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川17行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华蜀南路522号。法定代表人熊明霜，局长。出庭负责人黄中清，分管法治工作。委托代理人吴万仲，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唐文学，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兴波，女,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系原审第三人大竹县都市菜园季忆主题餐厅经营者。委托代理人钟彦行，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仁均，男，198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大竹县，现住四川省大竹县。上诉人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达州市人社局）、上诉人张兴波因与被上诉人聂仁均行政受理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702行初1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第三人大竹县都市菜园季忆主题餐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核准注销，本案上诉人大竹县都市菜园季忆主题餐厅依法变更为该餐厅经营者张兴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明确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如下：2019年5月17日大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大竹县人社局）作出达市人社工受撤[2019]竹-01号《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受理撤销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撤销决定书），载明“聂仁均：……王以凤在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与大竹县都市菜园季忆主题餐厅未形成劳动关系，与《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586号令）第三章第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不符。根据《四川省行政执法监督检查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现决定撤销对聂仁均作出的《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达州市人社工受字[2018]竹-0164号）。”原审查明，2017年9月13日，原告聂仁均的母亲王以凤被招用到第三人大竹都市餐厅从事洗碗洗菜工作。2017年10月9日18时左右，王以凤在工作时突发疾病，被送往大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10日上午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出血；2、双侧基底节区血肿；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4、糖尿病；5、左侧基底节迟发血肿。出院医嘱为：继续积极治疗。王以凤出院后于当日晚死亡。原告聂仁均向大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大竹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向其提交了原告及第三人的身份信息、王以凤的住院病历等材料。后大竹县人社局以被告的名义向原告聂仁均送达《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聂仁均补正王以凤与大竹都市餐厅存在劳动关系等相关资料，原告补充提交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2018年6月8日大竹县人社局作出达市人社工受字[2018]竹-0164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载明：“聂仁均：你于2018年6月5日提交的王以凤于2018年10月9日18:40分左右，在都市菜园季忆主题餐厅工作时，不慎突然感觉头晕后昏迷，于2017年10月10日晚上确认死亡的工伤认定申请收悉。经审查，符合工伤认定受理条件，现予受理……”。11日大竹县人社局作出达市人社工举字[2018]竹-0013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向大竹都市餐厅送达，大竹都市餐厅遂向大竹县人社局提交主要内容为“原告与其的劳动关系确认纠纷一案正在审理中”的《情况说明》，2018年10月19日大竹县人社局作出了达市人社中字[2018]竹0004号《达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书》。2019年4月2日原告聂仁均向大竹县人社局提交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书，当月15日大竹县人社局作出达市人社工受字[2019]竹-0059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载明：“聂仁均：你于2019年4月2日提交的恢复王以凤工伤认定程序的申请收悉，经审查，符合受理的条件，现予受理。”后再次作出达市人社工举字[2019]竹-0013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大竹都市餐厅向大竹县人社局提交了《撤销工伤认定受理申请书》并附（2017）川1724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7民终49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川民申6064号民事裁定书，大竹县人社局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达市人社工受撤[2019]竹-01号《工伤受理撤销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撤销决定书），载明“聂仁均：……王以凤在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与大竹县都市菜园季忆主题餐厅未形成劳动关系，与《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586号令）第三章第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不符。根据《四川省行政执法监督检查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现决定撤销对聂仁均作出的《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达州市人社工受字[2018]竹-0164号）”。大竹县人社局作出的上述行为均加盖达州市人社局工伤认定专用章，以达州市人社局名义作出。为此原告不服，请求：1、依法撤销1号撤销决定书；2、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一审诉讼过程中，聂仁均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另查明，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月4日作出（2017）川1724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判决王以凤与大竹都市餐厅未形成劳动关系，聂仁均不服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川17民终492号民事判决，驳回聂仁均上诉。后聂仁均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月月18日作出（2018）川民申6064号民事裁定，驳回聂仁均再审申请。原审再查明，达州市人社局委托大竹县人社局负责大竹县辖区内的工伤认定工作。原审认为，一、原、被告是否适格问题。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原告聂仁均向大竹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对1号撤销决定书不服，被告有对王以凤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的行政职权，且被告达州市人社局作为委托机关，符合上述法律对被告主体资格的规定。原告聂仁均系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该行政行为的作出对其权利有利害关系，故聂仁均系本案适格原告。二、1号撤销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原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住院病历等材料，后经补正再次提交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应当提交的材料。同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而不是要求提供充分的证明材料证实存在劳动关系。具体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属于被告受理后作出认定的实体问题，而不是程序问题。综上，被告作出的1号撤销决定书，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的达市人社工受撤[2019]竹-01号《工伤受理撤销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1、王以凤工作时早已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人民法院一、二审及再审生效判决均认定大竹都市餐厅和王以凤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应认定大竹都市餐厅和王以凤不存在劳动关系；2、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前提是受伤人员与用人单位具有劳动关系；3、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元申请工伤认定应不予受理；4、受理被上诉人聂仁均的工伤认定申请只能得出视同工伤的结论；5、受理被上诉人聂仁均的工伤认定申请将会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印发的通知》（川高法民一[2016]1号）第十八条的民事裁判规范发生冲突；6、受理被上诉人聂仁均的工伤认定申请将会与生效裁判文书发生冲突；7、超过法定年龄人员认定工伤与《社会保险法》规定不匹配；8、最高人民法院[2010]行他字第10号、[2012]行他字第13号、[2015]民一他字第6号的答复与法律规定不符；9、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702行初140号行政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聂仁均的诉讼请求。张兴波上诉称，1、王以凤工作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大竹都市餐厅建立的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工伤认定应不予受理；2、如果本案予以判决受理，会造成相关企业不再聘用超龄人员，因超龄人员不能购买工伤保险，加大了用人企业的风险责任；3、王以凤非抢救无效死亡，系因被上诉人不遵医嘱强行出院导致王以凤未得到后续治疗死亡，不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且王以凤目前死因不明确；4、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均有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不支持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的相关案例，并且我国亦有相关法律规定调整劳务关系中受伤的责任承担。请求：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702行初140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聂仁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聂仁均负担。被上诉人聂仁均答辩称，1、一审诉讼针对的是达市人社工受撤[2019]竹-01号《工伤受理撤销决定书》这个具体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也是围绕该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理和判决。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审理、判决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没有关系，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合法性。2、达州市人社局的上诉状落款处加盖的公章是该局工伤认定专用章，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3、达州市人社局依据的川劳社函[2003]261号答复与《工伤认定办法》相冲突，该局依据该答复撤销其受理的具体行政行为是错误的。4、《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不一致，并且该意见只是说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但并没有说不受理工伤认定申请。5、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按要求提供证明材料，具体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属于上诉人受理后作出认定的实体问题，而不是程序问题。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都是正确的，两上诉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并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大竹县都市菜园季忆主题餐厅于2019年11月5日核准注销。因大竹县都市菜园季忆主题餐厅的经营者为张兴波，故上诉人大竹县都市菜园季忆主题餐厅依法变更为自然人张兴波。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达州市人社局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上诉。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达州市人社局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属于当事人依法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达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的1号撤销决定书的合法性。2018年6月8日，上诉人达州市人社局向被上诉人聂仁均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死者王以凤与原审第三人大竹县都市菜园季忆主题餐厅未形成劳动关系后,达州市人社局作出1号撤销决定书。《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员，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的规定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从事劳动的人员排除在调整范围之外。同时，最高人民法院（2012）行他字第13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中指出，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被上诉人达州市人社局以王以凤与大竹县都市菜园季忆主题餐厅未形成劳动关系为由作出1号撤销决定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决定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兴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上诉人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撤回上诉；二、驳回上诉人张兴波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上诉人张兴波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浩审判员 刘翠成审判员 旷章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杨城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