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乙力（曾用名袁丽丽），女，汉族，1971年5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务琳，男，汉族，1964年12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君，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威海鲁名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泽头镇林村村。法定代表人：胡亭波，经理。上诉人袁乙力因与被上诉人毕务琳、原审第三人威海鲁名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名轩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乙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1.原审无视代理人在成都开庭无法到庭而要求袁乙力及代理人到庭宣判，又未送达传票等材料，事后倒签传票时间；2.袁乙力已经解除前二名律师的委托手续，一审法院仍写入判决不当，一审法官未居中裁判；3.袁乙力并未在股东名册中签字，结合其与鲁明轩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是夫妻关系，袁乙力对公司经营、股东组成并不知情，认定袁乙力为公司股东错误。毕务琳辩称，袁乙力关于其不是公司股东、对公司股东及经营不知情的说法是虚假的，袁乙力在诉状中自认其向公司重新注入资金，说明其认可是公司股东，并且在租金纠纷中毕务琳均是与袁乙力联系的，袁乙力也曾在另案诉讼中发表同意支付租金的意见。故原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袁乙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停止（2016）鲁1091执55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将袁乙力列为被执行人进行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初村镇食品站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系文登市食品公司，后毕务琳于2011年1月30日通过竞买方式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原房屋所有权人将房屋权属证书交付给毕务琳。鲁名轩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租赁了涉案房屋。2015年1月30日，毕务琳起诉鲁名轩公司，要求鲁名轩公司支付租金及房屋维修费等。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5）威高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判令鲁名轩公司支付毕务琳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26日期间的房屋租金409787.67元，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16919元。该判决生效后，毕务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毕务琳于2017年12月4日以鲁明轩公司股东胡亭波、袁丽丽抽逃注册资金为由申请变更、追加胡亭波、袁丽丽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6）鲁1091执555号之三执行裁定，认定第三人鲁名轩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胡亭波、袁丽丽抽逃出资行为事实清楚，应在各自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毕务琳承担清偿责任，裁定追加胡亭波、袁丽丽为被执行人，胡亭波在抽逃注册资金30万元、袁丽丽在抽逃注册资金20万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袁乙力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袁乙力曾用名袁丽丽，袁丽丽与胡亭波原系夫妻，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鲁名轩公司系成立于2003年12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亭波，袁丽丽与胡亭波系鲁名轩公司工商资料中登记的股东，分别出资20万元和3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40%和60%。鲁名轩公司现已不正常经营，被列入异常经营名录和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鲁名轩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验资报告显示：鲁名轩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均为现金缴纳，其中胡亭波于2003年11月24日缴存30万元到威海市商业银行竹岛支行威海鲁名轩家具有限公司账号81×××86的临时账户内，袁丽丽于2003年11月25日向该账户缴存20万元。该50万元于2003年11月28日被一次性转入案外人威海晟隆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隆公司”）账户。鲁名轩公司财务账簿显示：2003年11月24日，鲁名轩公司向晟隆公司借款30万元，2003年11月25日向晟隆公司借款20万元。庭审中，袁乙力为证实其履行了出资义务，提供了三张收款收据和支款单一张予以佐证，拟证实其于2010年8月17日，2012年5月3日，2013年9月7日和2014年3月21日向鲁名轩公司缴纳20万元注册资本。2010年8月17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鲁名轩家具城袁经理现金2万元。袁乙力于同日在该收据右上方写明“林村厂袁乙力2010.8.17”，经手人于晓燕。2012年5月3日收据载明：今收到鲁名轩家具城人民币3万元，林村厂经手人胡亭波，并加盖了鲁明轩公司财务专用章。2013年9月7日收据显示鲁名轩公司收到鲁名轩家具城5万元，备注栏写明“款直转胡总工行卡中”，该收据加盖鲁名轩公司财务印章。2014年3月21日支款单显示：今支到人民币10万元，支款事由为林村厂用，支款人为于晓燕，单位为鲁名轩公司。袁乙力在该支款单右上方写明“袁乙力2014.3.21”。袁乙力称上述款项有的现金交付，有的转账支付，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转账凭证或者汇款记录等证据佐证上述收款收据及支款单的真实性交易情况。毕务琳对上述收款收据及支款单有异议，认为2010年8月17日金额2万元的收款收据载明用途为林村厂用，2013年9月7日金额3万元收据载明用途是“柜款”，不能说明是鲁名轩公司注册资金；支款单只能证实支取了该款项，无法证实款项用途，且鲁名轩家具城和鲁名轩公司均使用了“鲁名轩”三字，袁乙力与胡亭波系夫妻关系，袁乙力所提供的收条都出资鲁名轩公司账目，且2012年12月毕务琳要求鲁名轩公司支付租金时，袁乙力作为鲁名轩公司代理人出庭，并承诺向毕务琳支付租金，也实际支付了3万元，毕务琳撤回起诉，说明该公司系袁乙力与胡亭波共同经营。袁乙力辩称其与胡亭波分别负责鲁名轩家具城和鲁名轩公司的经营，因双方当时是夫妻关系，胡亭波要用钱，袁乙力就给了，当时做为鲁名轩公司代理人到庭应诉并实际付款也是基于其与胡亭波的夫妻关系。袁乙力在随后的庭审中否认其系鲁名轩公司股东的身份，主张鲁名轩公司相关工商登记资料中“袁丽丽”的签名均系胡亭波冒用其名义办理，并申请对鲁名轩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袁丽丽”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鲁名轩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袁丽丽”签名非袁乙力本人书写。袁乙力、毕务琳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但毕务琳认为该鉴定根本没有实质意义，因为袁乙力在起诉时已自认系鲁名轩公司股东，并提供收据和支款单等拟证实其履行了补缴出资的义务，且在经营过程中实际以鲁名轩公司股东身份从事应诉、付款等，其仅以工商登记资料中“袁丽丽”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为由否认其股东身份，与其自认和实际行为相悖。袁乙力对此解释称：其此前认可其系鲁名轩公司股东身份是因为其不懂法律，看到工商登记资料中记载自己是股东就以为自己是股东；提供证据拟证实自己补缴出资额是诉讼代理人的诉讼策略，至于其给胡亭波款项是因为双方系夫妻，胡亭波要用钱，袁乙力就给了。一审法院认为，鲁名轩公司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其应给付毕务琳房屋租金及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鲁名轩公司未主动履行给付义务，经毕务琳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鲁名轩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毕务琳以袁乙力、胡亭波作为鲁名轩公司股东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将胡亭波、袁乙力追加为被执行人，确定袁乙力在抽逃注册资金20万元范围内对鲁名轩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鲁名轩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系2003年11月24日和25日分两次向案外人晟隆公司借款注入其临时账户，验资完毕后于2003年11月28日一次性转出归还给出借人晟隆公司，故可以认定鲁名轩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事实。袁乙力一方面认可其系鲁名轩公司股东，并提供证据拟证实鲁名轩公司注册资金被抽逃后，其分别于2010年8月17日，2012年5月3日，2013年9月7日和2014年3月21日向鲁名轩公司补缴了抽逃的注册资本20万元，但该三份收据和支款单均显示为林村厂用或者用途不明，无法认定系其补缴鲁名轩公司的注册资金。另一方面，袁乙力在更换代理人后又以鲁名轩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袁丽丽”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系胡亭波冒用其名义开设为由否认其系鲁名轩公司股东，申请对工商资料中“袁丽丽”签名是否系其所为，经鉴定，该签名确非袁乙力所签，但袁乙力首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反而能证实其知悉自己是鲁名轩公司工商资料登记股东的事实，并为鲁名轩公司能够正常经营从其负责的鲁名轩家具城内调拨资金用于鲁名轩公司经营，且其当时与胡亭波系夫妻，其经营的其他企业亦使用“鲁名轩”名号，且直到2012年毕务琳起诉鲁名轩公司要求支付租金时，袁乙力仍以鲁名轩公司代理人身份出庭应诉并承诺给付租金，毕务琳撤回起诉后，袁乙力并实际给付了部分款项，故应认定其应当知道其系鲁名轩公司股东并在其与胡亭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参与鲁名轩公司经营，但在其与胡亭波关系恶化后，仅以工商登记资料中“袁丽丽”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为由否定其股东身份，显然与事实不符。袁乙力作为鲁名轩公司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在被执行人鲁名轩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2016）鲁1091执55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关于“追加胡亭波、袁丽丽为本案被执行人。胡亭波在抽逃注册资金30万元范围内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袁丽丽在抽逃注册资金20万元范围内承担本案清偿责任”的裁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关于毕务琳提出袁乙力未经执行异议即进入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不合法的质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法院依照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袁乙力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规定，故毕务琳该质疑缺乏合理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乙力要求停止（2016）鲁1091执55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鉴定费4100元，由袁乙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袁乙力代理人在诉讼中变更上诉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宣判时未能提前三天通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袁乙力是否应当认定为鲁明轩公司的股东。袁乙力系鲁明轩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之一，虽工商登记材料公司章程中股东签名现查明并非袁乙力本人所签，但袁乙力在本案最初答辩时并未对其股东身份提出异议，且鲁明轩公司登记注册于2003年，即使袁乙力在登记之初不知道登记的股东情况，因公司登记信息均系公开信息，其在参与以往的涉及鲁明轩公司的多起诉讼中亦可以获知其系公司股东的事实，其在多年内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反而在可能执行其本人财产时提出该抗辩意见，难以认定为善意。再考虑袁乙力当时与胡亭波系夫妻关系，袁乙力现以其在公司《章程》中的签字非本人所签的事实否认其系鲁明轩公司股东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袁乙力请求不应将其列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当，本院不支持。袁乙力作为案外人因一审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诉讼请求本意为“请求不将其列为被执行人”，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为“驳回袁乙力不将其列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更为精准，但因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故对一审判决可予以维持。至于袁乙力提到判决书中列明三名代理人及一审未能提前三天通知其到庭宣判，由于当事人已按时到庭参加宣判，一审法院并未剥夺或限制当事人合法权益，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袁乙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袁乙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