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盛薪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新兴区桥东黄海大街253号。 法定代表人：柳长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日阳，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住东港市新城街道办事处柞木村6组061123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园，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发，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锡，东港市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东港市盛薪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薪公司）、上诉人于日阳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6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盛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于日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园以及王玉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盛薪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王玉发受雇于于日阳从事脚手架安装拆解工作已十年有余，盛薪公司与于日阳之间经常存在互相帮工的情况，但是，王玉发却在本案中称盛薪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于日阳，这足以说明因为盛薪公司对其损害结果不存在过错，王玉发只能以此理由主张盛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盛薪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两位证人已证实，王玉发受伤的原因就是因为其操作有误，手没有把立杆，只是身体依靠在楼体的横梁上，其脚下踩空身体失去平衡摔落所致。王玉发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盛薪公司对其损害结果存在过错。二、王玉发的智力伤残九级的鉴定结论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并且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分析检查过程，恰恰可以体现出王玉发“日常生可以自行料理。智力减退程度在轻度偏轻范围。”根本不符合“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的条件，应当符合智力伤残十级“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 王玉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于日阳述称，同意盛薪公司的意见。 于日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于日阳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王玉发承担20%的过错比例过低，于日阳承担40%的过错比例过高。原审证据己证实，王玉发受伤的原因就是因为其操作有误，手没有把立杆，只是身体依靠在楼体的横梁上，其脚下踩空身体失去平衛摔落所致。王玉发作为长期从事脚手架安装拆解工作的工人，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安全检查注意义务，在工作过程中不佩戴安全帽，不按规范操作、双手未注意把持好支撑物致坠地受伤，被上诉人对自身受伤应承担主要过错，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仅承担20%的过错比例，明显过低。于日阳作为雇主，再三严格要求王玉发佩戴安全设施，按规范操作，尽到了安全保障及提示义务，且王玉发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其损害结果存在过错，故原审认定于日阳对王玉发的受伤承担40%的过错责任，明显过高。二、关于智力伤残鉴定结论同盛薪公司的意见。 王玉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盛薪公司述称，同意于日阳的意见。 王玉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92549.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盛薪公司经注册成立于2011年5月12日，现法定代表人为柳长贵，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脚手架工程安装、拆解（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原告系被告于日阳雇佣的工人，长年在被告于日阳处从事脚手架安装拆解工作。2019年3月9日上午，原告与其它三位工友（贾永辰、车鸿维、孙成春）受被告于日阳指派，至东港市中心医院新址由被告盛薪公司承包的脚手架工地上从事安装工作。操作过程中，由于前期已架设好的脚手架扣件未上紧，原告在踩踏时扣件松动下滑，致其自3－4米高的架杆上坠地受伤。 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即被送往东港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双侧额颞叶、左顶叶脑挫裂伤；右颞部急性硬膜外血肿；额顶部大脑镰左侧、右枕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颞骨及枕骨骨折；左侧乳突骨折并积液；双侧乳突小房积血；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肩胛骨骨折；右侧第2、3肋骨骨折；左侧第5、6肋骨骨折；左侧第5、6侧肋骨折；右侧第6、7肋骨骨折；双肺底创伤性湿肺；左足第1、2、3楔骨及左足骰骨骨折；左足第2跖骨基底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左足舟骨骨折。总计住院治疗60天（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57天），出院诊断医嘱休治16周+1个月（合计142天），发生了医疗费、门诊费合计90019.30元，原告住院期间由配偶王世琴进行主要护理。原告户籍地为东港市，原为农村居民。其于2015年1月在东港市新兴管理区国际城小区六期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了住宅房屋，并于2015年3月份始入住至今。原告长期受雇于被告于日阳从事脚手架的安装、拆解工作。原告摔伤后住院及休治期间无收入，发生了误工损失。原告摔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于日阳已给付原告87200元。原告的伤情，肢体伤残方面经本院依法委托丹东市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确定构成三处十级伤残；原告智力伤残方面，经本院依法委托丹东市第三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确定构成一处九级伤残。原告鉴定过程中总计发生鉴定、检查费合计7094.4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及现场证人证言，现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可以充分证实原告长期受雇佣于被告于日阳从事脚手架安装拆解工作。2019年3月9日，原告是受被告于日阳指派至被告盛薪公司脚手架工地上从事帮工工作，并在工作中摔伤。综合考量本案事实，原告等人至盛薪公司帮忙继续安装脚手架前，已有部分高度脚手架安装完成，原告是在踩踏前期已有脚手架扣件时，因已有扣件松动下滑而致原告失去身体平衡坠落，应依法认定被告盛薪公司所提供的前期工程存在安全隐患，其作为被帮工人具有过错。被告于日阳作为原告的雇主，指派原告至涉案脚手架工地工作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其已为原告安排好相应的安全防护设施，此节应依法认定其有过错。原告本人作为长期从事脚手架安装拆解工作的工人，在工作过程中虽踏物松动下滑具有较大安全隐患，但其未尽检查注意义务且双手未注意把持好支撑物致坠地，也应依法认定其有过错。故本案中原告受伤的事实为混合过错所致，依法确定原告王玉发、被告于日阳、被告盛薪公司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40%、40%较为公平合理，并以此作为原告所致合理损失的赔偿比例。同时，被告盛薪公司作为被帮工人，被告于日阳作为雇主，各自应依法按份承担对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 至于原告所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已依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进行了核定，合理数额为： 1、医疗费90019.30元。 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00元（50元×60天）。 3、护理费8664元（144.40元×60天）。 4、误工费31099.92元（建筑行业153.96元×202天）。 5、交通费240元（4元×60天）。 6、残疾赔偿金194178.40元（37342元×20年×26%）。 7、精神损害抚慰金8320元（4160+4160）。 8、鉴定费7094.40元。 经计算，被告盛薪公司应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35040.65元[（90019.30+3000+8664+31099.92+240+194178.40）×40%+4160]，被告于日阳应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35040.65元[（90019.30+3000+8664+31099.92+240+194178.40）×40%+4160]，因被告于日阳已给付原告87200元，故被告于日阳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7840.65元（135040.65－87200）。至于原、被告双方其它诉辩意见，因无法律或事实依据，该院均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东港市盛薪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玉发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35040.65元；二、被告于日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玉发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7840.65元；三、驳回原告王玉发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元、鉴定费7094.40元，合计9934.40元，由被告盛薪公司承担4298.93元，由被告于日阳承担3355.41元，原告自行承担2280.06元。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各自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盛薪公司搭建的脚手架扣件是否松动一节。一审中，王玉发提供的证人证言结合其自述内容，可以证明脚手架扣件松动的事实，虽两上诉人对于证言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可以证明脚手架不存在危险隐患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判决对盛薪公司搭建的脚手架扣件存在松动，且盛薪公司对王玉发的损害存在过错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鉴定结论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节。虽然两上诉人均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和鉴定结论存在瑕疵，故对两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于日阳与王玉发形成的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于日阳与盛薪公司形成的是义务帮工关系。首先，对于于日阳和王玉发之间责任的划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玉发作为长期从事脚手架安装拆解工作，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且双手未把持好支撑物致坠地，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而于日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有义务保障提供劳务者的安全，事前未对已经搭建好的部分脚手架进行安全检查，致使王玉发受到损害，于日阳作为雇主其过错明显较大，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盛薪公司和于日阳之间的责任划分。因盛薪公司提供的脚手架扣件松动，对王玉发的损害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考虑到于日阳和盛薪公司在王玉发受伤事件上的过错程度相当，故盛薪公司应分担于日阳的一半赔偿责任，即于日阳和盛薪公司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对各方责任比例的划分适当，对两上诉人提出的要求重新划分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盛薪公司、于日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2元，由东港市盛薪建筑有限公司承担3087元，由于日阳承担12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淑晶 审判员  孔亮亮 审判员  张峻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宋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