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杰，男，1970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周侠，女，1975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品德，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国华，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现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玺，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强，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现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上诉人田杰、王周侠因与被上诉人耿国华、原审第三人李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杰、王周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耿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第三人李强，并非耿国华，一审判决认定主体有误。2.虽然一审法院认定了借条中的21万元系原50万元借条中的一部分，但没有审查是否明确约定利息，而是仅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支持了耿国华的诉讼请求。3.虽然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以及以车抵债超过50万元借款本金，但并不代表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只能认定双方存在无利息约定，一审法院仅以借条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3.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一审法院追加了第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耿国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依然不清。 耿国华辩称，1.无论从借款还是以车抵债，最终结算的双方都是上诉人与耿国华之间，耿国华主体适格。2.本案利息并未超过36%，没有法律规定利息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约定，从上诉人的还款以及以车抵债的总数加上本案的21万元款项，已经远超50万元，可见双方之间有利息的约定。3.双方2017年9月12日以车抵债后，又在同月20日进行结账，明确上诉人还欠21万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强未发表述称意见。 耿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杰、王周侠归还借款本金2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杰、王周侠经李强介绍与耿国华相识。2014年12月10日，耿国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田杰、王周侠交付借款50万元。借款后，田杰、王周侠向李强归还了部分款项。2017年3月9日，田杰、王周侠出具借条，载明：“本人曾借耿国华人民币35万元（转账）现继续使用（月息3%）”；同年5月1日，田杰、王周侠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应支付耿国华借款利息共计16.2万元，现将该款作为借款，继续使用”；同年6月10日，田杰、王周侠出具借条，载明：“本人曾借耿国华人民币10万元（李强转账）现继续使用（月息2%）”。同年9月12日，耿国华与田杰、王周侠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田杰、王周侠将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作价人民币47万元，抵作田杰、王周侠向耿国华的部分还款。同年9月20日，田杰、王周侠向耿国华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借耿国华人民币21万元（转账）现继续使用。” 另查明，田杰于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9月3日向李强转账共计29.5万元；李强于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8月2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港闸支行向田杰转账共计377950元。 2018年7月5日、2018年8月13日，耿国华以田杰、王周侠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先后要求田杰、王周侠偿还借款10万元和11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611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判令：田杰、王周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先行归还所欠耿国华部分借款10万元。作出（2018）苏0611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判令：田杰、王周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耿国华借款11万元。后田杰、王周侠不服判决，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苏06民终427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重审。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苏06民终25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10日立案，案号分别为（2019）苏0611民初1875号、（2019）苏0611民初1958号，后于2019年6月27日裁定将（2019）苏0611民初1958号案件并入（2019）苏0611民初1875号案件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50万元借款的贷款人是耿国华还是第三人？二、耿国华主张田杰、王周侠尚欠21万元借款本金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案涉50万元借款虽然借贷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该50万元出借资金系由耿国华支付给田杰、王周侠，田杰、王周侠于2017年9月12日与耿国华签订的《协议书》亦是对其积欠耿国华借款的事宜进行的约定，将其所属的车辆出售给耿国华抵作部分还款，包括田杰、王周侠出具的多份借条均载明耿国华为贷款人，故田杰、王周侠对耿国华系50万元借款的实际贷款人应属明知。田杰、王周侠向第三人借款，第三人因缺乏资金遂介绍耿国华出借资金，第三人应为案涉借款的介绍人、中间人，借款后田杰、王周侠通过第三人向耿国华还款，符合民间熟人之间的交易习惯，田杰、王周侠据此主张第三人系50万元借款的贷款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贷款人提供借款后，借款人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对所欠款项进行结算后田杰、王周侠出具了尚欠21万元的借条，实质是对欠款数额作出了确认，该借条没有违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耿国华据此要求田杰、王周侠偿还21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田杰、王周侠抗辩出具21万元借条后未收到相应款项以及还款超过50万元、已偿清借款的意见。经审查，该21万元借条系对50万元借款进行的重新结算，借条中载明“现继续使用”，表明田杰、王周侠出具该21万元借条并非为了建立新的借贷关系，结合耿国华提供的田杰、王周侠分别于2017年3月9日、5月1日、6月10日出具的借条影印件，能够确认双方在50万元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对欠款金额进行结算，最终形成21万元借条的事实。对于田杰、王周侠还款情况，一审庭审中田杰、王周侠认可借款之初曾约定利息按三分计算，但辩称未实际履行。而结合田杰、王周侠的主张，借款后田杰、王周侠偿还了29.5万元，再加上以物抵债清偿47万元，则田杰、王周侠还款数额已经远远超过所借款项，在此情况下田杰、王周侠仍然出具借条认可尚欠耿国华借款21万元，只能说明双方之间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所还款项中包含了利息。综合分析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即使田杰、王周侠转账给第三人的29.5万元全部支付给了耿国华，加上以物抵债的47万元，也未超过按照法定最高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及本金之和（其中10万元本金自2017年6月10日后按年利率24%计算），更何况田杰、王周侠与第三人之间也存在经济往来，田杰、王周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给第三人的29.5万元系全部用于归还耿国华的借款。因此，一审法院对田杰、王周侠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田杰、王周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耿国华借款2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2090元，合计6540元，由田杰、王周侠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多张借条中，均明确约定田杰、王周侠向耿国华借款，田杰、王周侠也将部分款项直接汇给耿国华。虽然第三人李强参与双方的借款过程，并不能得出李强系实际出借人的结论，且田杰、王周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借条时，对于借条中的出借人身份系明知。故耿国华在本案中为适格主体。 本案借贷原出借本金为50万元，田杰、王周侠还款金额远远超过原本金金额，所归还款项系归还本金亦或利息，双方未见明确界定。本案诉讼中，法院需要对所归还本金的利息数额测算确定，采用最高利率标准应为24%，而不能是36%，因为只有合法范围内的利息才能获得司法保护，对于24%至36%之间的利息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借款人所偿还款项如果已经达到本金与按24%计算的利息之和，出借人再提出超出按该金额的还款要求，应当认定为超出法律保护范围。一审法院以田杰、王周侠所还款项未超过本金与按利率36%计算的利息之和为由，认定田杰、王周侠应继续归还借条所载欠款错误。上述借条出具时，耿国华未实际交付借款，据其陈述为原借款50万元结算剩余金额，耿国华未能证明借款金额本息仍在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范围内，对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田杰、王周侠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耿国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2090元，合计6540元，由耿国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耿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王作杰 审判员  谷昔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