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乃就，男，1955年6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乃灵，男，1969年5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日银，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廷亮，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成，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东，男，1974年6月8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现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忠，广西海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因与被上诉人苏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乃就、黄日银，及其与黄乃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成、阮廷亮，被上诉人苏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忠到庭参加质证、调查、调解并接受询问。本庭现已审理终结。 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2017年4月9日签订的《弃土场使用协议》,驳回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苏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弃土场使用协议》有效。(1)《弃土场使用协议》并无损害公共利益,该合同的签订履行是为了加快上二组的工程进度;其次是为了弥补村民的青苗损失,并且能够辅助园博园用地的土方回填和利用,非但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反而是有利于社会公共利益,有利于多个项目的开展建设。(2)土地征收后,政府是土地管理人,政府授权同意村民出租,村民有权根据政府的授权进行处分,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作为代表与苏东签订的《弃土场使用协议》有效。二、《弃土场使用协议》应当解除,费用不予返还。(1)《弃土场使用协议》签订后,苏东及工程中标单位没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他们的合同约定办理弃土许可证,导致合同无法完全履行,而且也因此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解除《弃土场使用协议》。(2)苏东没有办理弃土许可证,导致合同无法完全履行,但事实上苏东已经基本完成弃土方量,并且在政府的青苗补偿费没有补偿到位的情况下,允许村民以租金补偿部分青苗损失,费用已经分发给十二个村民。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是苏东的责任,法院应当对弃土方量及费用分配的事实进行客观认定,所以《弃土场使用协议》解除后不必返还费用,更不应由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承担返还责任。综述,《弃土场使用协议》合法有效,苏东的行为导致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由苏东承担全部责任,协议解除后,不必返还任何费用。 苏东辩称，涉案弃土场使用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涉案土地早已被政府征收，用于公共利益项目园博园的建设，上诉人无权出租涉案土地，且其出租行为也未得到国家部门追认，同时该协议内容约定在涉及公共场所的园博园进行弃土堆放，严重损害公共利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均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4月9日签订的《弃土场使用协议》；2.判令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连带退还弃土场使用费11万元及利息13577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2018年1月1日(258天)止的利息5513元；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446天)止的利息8064元，以后另计]；3.本案诉讼费由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防城港市港口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广西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防城港市冲孔村(上二组)安置用地土石方平整工程施工合同》，由广西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防城港市冲孔村(上二组)安置用地进行土石方平整。2017年1月10日，广西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苏东签订《机械租赁协议》，租用苏东的工程机械对土石方进行平整，租赁期限从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并由苏东自行负责对多余的土石方的堆放。2017年4月9日，苏东(甲方)与黄乃就(乙方)签订一份《弃土场使用协议》，约定因甲方施工需要，需要向乙方租用弃土场，弃土场位于港口区的黄狗毛田垌，弃土场租用期限自协议签字生效开始至工程竣工结束，弃土场使用数量及经费约定港口区公车镇上冲孔宅基地土石方工程项目弃土方量约38万方，费用为13万元，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土地使用过程中乙方不能再向甲方收取任何费用(包括租用土地上的青苗补偿等其他损失补偿的所有费用)。该《弃土场使用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在乙方代表处签名。苏东在甲方代表处签名。2017年4月13日，苏东向黄乃就的银行账户上支付13万元。港口区征地工作组于2016年12月18日征收冲孔村上一组土地350亩(含黄狗毛田垌)。经防城港市市政管理局行政执法现场检查(勘验)，防城港市港口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未取得建筑垃圾处置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处置防城港市港口区冲孔村上二组安置区的弃土16687立方米。防城港市港口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未取得建筑垃圾处置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处置防城港市港口区冲孔村上二组安置区的建筑垃圾的行为违反了《城市建筑垃圾管理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防城港市市政管理局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编号防市政罚字[2017]026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防城港市港口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罚款8000元。苏东已无法在该土地上弃土。经与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交涉，黄日银于2018年1月7日退还租金2万元给苏东。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苏东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4月9日签订的《弃土场使用协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的土地在有关部门征用前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现涉案的土地已于2016年12月18日被有关部门征收，在涉案的土地被征收之后且未取得建筑垃圾处置许可，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与苏东签订的《弃土场使用协议》，将涉案土地用于港口区公车镇上冲孔宅基地土石方工程项目的弃土，损害社会共同利益，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与苏东签订的《弃土场使用协议》应确认为无效。二、关于苏东要求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连带退还弃土场使用费11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收取苏东的13万元，应予返还给苏东，黄日银已退还租金2万元给苏东，因此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尚应退还11万元给苏东。黄乃就、黄乃灵、黄日申请对苏东在港口区公车镇冲孔村上一组黄狗毛田垌弃土的方量进行鉴定评估，但防城港市市政管理局已进行行政执法现场检查(勘验)确定倾倒在涉案土地的弃土约16687立方米，为节省司法资源，一审法院认为无必要再进行鉴定评估。苏东要求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连带退还11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苏东要求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退还利息的问题。由于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与苏东签订的《弃土场使用协议》应确认为无效，因此苏东要求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退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辩称，涉案的土地原属于12个村民，即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黄树美、黄锡英、黄乃修、黄日瑞、黄进娟、黄乃阳、黄日绍、黄凤春、黄雄珍，所以《弃土场使用协议》所涉及的权利和义务共属于上述12个村民，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只是代表签订合同，除了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外，其余也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但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不提交黄树美、黄锡英、黄乃修、黄日瑞、黄进娟、黄乃阳、黄日绍、黄凤春、黄雄珍对涉案土地在被征用前享有承包地的证据，黄树美、黄锡英、黄乃修、黄日瑞、黄进娟、黄乃阳、黄日绍、黄凤春、黄雄珍也不作为出租方在《弃土场使用协议》上签名，因此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辩称黄树美、黄锡英、黄乃修、黄日瑞、黄进娟、黄乃阳、黄日绍、黄凤春、黄雄珍也是诉讼主体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辩称政府征收土地后，由于青苗补偿款未补偿到位，为了加快项目建设，同意把黄狗毛田垌作为弃土填场，同意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等人出租的主张，前已述及，在涉案的土地被征收之后且未取得建筑垃圾处置许可，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与苏东签订的《弃土场使用协议》，将涉案土地用于港口区公车镇上冲孔宅基地土石方工程项目的弃土，损害社会共同利益，因此，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的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连带返还11万元给苏东；二、驳回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弃土场使用协议是否有效。二、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请求解除该协议有无事实法律依据。三、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是否应当返还苏东11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弃土场使用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涉案弃土场使用协议无效。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涉案弃土场于2016年12月18日已经被国家征收属于国家所有，不属于港口区公车镇冲孔村委会上一组，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与苏东签订《弃土场使用协议》，将属于国家的土地出租给苏东作为弃土场地用于堆放工程弃土，事后亦未得到国家相关部门的追认，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出租涉案土地的合同属于无权处分合同，该协议无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弃土场土地已经属于国家所有，并且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已经将包括涉案弃土场范围内的土地规划作园博园进行建设，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在未取得建筑垃圾处置许可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用作弃土堆场，影响园博园的施工建设，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涉案弃土场使用协议无效。 二、关于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请求解除该协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当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时，因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而使合同关系即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归于消灭的法律行为。即只有在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才有解除合同的基础。本案中，涉案协议自始无效，不符合解除的前提条件，因此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请求解除该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是否应当返还苏东11万元的问题。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应当返还苏东11万元。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2017年4月13日苏东按照协议约定将租赁费用13万元转账至黄日就尾号为7523的银行账户，2018年1月7日黄日银退还2万元给苏东，至今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仍然占用苏东的租金11万元，上已述及，涉案弃土场使用协议无效，故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因出租涉案弃土场而取得的租赁费用应返还给苏东，因此，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应当返还苏东11万元。 综上所述，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1.54元（上诉人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已预交），由上诉人黄乃就、黄乃灵、黄日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胡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