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再清，男，195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华萍，女，1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罗再清因与被上诉人王华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4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再清上诉请求：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49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华萍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华萍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单凭一张现金收条认定王华萍支付了购房款错误。1.购房协议是2014年11月8日签订，张志福在31万的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的时间也是2014年11月8日，但张志福出具给王华萍的40万元收条却是2015年2月6日，从王华萍和张志福的陈述看，签订购房协议当天张志福或者罗再清根本还未收到王华萍的钱，张志福和罗再清之所以在签订购房协议当天均认可已收到钱正是因为该房是罗再清直接抵债给张志福，张志福只不过是借用了王华萍的名义而已。在一审庭审中，张志福作为证人也陈述在当时有很多经济纠纷，怕财产被冻结，这也能说明为什么当时他会借用王华萍的名义。2.张志福与王华萍之间具有不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这是张志福在罗再清处承包工程时，罗再清清楚知道的，所以两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该收条的真实性不应当被认可。3.该收条上说“经罗再清同意”，但没有罗再清的签字，也没有罗再清出具的任何授权，而且交付现金时又未通知罗再清到场，也没有其他见证人，完全不符合常理，两人私自交易，串通的可能性更大。如果王华萍是真实的购房者，最保险的方式肯定是要罗再清出具代收授权或第三人共同在收条上签字，三人同在资阳，完全没必要省这点程序。4.王华萍陈述是分三次将40万元付给张志福的，但是张志福的收条并没有说是分三次，王华萍在庭审时也未出示前两次付款的证据。5.王华萍在一审庭审时陈述40万元的购房款是分别向其妹妹和姨父借款15万元，加上自己出了10万元，但王华萍未举证证明其说法，连一张借条都没有，更没有其妹妹和姨父出庭作证。王华萍当庭还陈述其妹妹和姨父出借给她的30万元也是现金交付，甚至其妹妹和姨父都没有取款记录，王华萍本人的10万元也没有取款记录，这样的说辞明显不符合常理。6.在一审庭审时，王华萍向法庭出示张志福与罗再清女儿去年的通话录音中，张志福说“如果我起诉你（罗再清），我就只要现钱，我就不得要你的房子，你自己卖你这个房子值得到40万吗？”说明该房在2014年房价整体低迷时更不可能值得到40万。房子当时还没产权证，又是案外人叶克勇抵债给罗再清，该房子当时是案外人叶克勇的房子，王华萍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付40万现金去买一个高风险、低价值的房子。为什么张志福会说“我起诉你（罗再清）”，可见该房本就是抵债给张志福，与王华萍根本无关，王华萍根本未向张志福付过钱。 王华萍答辩称，在2014年11月8日当天，罗再清、王华萍、张志福经三方共同协议商定为：一、罗再清将涉案房屋以40万元卖给王华萍，用于抵张志福的工程款和其他欠款，并没有口头或协议约定，让王华萍给付张志福房款后给罗再清一个交代（转账凭证），且只有与王华萍买卖房屋协议上约定的协助王华萍过户的权利，有罗再清在派出所笔录亲口承认事由、张志福录音为证。二、张志福为了尽快收到账，同意把罗再清欠自己的钱在王华萍处收，当日把原件给罗再清后再无任何经济关系，张志福有且只有收王华萍房款的权利。三、王华萍购买案涉房屋是为了孩子上学，长远考虑买学区房，而且是现房，还有房屋购房发票、购房合同、钥匙、气卡等，以及罗再清与案涉房屋业主叶克勇买卖房屋的协议等其他手续原件，只需要过户，不存在任何风险。在罗再清同意王华萍给付于张志福房款的基础上双方已完成现房交付并签订买卖协议，协议上载明罗再清只有协助王华萍过户的权利，至于王华萍给付张志福房款过程无义务向罗再清交代，即王华萍房款付清后，张志福与罗再清之间欠款已消除，张志福至今未找过罗再清索要欠款，罗再清未协助王华萍过户，必须赔偿损失。以上三方约定，无论各自出于怎样的考虑，完全无被迫意愿且合法，理应各自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并自行承担一切后果，所以王华萍没有理由向罗再清有所交代。罗再清在派出所笔录中承认卖房抵账，后来在中级法院笔录中罗再清对派出所笔录做否认，说明罗再清想赖账，并出口污蔑王华萍与张志福的关系。 王华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罗再清一次性偿还购房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8日，王华萍（乙方）与罗再清（甲方）签订《购房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2014年1月12日购买叶克勇房屋协议中的春天半岛8区1期1栋2单元10楼4号房以40万价格卖与乙方，乙方已支付40万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同日，案外人张志福出具收条一张与王华萍执存，该收条主要载明：”收到王华萍购房款40万元，此款经罗再清同意自愿转给张志福代收，抵扣伍隍金土地整理工程的欠款”。案外人张志福同日在罗再清于2013年7月10日出具的金额为31万元的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双方都无债权、债务，此据，张志福，2014年11月8日”。案件庭审中，原审法院当庭限期王华萍举证证明购房款40万元来源及支付事实，并告知逾期举证不力相应法律后果，逾期后，王华萍未能对购房款来源及支付事实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王华萍提起诉讼要求罗再清退还购房款，但王华萍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购房款的主张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相应法律后果，其请求依法不能获得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华萍的诉讼请求。 判决发生效力后王华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川20民申16号裁定提审本案，后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川20民再11号民事裁定，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发回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8日，王华萍（乙方）与罗再清（甲方）签订《购房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2014年1月12日购买叶克勇房屋协议中的春天半岛8区1期1栋2单元10楼4号房以40万价格卖与乙方，乙方已支付40万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同日，案外人张志福出具收条一张于王华萍执存，该收条主要载明：“收到王华萍购房款40万元，此款经罗再清同意自愿转给张志福代收，抵扣伍隍金土地整理工程的欠款”。案外人张志福同日在罗再清于2013年7月10日出具的金额为31万元的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双方都无债权、债务，此据，张志福，2014年11月8日”。2015年2月6日，案外人张志福出具收条一张于王华萍执存，该收条主要载明：“收到王华萍购房款40万元，此款经罗再清同意自愿转给张志福代收，抵扣伍隍金土地整理工程的欠款”。《购房协议》签订后，王华萍未居住使用协议中载明的春天半岛8区1期1栋2单元10楼4号房屋，现该房屋已经叶克勇转移登记至其他人名下，罗再清不能向王华萍履行交房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自愿签订《购房协议》，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其合法有效。罗再清辩称与王华萍签订《购房协议》系以房抵债，但原、被告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无债可抵，故对罗再清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罗再清辩称《购房协议》系张志福以王华萍名义签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王华萍支付购房款的问题。原、被告在合同中即载明购房款40万元已经支付，同日张志福退还罗再清欠条并确认结清债权债务，且张志福认可王华萍向其支付了购房款。罗再清虽不认可王华萍支付购房款，但对张志福退还欠条，以房抵债的事实无异议，故应当认定王华萍已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罗再清辩称其未同意王华萍向张志福支付购房款，但罗再清收回欠条，在购房协议中认可购房款已付清的行为，可以认定其认可王华萍向张志福支付购房款。王华萍虽未提出解除合同，现双方的购房协议因房屋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而无法继续履行，罗再清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王华萍以解除合同后的法律后果，要求罗再清退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罗再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华萍购房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罗再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5年2月6日，案外人张志福出具收条一张于王华萍执存，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华萍购买罗再清春天半岛八区一期1栋2单元10楼4号房款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正），面积130.37ｍ2。此款经罗再清同意自愿转给张志福代收，抵扣伍隍金土地整理工程的欠款。收款人：张志福，身份证：5110261969××××××××，2015年2月6日”。一审查明该收条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王华萍为证明其已向案外人张志福支付购房款，提交了购房协议、收条等证据，并在一审中申请张志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佐证。罗再清认为王华萍与张志福之间具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具有利害关系，收条的真实性不应当被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罗再清认为收条上写的“经罗再清同意”，但没有罗再清的签字，也没有罗再清出具的任何授权，而且交付现金时又未通知罗再清到场，也没有其他见证人，完全不符合常理，两人私自交易，串通的可能性更大。经查，罗再清于2017年9月13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后因为在做工地的时候，我还差张志福的工程款，2014年11月8日，张志福找了他一个叫王华萍的朋友来购买我这套春天半岛八区一期1栋2单元10楼4号的房子。经协商，我以40万元的价格将该套房子卖给了王华萍，房款由王华萍付给张志福，抵我差张志福的工程款。我与王华萍也于当天签订了购房协议”，结合2014年11月8日，罗再清与王华萍签订《购房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罗再清（以下简称甲方），乙方：王华萍（以下简称乙方）……二、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40万元整，……”，以及张志福确认结清债权债务并退还欠条，罗再清对张志福退还欠条无异议的事实，可以认定罗再清认可王华萍向张志福支付购房款。现本案涉案房屋已被案外人叶克勇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罗再清不能再向王华萍履行交房义务，故罗再清应当退还王华萍购房款40万元及利息。 综上所述，罗再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罗再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治平 审判员  胡 军 审判员  罗 凯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梁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