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1，女，200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法定代理人：田某2（系田某1的父亲），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映华，新疆新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图壁县第二中学，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东风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夏广志，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昌华路65号。主要负责人：蒋兆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涛，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某1因与被上诉人呼图壁县第二中学（以下简称第二中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各项损失39106.67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受伤的事实发生在校园内，上诉人在傍晚放学时被锁在班级教室无法打开教室门，多次呼救无人开门和理会，上诉人在害怕与慌乱中跳窗离开教室，造成手指严重受伤及精神受到严重刺激，上诉人受到伤害后因治疗产生各项损失39106.67元，因被上诉人第二中学在校园的安全保障方面存在疏漏和不足，有重大过错，造成年仅14岁的上诉人受到伤害，第二中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上诉人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有校园责任保险，因此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全部损失。被上诉人第二中学辩称，被上诉人投保了校园责任险，上诉人因手部受伤而产生的治疗费用，被上诉人积极协调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进行了相应赔偿。对上诉人治疗精神疾病而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手部受伤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责任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田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医疗费13686.39元、伙食补助费575元、护理费17495.28元、营养费235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3910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在被告第二中学就读初中三年级的学生。2017年11月30日，傍晚放学时，原告独自滞留在一楼班级教室中，被反锁在教室里，后原告从一楼教室跳窗时，不慎将右手小指划伤。2017年11月30日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支出治疗费132元。随后于2017年12月1日00：59分前往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住院4天，于2017年12月5日，支出医疗费4242.11元（住院结算3423.71元＋门诊费818.4元）。出院诊断为：右小指软组织疾患（右小指撕脱伤），右小指血管损伤（指动静脉），右小指肌腱外露、神经损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两天换药一次，术后两周后拆线；3.注意观察患指皮肤颜色、皮温；4.休息叁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陪护一人；5.适当锻炼，但应避免剧烈活动；6.口服营养神经药物；7.骨科门诊随访。治疗结果：好转。2017年12月6日，原告前往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于2017年12月12日，支出医疗费1347.65元。入院诊断：右小指软组织撕脱伤术后，血管损伤（指动静脉）、神经损伤。出院情况及出院建议：患者一般情况可，手部伤口无明显肿痛，已教会患者手指合理功能锻炼，今日家属要求出院，谈话签字后同意报出院，并嘱患者，1.加强自我保护，患指保暖对症处理；2.继续营养神经药物口服对症处理；3.门诊隔3天检查伤口，有渗液及时复查；4.出院后休息2周，住院期间陪护一人；5.必要时原手术医院进一步复查。2018年1月18日，原告前往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以“受伤后紧张、担心，情绪低1月余”就诊，治疗13天，于2018年1月31日出院，支出医疗费入院诊断：适应障碍。出院诊断：适应障碍；甲状腺结节。出院医嘱：1.继续服药巩固治疗，药由家人妥善保管（舍曲林25㎎/早；2.定期复查血常规、心电图、肝功、肾功、血钾等指标；3.门诊随访。2018年8月17日，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按校方责任保险向原告理赔4632.22元。另查明，2019年3月4日，原告申请“在校园手指受伤与适应（精神）障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7月31日，该鉴定机构以“鉴定要求超出鉴定机构能力范围”为由退回鉴定。经双方重新选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10月13日委托至新疆绿洲司法鉴定机构继续鉴定。2019年11月13日，新疆绿洲司法鉴定机构以“不宜做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鉴定，故不予受理”为由退回鉴定。再查明，2019年11月13日，新疆绿洲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司法鉴定业务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1、2016年11月，呼图壁县第二中学心理健康辅导老师反映材料证明田某1同学存在性格内向、多疑、注意力不集中、不愿与人交流等，此情况说明田某1同学在受伤害之前就存在一定程度的性格缺陷。2、2017年11月被反锁在教室逃生时右手小指受伤之“生活事件”不应该是巨大的精神、心理刺激，2018年1月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13天，出院诊断：适应障碍。适应障碍是精神受刺激后的心理反应。3、2019年10月13日收到对田某1与呼图壁县第二中学纠纷一案鉴定的委托，因以下原因故本所不予受理：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23日第二次住乌鲁木齐第四人民医院，住院天数59天，出院诊断：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轻躁狂发作。本所认为：2019年8月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更为确切，田某1同学所患疾病为“双向情感障碍，目前为轻躁狂发作”，该病为内源性精神病，在此不宜作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对于原告手指受伤被告第二中学是否存在过错；原告所患适应障碍是否因手指外伤所导致；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认定。一、学校对于原告手指受伤是否存在过错。学校和未成年学生之间是一种教育关系,学校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事发当时原告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于原告在校园内所受的人身伤害,只有在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时才承担责任。学校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有限度的,并不是要求达到一种绝对地保障不出现任何损害结果的程度,而仅要求采取可能且合理的防范措施。被告第二中学作为教育机构不可能预见有学生会从窗户跳窗离开。安全保障义务的内容必须是可信赖并可期待的,在欠缺信赖与期待可能的情况下,当事人自己必须认识到危险的存在并确保自己的安全,而不能要求他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原告在放学后滞留学校,在教室门上锁时其作为一名初中三年级的学生，应当知道教室锁门的后果，其应及时采取必要措施，而不是留在教室,其留在教室后，此时应当依据与其年龄相当的判断能力来判定自身的安危状况,进而采取恰当的行为方式。显然,翻窗离开肯定会给原告带来很大的危险性,其应当是明知并能预见的,此时不可能由学校来保障其安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应当针对学生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的不同,采用相应的内容和预防措施。由此可见,在保障学生合法权益的同时也要保证学校正常工作的运转,双方的权益都需平等地进行考量平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有关规定,参照教育部颁布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学校教育机构过错判决标准,只有学校确实履行了教育管理职责,自身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才可以免除责任。根据此起事故的发生原因，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2016年、2017年在校学习期间存在性格内向、多疑、注意力不集中、不愿与人交流等反映，说明原告手指受伤前很长一段时间精神状态不佳，原告自身的精神状况是导致这次手指外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80%的责任；被告第二中学在晚间放学关闭门窗时，未尽到仔细检查教室内学生滞留情况的管理责任，故被告第二中学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原告手指受伤事故20%的责任。二、原告所患适应障碍是否因手指外伤所导致。2016年11月，学校心理健康辅导老师反映原告在校期间性格内向、多疑、不愿与人交流等，性格存在一定程度的缺陷。2017年11月被反锁在教室跳窗时右手小指受伤，该事件属于生活事件，不应该是巨大的精神、心理刺激，手指受伤事件后，原告经医院诊断为适应障碍，适应障碍是精神受刺激后的心理反应。后又被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该病为内源性精神病。综上，原告在校手指外伤事件，不是导致原告适应障碍的原因，手指外伤事故与原告所患适应障碍、双向情感障碍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13686.39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原告产生医疗费具体情况为，（一）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就医费用1524.35元，分别为：2017年11月30日在该医院门诊就诊132元；2017年12月6日至2017年12月12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6天，支出医疗费1347.65元；2017年12月16日门诊检查支付37元；2018年8月8日在该医院支出门诊复印费7.7元。（二）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医费用4242.11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5日在该医院住院4天，支出住院结算3423.71元、门诊费818.4元。（三）在乌鲁木齐第四人民医院就医费用7186.39元，2018年1月17日在该医疗支出门诊费为252元；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31日在该医院住院13天，支出医疗费6915.49元；2018年4月9日在该医院支出门诊费18.9元。（四）在玛纳斯县王尽囿中医诊所就医支付4319元，分别为：2019年4月8日支付医疗费、药费2910元；2019年6月26日分两次支付医疗费、药费1409元。以上共支出医疗费为17271.85元，其中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和新疆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手指外伤的费用为5766.46元；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治疗适应障碍症支出7186.39元。在玛纳斯县王尽囿中医诊所支出医疗费用4319元。（2）护理费17495.28元，原告治疗手指外伤期间和治疗适应障碍产生的护理费分别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5日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4天，医嘱载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陪护一人，2017年12月6日至2017年12月12日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医嘱载明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根据上述医嘱，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护理期间为12月1日至12月12日，共12天。因被告对原告计算护理费计算标准按186.12元/天没有异议，对护理费确认为2233.4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75元，原告治疗手指住院天数为1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0元。（4）营养费2350元，原告治疗手指住院期间为12天，原告主张的必要营养费,2017年12月5日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需加强营养,原告的营养费考虑到其受伤的事由以及出院后的休息天数酌情认定原告的营养费650元。（5）交通费3000元。原告提交的车票虽存在出租车票,但结合实际情况、受伤程度、复查的治疗过程会产生交通费用,酌情认定400元。（6）精神抚慰金2000元。原告手指损伤不属于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范畴，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0805.29元。对原告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适应障碍症产生的费用7186.39元不予确认；原告在玛纳斯县王尽囿中医诊所产生的费用4319元，原告没有提交在该中医诊所就诊的病历及医嘱，不能确认是治疗因在学校手指外伤事故产生的费用，对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综上，因原告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适应障碍症及在玛纳斯县王尽囿中医诊所就诊支出的11542.39元，属于原告自身疾病支出的费用，与在学校手指受到外伤的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11542.39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剩余9262.9元属于原告在校右手小指损伤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应由被告第二中学承担20%的责任计1852.58元，余下7410.32元由原告自行承担。由于被告第二中学投保了校方（园）责任保险，应由被告第二中学赔偿的1852.58元，保险公司已经向原告理赔4632.22元，被告第二中学在本案中不再承担给付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并不是侵权行为主体，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驳回原告田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上诉人田某1主张的损失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从本案事情的发生来看，晚间放学时，上诉人田某1滞留教室并被锁在教室里，被上诉人第二中学在学生放学时，未尽到仔细检查教室内学生离校的管理责任，导致上诉人田某1放学后难以正常离开教室返家，在翻越窗户时右手小指手部受到伤害，造成此次损害后果的发生，第二中学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田某1虽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但事发时其已是一名初中三年级的学生，其应当具备一定的自我安全防护意识。在被反锁教室后，其未采取正确的救助措施，而是从一楼教室跳窗出教室，不慎将右手小指划伤。上诉人对翻越窗户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事情发生时上诉人的年龄、受伤的时间、经过及被上诉人的管理责任，应由被上诉人第二中学对上诉人田某1的损失承担80%的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田某1自行承担20%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第二中学承担20%的损害赔偿责任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的焦点二，上诉人田某1主张的损失应如何认定。上诉人右手小指受伤后，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和新疆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的各项费用，一审认定为9262.9元正确，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第二中学承担80%的责任计7410.32元，剩余1852.58元由上诉人田某1自行承担。被上诉人第二中学投保校方责任保险的人保财险公司已经向上诉人理赔4632.22元，剩余2778.1元由被上诉人第二中学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上诉人主张治疗适应障碍症及在玛纳斯县王尽囿中医诊所就诊的费用，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与在学校手指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并非本案侵权行为主体，且已在校方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了赔付责任，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某1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呼图壁县第二中学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上诉人田某1医疗费等各项费用2778.1元；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支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田某1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8元，由上诉人田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8元，由上诉人田某1负担155.6元，由被上诉人呼图壁县第二中学负担6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睿审  判  员   贾佳佳审  判  员   赵 丽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六 日法 官 助 理   彭 涛书  记  员   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