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环美环保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双屿嵇师北路7号。法定代表人：程琦，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万英，女，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君，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民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浦西。法定代表人：麻煜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乐、叶信益，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环美环保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万英、被上诉人温州民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7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雷万英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环美公司与雷万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环美公司非雷万英的用人单位，不应成为支付经济补偿的主体。雷万英于2009年2月起在民政公司工作，由民政公司安排工作、管理，工作地点在温州市殡仪馆。2013年，民政公司才将保洁业务外包给环美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间为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承包内容不包含为民政公司的员工缴纳社保费用，环美公司仅系代替民政公司发放工资。雷万英在7月份的工资由民政公司直接发放，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雷万英应与民政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用工地点、工作内容、工资支付等能反映出劳动关系的事实均与民政公司挂钩。本案纠纷源于2019年8月份，因民政公司将保洁承包给另外一家公司，造成与雷万英的劳资纠纷，民政公司将现场考勤的记录予以封闭不予考勤，对此，雷万英在劳动仲裁中也提交了视频证据。雷万英是在民政公司与新公司封闭考勤20天内发生的纠纷，其他有纠纷的员工均领取了民政公司的经济补偿后离职。二、环美公司非真正的用工主体，现有证据无法体现出雷万英接受环美公司管理、安排。雷万英所提供的劳动力利益亦不归属于环美公司。雷万英的社保费用不应由环美公司补缴。环美公司与民政公司签有书面承包协议，明确约定了承包的具体内容，超出承包合同约定的项目费用应由民政公司自负，民政公司外包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由环美公司代发工资，体现的是委托代理关系。代发工资总额中没有包括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用的预算与实际支付。环美公司与民政公司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人员工资、岗位补贴、加班费、高温费、节假日补助、税费、保险，不含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民政公司是隶属国家民政部门事业单位，在采购服务过程中不符合法律规定剔除员工社保费用，合同中明确规定了员工的人数与员工的工资，这个合同在执行过程中，环美公司对员工的报酬是没有支付权限的，是民政公司在实际操作员工的报酬。与正常的保洁承包合同存在明显的不同。环美公司缴纳了税金后仅是收取差额的管理费用，是代管关系。以2016年度的合同为例，总工资（总承包费）为66650元/月，扣除税收8%后，人均的计时工资为92%部分为2919元，而雷万英的工资是35527元/年，月平均2960元。民政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条款督促乙方为工作在殡仪馆的员工纳入社保，是因为没有将该支付的员工社保经费落实。双方口头约定员工要求社保引起的经济补偿由民政公司支付。三、若认定环美公司与雷万英存在劳动关系。环美公司在此前曾于2019年6月4日向雷万英支付1152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抵扣。被上诉人雷万英辩称：一、雷万英自2009年2月进入民政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在温州市殡仪馆，从事保洁工作。2013年民政公司将温州市殡仪馆的保洁业务转包给环美公司，所有的保洁人员转移到环美公司。环美公司与雷万英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8月19日，雷万英以环美公司未缴纳社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环美公司支付雷万英经济补偿，适用法律正确。二、2019年6月4日，环美公司汇给雷万英11520元是环美公司雇佣雷万英的老公及另外一个人打扫坟墓（2019年清明节前后）32天的工钱，每个人每天180元，合计11520元。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民政公司辩称：民政公司与环美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民政公司已经保洁业务发包给环美公司，并且系通过公开的招投标方式。在诉讼过程中，民政公司也提交了雷万英向民政公司提供的派遣员工登记表、派遣单，结合庭审中雷万英的陈述明确环美公司与雷万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民政公司无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雷万英与环美公司、民政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0日解除；2.环美公司、民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36183元；3.环美公司、民政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65909元；4.环美公司、民政公司补缴2009年2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5.上述请求由环美公司、民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9年2月，雷万英进入民政公司工作，被安排至温州市殡仪馆从事保洁员工作。2013年8月，民政公司与环美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合同》，约定由环美公司承包民政公司办公服务场所保洁项目，承包期为壹年，清洁服务费每月承包金额为35600元整（含税价），承包方式为人员工资、岗位补贴、加班费、节假日补贴、税费、保险等相关费用。同时约定环美公司应按照国家和地方有关社会保险的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为环美公司的保洁员工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环美公司派遣雷万英至民政公司工作，仍继续在温州市殡仪馆从事保洁工作。在职期间，环美公司未为雷万英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费。环美公司与民政公司后多次续签《清洗保洁服务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承包关系于2019年5月31日终止。2019年8月19日，雷万英通过短信和信件形式以环美公司未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雷万英向温州市瓯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瓯海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雷万英与环美公司、民政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0日解除；2.环美公司、民政公司支付雷万英经济补偿36183元；3.环美公司、民政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65909元；4.环美公司、民政公司为雷万英补缴2009年2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5.上述请求由环美公司、民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瓯海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浙温瓯海劳人仲案〔2019〕5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环美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万英经济补偿36012.38元；二、环美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雷万英补缴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社会保险，雷万英负责个人缴纳部分，具体险种及金额以社保部门核实为准；三、驳回雷万英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该院对争议焦点确定并评析如下：一、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2013年8月，民政公司将保洁业务外包给环美公司后，由环美公司将雷万英派遣至民政公司，并由环美公司发放工资，故雷万英与环美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环美公司辩称雷万英并非其公司员工，不予采纳。环美公司未依法为雷万英缴纳社会保险费，雷万英于2019年8月19日以此为由通知环美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其主张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0日已解除，予以支持。雷万英请求环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双方在仲裁阶段一致认可雷万英离职前一年的平均工资为3429.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安排到新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到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雷万英非因本人原因变更用人单位，其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未发生变化，民政公司未曾向雷万英支付过经济补偿，故雷万英主张计算年限时将其在民政公司时的工作年限一并计入，予以支持。雷万英主张以十个半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在合理范围，故环美公司应向雷万英支付经济补偿36012.38元。二、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环美公司作为雷万英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雷万英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8月至2019年8月19日。仲裁时效是解决能否进入仲裁程序，进而决定能否进入诉讼程序，相对实体权利而言，是程序性问题。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时效期间，涉及民事权利能否受人民法院保护的实体问题。雷万英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没有为其缴纳之日起超过三年的社会保险费，不予保护。故其主张2016年8月20日前的社会保险费，因已超过三年的时效期间，不予支持。被告应为雷万英办理2016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社会保险手续并补缴社会保险费，但雷万英应自行承担个人应交部分的社会保险费。三、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的问题。雷万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其主张休息日加班费，不予支持。四、关于民政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民政公司将保洁业务外包给环美公司，雷万英主张民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相应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雷万英与环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8月20日解除；二、环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万英经济补偿36012.38元；三、环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雷万英补缴2016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具体险种及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原告雷万英自行承担个人应缴部分）；四、驳回雷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环美公司负担。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政公司将保洁业务外包给环美公司，由环美公司将雷万英派遣至民政公司，并由环美公司向雷万英发放工资，事实清楚。原审认定雷万英系与环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处理正确。上诉人环美公司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雷万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环美公司上诉称其并非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环美公司上诉称其在2019年6月错误支付雷万英1152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在仲裁阶段上诉人也未提出该抗辩，结合雷万英不予认可并对此进行了合理说明等本案实际，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环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环美环保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叶冰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