防门在市场上的售价远远没有达到上海弈睿公司主张的1400元每平方米。本案中应结合市场价来确认人防门的供货价，依据2018年9月21日深装总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张涛确认的人防门单价是500元每平方米，符合市场价。而且，张涛确认的结算单价和总价是上海弈睿公司提出、深装总公司也认可的，更可采信。被上诉人上海弈睿公司辩称，上海弈睿公司履行了向深装总公司的供货义务，且深装总公司也确认了相关供货数量以及单价，但经上海弈睿公司多次催讨，深装总公司仍然未在已经符合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向上海弈睿公司支付货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海弈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装总公司向上海弈睿公司支付合同款1701046.94元；（其中烤瓷铝板808398.445元；卡条：44095.2元；人防门：848553.3元）2.诉讼费用由深装总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上海弈睿公司（供方）与深装总公司（需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上海弈睿公司为深装总公司的青岛地铁2号线一期工程公共区域装饰装修施工二标段供应烤瓷铝板，烤瓷铝板单价为505/平方米，数量为2700平方米，金额共计1363500元（以上数量和合同金额为暂定，供货数量只可少于或者等于合同数量，不可多于合同数量，付款按需方实际验收合格的数量进行计算，结算价格不得超出合同金额，若供方实际供货数量超出合同约定数量，均视为供方免费赠送，需方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如需方要求在合同原有数量基础上增加供货数量，需方和供方须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合同单价保持不变）。付款期限及方式：1.预付款条款：需方向供方下达订单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笔订单金额30%作为预付款，该预付款于供需双方履行本协议时将用于冲抵货款；2.按进度款：供方将订单详细货物全部交给需方且验收合格，经需方与业主共同审计定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审计结算价的95%；3.质保金：需方预留合同金额的5%的货款即68175元做质保金，该质保金自订单项下全部货物，以公司的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2年内如无质量问题或任何质量争议，需方于2年期限届满后一次性将余额货款无息支付给供方。违约责任：供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交付货物或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供方需向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因供方迟延交付货物或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而使需方遭受供货工程的业主或发包人迟延工期的罚款或违约金，或按每日本合同总金额的0.5%的标准承担违约金，两者以高者计。该协议书后附车站装饰装修工程材料技术要求。该协议书还载明需方和供方的经办人分别为王存杰和查春雷。据上海弈睿公司提交的《上海弈睿-烤瓷铝板及卡条对账单》显示，供货起止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2月22日，烤瓷铝板的供货数量为3496.62平方米，单价为505元/平方米，合计1765793.1元，卡条数量为2901米，单价为16元/米，合计46416元，总价为1812209.1元。上海弈睿公司提交的《上海弈睿-人防门发货数量确认单》则显示供货起止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1月10日，供货数量为638.01平方米。案外人“王存杰”在前述对账单和确认单中签名。深装总公司称王存杰为其工作人员，但王存杰目前已离职，无法确认该签名的真实性。据上海弈睿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7年6月23日，上海弈睿公司工作人员向“王存杰深装总”发送《深装总青岛地铁2号线烤瓷板增补价格-上海弈睿》，该文件中显示，人防门单价为1400元／平方米，Ｕ型卡条单价为16元／米。上海弈睿公司提交了两份录音通话记录，主张录音分别形成于2017年6月和2017年9月，对话双方为查春雷和王存杰。其中，第一段录音中，“查春雷”称：“王总，我6月23号微信上给你的报价你看看是不是1400，对不对，我是不是报的1400，你当时就和我说，别说砍400，砍50我都和公司汇报。”“王存杰”称：“我一开始以为他们单子没下，我把这个单子打给预算，预算还没回复，单子已经下完了，货也到了。”第二段录音中，“查春雷”称：“那卡条的单价我们就说好了16元一米。”“王存杰”回复：“不变就行了。”深装总公司对微信聊天截图及通话录音均不予确认。上海弈睿公司提交的新闻网页截图显示，2017年12月10日，青岛2号线东段正式开通试运营。2017年12月27日，上海弈睿公司委托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向深装总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深装总公司支付烤瓷铝板货款808398.445元，人防门893214元，卡条46416元。另查，深装总公司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主张聊天记录的双方为赵世印和张涛，赵世印为深装总公司工作人员，张涛为上海弈睿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该聊天记录显示，“张涛”称：“赵总，剩余未付款共计1161112元，您看我司先把票开了寄给贵司。”“赵世印”回复：“张涛，你马上开发票，拉走退料盖章确认，尽快先把你的结清了。”“赵世印”又问：“最终还剩多少余款？”“张涛”发送的表格中显示，总开票金额为1923036元，合同总金额为1363500元，增补合同总金额559536元，已收货款952932元。上海弈睿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一审庭审时，上海弈睿公司称货款的计算方式为，烤瓷铝板：505元×3496.62平方米×95%＝1677503.45元，深装总公司已支付869105元，剩余808398.44元未付；卡条：2901米×16元／米×95%＝44095.2元；人防门：1400元／平方米×638.01平方米×95%＝848553.3元；三项合计：1701046.94元。深装总公司主张合同有增补项目，但关于人防门和卡条的单价，深装总公司代理人并不清楚，深装总公司确认已收到上海弈睿公司提供的货物，但因有剩余，故有退货，但无法提供退货单，双方在2018年国庆节前进行了对账，即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深装总公司同时主张按照合同约定，上海弈睿公司多送的货物应视为赠送，深装总公司无需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弈睿公司、深装总公司之间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烤瓷铝板、人防门、卡条的送货数量及人防门的单价。对于第一个焦点。《协议书》中虽约定对于货物的增补，双方须另行签订书面协议，但深装总公司项目联系人王存杰在《上海弈睿-烤瓷铝板及卡条对账单》和《上海弈睿-人防门发货数量确认单》对烤瓷铝板、人防门、卡条送货数量以及卡条的单价予以确认，而从深装总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来看，在上海弈睿公司交付增补的货物前，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增补协议，深装总公司确认项目有增补，也确认收到上海弈睿公司交付的货物，深装总公司主张有退货，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账单和确认单视为双方就增补项目重新达成协议，对对账单和确认单中载明的货物数量和单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焦点。双方并未对人防门的单价签订书面的协议，但深装总公司确认收到上海弈睿公司交付的部分货物，涉案项目的地铁工程也已通车，结合上海弈睿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和通话录音，在上海弈睿公司向深装总公司交付人防门和卡条前，双方应对单价进行了确认，否则与常理不符，故从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角度，一审法院采信上海弈睿公司的主张，关于已付款的金额，深装总公司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上海弈睿公司的货款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深装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弈睿公司支付货款1701046.94元。如深装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予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9元（已由上海弈睿公司预交），由深装总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一审期间，上海弈睿公司提交了两份录音通话记录，其中第一段录音内容显示：查春雷称“王总，我6月23号微信上给你的报价你看看是不是1400，对不对，我是不是报的1400，你当时就和我说，别说砍400，砍50我都和公司汇报。”王存杰称“我一开始以为他们单子没下，我把这个单子打给预算，预算还没回复，单子已经下完了，货也到了。”查春雷称“隔了四个月你让我把货发过来，然后你给我砍了一大半。1400砍到680，砍了720，你让我怎么交代。你说那会儿，你要580，公司同意那是公司的事情，我当时把1400的价格报给你了，你说不知道他们下单，当中隔了四个月，不是说我一下单10来天就把货供完了。”王存杰称“我真没核这个事情”。二、本案二审期间，1.上海弈睿公司提交《情况说明》称，经仔细核查确认，深装总公司已向上海弈睿公司支付涉案货款970105元。2.本院就张涛的社保缴纳情况、上海弈睿公司为其员工购买社保的情况函询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嘉定分中心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复函，内容显示：（1）张涛于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参保单位为上海才俊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参保单位为上海裕荣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期间的参保单位为上海凯延计算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上海弈睿公司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无参保缴费人员。三、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货物的供货数量问题；二、涉案人防门的单价问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供货数量问题。首先，本案中，上海弈睿公司为证明其向深装总公司供应的烤瓷铝板、卡条、人防门的数量，已提交具王存杰签名的《上海弈睿-烤瓷铝板及卡条对账单》、《上海弈睿-人防门发货数量确认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依涉案《协议书》约定，王存杰系深装总公司关于涉案交易的经办人，故王存杰在前述对账单、数量确认单上签名确认货物数量，足以证明涉案货物的供货数量。深装总公司虽对王存杰的签名持疑，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前述对账单、数量确认单的反驳证据，故其上诉主张涉案货物数量并非前述对账单、数量确认单载明数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深装总公司于一审提交张涛与赵世印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涉案双方关于退货事宜的约定。本院认为，经本院函询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其复函内容未显示上海弈睿公司为张涛购买社保的记录；且本案中，深装总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张涛系上海弈睿公司的员工，亦未能举证张涛有取得上海弈睿公司的授权可予协商处理涉案交易事宜。故深装总公司提交的前述张涛与赵世印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涉案双方约定退货，深装总公司据此主张涉案货物供货数量应扣减双方约定应退货的数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以《上海弈睿-烤瓷铝板及卡条对账单》、《上海弈睿-人防门发货数量确认单》载明的货物数量计付涉案货款，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人防门单价问题。一方面，上海弈睿公司提交查春雷与王存杰的录音证据，拟证明涉案双方确认人防门单价为1400元/平方米，上海弈睿公司据此主张应按该单价计付涉案货款。依本案查明事实，该录音内容中显示：查春雷就人防门供货问题向王存杰报价1400元/平方米，而王存杰的回应是“我把这个单子打给预算，预算还没回复”、“我真没核这个事情”，查春雷亦称“隔了四个月你让我把货发过来，然后你给我砍了一大半。1400砍到680”。由此可见，查春雷虽向王存杰报价人防门1400元/平方米，但王存杰并未确认同意、且提出砍价为680元/平方米。据此，本院认为，该录音证据不足以表明涉案双方已就人防门单价达成一致意见；结合上海弈睿公司主张该录音证据形成于2017年6月，但至2017年11月，双方对涉案货物供货情况进行对账时，王存杰亦仅在《上海弈睿-人防门发货数量确认单》上签名确认人防门的供货数量、未涉及人防门的单价问题。该对账情形亦可佐证截至2017年11月，涉案双方就人防门的单价问题仍未达成一致意见。据此，本院认为，上海弈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双方约定人防门单价为1400元/平方米，其据此主张按该单价计付人防门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深装总公司提交张涛与赵世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人防门单价为500元/平方米，深装总公司据此主张应按该单价计付涉案货款。本院认为，如前述，深装总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张涛系上海弈睿公司的员工，亦未能举证张涛有取得上海弈睿公司的授权可予协商处理涉案交易事宜。故深装总公司提交的前述张涛与赵世印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涉案双方约定人防门单价为500元/平方米，其据此主张按该单价计付人防门货款，亦依据不足，本院难予采信。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双方曾就人防门单价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上海弈睿公司、深装总公司分别主张的人防门单价1400元/平方米、500元/平方米均难予采信。上海弈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请深装总公司按人防门单价1400元/平方米计付人防门货款，但其就此未能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在上海弈睿公司已向深装总公司供应涉案人防门、深装总公司已收货并确认货物数量情形下，深装总公司应向上海弈睿公司支付人防门货款。故依公平原则，本院酌定深装总公司按单价900元/平方米向上海弈睿公司计付涉案人防门货款。据此，深装总公司应向上海弈睿公司支付人防门货款：900元/平方米×638.01平方米=574209元。依《上海弈睿-烤瓷铝板及卡条对账单》载明内容，深装总公司应向上海弈睿公司支付烤瓷铝板及卡条货款1812209.1元。故深装总公司应向上海弈睿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合计：574209元+1812209.1元=2386418.1元，深装总公司已向上海弈睿公司支付货款970105元，故其仍应向上海弈睿公司支付货款：2386418.1元－970105元=1416313.1元。本院对上海弈睿公司超出该金额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处理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深装总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就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0814号民事判决为：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弈睿轨道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16313.1元。如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予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9元（上海弈睿轨道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海弈睿轨道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419元，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1.16元（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海弈睿轨道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917.16元，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364元。一审法院向上海弈睿轨道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退回诉讼费用16690元，本院向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退回1917.16元。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诉讼费用16690元，上海弈睿轨道交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诉讼费用1917.16元，逾期不交纳的，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