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猛猛，男，199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蒯本岭，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中山科技园科创大道9号D5幢111室。法定代表人：李慧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铁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猛猛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5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张猛猛上诉请求：撒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猛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链家公司未将《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制度》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也未经过质证，因此，该证据不得作为裁判依据。2.《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制度》未经过民主公示程序，效力存在严重瑕疵；且关于对张猛猛处罚的规定是在张猛猛离职后，由链家公司修改形成。3.双方就案涉纠纷多次沟通，张猛猛也回复了链家公司的申诉短信。且法律并未规定劳动者应当进行申诉，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4.链家公司涉嫌提交伪造的《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制度》。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5.人民法院应当对《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制度》进行合法性审查。链家公司答辩称：1.一审中，张猛猛本人到庭，对链家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张猛猛上诉称链家公司伪造证据，其已违反禁止反言原则。2.一审中，张猛猛未对《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制度》的效力问题提出异议。3.张猛猛作为链家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管理300至500名员工。张猛猛应以身作则严格遵守公司劳动纪律及规定。本案中，张猛猛认可其存在代打卡的事实。链家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张猛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链家公司向张猛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9777.7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张猛猛2014年6月大专毕业，其在毕业前即在链家公司处从事房产经纪工作。2015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第一份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合同约定张猛猛在运营岗位从事运营总监工作，链家公司自2015年1月起开始为张猛猛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2月28日，因有人匿名举报张猛猛在工作期间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链家公司与张猛猛及涉事的另一名员工李闯进行了约谈，并形成了两份面谈记录。经案外人李闯签字确认的面谈记录载明“问：我们在获取你和你的总监张猛猛的考勤数据发现2018年12月的7、8、9三天的数据是一致的，请你提供一下你与张猛猛的沟通记录和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答：当时帮他代打卡了。问：从你们近三个月考勤数据来看，你们上下班时间间隔很短，你是否代张猛猛打卡考勤？答：是的，我确实代他打卡考勤了，我是被动的。代他打了很多次，每个月都有。”经张猛猛签字确认的面谈记录载明“问：你是否让李闯代打卡？答：如果说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有时候我还没到区，在路上来不及就让李闯帮我打一下。问：您是通过什么渠道跟李闯联系让他帮你打卡的？答：打电话的方式。问：刚才您说，让李闯帮您打卡，代打卡的事情在2018年12月-2019年2月期间一共发生过多少次？答：一共2-3次吧。”2019年3月8日，链家公司人事绩效部工作人员以短信的方式告知张猛猛有员工匿名举报其在工作期间有以下问题：1、业务方面存在不正规操作（走私单）；2、连续3天未打卡到岗上班；3、要求其他员工帮其进行考勤打卡；4、超额收取礼金……请张猛猛在2019年3月12日上午十点准备相关证明材料链家公司公司人事绩效部，进行现场沟通和解释。若逾期未到，视为对举报人的举报内容无任何疑问并认可举报人的举报内容。张猛猛回复短信称“除了第3条以外，其他情况均属污蔑，我没有义务证明，如果公司有相关规定，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公司管理规定处理”。张猛猛回复短信后未按照链家公司要求在指定时间至公司人事绩效部进行现场解释说明。《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制度规定V5.0》第四章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所有员工严禁代打卡，员工之间互相代替打卡，提供虚假假条/考勤，或上级包庇下级，属于破坏公司生态规则，影响公司办公秩序行为，一经发现，公司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也可按照《南京链家红黄线管理规定》进行红线处理。2019年3月21日，链家公司根据上述规定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言明2019年2月24日有员工匿名向链家公司举报张猛猛存在“连续3天未打卡到岗上班”和“要求其他员工帮您进行考勤打卡”等违法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经调查取证，举报人举报的“要求其他员工帮您进行考勤打卡”的事情为事实，且张猛猛对此无异议。2019年3月8日公司人事绩效部工作人员短信告知要求张猛猛准备相关材料解释举报内容中“连续3天未打卡到岗上班”的行为，但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收到张猛猛的申诉材料。2019年3月19日链家公司人事绩效部工作人员发送短信提醒张猛猛对于举报内容的处罚结果并给予其24小时申诉时间，但张猛猛仍未申诉。张猛猛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决定自2019年3月25日起与张猛猛解除劳动关系。同日，链家公司向南京市六合区工会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告知工会函》一份，告知工会其与张猛猛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情况。张猛猛因对链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不服，于2019年5月5日向南京市江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24日收到仲裁决定书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张猛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4041.64元。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个人信息登记表、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面谈记录、短信截图、照片、《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制度规定V5.0》、《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告知工会函》、EMS信息查询单、宁新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337号仲裁决定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张猛猛在面谈记录及其与链家公司人事绩效部工作人员的短信聊天中均承认存在找人代打卡的行为，且在链家公司人事绩效部工作人员短信通知其准备相应的证明材料对于举报内容进行解释说明后，张猛猛并未在申诉期内按照链家公司的要求进行申诉，链家公司视为张猛猛对举报人的举报内容无任何疑问并认可举报人的举报内容。链家公司根据《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制度规定V5.0》第四章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若员工存在代打卡的行为，一经发现，公司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也可按照《南京链家红黄线管理规定》进行红线处理。现张猛猛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链家公司的规章制度，链家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张猛猛要求链家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张猛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链家公司未提供新证据。张猛猛提供：证据1.《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规定V5.0真实版本》微信截图及该规定详细内容，证据来源于张猛猛原链家公司监察部门同事，用以证明上述版本的规章制度的第18条第3项内容与链家公司一审中提交版本内容不一致；一审依据链家公司提供的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规定，认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系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证据2.南京链家S群微信群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用以证明张猛猛提供的上述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规定的内容是真实的。链家公司对张猛猛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应当以链家公司提交的《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制度》为准；对于张猛猛提交的证据2，因无法核对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张猛猛无法提供该证据的原始载体，且无法证实其来源，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该证据内容与链家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3月8日、2019年3月19日的短信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张猛猛对一审查明的《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制度规定V5.0》第四章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的内容有异议，认为应当以张猛猛在二审中提供的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规定的内容为准；张猛猛对一审查明的“2019年3月19日被告人事绩效部工作人员发送短信提醒原告对于举报内容的处罚结果并给予其24小时申诉时间，但原告仍未申诉。”一节事实有异议，认为其已及时回复了链家公司发送的短信，其没有义务和能力就本不存在的行为提供证明；张猛猛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链家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张猛猛在二审中陈述其于2019年3月从链家公司监察部同事处获取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规定的真实版本，但在2019年11月5日一审庭审中，张猛猛认可链家公司提供的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规定的真实性。现张猛猛作出与一审庭审时相反的陈述，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张猛猛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规定的相关内容予以确认。张猛猛对一审查明的“2019年3月19日被告人事绩效部工作人员发送短信提醒原告对于举报内容的处罚结果并给予其24小时申诉时间，但原告仍未申诉。”事实提出异议，但该事实系链家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明的内容，故对一审查明的该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二审中，张猛猛陈述其提供的《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制度规定V5.0》与链家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上述规定在第十八条第三项的内容上有区别，且认可其提供的《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制度规定V5.0》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其已知晓，但认为链家公司提供的《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制度规定V5.0》未经民主程序，其不知晓。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链家公司是否应向张猛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9777.75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链家公司提供的面谈记录以及张猛猛回复链家公司人事绩效部工作人员的短信内容，链家公司以张猛猛存在代打卡的事实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具有事实依据。链家公司事先已将解除事由告知工会，且相关规章制度已经公示告知程序。关于《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制度规定V5.0》是否经过民主程序，张猛猛在二审中认可其提供的上述规章制度已经民主程序，而其上诉称链家公司提供的上述规章制度未经民主程序，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链家公司解除与张猛猛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张猛猛上诉称链家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规定，违法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猛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