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再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单县新华造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单县李田楼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杨集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2869109950U。 法定代表人：赵臣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淄博圣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饮马村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665747440U。 法定代表人：赵方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博，男，汉族，1958年2月21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律顾问，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再审申请人单县新华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淄博圣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3民终306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鲁民申3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臣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被申请人圣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公司申请再审称，要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圣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有新证据能证明胡腾龙（曾用名：胡建军）在一审所作陈述是虚假的；2、新华公司与圣诺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入库单是新华公司给售货方胡腾龙出具的，不是给圣诺公司；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圣诺公司辩称，新华公司出具的入库单由圣诺公司持有，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腾龙的陈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圣诺公司向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10992元，赔偿损失6314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4月26日，被告分多次收到交货单位为“淄博圣诺化工有限公司胡建军”交付的湿强剂，并出具了入库单，货款共计310992元。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存在上述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胡建军”系从市场找的送货司机，在向被告送货后将入库单交给原告。被告则辩称其与胡建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存在退货、顶账等情况货款基本结清，并提供出库单、出门证、交货清单、书面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出库单、出门证、交货清单均是被告单方制作，原告不予认可，证人亦未出庭作证。另外，原、被告对“胡建军”的身份存在分歧，原告主张“胡建军”是山东淄博人，但未提供身份信息，被告辩称“胡建军”是菏泽郓城人，并提供了“胡建军”的身份信息。一审法院根据被告提供的身份信息，向胡腾龙（曾用名胡建军）制作调查笔录一份，胡腾龙主张不认识原告，原告提供的入库单与其没有关系，但胡腾龙认可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湿强剂业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分述如下：一、关于原告主体。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出具的入库单载明了交货单位为“淄博圣诺化工有限公司胡建军”，且相关入库单的权利凭证由原告持有，而被告主张的合同相对方胡腾龙否认其是权利人，故原告以上述入库单向被告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适格。入库单上明确载明了买卖合同的标的、数量、价款，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310992元。被告与案外人胡腾龙之间的合同纠纷，被告应当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二、关于诉讼时效。原、被告之间的业务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无法根据书面约定确定原告履行供货义务的日期和被告履行付款义务的日期。但是自第一笔业务开始，被告收货后未向原告支付货款，而原告继续供货，被告亦予以接收，根据上述交易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对供货日期和付款日期的约定均为随时履行，故对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支持。三、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在起诉之前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具体日期，故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1日视为主张权利的日期，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5月31日之前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7年6月14日被告收到应诉手续之日，计算两个月的合理准备期间被告即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被告逾期未履行，应当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以310992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5日计算至第一次庭审之日2018年1月1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30%计算，原告有权主张的经济损失为7564.65元，对原告主张超过部分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作出（2017）鲁0304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新华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圣诺公司货款310992元；二、被告新华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圣诺公司经济损失7564.65元；三、驳回原告圣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2元，原告圣诺公司负担1027元，被告新华公司负担5885元。 新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圣诺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因存在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裁定中止诉讼。故不存在超审限审理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份“称重单”已在法庭上出示，并经质证。上诉人上诉主张该证据未经出示、质证，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以入库单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入库单由上诉人出具，且均注明交货单位为淄博圣诺化工有限公司或淄博圣诺化工，且上诉人认可已经收到货物，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就案涉入库单中载明的货物系与案外人胡腾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是经一审法院向胡建军调查，胡建军否认其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也无有效证据证明货款已经付清，其与案外人胡建军之间的合同纠纷可另案主张。 关于焦点三，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一审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认定双方可随时履行，符合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也主张对方来结算时予以付款，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8元，由上诉人新华公司负担。 再审庭审时，新华公司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入库单，拟证明交货人是胡腾龙。第二组证据：单县公安局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4月30日对胡腾龙的询问笔录，胡腾龙提交的湿强剂设备明细，拟证明胡腾龙与赵某、圣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方村系合伙关系，新华公司出具的入库单系胡腾龙持有。第三组证据：单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25日对丁凤娟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圣诺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均是胡腾龙将货物销售给新华公司，且胡腾龙从新华公司拉走模板纸抵顶货款。第四组证据：单县公安局对赵春景的询问笔录及住宿登记表，拟证明胡腾龙与圣诺公司的人员相识，胡腾龙也负责圣诺公司湿强剂的销售。第五组证据：模板纸用化学品购销合同，拟证明胡腾龙在销售圣诺公司的湿强剂时，作为圣诺公司的代表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上述五组证据，新华公司认为证明了其与圣诺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腾龙在一审时的陈述是在圣诺公司及其代理律师的授意下作出，是虚假的。 圣诺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圣诺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拟证明胡腾龙不是圣诺公司的股东。圣诺公司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证言拟证明：胡腾龙曾用名胡建军，是其战友，胡腾龙帮助其联系了新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臣纪的儿子赵辉，然后其给新华公司送湿强剂，其个人给胡腾龙提成。 圣诺公司对新华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入库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新华公司以该证据证明胡腾龙个人给新华公司送货有异议，认为给新华公司供货的是圣诺公司；对第二组证据，认为胡腾龙是犯罪嫌疑人，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是在辩解，对该证据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有异议，认为是虚假的，不具有合法性；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的内容均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胡腾龙在本案也代表圣诺公司办理业务。圣诺公司对证人赵某的证言无异议。 新华公司对圣诺公司的公司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否定胡腾龙是合伙人。新华公司对赵某的证言有异议。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新华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入库单，圣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定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胡腾龙的询问笔录，虽然圣诺公司对此有异议，但笔录中胡腾龙陈述了新华公司与圣诺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过程，与入库单等证据相印证，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第三组证据丁凤娟的询问笔录，圣诺公司对此有异议，因丁凤娟是新华公司的员工，与新华公司有利害关系，本院对丁凤娟的询问笔录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赵春景的询问笔录，圣诺公司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购销合同，圣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圣诺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新华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人赵某的证言，新华公司有异议，因赵某与圣诺公司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自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4月26日，案外人胡腾龙多次向新华公司出售圣诺公司生产的湿强剂，新华公司向胡腾龙出具了12份交货单位为“淄博圣诺化工（或淄博圣诺化工有限公司）胡建军”的入库单，货款共计310992元，胡腾龙将该12份入库单交于圣诺公司。后圣诺公司以新华公司欠其货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新华公司支付货款310992元及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由入库单、单县公安局对胡腾龙的二份询问笔录、一、二审及再审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新华公司与圣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新华公司欠圣诺公司货款的数额问题。 关于焦点一，虽然新华公司与圣诺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涉案的入库单由圣诺公司持有，新华公司认可是其出具，均注明交货单位为淄博圣诺化工或淄博圣诺化工有限公司，且新华公司认可已收到货物；另外，胡腾龙在单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称，送货流程为新华公司需要货时给其打电话，然后其给圣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方村打电话，再由赵方村安排给新华公司送货。从以上可以看出，新华公司与圣诺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胡腾龙并不是与新华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因此，新华公司主张的新华公司与圣诺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新华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出库单、出门证、司机证明、电话录音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是胡腾龙从新华公司拉走模板纸顶账及退货的事实，尚需其他证据相印证，因此一、二审认定新华公司仍欠圣诺公司货款310992元并无不当，新华公司主张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华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鲁03民终306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希宝 审判员  郭红利 审判员  胡文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罗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