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新丰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CHENKA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仪芳，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烟台市莱州市金仓街道港城路西1幢1房。法定代表人：貝原邦章，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缨，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瑶，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介全，男，1963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炜，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亚公司）、张介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5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天鹏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由神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将违约金由总价的30%调整为20%缺乏法律依据。1、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就逾期交付、逾期安装调试、验收不合格的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系合法有效，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在没有事实依据的前提下仅凭神亚公司的抗辩就予以调整是错误的。2、案涉设备系大型成套生产流水线，神亚公司作为专业制造商应预见违反合同义务应承担的违约损失，故其在订约时就违约责任的承担作出了明确的承诺，在出现违约的情形后应按约予以承担。3、一审中神亚公司仅就违约金过高提出抗辩，但未能提供证据，依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尤其是最高院九民纪要第50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案涉不合格设备的实际价值与对方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具有必然的关联，也不存在重复计算违约金的情形。神亚公司严重违反合同，属重大过错，在承担约定违约责任且不足以弥补我方损失的情况下，还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我方请求按照实际价值利用案涉设备，其本质上为损害赔偿责任，故与违约责任不存在重复计算。5、神亚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天鹏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神亚公司承担总价30%的违约金是适当的。因神亚公司逾期交付及安装调试，导致我方前道设备、工序无法正常使用，巨额的资金投入无法正常产出，且需承担巨大的资金成本。因设备经整改后经验收最终为不合格，导致我方流水线长时间无法正常运转，产能无法达到合同要求，致使电池产量、销量下降，造成巨大损失。我方为使设备能够正常运转，投入大量资金、人力进行整改维修，并另行请求第三方提供售后维修服务，导致损失进一步加大。此外，我方产能、销售量下降还影响了上市公司股价及市值，客观损失也存在。神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2、依法改判驳回天鹏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神亚公司的反诉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天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神亚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逾期完成安装调试、设备未通过验收的违约情形。首先，因天鹏公司一期项目布局图一直调整，且在会议纪要上也明确了各设备的交货期间及安装调试时间，我方按此陆续交货，之后对方也未提及迟延交货，可见双方对交货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故我方不存在迟延交货。其次，根据双方会议纪要中确认的交货时间，我方完成调试的时间并未超过合同约定。一审以安装调试必须达到技术要求规定的稼动率，与设备验收合格的约定重复，违约责任也是重复认定。第三，设备形式上未通过验收系因对方超出技术协议的要求进行多次调整，对方也一直在使用设备且获得了相关科技奖励，可见设备实际通过了验收。2、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在未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的情况下，仅凭会议纪要主观认定为不合格设备，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比例违背事实及相关证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请求予以调整。根据合同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违约金和损失是不能并用的。本案一审认定了天鹏公司的损失，然后又根据合同的约定支持了违约金，系法律适用错误。4、一审未能严格按照证据规则进行举证质证，对我方重要的证据，均在开庭终结以后通过书面提交的方式完成，且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未作为证据列明，仅在说理部分说明，违反程序。张介全二审中称：1、一审依照鉴定结论认定的设备的结算价格系减价处理，也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相当于承担了总价16%的违约责任，再加上另外20%的违约责任，实际承担的违约责任达到了36%，明显偏高。2、即使违约，延期交付、安装调试逾期和未通过验收这三个主张违约金的理由有一定的重合性和逻辑关系，如果重复适用的话，显然加重了神亚公司的责任，加重了担保人张介全的责任。所以我方认为在减价结算的基础上，本案的违约金应当以总价的4%到9%比较适宜，也就是说总体的违约金承担比例为20%到25%比较合适。请求二审法庭对一审判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3、设备对方已经用了好几年了，一审让我方承担30%多的违约责任，显然不符合常理。4、设备的价格是在交付以后两年才做的鉴定，因是定制的大型设备，不应只算零部件价格，另外还有研发费用、运输费用、调试费用等，一审鉴定的价格不公平。天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神亚公司支付违约金21257284.8元；2、《设备采购合同》项下不合格设备按实际价值结算；3、依法判令神亚公司开具票面记载金额为5314321.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依法判令张介全对天鹏公司的第一、二项请求及天鹏公司主张权利所发生的律师费157835.3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依法判令神亚公司、张介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天鹏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请其主张的违约金包括三个方面，分别是总价10%的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总价10%的逾期完成安装调试的违约金和总价10%的验收不合格的违约金，故主张的违约金为总价款70857616.00元*30%=21257284.8元。神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为：1、判令天鹏公司向神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257284.8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本诉及反诉费用由天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4日，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签订《设备技术协议书》（圆柱形电池化成及分容自动化生产系统）1份和《技术规格书》（自动分选装置96CH、自动分选装置256CH）各1份。其中《设备技术协议书》第61页第10条“供货周期”约定：4个月（签订正式合同并由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后1个工作日开始计算起始时间）。4个月可以完成充放电、堆垛物流系统、主物流线、OCV&测试、NG挑选设备供货；老化仓库的升降系统、一至三楼的升降系统、系统的防护栏等，5个月内交货。第12条“安装、调试”约定调试期从设备入场后，45天内，可以满足单工序及数据库运转，达到40%稼动率，60天内达到70%稼动率，90天内达到技术要求规定的稼动率。从安装日期到试生产不得超过75天(设备进场日起计算)。每超出1天，扣除此协议验收范围内系统总价值0.05%货款，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因设备能力不能达到技术要求的，及场地、动力原因不能工作的天数，不计算在内此比率范围内)。两份《技术规格书》中约定的供货周期均为4个月；《技术规格书》（自动分选装置96CH）安装调试期约定：从安装日期到试生产不得超过45天（设备进场日期计算）。每超出1天，扣除此协议验收范围内总价自的0.05%货款，最高不超过设备合同总额的5%（因设备能力不能达到技术要求的，不计算在此比例范围内）。《技术规格书》（自动分选装置256CH）安装调试期约定：从设备入场后，45天内完成调试运转，达到40%稼动率，60天内达到70%稼动率，90天内达到技术要求规定的稼动率。从安装日期到试生产不得超过45天(设备进场日起计算)。每超出1天，扣除此协议验收范围内总价值的0.05%货款，最高不超过设备合同总额的5%(因设备能力不能达到技术要求的，不计算在内此比率范围内)。上述《设备技术协议书》和《技术规格书》的效力约定为:本协议与正式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可在原协议上更改并加盖公章，或以书面形式签订补充协议予以确认，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的，已补充协议为准。在上述《设备技术协议书》和《技术规格书》基础上，甲方天鹏公司与乙方神亚公司、担保方张介全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电池充放电设备1套，《设备技术协议书》和《技术规格书》为《设备采购合同》的附件。产品规格18650电池用，化成、分容系统（含物流系统），总价70857616元，含17%增值税，该价格已包含设备主体及随机附件及配套软件的费用、包装费、运输费、运输保险费、安装调试费、培训费等费用。主要规格、配置及技术参数等详见附件技术协议。“支付条款”2.1条约定为：合同签订后预付总价款40%，发货前付总价款30%，验收合格并收到发票后付总价款20%，质保满1年后付剩余10%，上述款项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人民币支付。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70%货款后7日内开具70%增值税发票并提供给甲方，甲方终验收合格后乙方开具剩余30%增值税发票提供给甲方。“交货”条款，3.1条交货时间约定为：收到合同约定预付款后120天；3.2、3.3条甲方指定了交货地点及要求乙方在交货前做好通知事项；3.5.2条约定：如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3.5.3条约定：乙方每延迟一天的延迟交货金为合同总价的0.5%，违约金的最高数额不超过合同总款10%（非甲方责任延迟达到30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于收到甲方解除合同的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甲方所支付的全部设备货款，并向甲方支付合同高总价1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赔偿全部损失。甲方需退还所有设备给乙方）。3.5.4条约定：甲方依据本条约定同意乙方迟延交货并收取违约金，不影响甲方要求乙方赔偿迟延期间给甲方因此造成损失的权利。“收货、开箱验收、安装调试、终验收”条款，4.3.2条“安装调试”约定：乙方应按技术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避免对甲方的生产经营造成影响。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合同总价的0.5%违约金，违约金的最高数额不超过合同总款10%；4.4条“终验收”约定：设备调试完成并正常运转一个月后，双方应组织终验收并签署《设备验收报告》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4.7条约定：未通过验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限定时间内完成更换或整改，乙方未能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更换或整改并通过甲方验收的，乙方每迟延一天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0.5%，违约金的最高数额不超过合同总款10%；迟延达到30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于收到甲方解除合同的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甲方所支付的全部设备货款，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赔偿全部损失。甲方需退回所有设备给乙方。“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条款5.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从签署《设备验收报告》之日起(设备合格的情况下)2年以内(消耗品、易损件除外)。乙方提供终生售后维护。“违约责任”条款10.5条约定：本合同项下非甲方责任乙方应承担的延迟交货违约金、损害赔偿责任、违约金等款项给付义务，甲方均有权直接从应付乙方的设备货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赔偿，乙方对此无任何异议。“担保”条款15条约定：担保方张介全自愿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至本合同5.3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满之日，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按时交货、设备质量合格、安装调试、培训、售后服务、质量保证、迟延交货违约金、损害赔偿责任、退还设备货款、违约金及主张权利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本合同项下所有义务和责任。14.4条约定：附件《设备清单》、技术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附件内容与本合同的约定有冲突的，以本合同的约定为准。合同落款之后为附表1《设备清单》。2016年10月31日，神亚公司向天鹏公司出具《收据》1份，确认收到案涉价款28343046.40元，收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2017年3月20日，天鹏公司向神亚公司汇款500万元，以神亚公司作为收款人向其开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3份，金额分别为6257284.80元、500万元、500万元。以上付款总计49600331.2元，为案涉合同总价款的70%。2017年5月-11月期间，神亚公司向天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总计44286010元。后，神亚公司交付了案涉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双方就交付设备运行过程中产生的问题进行了会谈。2018年8月27日，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形成《会议纪要》。载明：针对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5日交付完毕的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的电池充放电设备，经安装调试后仍存在诸多问题，设备未达到合同及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技术规格书”及“设备技术协议书”的要求，截止目前为止不具备验收条件，进行具体检讨回顾，内容如下：一、设备产能未达到“技术规格书”及“设备技术协议书”的要求，设备产能目实际达成情况如下……（罗列了各工段的协议产能、理论产能、实际产能、实际稼动率和协议稼动率情况）二、设备调试过程中存在诸多问题，设备试运行可靠性低。设备在安装调试过程中，目前发现影响较大，并影响正常运转的问题点共计203个，已经解决183个问题，至今仍存在20个问题点未彻底解决，其中有2个问题点对产品产生了报废、降级、重做流程，急需解决。这些存在的问题未达到“设备技术协议书”要求。详见下表……（以列表方式载明了一期问题点处理进度汇总，神亚公司承诺于2018年9月-10月期间解决的20个问题点以及无法解除的1个问题点）直接影响电池最终状态的问题点如下：1、分容过充，原因为设备精度没有达到协议规定的0.5‰，影响结果报废，目前状态少量存在；2、OCV13电阻波动超标，原因为电阻值波动范围超出协议要求的±0.3Ω，影响结果降级，目前状态存在波动。两者影响电池量为按前期确认的数据为准。以上问题，天鹏公司要求神亚公司针对未解决的问题点进行内部检讨，在以上计划时间内认真制定问题的措施书面呈报，在各问题重修更换期满后7天内双方逐项当场验收，神亚公司指定验收人员为巴怡文对这个问题改善效果进行确认，如神亚公司未按时到场验收则无条件认可天鹏公司的验收结果。2018年11月19日，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形成了《设备整改验收报告》。载明：针对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与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在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所涉设备整改(2018年8月17日会议纪要)后，经今日再次验收仍存在诸多问题，设备仍未达到合同及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技术规格书”及“设备技术协议书”的要求。具体如下：一、设备产能未达到“技术规格书”及“设备技术协议书”的要求，设备产能验收结论如下……（验收结果栏均为不合格）二、经验收不合格的具体的问题点详见下表……（罗列共计27个问题点）。该份文件神亚公司一方由其法定代表人貝原邦章签字。为此，天鹏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分别向神亚公司、张介全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由于神亚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本公司解除三方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以及天鹏公司和神亚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后因纠纷未解决，天鹏公司提起诉讼。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对设备价值存在分歧。天鹏公司为此向该院提出申请，认为案涉设备为不合格产品，要求对案涉设备的实际价值进行价格评估。该院于2019年9月2日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苏华碧【2019】价评字第5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意见：确定案涉不合格设备的实际价值为59517402元。一审法院认为，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张介全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神亚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形成了2019年8月27日的《会议纪要》及2018年11月19日的《设备整改验收报告》，该两份文件均由双方授权的经办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两份文件比较详细记录了设备存在的问题，以及通过整改后未能达到合同质量要求等内容，故该院对于天鹏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神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天鹏公司不行使合同解除权而主张减价处理，符合合同法的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予以准许。关于案涉设备的实际价值，根据天鹏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价格评估，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价格评估资质，评估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价格评估结论书》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故该院认定案涉设备的实际价值为59517402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神亚公司是否迟延交货？天鹏公司主张其支付第一笔合同预付款之日（2016年10月31日）起120天内即应交付全部货物，即2017年3月1日，而按照双方2018年8月27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确认的神亚公司交货完毕日期为2017年7月5日。神亚公司主张《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120天内交货，并未注明全部交货完毕，应为交货开始日期。根据合同约定的交货前进行通知相关事项以及《设备技术协议书》中约定的部分4个月交货，部分5个月交货等内容，都可以看出天鹏公司认可分期交货。且实际交货过程中，天鹏公司在一直不能确认一期项目的布局图，为此提供2017年3月9日、3月15日双方的邮件往来。天鹏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如确系真实的，因新增内容涉及设计方案、补充协议及商务报价，但此后神亚公司未作出明确答复，双方未能签订补充协议因此该通知仅为要约，神亚公司未作承诺，自始未成立。其实大型成套设备，在实际的安装过程中，如存在适当调整布局的行为，也为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之初可以预见，因此神亚公司不能据此为由不履行合同约定。该院认为，《设备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为收到合同约定预付款后120天，同时约定发货前天鹏公司支付至总价款的70%。天鹏公司2016年10月31日支付预付款28343046.40元，神亚公司应在此后120天完成交货，而天鹏公司实际支付案涉价款达到70%是在2017年3月20日，因此，按合同约定全部设备最迟应当在2017年3月20日前交付完毕，而神亚公司自述其自2017年3月18日开始陆续交货，按2018年8月27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确认的交付完毕的时间为2017年7月5日，从3月20日至7月5日，已迟延达3个多月之久，而根据合同约定只要迟延20天即达到合同总价的10%的违约金，神亚公司拖延如此长时间未能完成全部交货义务，显然已构成违约，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神亚公司是否逾期完成安装调试？天鹏公司认为按照《设备技术协议书》必须在进场后90天内完成调试，即2017年7月5日设备交付完毕，也即进场，神亚公司需在2017年10月5日完成调试。因神亚公司未能在该时间内完成调试，应承担违约责任。神亚公司则认为，根据2018年8月27日会议纪要的内容，2017年7月5日交货完毕，并且会议内容当中明确经安装调试后仍存在诸多问题，说明设备已经安装完成且已经进行了安装调试。二楼设备、三楼设备分别在2017年6月25日、7月24日首次投产，说明已正常运转可以生产，神亚公司所供设备均在最终发货后45天内完成了安装调试和生产。为此提供了邮件、内容联络票、三楼生产视频截图等证据。该院认为，根据《设备购销合同》、《设备技术协议书》约定，“调试期从设备入场后，45天内，可以满足单工序及数据库运转，达到40%稼动率，60天内达到70%稼动率，90天内达到技术要求规定的稼动率。从安装日期到试生产不得超过75天(设备进场日起计算)。每超出1天，扣除此协议验收范围内系统总价值0.05%货款，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因设备能力不能达到技术要求的，及场地、动力原因不能工作的天数，不计算在内此比率范围内)。该约定的理解，首先安装调试的目的是在90天内达到技术要求规定的稼动率，这是安装调试结果的质量要求，其次，45天内达到40%的稼动率，60天内达到70%稼动率及从安装日期到试生产不得超过75天等约定，仅为安装调试的时间节点要求，因此，本质上安装调试的要求是要达到技术要求规定的稼动率，即便神亚公司在上述时间节点完成了约定的工作，但从2018年8月27日的会议纪要的内容可以看出，设备进场后90天内未达到技术要求规定的稼动率，且并无证据证明天鹏公司提供的配套设备能力存在不能达到技术要求以及场地、动力原因致案涉设备不能工作的情形，故该院认定神亚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合同要求的调试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案涉设备最终未通过验收，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该院认为，按双方确认的《会议纪要》及《设备整改验收报告》内容可以看出，神亚公司确实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调试，也未能通过验收，应承担约定的迟延验收的违约责任。四、按上述三个违约情形，天鹏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30%违约金是否过高？神亚公司认为，即便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情形，也仅是天鹏公司已付货款的资金损失，应当按照已付货款的资金参照相关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即便存在安装调试违约及设备验收不合格违约，因该两个情形是设备质量不合格的情形，已进行了贬值评估，损失已包含在贬值评估的损失之中，不应当重复计算违约金。天鹏公司认为，设备的实际价值与神亚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没有必然的关联性，违约责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该院认为，纵观案涉设备的交付、安装调试、终验收三个环节，最终案涉设备因存在质量问题，未能终验收合格。如前分析，迟延交货的事实存在。安装调试的要求是在90天内达到技术协议的规定的稼动率，如安装调试不合格，还可以通过限定时间内完成更换或整改以达到验收合格的要求，故安装调试与验收合格是两个不同的环节，而验收不合格与设备质量不合格是同一事实，原告主张减价处理正是基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减价处理是一种违约责任，而非有别于违约责任的其他责任。天鹏公司主张按照设备实际价值结算，属于弥补其直接损失。综合考虑天鹏公司尚有直接损失之外的间接损失，结合神亚公司的违约情形，本院认为对本案的违约金由总价的30%调整为20%为宜，神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14171523.2元。四、张介全是否应对神亚公司违约之债承担全部担保责任？关于张介全的保证担保问题。张介全认为双方洽谈《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当时其并未参与，也未在《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上签字，不应该对神亚公司违反《设备技术协议书》和《技术规格书》的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在《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的基础上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各方均无异议。《设备采购合同》14.4条亦明确了《设备清单》和《技术协议》为附件，该处的《技术协议》当然包括《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附件仅是主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的细化。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张介全自愿为神亚公司在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损害赔偿责任、退还设备货款、违约金及主张权利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本合同项下所有义务和责任，现神亚公司未能按期交货、未能完成安装调试义务等，张介全理应对此承担前述违约金支付的连带担保保证责任。关于律师费损失，在《设备采购合同》中的担保条款中进行了约定，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之间未就律师费承担作出约定，而保证债务是主债务的从债务，保证责任的范围受主债务的限制，本案中天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已超出主债务的范围，故张介全作为保证人不应当承担该部分律师费损失，天鹏公司要求保证人张介全承担律师费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神亚公司应当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问题，《设备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开具增值税发票是神亚公司在收到天鹏公司货款后的一项合同义务，现神亚公司已收款49600331.2元，但其仅开具了金额为44286010元的增值税发票，理应及时开具剩余的5314321.20元增值税发票。关于反诉，案涉设备因存在质量问题，经评估实际价值为59517402元，故神亚公司主张按原合同约定的总价要求天鹏公司支付剩余价款不能成立，双方确认天鹏公司已付款49600331.2元，因此，天鹏公司还应支付的设备价款金额为9917070.8元。对于神亚公司主张的剩余价款的利息损失，因神亚公司所制作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天鹏公司有权拒付，故神亚公司主张的剩余价款的利息损失，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违约金14171523.2元；二、确认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与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张介全签订的《设备技术协议》项下所涉设备的实际价值为59517402元；三、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5314321.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价款9917070.8元；五、上述第一、第四项款项相抵，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款项4254452.4元；六、张介全对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88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876元，由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负担45357元，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张介全负担1035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4043元，由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负担。上述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张介全负担的103519元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至该院。逾期不交纳的，将移送该院执行部门强制执行。评估鉴定费184800元，由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张介全负担。该费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张介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成立并有效。神亚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交付设备、完成调试，且设备2018年8月底经双方会议纪要确认其产能仍不能达到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且存在影响正常运转的诸多问题，未有证据证明之后神亚公司已完成整改并经验收合格，故一审认定神亚公司存在一系列迟延履行及未交付合格设备的违约行为有相应依据，神亚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存在前述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一审综合合同履行情况、违约的严重程度，考虑到天鹏公司正常会发生的损失，将神亚公司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调整至总价的20%，并对验收不合格的设备予以减价处理，符合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天鹏公司及神亚公司上诉就违约责任承担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50元，由上诉人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承担61400元，由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负担151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汤烨雯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