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3刑终35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昆林，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高中文化，湘乡市澳泉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湘乡市。2017年4月4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经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5日经湘乡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欧阳玉勇，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吴明桂，男，198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人，高中文化，务工，住浏阳市。2017年4月4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经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5日经湘乡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罗碧，女，197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邵县人，高中文化，湘潭市洁宝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新邵县，住湘潭市雨湖区。2017年4月4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经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5日经湘乡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明桂、罗碧、贺昆林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作出（2019）湘0381刑初4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贺昆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依法受理该案后，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自2015年起，湘潭市洁宝清洁服务公司与被告人吴明桂多次合作承接湘乡市澳泉食品有限公司的清淤工程。2017年3月30日，湘乡市澳泉食品有限公司通知被告人吴明桂前来清理污水池，被告人吴明桂随即通知了湘潭市洁宝清洁服务公司的罗1某。2017年4月3日上午，被告人吴明桂与罗1某以及临时雇请的陈某乘坐湘潭市洁宝清洁服务公司的吸污车到达湘乡市澳泉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贺昆林与被告人吴明桂等人碰面后口头达成了清淤作业协议。随后被告人吴明桂等人来到污水池开始作业。期间被告人吴明桂和罗1某违反“先通风、再检测、后作业”的有限空间作业原则，在未配备检测仪器和防毒面罩、安全绳索等防护用品的情况下安排陈某进入5号污水井内清污，致使陈某中毒窒息倒在井内。罗1某见状下去施救，也中毒倒在井内。被告人吴明桂下井救人未遂后上来大声呼救，湘乡市澳泉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贺某2、李某、贺某1等人闻讯前来救助，其中贺某2、李某、贺某1相继下井后均中毒栽倒在污水里。后公司员工卢2某等人将罗1某救出，陈某、李某、贺某1、贺某2四人均已死亡。事故发生后，湘潭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委托专家组对本次事故进行了技术鉴定，认定两个阶段的事故性质为：清淤劳务人员陈某作业期间，未按安全操作规程操作，造成中毒昏迷后溺水窒息死亡，洁宝公司罗1某中毒受伤，属中毒和窒息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湘乡市澳泉食品有限公司因救援引发的三人中毒昏迷后溺水窒息死亡，属因救援造成的中毒和窒息性次生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湘潭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成立的事故调查组认定：被告人吴明桂在事故当天没有配备防毒面罩、安全绳索等防护用品，违章组织指挥清污作业和应急救援，对此次事故负直接责任。被告人罗碧作为湘潭市洁宝清洁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在公司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和安全管理制度，没有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应急救援预案；没有按照国家安监总局59号令，制定有限空间作业安全生产制度及规程，没有配备相关的呼吸器、防毒面罩、安全绳索等应急装备和器材；没有保证安全生产所必需的资金投入，违反《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的有关规定，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负责人责任。被告人贺昆林为湘乡市澳泉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在公司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没有按照国家安监总局59号令的规定，组织制定有限空间作业安全责任制度、审批制度等安全生产制度及规程，进行有限空间辨识，制定污水池清理作业等应急救援预案并演练；没有配备相关的呼吸器、防毒面罩等应急装备和器材，没有进行有限空间作业专项安全培训，没有保证安全生产投入的有效实施；事故当天，没有审批污水池清理作业方案，督促、检查污水池清理作业安全管理工作不到位，违反《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的有关规定，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负责人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吴明桂、罗碧、贺昆林与被害人陈某、李某、贺某1、贺某2的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以及经过劳动保障体系理赔，民事赔偿已到位。案发后，被告人吴明桂拨打110报警求救援。被告人罗碧接到吴明桂的电话被告知其丈夫罗1某受伤后赶到湘乡问讯，找到湘乡市新湘路派出所时即接受询问。被告人贺昆林在案发后即从宁乡市赶回澳泉食品有限公司处理员工伤亡事故，即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事故调查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亦有供述。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吴明桂、罗碧、贺昆林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吴明桂、罗碧、贺昆林均在事故发生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本案被害人的民事赔偿已到位，可以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综观全案，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对其各自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吴明桂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被告人罗碧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被告人贺昆林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贺昆林不服，上诉提出：（1）其行为不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关于犯罪主体、犯罪时空、因果关系的要求，其行为不构成犯罪；（2）从行政犯的二重性违法角度看，湘潭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实际上对湘乡市澳泉食品有限公司违反安全管理规范予以了否认，其行为失去了行政违法前提，依法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其辩护人亦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昆林、原审被告人吴明桂、罗碧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上诉人贺昆林、原审被告人吴明桂、罗碧均在事故发生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均可以减轻处罚。本案各被害人的民事赔偿已到位，可以对各被告人均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贺昆林、原审被告人吴明桂、罗碧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关于上诉人贺昆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行为不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关于犯罪主体、犯罪时空、因果关系的要求，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贺昆林系湘乡市澳泉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在对该公司的污水池进行清淤作业过程中，未尽法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贺昆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从行政犯的二重性违法角度看，湘潭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实际上对湘乡市澳泉食品有限公司违反安全管理规范予以了否认，其行为失去了行政违法前提，依法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湘潭市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潭应急撤罚决字[2019]1号），认为原湘潭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7月4日对湘乡市澳泉食品有限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湘湘）安监执法支队罚单[2018]LB1号）适用依据错误，决定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湘潭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上述决定并非以行政确认的方式确认湘乡市澳泉食品有限公司未违反安全生产管理法规；同时，是否追究湘乡市澳泉食品有限公司的行政违法责任，并不影响司法机关依法追究上诉人贺昆林的刑事责任，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周孚林审判员  曾仁平审判员  易 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小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