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亿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重庆路（沭阳县西城馥邦售楼部）。法定代表人：陈志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勋，男，1955年3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东晓，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沭阳亿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勋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9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亿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亿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亿瑞公司对李建勋提交的与案涉房屋相关的2016年4月9日购房签约单、2016年4月9日抵房房票、2016年5月4日房款收据、2016年5月12日商品房买卖备案合同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李建勋并未实际付款。李建勋主张用其债权抵扣房款，但抵扣需要双方达成明确协议，现李建勋不能举证抵款协议。2.亿瑞公司对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并加盖亿瑞公司印章的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李建勋离职前系亿瑞公司的总经理，亿瑞公司的公章也由其保管，其能够有机会去单独使用公章。涉案欠条内容是全部系打印，没有亿瑞公司人员签字，仅加盖亿瑞公司公章。李建勋也无法解释该欠条上的金额是如何计算得出的。3.根据2015年9月21日股东会决议，李建勋转为借款本金的数额、利率、计算时间都是确定的。李建勋在亿瑞公司投入的本金是87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本息，计算时间系自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因此，亿瑞公司欠李建勋的款项应当为2487620元。同时，根据2015年9月21日股东会决定，李建勋借亿瑞公司的款项也是按照年息24%来进行结算，合计1846632元。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上述相互欠款两下冲抵后，亿瑞公司实际尚欠李建勋款项640988元，扣除已经归还的50万元，亿瑞公司实际上尚欠李建勋140988元。该数额不足以支付案涉房款。李建勋主张的计算方法涉及复利，对其主张的计算方法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建勋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2015年9月30日，亿瑞公司出具给李建勋的欠条是真实有效的。经过一审启动的鉴定程序，案涉欠条上亿瑞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案涉欠条亦是经过亿瑞公司法人代表陈志勇本人认可后亲自盖章的。2.在结算之前，亿瑞公司欠李建勋的款项就是指李建勋投资的87万本金及每年计息后的本息。根据亿瑞公司法人代表陈志勇亲笔书写的应付李建勋款项的计算方法，应支付李建勋462.757万元，扣掉李建勋的借公司的款项，还剩2728950元。该2728950元是双方进行结算的最后结果。李建勋对亿瑞公司提交的李建勋向亿瑞公司借款利息计算表、往来明细账等证据不予认可。3.亿瑞公司上诉主张的股金本息计算方式和计算结果不属实。本案亿瑞公司欠款款项计算方式虽涉及复利，但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该款项是股东之间依据股金投资收益等情况结算的结果，应受法律保护。4.李建勋已履行支付案涉购房款的义务，即以李建勋对亿瑞公司享有的债权冲抵涉案购房款，亿瑞公司也向李建勋出具了房款收据和抵房房票，还配合李建勋办理了房屋的相关备案登记。种种事实表明李建勋已以合法的债权抵扣房款，案涉购房款已付。5.本案是亿瑞公司与李建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若亿瑞公司对2015年9月30日的欠条真实性提出异议，不应在本案审理，应该另行提起诉讼否定欠条的效力。一审原告亿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亿瑞公司与李建勋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李建勋给付亿瑞公司违约金19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亿瑞公司、李建勋签订西城馥邦签约单一份，确认由李建勋购买亿瑞公司开发的沭阳县西城馥邦小区55幢105室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6439.15元，总价款为1900000元，由李建勋于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该签约单视为双方购房合同主项，双方签字后购房合同视为成立，违约方应承担违约在责任。2016年5月4日，亿瑞公司向李建勋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其上载明收款理由为55#-105房款，金额为1900000元，并加盖亿瑞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5月12日，亿瑞公司、李建勋就上述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建勋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购房款1900000元，并约定李建勋逾期付款超过60日的，亿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亿瑞公司解除合同的，李建勋应按累计应付款的1%支付违约金。2016年5月12日，亿瑞公司对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备案，合同备案号为1631081627030833。现亿瑞公司以李建勋未向其支付购房款1900000元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李建勋支付违约金190000元，李建勋则主张已以亿瑞公司欠其的款项冲抵涉案购房款，双方因而发生争议。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建勋为证实其对亿瑞公司享有债权2728950元且以相应债权冲抵涉案购房款1900000元，向法庭提供亿瑞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出具的金额为2728950元的欠条一张，亿瑞公司对该欠条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欠条上亿瑞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倾向认定2015年9月30日的欠条上印文“沭阳亿瑞置业有限公司”与送检的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亿瑞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4600元。一审另查明，陈志勇、蒋某、李建勋、周某军、谈某系亿瑞公司亿瑞公司股东。2015年9月21日，陈志勇、蒋某、李建勋召开股东会决议，内容为：经多方努力，公司发展到至今，由于股东内容管理人员出现分歧，李建勋提出退股，经三方协商，充分考虑，决定按入账金额870000元（本金）按计息方式退股（资金入账结算时间为2008年元月1号至2015年9月30号），关于李建勋本人借公司款项，按以上方式统一计算，结息计算办法为，按年息24%结算结清。具体还款计划：在2015年10月30号前还款伍拾万元正，2016年元月20号前还款约壹佰万元，剩余款项在2016年5月30号前一次性结清。2016年3月16日，陈志勇、蒋某、李建勋、谈某、周某军召开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李建勋拥有的本公司股权200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2000000元，认缴时间为2007年11月12日）以人民币2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志勇。2016年3月24日，亿瑞公司在沭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将股东由陈志勇、蒋某、李建勋、谈某、周某军变更为陈志勇、蒋某、周某军、谈某。2015年12月16日、2015年12月26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6日，亿瑞公司分别退还李建勋股金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合计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亿瑞公司与李建勋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李建勋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即李建勋是否已未按约定付清购房款1900000元。亿瑞公司主张李建勋未按约定支付购房款1900000元，李建勋则称其已经以对亿瑞公司享有的相应债权冲抵涉案购房款1900000元，并提供亿瑞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欠条予以证实。亿瑞公司认可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但称未收到相应款项，并称李建勋提供的欠条虚假，且申请对该欠条上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经鉴定，该欠条上加盖的印章即系亿瑞公司使用的印章。亿瑞公司又称该欠条上的印章可能系李建勋利用公司股东身份私自加盖，且亿瑞公司对外出具欠条等重要事项均需法定代表人陈志勇签字，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由亿瑞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亿瑞公司还主张该欠条内容虚假，现其实际仅欠李建勋140987.36元（截止2015年9月30日欠李建勋640987.36元，后已还500000元），但亿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欠条记载的内容。相反，从亿瑞公司提供的两次股东会决议可以看出，截止2015年9月30日，亿瑞公司欠李建勋的款项数额远不止640987.36元。更为重要的是，亿瑞公司实际向李建勋出具了收取购房款1900000元的收款收据，并已完成对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而收款收据是李建勋履行付款义务的直接证据，根据商品房交易的一般规则，亿瑞公司向李建勋出具收款收据，足以令人相信李建勋已履行付款义务。李建勋虽未以现金方式支付亿瑞公司1900000元购房款，但在李建勋对亿瑞公司享有合法债权的情况下，李建勋有权主张以其对亿瑞公司享有的债权冲抵涉案购房款，现亿瑞公司实际向李建勋出具收款收据，亿瑞公司的该行为可以表明双方达成以欠款冲抵涉案购房款的合意。亿瑞公司主张李建勋未付清购房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现亿瑞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李建勋支付违约金19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沭阳亿瑞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20元，鉴定费14600元，合计38120元，由亿瑞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李建勋是否已通过抵款的方式付清案涉购房款。本院认为，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亿瑞公司上诉主张李建勋并未实际支付案涉购房款。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依据亿瑞公司股东会决议及亿瑞公司向李建勋出具的案涉欠条，能够证明至2015年9月30日亿瑞公司尚欠李建勋2728950元。自2015年9月30日后，亿瑞公司仅举证证明其向李建勋支付了50万元。其二，2016年4月9日，亿瑞公司与李建勋签订西城馥邦签约单一份，确认由李建勋购买亿瑞公司开发的沭阳县西城馥邦小区案涉房屋，约定房屋总价款为1900000元，并约定由李建勋于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2016年5月12日，亿瑞公司与李建勋对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备案。该备案合同亦明确约定李建勋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购房款1900000元，双方约定的该付款方式亦符合抵款的情形。其三，2016年5月4日，亿瑞公司向李建勋出具了案涉房屋1900000元的房款收据。其四，亿瑞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王建云、韦某的两份抵房房源确定单，亦可佐证亿瑞公司存在将其对外欠款用房款冲抵的交易方式。本案诉讼中，李建勋亦提供了2016年4月9日亿瑞公司向李建勋出具的用于向李建勋还款的案涉房屋抵房房票一份，用以佐证抵款的事实。综上，依据亿瑞公司尚欠李建勋款项数额、案涉房屋购房合同已备案、亿瑞公司已向李建勋出具案涉房款收据、亿瑞公司存在以房抵款的交易案例等事实，能够认定双方实际完成了用李建勋对亿瑞公司享有的债权抵扣案涉购房款的形式支付了案涉购房款的事实，故对于亿瑞公司关于李建勋未付案涉房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亿瑞公司还上诉主张案涉欠条内容虚假，系李建勋自行制作。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欠条加盖亿瑞公司印章，亦经过鉴定确认了该欠条的真实性，亿瑞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该欠条系李建勋自行制作，故对亿瑞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亿瑞公司还上诉主张截止案涉欠条出具之日，其实际仅欠李建勋640987.36元，李建勋主张的所退股金数额计算方法涉及复利，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亿瑞公司关于截止案涉欠条出具之日其仅尚欠李建勋640987.36元的主张不能对抗其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至于案涉退股金计算方法涉及复利的问题，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或借款合同纠纷，本案所涉复利问题系当事人之间对于李建勋股金溢价的一种计算方式，且亿瑞公司以出具欠条的形式对计算数额予以确认，应以双方当事人最终结算价款为准。故对亿瑞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亿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0元，由亿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覃卫东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宗强书 记 员 黄 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