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武，男，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现被关押于湖南省岳阳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婷，女，198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童武因与被上诉人陈思、周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武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连带偿还本金93万元及利息（以93万元为本金，按同业拆借利率标准从2017年12月11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并由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一张陈思于2016年10月28日向上诉人出具的20万元借条，该借条两被上诉人无异议，是以现金交付的，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思之间没有一笔20万元的汇款凭证，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是现金往来，而非银行汇款；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与陈思的往来明细及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2017年从银行汇款68.85万元给陈思，而不是一审认定的46.85万元；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刘某与陈思的往来明细及相关证据，刘某向陈思汇款明显多于陈思向刘某汇款，刘某出借给陈思资金，必然有利息存在，刘某代上诉人汇款30万元给陈思是有高度盖然性的；4、上诉人如果是将70万元给了陈某，却不向陈某主张权利，完全不符合常理；5、一审认定刘某作伪证是错误的；6、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陈思、周婷辩称，1、2016年的20万元早已经清偿完毕，上诉人认可该事实；2、刘某与陈思之间有业务、经济往来，刘某与陈思之间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刘某代上诉人支付了借款；3、70万元的借款不是陈思借的，根据陈某在监狱的问话、在公安机关调取的出入境记录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4、一审法院查明的陈思与上诉人之间的银行流水是正确的，陈思付给上诉人的钱大于上诉人汇给陈思的钱；5、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童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思、周婷连带向童武支付借款本金93万元及以93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月12月11日计算至陈思、周婷清偿之日止违约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思、周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武与陈思系朋友关系，陈思与周婷系夫妻关系。童武与陈思多年以来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9月8日，童武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陈思共计支付46.85万元（2017年4月13日转款4.85万元、2017年4月27日转款37万元、2017年5月9日转款2万元、2017年9月8日转款3万元）。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11月1日，陈思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童武银行账户共计支付60.9万元，并于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10月1日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童武支付7.8万元。2017年11月8日,陈思向童武出具了借条一张：“今借到童武人民币玖拾叁万元整。借款人：陈思担保人：周婷于2018年2月7日归还欠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童武陈述涉案93万元的借条系双方对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8日期间未付借款本金进行的结算；童武与陈思均未能明确陈述陈思向童武借款的具体明细，对于欠款数额93万元双方均陈述系按对方要求出具；对于借款利息标准，童武陈述月息2%-3%不等，陈思陈述月息3毛。为证明各自主张，童武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2017年3月3日、4月17日向陈思转账的30万元系按童武的要求支付；2017年3月份其与童武、陈思、周婷、彭东清、李琳一起去了珠海、澳门，童武帮陈思刷了几十万元人民币兑换成了港币，此次去澳门陈某并未同去。陈思、周婷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2017年3月底其与童武、刘某与陈思、周婷、陈前分批入关去了澳门，其与童武、刘某一同从拱北入关，陈思、周婷、陈前晚入关几小时，在澳门时其曾向童武借70余万元人民币兑换成港币用于赌博。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岳阳市公安局人口与出入境管理支队调取了童武、刘某、陈思、陈某、陈前2017年的出入境记录，显示2017年3月29日19:30左右童武、刘某、陈某从珠海拱北口岸出境前往澳门，至2017年4月1日入境；陈思、周婷、陈前于2017年3月29日20:26左右从珠海横琴口岸出境前往澳门，至2017年4月4日入境。另查明，陈思与证人刘某（童武申请）之间一直也有经济往来，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11月19日，陈思共向证人刘某银行汇款110.17万元，通过支付宝支付证人刘某1.23万元，通过微信支付证人刘某10.1788万元。2017年3月到8月，证人刘某从中国建设银行卡汇入陈思账户金额合计124.3万元、微信转账3.84万元、支付宝转账2.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陈思、周婷为童武出具借条时是否受胁迫；2、陈思实际下欠童武借款的数额。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陈思、周婷辩称涉案93万元借条系在童武的胁迫下所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陈思、周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在出具借条后法定期限内均未主张撤销或宣告无效，结合现有证据和各方陈述，无法得出陈思、周婷曾受胁迫的证明结论，陈思、周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思、周婷主张涉案93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在出具当日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双方将此前借贷关系进行结算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重新出具借条当日未实际支付93万元借款不违反生活常理和法律规定。对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虽然童武已举证涉案93万元借条，但在诉讼过程中，陈思主张对于出具93万元借条前欠童武的借款本息已偿还完毕，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3毛，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同时，童武无法明确陈述涉案借条的结算过程，对款项的具体组成前后陈述亦有出入，使得一审法院对于93万元债权数额产生了合理怀疑。为了防止高利转换合法化情况的发生，一审法院认为童武对于陈思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8日期间尚欠借款本金93万元仍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在诉讼过程中，童武主张93万元由82.961899万元的消费凭证、现金交易（有20万元现金借条证明）、证人刘某代付的30万元、银行转账63.85万元组成，对于涉案借条款项组成具体评析如下：首先，童武主张2017年3月底去澳门其共向陈思支付七十万元人民币用于兑换港币，陈思、周婷辩称该笔款项并非交付给陈思而是交付给了陈某。对此，双方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童武提供的消费凭证显示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4月1日童武刷卡消费数额仅有60余万元；陈思、周婷及陈某关于2017年3月底往返澳门具体细节的陈述能够与依职权调取的童武、刘某、陈思、陈某、陈前2017年的出入境记录相吻合，证人刘某的陈述与出入境记录相矛盾，且证人陈某通过增加自身债务的方式为陈思作虚假陈述显然有违常理，故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力较强，对其证言予以采信；童武对于款项交付地点、交付时间等细节均无法详述。故在童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部分消费记录系交予陈思使用的情况下，对童武主张2017年3月底向陈思交付七十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其次，对于童武所举的20万元现金借条（2016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目的，童武在此次诉讼过程与原一审诉讼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童武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陈述涉案93万元借条的结算包括该20万元借条载明的金额，但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又陈述涉案93万元借条系对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8日期间陈思未付借款本金进行的结算，童武举证20万元现金借条的证明目的仅为了证明双方存在现金交易。故仅凭20万元现金借条单一证据无法确认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8日期间童武向陈思支付现金借款的事实。再次，童武主张其委托证人刘某向陈思支付30万元借款。依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证人刘某的部分证言与客观事实有出入，其与童武关系密切，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同时，陈思与证人刘某经济往来频繁，双方往来未进行结算，不排除刘某与童武恶意串通的可能性，仅凭刘某的转账凭证对童武委托刘某向陈思交付了30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最后，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对象应当以权利人主张的内容为限。本案童武主张涉案93万元借条系双方对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8日期间往来进行的结算，故仅审查在此期间双方提供的交易流水等证据，对在此之前的交易流水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以及所举的银行转账流水，童武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9月8日转款3万元共向46.85万元。陈思认可双方的银行流水系基于双方借款及还款的事实而产生，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11月1日共计转账向童武支付60.9万元。对于借款利息标准，童武陈述月息2%-3%不等，陈思陈述月息3毛，经计算，在现有证据框架下无法得出被告陈思尚欠童武借款的结论。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童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童武与被上诉人陈思、周婷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案外人刘某分别于2017年3月3日和2017年4月17日转账10万元和20万元至被上诉人陈思的账户。上诉人童武于2017年4月23日向案外人刘某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某现金人民币（300000.00）叁拾万圆整，以羊角山田园小区602房子做抵押，2017.5月17日还款。430602199007090034。借款人：童武2017.04.23日”。被上诉人陈思于2019年10月17日陈述93万元借条的组成中包含了上述欠款，债权已转至童武。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童武提出其在珠海、澳门取款70万元出借给被上诉人陈思，因上诉人童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系陈思使用，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童武提出93万元的借条中包含的30万元系刘某的债权转让，结合陈思的陈述、刘某的证人证言、刘某转账给被上诉人陈思30万元的银行凭证、刘某与陈思之间的银行流水、上诉人童武出具给刘某的30万元借条，本院确认93万元借条中包含了该笔30万元的债权，故上诉人童武主张的债权中，本院依法确认30万元的本金。因上诉人童武与被上诉人陈思、周婷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童武与被上诉人陈思、周婷在《借条》中约定2018年2月7日归还，被上诉人陈思到期未偿还债务，上诉人童武主张按同业拆借利率标准从2017年12月11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支持自被上诉人陈思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8年2月8日起），被上诉人陈思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上诉人童武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周婷在借条上签署了担保人，对陈思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但没有约定担保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应为连带责任担保。上诉人童武在担保期内向担保人周婷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周婷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童武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陈思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童武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计算标准：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上诉人周婷对上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童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合计26200元，由上诉人童武负担16200元，由被上诉人陈思、周婷共同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洪清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曹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