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财智中心1幢1-办701。负责人：李云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赛赛，男，汉族，1992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华，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文，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阿秀，女，汉族，1995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合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赛赛、王阿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合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80968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本案张赛赛系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商业险部分根据商业险条款的约定，本案中张赛赛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对象。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赛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赛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财险合肥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赔偿张赛赛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9日11时许，王阿秀驾驶车牌号为皖Ａ×××××的小型客车，行驶至肥东县××路与古河路交叉口处时，未确保安全驾驶，致所驾车辆撞到行人张赛赛，造成张赛赛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肥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当事人王阿秀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张赛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赛赛在肥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费医疗费31956元。2019年11月12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省直三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7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赛赛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张赛赛的误工期评定为伤后150日，伤后60日内建议一人护理（住院期间护理人数遵医嘱），伤后60日内建议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恢复。原告张赛赛支付鉴定费4021元。王阿秀驾驶的皖Ａ×××××小型客车在大地财险合肥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工资为71392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工资为4567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张赛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张赛赛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结合其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及医疗票据，其医疗费应认定为31956元；2、误工费：根据张赛赛提交的工作证明，其误工费根据2019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工资71392元/年计算为71392元/年÷365天×150天=29339元；3、护理费：张赛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及收入减少的事实，护理费应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即45677元/年计算为45677元/年÷365天×60天=7509元；4、营养费：按照50元/天计算为50元/天×60天=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为50元/天×14天=700元；6、交通费：交通费按照20元/天计算为20元/天×14天=280元；7、鉴定费：根据张赛赛提供的发票及收据，认定为4021元；8、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0.1=6840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此次交通事故当中，张赛赛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酌定为5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张赛赛提供的其长子（张舒浩）、长女（张舒琴）的出生证明，事故发生时，张赛赛所抚养的两个孩子均未成年，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71.57元计算为：张舒琴为21971.57元/年×（18-5）年÷2×10%=14282元，张舒浩为21971.57元/年×（18-3）年÷2×10%=16479元。以上10项合计1809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承担，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肥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3401224201900083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交强险，大地财险合肥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款中将被保险人排除在交强险合同受害人之外，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大地财险合肥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示范条款》第3条之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大地财险合肥公司据此辩称张赛赛系投保人，被保险人，并非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故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商业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张赛赛虽是投保人，但作为因交通事故受伤的第三者与其他受伤的第三者同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有着同等的生命健康权，其允许的驾驶员驾驶车辆致使投保人损害产生的责任，不等于投保人自己的责任，属于他人对投保人的责任，对投保人而言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将投保人排除在第三者之外是为了防止道德风险，但本案大地财险合肥公司未提供事故存在故意或骗保情形等道德风险方面的证据，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张赛赛的身份系保险事故中的受害人、被保险车辆外的第三人，此时的被保险人应当是驾驶车辆的合法驾驶人。格式保险合同将不属于道德风险的投保人受伤情形排除在保险范围之外，违背了民法公平与平等原则，属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与保险的目的相违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不予认定，大地财险合肥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保险责任。大地财险合肥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赛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20000元，在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赛赛剩余交通事故损失共计60968元。张赛赛的其他诉讼请求和被告的其他诉讼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和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赛赛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赛赛交通事故损失60968元；三、驳回张赛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王阿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大地财险合肥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张赛赛的各项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交强险，大地财险合肥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款中将被保险人排除在交强险合同受害人之外，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大地财险合肥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张赛赛与肇事车辆所有权人相同，应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即上诉人商业险保险条款总则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上诉人主张依据该条款本案中应免责，与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设立的宗旨和投保人张赛赛购买该保险标的之目的相矛盾。保险人对此履行情形欲免责，不仅应有合同相应约定，且应有证据证明对依据的免责格式条款已经依法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虽然发生事故的涉案车辆被保险人为张赛赛，但发生事故时王阿秀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王阿秀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张赛赛将涉案车辆交由其驾驶并无过错，且发生交通事故后经肥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阿秀负全部责任，张赛赛无责任。王阿秀驾车造成张赛赛受伤与王阿秀造成其他人受伤并无本质不同，相对于肇事车辆和该车辆保险人，按照通常理解张赛赛即为第三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双方对本案所涉保险条款中“第三者”解释有争议，应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解释理解该条款的内容，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主张依据本案争议约定条款免赔，不符合民事活动的公平及诚信原则，对合同约定内容的争议理解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且其并无证据证明本案事故系人为事故、被上诉人有不当套取保险赔款企图及行为事实。综上所述，大地财险合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9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凯审判员王久芳审判员 陈   翠   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周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