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再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婷，个体工商户，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世全湟水河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陈素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斌，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启忠，住青海省西宁市。 原审被告：马文彬，个体工商户，住青海省西宁市。 再审申请人刘婷因与被申请人青海世全湟水河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全家具公司）、原审被告马启忠、马文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青民申3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被申请人世全家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启忠、马文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婷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基于世全家具公司出租的湟水河市场商铺“破损无法经营”的现状，才由双方约定“承租方全面维修及装修完毕后，由双方认可的评估公司整体评估，租金从装修费中抵扣，暂抵扣两年，最后结算多退少补。”。刘婷自2017年4月至7月4日共支付维修装修款1276510元，店铺整体维修及装修已经全部完工，而此时，世全家具公司却以刘婷拖欠租金为由强行将出租房屋上锁封闭，并将刘婷所属商铺中的货物和商品一抢而空,世全家具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刘婷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按照刘婷的装修投入抵扣租金，至少可以抵扣近10年的租金。刘婷在一审庭审中表述“可以解除合同，但前提是必须要解决我的问题”，一审法院曲解了刘婷的本意，片面的理解为刘婷同意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由于刘婷所承租的商铺发生火灾破损严重，才由刘婷自行出资维修和装潢，因此在《房屋租赁合同》中没有对租金及租金支付方式进行约定，按照双方约定待两年的出租期满后，再协商租金及装修评估等事宜，本案在缺乏租赁价格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计算租金、卫生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原告以被告未按时交纳商铺租金为由，于2017年7月将被告刘婷租赁的商铺封锁至今，”双方正在履行合同，世全家具公司封锁商铺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违约及侵权行为，世全家具公司实际已经控制租赁物，原审法院依然将租金、卫生费计算至2018年4月，判决的理由和依据不足。二审在改判后仍然将租金、卫生费计算至2017年11月同样没有证据证实。刘婷添附于承租商铺中的维修装潢已在事实上形成了世全家具公司的重大不当得利。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原审诉讼费用由世全家具公司承担。 世全家具公司辩称，刘婷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再审请求无事实依据。刘婷陈述认可与世全家具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世全家具公司将商铺交付给刘婷，刘婷应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对于租金、卫生费的数额，是以马文彬和世全家具公司之间的数额为依据，该数额也与整个市场的数额标准基本一致。刘婷交纳了50000元押金，刘婷在上诉时提出承担支付租金责任的主体应该是青海兰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婷工贸公司），但刘婷签订租赁合同、交纳押金在兰婷工贸公司成立之前，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查明客观详实。世全家具公司在起诉时不清楚刘婷、马文彬、马启忠之间是什么关系，马文彬说与刘婷是合伙人，马启忠说是受马文彬雇佣，因此在起诉时将三人全部作为被告起诉。世全家具公司发出了律师函，多次打电话刘婷不接，也不解除租赁合同关系，世全家具公司无奈之下才封锁商铺止损。刘婷陈述解决装修问题后才考虑解除租赁合同关系，仅是刘婷个人的说法，如果合同没有解除，刘婷要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世全家具公司已将商铺收回，二审法院认定租赁期间就是世全家具公司封锁商铺的时间段，客观公平。对于刘婷陈述的装修问题，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不是侵权纠纷，一审中刘婷未提起反诉，其可以另行起诉，如果世全家具公司侵权造成了刘婷相应的经济损失，可以要求世全家具公司赔偿，不能将侵权关系和合同关系一并审理。原审法院认定前期由马文彬承租，后期由刘婷承租，并分段进行判决客观公正，程序合法，应驳回刘婷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有证据证明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相对人为善意的除外。”。刘婷以设立中兰婷工贸公司名义与世全家具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刘婷在一审答辩中即提出了租赁关系的主体问题。就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主体是刘婷还是兰婷工贸公司、刘婷应否承担责任等基本事实，应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的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审查认定。兰婷工贸公司作为名义上的合同主体，涉及该公司诉讼权利与实体权益，应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对上述基本事实未查清。第二，关于案涉房屋的租赁期间。本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表述，2017年4月，刘婷到世全家具公司处询问商铺租赁情况后，于2017年4月11日以兰婷工贸公司的名义与世全家具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两年，交押金50000元。随后刘婷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因刘婷与装修公司产生矛盾，该商铺一直未能及时装修完毕，世全家具公司以刘婷未按时交纳商铺租金为由，于2017年7月将刘婷租赁的商铺封锁至今。世全家具公司诉讼中明确表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刘婷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向世全家具公司交纳押金50000元，证人王某陈述刘婷交纳的50000元是房屋费用不是押金。二审庭审中，世全家具公司陈述王某是世全家具公司的专管员，对王某一审中的证言认可，并陈述刘婷交纳50000元之后继续经营。再审庭审中，世全家具公司认可刘婷交纳50000元押金。因此，对于《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履行、是否已经解除及租赁期间等问题，应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审查认定，原审法院对上述基本事实未予查证。第三，关于租金、卫生费的数额。《房屋租赁合同》中对租金、卫生费的计算标准及数额未明确作出约定，该合同手写部分载明：“湟水河市场193栋35号（一楼50.4平方米、二楼504平方米）破损无法经营，经公司决定由承租方全面维修及装修完毕后，由双方认可的评估公司整体评估，租金从装修费中抵扣，暂抵扣两年，最后结算多退少补。”“商铺交付之日起30日内如不进行装修，出租方有权收回房屋，并扣除由承租方刘婷交纳的五万元押金。出租方已收到承租方交纳的五万元押金。”“自商铺交付之日起出租方全面配合装修，在装修期间出租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和违约，否则给承租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出租方承担，出租方按装修总造价赔偿承租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并按装修总造价的50%向承租方赔偿违约金，装修总造价以评估后的总造价费用为准。”。该合同由刘婷、王某签字，加盖世全家具公司印章，世全家具公司对其印章认可。虽然刘婷认可该合同手写部分为其书写，但世全家具公司主张刘婷应支付租金、卫生费，世全家具公司应对自己的主张及租金、卫生费的数额提供相应的证据，或对刘婷的证据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原审法院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合同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装修费应否抵扣租金，租金、卫生费的计算标准、数额等基本事实未查清的情形下，即判令刘婷应交纳租金、卫生费，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四，刘婷一审中提交了兰婷工贸公司营业执照、《装饰装潢工程预（结）算合同》、哈尔滨粤港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装修款收款收据、装修照片等证据。一审判决载明，世全家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承租人是兰婷工贸公司，只能证明刘婷承租房屋后进行了装修。上述证据涉及案涉房屋是否装修及装修费用能否抵扣租金等事实，但一审庭审笔录中并无世全家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经质证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当。第五，关于马文彬的租赁期间及马文彬应向世全家具公司支付的租金、卫生费数额。世全家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5年10月26日与马文彬形成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合同，当时口头约定承租时间为3年”，二审庭审中陈述“马文彬租金时间起算以一审提交的欠租明细为准”。虽然本案马文彬未参加诉讼，但在确定马文彬的租赁期间及租金、卫生费的数额时，亦应按照世全家具公司提交的证据据实计算，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清。第六，兰婷工贸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马启忠是兰婷工贸公司的股东，刘婷再审庭审中认可马启忠的股东身份，原审认定马启忠系刘婷聘用人员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辩论、最后陈述阶段，世全家具公司要求马文彬承担2017年3月之前的租金，刘婷承担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租金，并未再要求马启忠承担责任。此外，原审认定马文彬、刘婷各自租赁商铺期间不同，二人不是共同租赁商铺，因此，对于马启忠是否为租赁关系的主体，世全家具公司能否在同一案件中请求马文彬、刘婷承担责任，在审理时应一并审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张慧宁 审判员  袁有玮 审判员  张荣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童 蕾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