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尚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政通路66号院东区商业裙房2层B5-2003。法定代表人：谢珊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军，男，汉族，1963年9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铁，河南铁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尚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军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8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尚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被上诉人陈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明军的起诉及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剥夺上诉人同时履行抗辩权，认定步彦广债权已到期，授予陈明军起诉资格，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步彦广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步彦广并未将房屋退还，至今仍在占有使用，且房屋被洛阳涧西区法院预查封，存在注销预告登记、撤销合同备案的障碍，如果强行划扣房款，则将造成步彦广不仅收回了房款，还能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授予陈明军起诉资格、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步彦广作为原告起诉，也无法实现其债权，但第三人陈明军却能实现，正是一审法院违背合同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七十三项提起代位权应当符合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的规定。三、本案可能造成上诉人损失不断扩大，最终致使款项无法追回的后果，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在步彦广房款中抵销其在房屋合同解除后继续占有、使用房屋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如判决陈明军将尚未到期的债权通过公权力取走，则会造成上诉人无法实现抵销权，致使款项无法追回的后果。陈明军辩称，第一、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明军没有违背《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也没有剥夺上诉人的相关权利，涉案房屋24套房屋在很早以前已经被法院判决予以解除，上诉人所有的抗辩权也都通过其他案件的形式进行诉讼解决，不存在剥夺其同时履行抗辩权的问题。第二、被上诉人陈明军有当然的起诉资格，该资格即法律所赋予，步彦广与上诉人之间24套房屋合同解除后的相应的退款问题，已严重地损害了其向被上诉人履行债务的能力。第三、对于被上诉人的债务人步彦广来说，本案当中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仍旧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和收益，该24套涉案房屋所涉的合同已经法院判决解除，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所有的债权债务也已经法院判决，且洛阳法院行使的是预查封，和法律规定真正意义上的查封效力也是不同的。退一步讲，即使该房屋现仍由步彦广所占有，但上诉人对该房屋至解除合同后，其二者的债权债务已然明了，起诉所有损失应当通过其他合法途径由上诉人另行解决。综上，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陈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款项63832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明军因与步彦广、王香菊、王香娜、郑州鸿翔化妆品有限公司、郑州未来翔隆商贸有限公司、霍俊亮民间借贷纠纷于2016年诉至本院。本院曾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豫0103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步彦广偿还原告陈明军借款14201680元及利息，被告王香菊、王香娜、郑州鸿翔化妆品有限公司、霍俊亮对步彦广所欠原告陈明军14,201,68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郑州未来翔隆商贸有限公司对步彦广所欠原告陈明军12701680元借款及利息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陈明军于2017年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豫0103执4198号，原告认可执行到618731.50元。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执监2874号执行裁定，指定该案由金水区人民法院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0105执9854号，原告认可在金水区人民法院执行到款项83616.60元。步彦广于2013年在被告尚锦公司处购买商品房24套，共向被告支付首付款7690266元。被告尚锦公司于2017年以步彦广未按时向银行偿还贷款本息，致其向银行代偿为由，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豫0103民初3284号等民事判决，判令对该24套房屋所涉买卖合同予以解除，并由步彦广向尚锦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被告尚锦公司于2019年再次起诉步彦广，要求其退还上述24套房屋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豫0103民初11307号等6份民事判决，判令步彦广退还房屋等，该判决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24084号等6份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原判。2018年3月1日，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向被告尚锦公司送达了（2017）豫0305执11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步彦广在你公司购买首付款9508752元（以实际金额为准），将上述款项打入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被告尚锦公司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支付退房款690915.83元后，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05执异1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尚锦公司的异议请求。尚锦公司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03执复2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执异175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5执11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尚锦公司认可截至2020年3月20日，其公司扣除所有费用后应退还步彦广购房款5088655.83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本案中，步彦广等欠原告陈明军借款14201680元及利息，已经本院（2016）豫0103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而步彦广与被告尚锦公司之间24套房屋所涉买卖合同于2017年9月27日被本院作出的（2017）豫0103民初3284号等民事判决判令解除，步彦广至今未通过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被告尚锦公司主张过退还购房款，故原告陈明军作为步彦广的债权人要求代其向被告尚锦公司行使代位权成立。关于被告尚锦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出步彦广对其公司的债权尚未到期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尚锦公司当庭认可截至2020年3月20日，其公司扣除所有费用后应退还步彦广购房款5088655.83元，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其与步彦广之间所涉24套房产仍被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查封，该查封效力及于步彦广实现的物权或物权期待权消灭而产生的债权的辩解意见，经查，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依据（2016）豫0305财保117号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步彦广位于郑州市二七区政通路68号院8号楼27层2701等24套房屋进行了预查封。预查封是指对尚未在登记机关进行物权登记但又履行了一定的批准或者备案等登记手续，被执行人享有物权期待权的房地产所采取的控制性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解除后，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因支付价款而形成对该第三人的债权。被告尚锦公司于2017年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步彦广签订的24套房屋买卖合同，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豫0103民初3284号等民事判决，判令对该24套房屋所涉买卖合同予以解除。被告尚锦公司与步彦广所涉24套房屋买卖合同经法院解除后，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日向被告尚锦公司送达了（2017）豫0305执11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步彦广在你公司购买首付款9,508,752元。被告尚锦公司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支付退房款690915.83元后，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05执异1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尚锦公司的异议请求。尚锦公司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03执复2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执异175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5执11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而本院作出的（2019）豫0103民初11307号等民事判决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民终24084号等民事判决均确认人民法院对尚锦公司所提异议部分不应予以执行，且除法律规定情形外（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人民法院执行机构也不应予以审查，对此，申请执行人的救济途径应为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同时，该系列判决均已对因房屋买卖合同解除而产生的违约金、诉讼费、代偿本息、律师费在尚锦公司退还步彦广的房款中抵消（扣除）。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尚锦公司所提该辩解意见不能成为本案原告行使代位权的阻却理由，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返还步彦广购房款6,383,275元的诉讼请求，其中，被告尚锦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应退还步彦广购房款5088655.83元，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尚锦公司不予认可的部分，债权人可另案向其提起代位权诉讼或债务人另案起诉。判决：一、被告郑州尚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明军退还步彦广购房首付款5088655.83元。逾期履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83元及保全费5,000元，原告陈明军负担11,133元，被告郑州尚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3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本案24套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法院判决解除并生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支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陈明军与步彦广的债权债务关系经法院生效裁判确定，陈明军对步彦广享有债权，现步彦广与尚锦公司之间24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已经生效裁判判令解除，双方互负退还购房款和返还房屋的义务，步彦广对尚锦公司的该退还购房款的债权形成到期债权，其在判决生效后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尚锦公司主张退还购房款，据此，陈明军作为其债权人向尚锦公司主张行使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陈明军代位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尚锦公司称该债权并未到期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尚锦公司另称涉案房屋仍由步彦广占有、使用和收益，且存在法院预查封措施，阻碍其收回房屋，无法行使抵销权给其造成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审理后认为，生效裁判已经判令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因房屋买卖合同解除而产生的违约金、诉讼费、代偿本息、律师费亦可在退还步彦广的房款中予以抵扣，尚锦公司可以对涉案房屋采取申请强制执行的措施收回。洛阳涧西区法院采取的系对步彦广名下的房屋的预查封措施，现步彦广与尚锦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且洛阳涧西区法院的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已被撤销，尚锦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对房屋进行处分，洛阳涧西区法院的预查封措施不能成为本案陈明军行使代位权的阻却理由，尚锦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83元，由郑州尚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