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裕信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六安市交通路85号。法定代表人：高男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平强，安徽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世传，男，1975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鹰，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爱蓉，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六安市裕信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信公司）与被上诉人胡世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5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信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中落款处和点工单上加盖的甲方签章显然不是真实的。《协议书》及点工单上加盖的公章仅凭肉眼即能明显看出与上诉人的真实公章不一致。上诉人的公章上除印有“六安市裕信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还印有备案号“3415020120447”，而《协议书》及点工单上加盖的印章没有该备案号；且上诉人的公章自正式启用以来，使用至今，从未变更且仅此一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2、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未批准鉴定申请，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推定《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复印件系真实的，显得极为荒谬。二、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蔡英芳，被上诉人与蔡英芳之间已进行结算且已全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所谓的点工工资。《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包括甲方中建八局所签订合同约定中有关规定的工作内容在内一把包死不再另算”，且被上诉人与蔡英芳已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点工单就判决上诉人支付欠款，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胡世传辩称：一、协议书上裕信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该协议书中裕信公司的公章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上裕信公司的公章是同一枚公章，故协议书所盖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也不能否认其真实性。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承认上诉人与中建八局签有建筑分包合同，上诉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交其与中建八局之间的合同以确认协议书公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附件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是真实的,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为在该合同上有裕信公司公章，亦有蔡英芳签字，且明确载明拆除范围、蔡英芳为裕信公司的现场代表，故即使协议书及点工单上的公章不真实，被上诉人也有理由相信蔡英芳有权代理裕信公司。二、案涉工程由上诉人承包，上诉人与蔡英芳系内部承包关系，蔡英芳与被上诉人无直接关系，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蔡英芳有权代理裕信公司，裕信公司单位内部事务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世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裕信公司给付欠款62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胡世传与裕信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裕信公司将其从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承包的NO.2016G90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8#及8#自身地下车库砌体及二次结构砼施工作业分包给胡世传，该合同约定：1、分包价格为二次浇筑瓦工砌体作业部分按每平方米260元、地下室防火墙（小砖）按每平方米420元、地下室主楼墙及二次结构墙按每平方米280元计算，实做实算；2、特此说明：包括裕信公司与中建八局所签订合同中约定工作内容在内一把包死不再另算，特殊原因可以跟中建八局办理签证，裕信公司应积极配合争取，若办不到签证胡世传不得以任何理由不施工，否则产生项目罚款或其他费用扣款都由胡世传承担；3、附裕信公司与中建八局合同1份，要求胡世传在附件合同上签字，与裕信公司共同遵守合同约定。该协议书及附件裕信公司与中建八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上均有裕信公司公章及蔡英芳签字，且在附件合同中明确约定裕信公司现场代表为蔡英芳，代表裕信公司履行合同、必须持有法人授权委托书，胡世传在该附件合同复印件上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胡世传依约完成施工，2019年1月22日，胡世传与蔡英芳对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另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点工310个工日，每工日单价200元，合计62000元，点工单上均有裕信公司公章及宋功磊签字。2019年1月31日，宋功磊向胡世传出具证明，证明胡世传班组在施工过程中因项目指派产生点工299.5个工日（经一审法院与点工单对比，漏算了10.5个工日），每工日单价200元，因为及时上报签证导致无法支付工资，待项目核实后支付；刘庆乐在该证明上注明“此部分签证待春节后由专业工程师核实，核实后由公司予以实销，特此证明，凡由项目指派产生点工，在允许规程内予以办理”；蔡英芳在该证明上承诺“以上签证如果能办理，裕信扣除税金和公司管理费后全部支付给班组”。一审审理过程中：1、裕信公司对协议书和点工单上的裕信公司公章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此进行鉴定，但其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其与中建八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2、裕信公司提供其与蔡英芳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1份，证明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蔡英芳，胡世传认为该协议属于裕信公司与蔡英芳之间的内部约定，与其无关；3、胡世传陈述宋功磊为蔡英芳现场工作人员、刘庆乐为中建八局项目总工，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裕信公司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及附件《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清单、点工单、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裕信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胡世传，该行为无效，但胡世传依约完成施工，有权要求裕信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故对胡世传要求裕信公司给付欠款62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起按银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裕信公司对协议书和点工单上的裕信公司公章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此进行鉴定，但其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其与中建八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一审法院依法推定胡世传提交的协议书附件《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系真实的，在该合同上既有裕信公司公章，亦有蔡英芳签字，且明确载明蔡英芳为裕信公司现场代表，故即使协议书及点工单上的公章不真实，胡世传亦有理由相信蔡英芳有权代理裕信公司，故该鉴定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实质影响，一审法院不予同意。裕信公司辩称蔡英芳与胡世传已对案涉工程完成结算，不存在所谓的点工，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裕信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世传欠款62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675元，由裕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裕信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蔡英芳与胡世传之间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清单复印件，现二审中裕信公司提交原件进行质证。胡世传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质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是按照工程立方进行结算的，只能证明合同内的工程量已经结算完毕，并不能证明对本案中点工单的款项已结算完毕。双方在二审中认可合同内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本院认为，裕信公司与胡世传于2018年8月6日签订协议书将其承包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地下车库砌体及二次结构砼施工作业分包给胡世传进行施工，因胡世传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合同签订后，胡世传依约完成施工，双方就合同内的工程款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对于胡世传主张的合同外的点工单所确认的工程价款，胡世传有权要求裕信公司予以支付。裕信公司主张胡世传提交的协议书及点工单上裕信公司的盖章是不真实的，要求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胡世传主张协议书及点工单中裕信公司的公章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上裕信公司的公章是同一枚公章，裕信公司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故一审法院推定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为真实的，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蔡英芳为裕信公司现场代表，故即使协议书及点工单上的公章与裕信公司备案的公章不一致，裕信公司也应当支付点工单的确定的人工工资，裕信公司的鉴定申请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实质影响，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裕信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裕信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并不能证明合同之外点工单的款项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判决裕信公司给付62000元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六安市裕信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旭东审 判 员 孙 伟审 判 员 汪德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俞晓洁书 记 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