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2862号 原告：倪琴美，女，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彬，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峰，男，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 被告：梅哲，男，199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峰，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倪琴美为与被告赵峰、梅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董文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琴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彬、蒋斌、被告赵峰、梅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增、张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倪琴美起诉称：2018年10月，倪琴美（出让方）与赵峰、梅哲（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倪琴美将持有杭州润之泽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之泽悦公司）10%的股权，分别向赵峰、梅哲转让5%，赵峰、梅哲各需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倪琴美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该份协议同时约定，赵峰、梅哲相互就协议项下需向倪琴美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款、律师费、违约金、损害赔偿等）向倪琴美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倪琴美已依约配合赵峰、梅哲办理了润之泽悦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截至倪琴美起诉之日，案涉股权已登记至赵峰、梅哲名下，但赵峰、梅哲仍未向倪琴美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另倪琴美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比例过高，故起诉时调整至日千分之一。因赵峰、梅哲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故倪琴美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赵峰向倪琴美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以股权转让款10万元为基数，按日1‰计算，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6日，为48900元）；二、梅哲向倪琴美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以股权转让款10万元为基数，按日1‰计算，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6日，为48900元）；三、赵峰、梅哲向倪琴美支付律师费70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用400元；四、赵峰、梅哲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及费用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赵峰、梅哲承担。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倪琴美变更第一至三项诉讼请求为：一、赵峰向倪琴美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以股权转让款1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6日，为29340元）；二、梅哲向倪琴美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以股权转让款1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6日，为29340元）；三、赵峰、梅哲向倪琴美支付律师费7000元。 原告倪琴美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倪琴美与赵峰、梅哲达成协议，约定由倪琴美分别向赵峰、梅哲各转让润之泽悦公司5%股权，转让价款各为10万元，并约定赵峰、梅哲就该协议产生的债务及费用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 2.润之泽悦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一份； 3.润之泽悦公司变更登记情况一份。 证据2、3共同用以证明倪琴美向赵峰、梅哲各转让的润之泽悦公司5%股权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至赵峰、梅哲名下，倪琴美已履行完毕2018年10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关义务的事实。 4.《委托代理合同》、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倪琴美因本案支出律师费7000元的事实。 5.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一份（系复印件）、保单保函一份（系复印件）、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用以证明倪琴美因本案支出保全保险费400元的事实。 被告赵峰、梅哲答辩称：一、股权转让应当以工商档案留存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工商部门存档的《股权转让协议》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而非倪琴美提供的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且倪琴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记载转让数额的这一页没有骑缝章，存在擅自更换的可能。另工商档案中出现了两份润之泽悦公司章程，2018年11月6日公司章程明确记载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召开股东会，且工商档案中的《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中也明确本表与税务部门挂钩，故应以工商部门存档《股权转让协议》为准，该协议明确约定以认缴出资为准，实际转让股权对价为0元；二、倪琴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虚假，协议条款不真实。根据赵峰、梅哲提交的证据显示不存在2018年11月6日之前约定股权转让数额的情况，2018年11月6日公司章程已代替2017年6月19日公司章程，转让公司股权需召开股东会；三、倪琴美的第四项诉讼请求不合理，本案是赵峰、梅哲与倪琴美分别签订的协议，不存在共同违约或者侵权责任，不存在连带责任，倪琴美应明确承担债务的主体。 被告赵峰、梅哲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润之泽悦公司变更登记情况一份，用以证明润之泽悦公司投资人（股权）备案变更前后情况的事实。 2.赵峰与倪琴美签订2018年11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一份； 3.梅哲与倪琴美签订2018年11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一份。 证据2、3共同用以证明赵峰、梅哲分别与倪琴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0元，且明确本次股权转涉及到的是未缴纳的认缴出资额，可结合《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认定本次股权转让价格为0元，倪琴美与赵峰、梅哲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工商部门存档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的事实。 4.润之泽悦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用以证明润之泽悦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同意倪琴美股权转让的事实。 5.《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一份，用以证明工商备案及实际的股权转让价格为0元的事实。 6.2017年6月19日润之泽悦公司章程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6月19日章程规定润之泽悦公司股东转让股权不需要召开股东会的事实。 7.2018年11月6日润之泽悦公司章程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11月6日章程修改为润之泽悦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的事实。 被告赵峰、梅哲对原告倪琴美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三性有异议，该份协议没有骑缝章，存在更换的可能；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5，三性均有异议。 原告倪琴美对被告赵峰、梅哲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三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证明倪琴美已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转让义务；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倪琴美与赵峰、梅哲签订的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已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20万元，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仅为按工商部门要求提交的范本，如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与工商部门存档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一致，应以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为准，且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字处没有捺印，故也不可能在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上加按骑缝手印，双方均为自然人，没有捺印的习惯；证据4，三性无异议，该份股东会决议恰好证明股东会已同意倪琴美转让股权；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案涉股权转让的价款为20万元；证据6，三性无异议，倪琴美已在2018年11月6日将案涉股权变更转让给赵峰、梅哲；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章程约束的是新股东，倪琴美在该份章程作出时已不是股东，该章程对倪琴美不产生法律约束力。 本院对原告倪琴美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4、5，被告赵峰、梅哲对三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本院确认该些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2、3，被告赵峰、梅哲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三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被告赵峰、梅哲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4、6，本院对三性予以确认；证据2、3、5，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7，系股权转让完成后形成的章程，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倪琴美作为甲方（出让方）、梅哲作为乙方1（受让方）、赵峰作为乙方2（受让方）就目标公司润之泽悦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内容如下：“鉴于润之泽悦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4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甲方认缴出资50万元，实缴出资0万元人民币，合法持有目标公司10%股权，现甲方有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对应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分别向乙方1、乙方2各转让5%的股权（对应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5万元、25万元），乙方1、乙方2同意受让前述股权。第一条、转让标的。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分别向乙方1、乙方2各转让5%的股权，乙方1、乙方2同意受让前述股权。第二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甲方将其持有的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1、乙方2的价款合计为人民币20万元，即乙方1、乙方2各需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10万元；乙方1、乙方2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各自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其应支付的转让价款10万元，合计需支付转让价款20万元；……第四条、股权变更登记。本协议生效且股权转让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申请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双方均应予以配合；本协议项下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所需的《股权转让协议》等书面文件，由双方按工商部门的范本签署提交，相关内容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如有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应以本协议约定为准。……第六条、违约金责任。如乙方1、乙方2未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未支付部分的日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应认真履行本协议项下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其他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损失以及该方未获得救济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乙方1、乙方2相互就需向甲方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等）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即甲方有权要求乙方1、乙方2共同或要求乙方1、乙方2任何一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损害赔偿、律师费等费用。第七条、其他。本协议壹式肆份，双方各执贰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签订后，润之泽悦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在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倪琴美名下润之泽悦公司10%股权中的各5%分别变更登记至赵峰、梅哲名下。因赵峰、梅哲未按约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故倪琴美起诉至法院，请求上判。 另认定，润之泽悦公司在办理2018年11月6日股权变更登记时提交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赵峰、梅哲作为受让方与倪琴美作为出让方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本次股权转让，出让方实际未到位25万元股权，转让的价款为0元，未到位的25万元股权由受让方于2037年12月25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 另查明，倪琴美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7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如何认定以及原告倪琴美与被告赵峰、梅哲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应依何协议确定。首先，赵峰、梅哲认为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其签名捺印是否真实“不好判断，大概率认为不是当事人签名捺印”，但经本院询问，其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因赵峰、梅哲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落款其签名捺印虚假，故本院认定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落款赵峰、梅哲签名捺印为真实。另，赵峰、梅哲提出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骑缝章，存在更换的可能，本院对此认为，该协议签名捺印页的第七条载明“本协议壹式肆份，双方各执贰份”，赵峰、梅哲既未能对该协议的签名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其持有的一份协议，且该协议骑缝有一枚捺印，经本院询问，赵峰、梅哲亦表示对该捺印是否赵峰、梅哲所捺不予申请鉴定。因此，本院对倪琴美提供的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倪琴美与赵峰、梅哲在办理润之泽悦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时虽向工商部门提供了股权转让价款为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案涉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股权变更登记明确约定“本协议项下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所需的《股权转让协议》等书面文件，由双方按工商部门的范本签署提交，相关内容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如有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应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故本院认定倪琴美与赵峰、梅哲提交工商部门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应按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价款予以确定。赵峰、梅哲的相关抗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倪琴美已将其持有的润之泽悦公司股权分别变更登记至赵峰，梅哲名下，赵峰、梅哲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倪琴美有权依据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要求赵峰、梅哲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的违约金，并有权要求赵峰、梅哲相互对对方应承担的股权转让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峰、梅哲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未支付部分的日千分之二向倪琴美支付违约金，现倪琴美自愿调整为以2018年10月31日往后延3日即自2018年11月4日起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同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其他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损失以及该方未获得救济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现倪琴美诉请要求赵峰、梅哲共同支付倪琴美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倪琴美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倪琴美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违约金29340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6日，此后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所欠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另计）。 二、被告梅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倪琴美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违约金29340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6日，此后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所欠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另计）。 三、被告赵峰、梅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倪琴美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 四、被告梅哲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被告赵峰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285元，减半收取2642.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46元，合计4688.50元，由被告赵峰、梅哲负担。 原告倪琴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赵峰、梅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董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何叶 书记员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