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生琼，女，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飞，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丽，女，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邬首燕，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上诉人王生琼与上诉人金丽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生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丽赔偿王生琼损失71730.20元；本案上诉费由金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诉讼前金丽支付给王生琼的6314元，系在当阳**飞皮肤专科门诊治疗费2751元，在蒋义诊所治疗费1500元，另外由金丽陪同到武汉相关机构进行治疗产生的费用，是双方协商确认的金额，金丽分二次已支付给王生琼，该金额不在诉讼请求之内，在本案中不应扣除。2.金丽系专业从事美容服务的个体工商户，有义务提交证据证明向王生琼提供的化妆品符合安全标准，且一审查明涉案化妆品未经备案，也无国家机关出具的合格证书；站在食品安全法从严监管的立法意图角度考量，惩罚性赔偿不应以损害后果的发生为构成要件,危害食品安全的行为不应限于侵权责任范畴，生产者或销售者未造成侵权损害后果的，消费者仍可以违反食品安全法相关强制性规定主张赔偿。因此，金丽应当向王生琼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57400元。金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生琼的一审诉讼请求，王生琼返还金丽已经支付12654元；由王生琼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王生琼提供的证据（含聊天记录）都是2017年1月2日后使用医知康产品后的证据，未提供使用菲芮产品后出现不良症状的证据。金丽已经尽到销售者的义务，是无过失一方。金丽于2017年1月起未做菲芮产品的代理，因王生琼的第三疗程未结束，经王生琼同意改用医知康产品，并非无偿提供。王生琼发生纠纷根源是医知康产品，而不是菲芮产品，到当阳**飞皮肤专科门诊就诊与使用菲芮产品无关联。王生琼故意隐瞒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诊治材料等关键证据，金丽是被迫陪同王生琼到武汉市大型正规医院就诊，从旁处获知王生琼面部问题是由于其在更年期、内分泌失调等因素引起。一审遗漏了王生琼有勒索金丽得利的违法行为。因此，应驳回王生琼主张其因使用菲芮产品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2.王生琼对菲芮产品的损害赔偿要求已过诉讼时效。王生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丽赔偿王生琼损失81825.20元（治疗费6930.80元，交通费3775元，误工费371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57400元）；由金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王生琼在金丽经营的美容院办卡消费做面部祛斑护理，消费套餐含菲芮净白无暇焕颜霜、菲芮净白无暇精华素、菲芮皮膜种植再生修复霜，及30次面膜护理，套餐价格2380元。第一疗程结束后，王生琼分别于2015年5月26日、2016年7月2日以每个疗程1680元的价格续卡接受第二、三个疗程的护理，护理套餐内容同第一疗程。在第三疗程过程中，王生琼面部开始出现起疹子、痒等类似过敏症状。2017年1月2日起，金丽向王生琼无偿提供医知康产品为其做面部修复护理。2018年2月22日，王生琼因脸部长痘、发痒并伴有疼痛、发热感等症状长期未能缓解就诊于当阳**飞皮肤专科门诊，诊断结果为依赖性皮炎。2018年12月30日，王生琼微信告知金丽其面部已成激素脸，一年里中药西药治疗无果，金丽在微信中向王生琼承诺能使用产品帮其进行修复。2019年1至3月，王生琼的面部经金丽使用医知康产品修复护理，症状并未改善。2019年3月，金丽陪同王生琼到武汉的医疗机构进行检查治疗。2019年3月至7月，王生琼多次前往武汉遇见阳光皮肤病专科门诊部进行治疗。2019年5月23日，王生琼因本案向当阳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经当阳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关部门调解未果。2019年2月23日，金丽通过微信转账向王生琼返还三个疗程美容护理费用5740元，并另支付5000元。2019年3月9日，金丽向王生琼微信转账1314元。王生琼系服装零售个体工商户。王生琼在金丽处消费的菲芮产品外包装上中文部分仅有“菲芮”、“适合亚洲人肤质使用防过敏、无添加配方”字样，另包装盒底部小字标明保质期、生产厂家、厂址、卫生许可证号、生产许可证号等。菲芮产品宣传手册及产品说明书载明：菲芮净白无暇焕颜霜功效为“……淡化色斑……切断黑色素生成的根源……达到褪色、美白、修复等功效”，菲芮净白无暇精华素功效为……分解色素沉着，淡化色斑……”。菲芮产品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上，国产特殊用途化妆品类目查询记录为零。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王生琼作为消费者因接受金丽的美容服务造成面部损伤，后金丽错误的护理方法导致王生琼病情加重，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金丽予以赔偿。金丽辩称王生琼未明确由哪一款产品导致其面部不适及损害后果与金丽提供的产品无因果关系。而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认定2017年1月2日起，金丽向王生琼无偿提供医知康产品为其做面部修复护理，金丽无偿提供消费套餐外的产品为王生琼做修复护理的行为，表明金丽承认王生琼此前已经产生面部不适，且王生琼的不适系金丽提供的第三个疗程的面部护理引起，故对金丽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生琼主张的十倍赔偿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化妆品,是指以涂擦、喷洒或者其他类似的方法,散布于人体表面任何部位,以达到清洁、护肤、修饰或者消除瑕斑、异味的日用化学工业品。化妆品的安全标准应与食品安全标准相同,或略低于食品安全标准,可参考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一方面王生琼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或使用的涉案化妆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产品实质上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危害,且涉案化妆品也并不必然对人体有毒、有害或者对人体健康造成影响。另一方面,王生琼仅提供证据证明金丽销售的涉案化妆品系未经备案的特殊用途化妆品，而未经备案并不代表该化妆品一定不符合安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销售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为销售者存在明知的主观状况。本案中，金丽能够提供广州市启颜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出货单及菲芮净白无暇焕颜霜、菲芮净白无暇精华素的产品检验合格报告书，故本案难以认定金丽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产品的主观故意。故对王生琼十倍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王生琼请求的医疗费6930.80元，凭票据认定6840.80元；交通费凭票据认定3770元；王生琼请求的误工费3719.40元（43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认定王生琼的损失为14330.20元。王生琼购买美容服务的价款5740元已由金丽通过微信转账予以退回，本案不予处理。扣除金丽已经向王生琼支付的其他费用6314元，金丽还应向王生琼赔偿损失8016.2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丽赔偿王生琼损失8016.20元；二、驳回王生琼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汇款至法院专户；收款单位：当阳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当阳坝陵分理处；账号：17×××59，注明系支付（2019）鄂058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书履行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王生琼已预交），由王生琼负担764元，金丽负担38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扣除的金丽支付给王生琼的6314元是双方已清结的费用，不在本案认定损失范围内。本院认为:金丽是否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的举证责任，适用“谁主张谁举证”一般举证原则。而王生琼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化妆品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以及金丽对此是明知的事实。因此，王生琼上诉称金丽应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574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化妆品是否备案、有无合格证书，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举证证明因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中受到损害，初步证明损害与因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存在因果关系，并请求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能证明损害不是因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造成的除外。本案中，根据王生琼一审提供的电子数据，并结合其到医疗机构就诊病历、照片等证据和相关事实，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来综合判断，能够证明王生琼的面部损害与使用的菲芮产品存在因果关系；而金丽没有证据证明王生琼的面部损害不是因菲芮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造成的。因此，王生琼请求金丽承担侵权责任，应予支持。金丽向王生琼返还使用菲芮产品的三个疗程美容护理费用574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金丽从2017年1月无偿为王生琼提供医知康产品进行面部修复护理。金丽是否尽到销售者的义务，并不影响其在本案的责任承担。金丽上诉称双方发生纠纷的根源是医知康产品，与本案事实不符。王生琼是否有勒索金丽得利的违法行为，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法院在认定的损失中扣除金丽支付给王生琼的6314元有错误，应予纠正。金丽上诉请求王生琼返还其已经支付1265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由于金丽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金丽上诉称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生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金丽赔偿王生琼损失14330.20元；三、驳回王生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王生琼已预交），由王生琼负担700元，金丽负担446元（该款由金丽在向王生琼履行本判决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王生琼）；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王生琼已预交1146元，金丽已预交117元），由王生琼负担800元，金丽负担463元（该款中346元由金丽在向王生琼履行本判决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王生琼）。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