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晶，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联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某某，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汉族，1981年10月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光（系杨某某之夫），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赵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联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劳公司、杨某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7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联劳公司、杨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某某与联劳公司之间委托合同关系不成立错误。一审判决确认案外人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与联劳公司签订了《员工保代缴保险协议》、联劳公司是受托方正确，但据此认定委托方系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而非赵某某错误。《员工保代缴保险协议》中约定的委托事务是代投保险，所约定的险种(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残保险、医疗费保险、住院补贴保险)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均是包括赵某某在内的员工，而非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赵某某是该协议附件《员工保增员缴费申报表》中的人员，协议虽由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签订，但委托事务的全部利益归属于员工。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由单位投保的团体意外险类的保险利益归属于员工而非投保单位。同理，本案中联劳公司作为受托人是为包括赵某某办理委托事务，而非恒信船舶维修部，应当认定赵某某与联劳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赵某某没有证据证明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向联劳公司支付保险费、协议未实际履行错误，赵某某所提供证据足以认定联劳公司已收到保费却未履行合同义务，对赵某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杨某某(同时也是联劳公司的负责人及唯一股东)在答辩意见中认可其代理企业员工团体保险，并在赵某某尚未举证时即自认“原告在间接多种多个代理的前提下诉讼，主张被告是团体保险代理人及代理单位是缺少依据的，其在明知团体保险委托购买要有保险合同的事实上，不在第一时间追要相关合同文件，于一年后至三年后诉诸所谓保额等赔偿，属于故意行为，被告不是用人单位不予承担。原告经过多个代理间接委托被告购买保险，应诉诸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而不是追诉委托代理咨询单位。被告可以继续协助原告进行团体保险相应保险理赔，但距今已三年有余，需大量时间予以解答、解决。”杨某某是联劳公司的负责人，其陈述的事实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其答辩意见可以看出，联劳公司认可通过多个代理为赵某某代理购买保险，并同意可以继续协助赵某某进行理赔，明确系自认代理保险并协助理赔事实，其抗辩其不是承保单位不应承担赔付责任，而非否认代理投保保险事务。在此种情形下，一审法院一再要求赵某某举证证明直接缴纳保费明显违背了举证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以赵某某自认没有直接缴纳保费的证据为由驳回赵某某诉求更是错误，且有违司法公正。2.赵某某提供的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负责人姜士富与联劳公司的负责人杨某某的通话录音、姜士富与陈娜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媛媛的调查笔录、赵某某代理人与劳联集团理赔负责人杨天亚(音)的通话录音等均证明赵某某通过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与联劳公司、劳联集团不断沟通能否理赔、如何理赔。杨某某也在录音中明确可以理赔医疗费，伤残赔偿部分等，因为鉴定结论不合格等原因无法理赔。作为专业的代理机构，如果没有收到保费不会告知同意理赔医疗费。且杨某某的录音中多次提到与陈娜、劳联集团有关的内容，与赵某某提供的与陈娜的聊天记录、对陈媛媛的调查笔录、与劳联集团的录音中的内容可相互印证，所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赵某某无需再提供直接支付保费的证据来证实联劳公司已收到保费，一审判决中截取了赵某某在受到一再询问时所作出的无直接证据证明支付保费的陈述，而对赵某某认为所提供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保费支付的意见只字未提，显失公正。3.赵某某在庭后积极与劳联集团理赔负责人沟通，获悉因被杨某某强烈要求，劳联集团将已经核定的部分医疗费理赔款31261.39元付至杨某某个人账户中，赵某某庭后及时将相应证据补充提供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质证，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形下径行作出了不利于赵某某的判决。（三）联劳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保险中介服务机构，其承揽业务时作出种种承诺取得客户信任从中谋取利益，却不履行相应义务且私吞赵某某的部分理赔款，如此类企业纷纷效仿，无疑会给企业、个人造成重大损失，对保险相关行业的秩序也是一种破坏。联劳公司相比于赵某某明显处于优势地位，赵某某在其拒不提供承保信息理赔无门的情况下无奈起诉，期待法院秉持公平公正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原则进行审理。在联劳公司虽回避具体细节却承认基本事实、赵某某提供的证据互相印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查清事实即匆匆结案，对联劳公司违背诚信甚至违法的行为有推助之嫌，这样的判决结果对保险相关行业的健康有序运行也将起到负面导向作用。综上，赵某某恳请贵院依法支持赵某某的全部上诉请求。杨某某辩称，联劳公司与赵某某不是企业员工之间的用工关系，赵某某维权追偿期间发生的伤残、医疗损失等不应由联劳公司及杨某某承担。联劳公司与赵某某所在单位是代缴保险的委托关系，而非保险关系，赵某某可根据国家用工管理条例追偿其相应的工作期间的伤残损失，通过实际用工与被用工关系来解决，借助用人单位委托代表的团体保险起诉联劳公司是诉讼主体错误，混淆概念，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联劳公司未答辩。赵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劳公司赔偿赵某某伤残赔偿保险金损失40万元、医疗费保险金损失77045.93元、住院补贴保险金损失22190元；2.判令杨某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某自认系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员工。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甲方）与联劳公司（乙方）签订《员工保代缴保险协议》一份，约定：投保范围为凡年龄在十六至七十周岁，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的甲方在职人员，均可由甲方作为投保人向乙方投保本保险计划；保险金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80万元/人（意外死亡赔付80万元/人，意外伤残赔付=伤残比例*80万元/人）、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万元/人（医疗费小于等于2000元全额赔付，大于2000元依据所在地工伤保险规定报销标准赔付）、附加团体意外伤害补贴的补贴天数小于等于365天（住院补贴30元/天，其他补贴按实际务工天数为准，按70元/天补偿）；保险期间为一年，保险期限内可进行人员增加，乙方负责为甲方办理保险手续、协助索赔等相关事宜；甲方于每月月底前两个工作日将次月续保人员保费一次性汇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如不到账人员出现任何工伤、意外事故，乙方概不负责；协议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止。赵某某庭审中自认没有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向联劳公司支付费用的直接证据。2017年8月21日，赵某某工作时不慎从高处坠落摔伤胸腹部，被送往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后于2017年11月13日出院，期间住院84天，支出医疗费73607.54元。出院后因腹痛于2018年1月4日再次入莱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7日出院，期间住院3天，支出医疗费3438.39元。赵某某的伤情经威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为六级，护理依赖程度为无护理依赖。山东联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在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金500万元，股东杨某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某某基于委托合同关系诉请联劳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赵某某提交的《员工保代缴保险协议》系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与联劳公司签订，根据该协议约定的联劳公司为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的在职人员办理投保事宜可知，委托主体系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而非赵某某个人，故赵某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个人与联劳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即使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委托联劳公司办理投保事宜，赵某某未能提交缴纳保费的直接证据，其他间接证据亦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联劳公司收到了投保费用，故不能证明《员工保代缴保险协议》已实际履行。赵某某所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0元，由赵某某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起诉的条件作出规定，其中第一项为“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案涉《员工保代缴保险协议》的一方为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另一方为联劳公司。与本案纠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是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赵某某只是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的员工之一，赵某某不能代表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处分其诉讼权利。本案适格原告主体应当是荣成市恒信船舶维修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当驳回赵某某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78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赵某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790元，退还上诉人赵某某；上诉人赵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9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