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然，男，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骁，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振丽，女，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新疆新捷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江，新疆盛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海霞，女，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时代命之运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杰，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贞，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时代命之运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嵩山街北三巷123号1栋2层203室。   法定代表人：于海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杰，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贞，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开然因与被上诉人朱振丽、原审被告于海霞、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时代命之运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命之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开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骁、被上诉人朱振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江、原审被告于海霞、时代命之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开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振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杨开然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朱振丽对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返还投资款数额认定有误。本案中的《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是朱振丽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签订的一份投资合同。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朱振丽的主张为投资款的情况下，依据《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中的保底条款对朱振丽主张返还投资款的主张全额支持，违反公平原则。合同双方应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双方应当在合同解除后依法清算。一审法院在对该部分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就认定返还投资款有悖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判令杨开然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在人员身份方面，涉案美容院并非杨开然以个人名义进行经营，公司股东各司其职，分工明确，不存在人员混同。在财产方面，我已证明涉案农行卡是被时代命之运公司实际支配和使用，我与公司的财产可分。朱振丽的投资款打入该卡，并由时代命之运公司出具收据，该笔款项实际投入美容院使用，我没有挪用。至于使用股东账户进行公司运作仅是内部财务制度，不影响公司财产的独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与股东有限责任要求股东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殊规定，应从多方面谨慎适用。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我与公司财产混同属事实认定错误。   朱振丽辩称，一、我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签订的《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我依约向时代命之运公司刷卡104.5万元，微信转账5,000元，有时代命之运公司向我出具的收据为证。合同约定，时代命之运公司承担我的投资风险，我一年内不得撤回出资，时代命之运公司在一年约定期内向我方返还投资款。时代命之运公司持有经营权，我不参与公司运营。因时代命之运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我依法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二、时代命之运公司的对外活动所得收益均是由于海霞、杨开然名下账户进行交易。根据于海霞、杨开然名下农行卡交易明细反映，其个人银行卡内有时代命之运公司的资金，并以个人账户执行公司的经济行为，故二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造成公司人格、财产不独立。杨开然、于海霞理应承担本案款项的连带责任。   于海霞、时代命之运公司共同述称，同意杨开然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朱振丽交付投资款的数额应为104.5万元。另有5,000元是朱振丽通过微信转给刘子钰个人，该5,000元不应认定为投资款。我公司提交的收据中注明105万元作废，而朱振丽手中的收据上没有写，一审庭审后我方才获知该情况。   朱振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朱振丽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签订的《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2．判令时代命之运公司返还朱振丽投资款105万元；3．判令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朱振丽违约金31.5万元（自2018年9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5万元的30%计算）；4．判令于海霞、杨开然对时代命之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未申请保全，朱振丽撤回要求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保全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朱振丽（乙方）与时代命之运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合同中约定：第一条，投资方式：乙方出资105万元，甲方出具收据或者投资证明，此投资款用于交纳石河子市第86店房租、转让费以及装修等费用。经商议双方同意在石河子万都商场三楼开设美容院场地。甲方负责办理工商登记等相关手续登记以及店内装修风格以及所有的产品选择、仪器、项目规划、运营模式、管理模式、服务流程。第二条，股份分配、分红机制和亏损分担：甲方承担乙方投资风险，乙方一年内不得撤回投资资金，甲方保证在一年约定期间，返还乙方投资金额，甲方在2018年_月_日前收回并返还乙方投资金额105万元，大写：壹佰零伍万元，当乙方收回投资金额，可再次签订协议投资第二店面，但投资店面不可超过三家；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后，甲方占本协议投资店面20%股份，乙方占本协议投资店面16%股份。在乙方一年内收回投资金额后甲乙双方开启分红制，每个月将公开财务报表按月分红，保证财务合理、公平、透明化。第四条，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甲方持有经营权，运营店面过程中乙方不得参与甲方店内任何运营事宜；甲乙双方在投资款未收回返还前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投资的股份；甲乙不得从事损害双方利益的活动。第五条，违约责任：如果有一方在合约期间，提出撤资退出行为，自动放弃者，在合约期内投资款不予退回。如果本店有相应的债务，则按照分红比例负担。如果有外债偿还，必须还清债务之后方可签订解除协议，如果离开时没有适当的资金还清，应当按比例在十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比例债务部分。如有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按照投资款的30%承担违约金。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另行签订补充合同，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字/盖章”处有时代命之运商贸有限公司盖章，“乙方签字/盖章”处有朱振丽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当日，朱振丽通过商户名称为时代命之运商贸有限公司的商户号为82688105039XXXX的POS机（绑定账号为于海霞尾号“7915”的农行卡账户）以刷卡方式支付了104.5万元投资款，剩余投资款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刘子钰。时代命之运公司向朱振丽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今收到朱振丽交来投资款金额（大写）壹佰零伍万整”，收款单位处盖有时代命之运公司财务专用章。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于海霞11小区北子午路号注册石河子市命运养生会所，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生活美容。2017年6月14日，时代命之运公司（乙方）与新疆万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万都广场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新疆石河子市××区商铺经营美发，租赁期限四年，自2017年6月14日至2021年6月13日，租金40万元/年。2017年10月，石河子市第86号店装修结束。2017年11月，石河子市第86号店开业后，时代命之运公司聘请养生会所院长统一管理该店，朱振丽未参与，该点营业2月余停业。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对石河子市第86号店面现场勘查，该店名为“命运时尚造型第86号店”，现已停业，店内放置美发仪器设备。另查，根据朱振丽、于海霞、杨开然提交的于海霞名下尾号“4775”、“7915”农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及杨开然名下尾号“4178”农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反映，上述个人银行账户内有时代命之运公司资金，主要被用于支付各下属店面各类费用、员工工资。于海霞与杨开然上述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大量资金互转情况，其中有于海霞尾号“7915”农行卡账户于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1月2日向杨开然尾号“4178”农行卡账户转款328,000元、21万元，杨开然尾号“4178”农行卡账户于2017年12月18日向于海霞尾号“5255”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0万元。同时，杨开然尾号“4178”农行卡账户于2017年12月15日向张莉尾号“6774”银行账户转款10,737元，备注为“石河子美发部开业产品款”；杨开然尾号“4178”农行卡账户于2017年12月18日分三笔向韦山鹏尾号“1875”银行账户转款26,968元、12,000元、4,800元，备注为“86号店石河子美发店11月份工资、美发店管理处11月份工资、美发部出差补助86号店”。另，时代命之运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10日。2017年12月28日，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核准，乌鲁木齐时代命之运商贸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乌鲁木齐时代命之运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时代命之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股东为于海霞，持股比例51%，认缴额112,200元，出资时间为2046年12月31日。股东杨开然，持股比例49%，认缴额为107,800元，出资时间为2046年12月31日。同时，于海霞为时代命之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总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朱振丽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签订的《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所涉合同是合伙关系还是合作合同关系；第二，朱振丽主张解除《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朱振丽主张时代命之运公司返还投资款105万元及违约金31.5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四，朱振丽主张在本案中否认时代命之运公司的法人人格、主张股东于海霞、杨开然对时代命之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关于朱振丽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所涉合同是合伙关系还是合作合同关系的问题。时代命之运公司、杨开然主张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即：“甲方（时代命之运公司）在2018年月日前收回并返回乙方投资款105万元”是合同保底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属无效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第十七条第一款：“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履行出资义务”、第十八条：“合伙协议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合伙企业的名称和主要经营场所的地点；（二）合伙目的和合伙经营范围；（三）合伙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四）合伙人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五）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方式；（六）合伙事务的执行；（七）入伙与退伙；（八）争议解决办法；（九）合伙企业的解散与清算；（十）违约责任”的规定，合伙法律关系中合伙主体之间权利义务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的合伙出资、合伙事务执行、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等法律特征。本案中，朱振丽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签订的《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中没有关于合伙法律关系的相关约定，合作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故时代命之运公司、杨开然以此主张该条款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三条：“关于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认定问题（一）联营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实行独立核算，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以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与企业法人或者事业法人联营的，也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规定，本案朱振丽系自然人，作为本案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并不符合上述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朱振丽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签订的《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并不适用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朱振丽与时代命之运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为有效合同。该协议中无合伙法律关系权利义务的约定，时代命之运公司与朱振丽之间系合作合同关系，并不是合伙关系，不适用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时代命之运公司、杨开然主张涉案的协议是合伙协议，约定返还投资款等内容违反合伙相关法律规定，为无效条款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朱振丽主张解除《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及要求时代命之运公司返还投资款105万元及违约金31.5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1.朱振丽主张《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时代命之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设立美容院构成违约，时代命之运公司提出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设第86号店不存在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合作投资美容院，由朱振丽负责出资，时代命之运公司负责办理工商登记、装修、经营、管理等相应的义务，时代命之运公司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石河子市设立并经营第86号店，但该店经营项目为美发，与双方约定投资美容院不符，且该店仅经营2月余就停业至今，鉴于时代命之运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朱振丽主张解除《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朱振丽与时代命之运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自起诉状副本送达时代命之运公司时即2019年6月24日解除。2.朱振丽主张《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一年返还投资款的期限届满，时代命之运公司应按约返还投资款。时代命之运公司认为该协议第二条中返还投资款的约定违反合伙法律规定而不具有法律效力，且朱振丽主张返还投资款数额有误。一审法院认为，朱振丽与时代命之运公司自愿签订《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该协议不属于合伙协议，为合作合同，现协议约定的返还投资款期限已届满，时代命之运公司未返还构成违约。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时代命之运公司应当返还朱振丽投资款。时代命之运公司称，朱振丽支付投资款数额为104.5万元。朱振丽称，通过商户号为时代命之运公司POS机支付投资款104.5万元，并按于海霞的要求将剩余投资款支付刘子钰，全部投资款105万元已支付，有时代命之运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时代命之运公司不认可朱振丽向刘子钰支付的5,000元为投资款，并出示收据原件，用以证明朱振丽持有的收据系作废票据，但朱振丽出示的收据复写联上并没有“作废”标记。时代命之运公司作为法人，具有专门的财务人员，应明知仔细核对账目后开具票据，即使书写错误，一般不会将错误票据交付对方或者已交付的票据也应及时收回，但至本案诉讼时，时代命之运公司所称的“作废”票据仍由朱振丽持有，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为朱振丽主张返还投资款105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3.朱振丽主张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违约金3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朱振丽自2018年9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以105万元的30%计算违约金，时代命之运公司、杨开然认为时代命之运公司不存在违约且朱振丽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时代命之运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赔偿朱振丽损失。朱振丽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时代命之运公司、杨开然因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上浮30%，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上浮30%，分段计算朱振丽因此造成的损失，第一段损失为53,033.05元〔105万元×年利率4.35%÷365天×326天（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130%〕；第二段损失为时代命之运公司以10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支付朱振丽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给付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第三，朱振丽主张在本案中否认时代命之运公司的法人人格、主张股东于海霞、杨开然对时代命之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规定。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制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运用平衡的方法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产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3)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等情形。如果公司不具有独立于股东的意思和财产，那么公司独立人格就不存在。本案中，朱振丽通过POS机刷卡向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投资款1,045,000元，该POS机绑定于海霞的个人银行账户，非公司银行账户。根据朱振丽、于海霞、杨开然提供的证据，时代命之运公司的收支均通过于海霞、杨开然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收入和支出。虽然时代命之运公司的资产放在股东于海霞、杨开然个人银行账户中，主要被用于公司经营，但于海霞、杨开然作为银行账户的开户人，持有身份证明即可知晓账户密码、控制账户资金，时代命之运公司亦没有提供公司具有独立的财务账簿、资产及财务会计账目，以此证明于海霞、杨开然上述银行账户款项收入与支出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的经营收入和支出均能相互对应，故无法确认于海霞、杨开然对其名下开立的银行账户款项的资金收入及支出均为时代命之运公司的经营收支，造成时代命之运公司资金收支与股东个人收支无法区分，资产利益不清。加之，时代命之运公司与案外多人以与本案相同的模式合作经营，收取的投资款数额极大的超过了股东投入到公司的资金，导致公司设立后在经营过程中，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金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综上，被告时代命之运公司法人人格与股东于海霞、杨开然的人格存在混同，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资本显著不足，经营模式不符合商事行为的基本原则，公司资产明显不足以偿还公司债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于海霞、杨开然在时代命之运公司的资产不足以偿还债权人朱振丽的债权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振丽主张股东于海霞、杨开然对时代命之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海霞、杨开然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杨开然提出合同之债确定后才能提起对股东的侵权之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朱振丽对时代命之运公司提起合同之诉，对公司股东提起公司法人人格否定的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侵权之诉，以时代命之运公司及股东杨开然、于海霞为共同被告，法院可并案审理，不违反民事诉讼法合并审理的相关规定，故杨开然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朱振丽申请撤回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朱振丽与时代命之运公司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美容院投资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24日解除;二、时代命之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振丽投资款105万元；三、时代命之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振丽违约金53,033.05元（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0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上浮30%计算），并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支付朱振丽违约金；四、于海霞、杨开然对时代命之运公司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美容院合作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振丽要求时代命之运公司返还投资款105万元的请求能否成立；二、时代命之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杨开然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进行如下认定：   一、朱振丽要求时代命之运公司返还投资款105万元的请求能否成立。杨开然认为朱振丽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签订的《美容院合作协议》是一份投资合同，合同双方应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不应以合同保底条款向朱振丽全额返还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通过双方签订的《美容院合作协议》可知，双方间存在投资合作合同关系。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时代命之运公司应承担朱振丽的投资风险，保证在一年约定期间返还朱振丽投资金额。该意思表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时代命之运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其次，本案中，导致双方签订的《美容院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是时代命之运公司未依约设立美容院。现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判令时代命之运公司向朱振丽返还105万元款项并无不妥之处。   二、时代命之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美容院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合作投资美容院，朱振丽负责出资，时代命之运公司负责办理工商登记、装修、经营、管理等相应的义务。时代命之运公司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石河子市设立并经营第86号店，但该店经营项目为美发，与双方约定投资美容院不相符，且该店仅经营2月余就停业至今。因时代命之运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美容院合作协议》解除。据此，朱振丽向时代命之运公司主张违约金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上浮30%，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上浮30%，分段计算朱振丽因此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三、杨开然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知，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产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3）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等情形。如果公司不具有独立于股东的意思和财产，那么公司独立人格就不存在。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要求其必须拥有独立财产。如果公司没有独立财产，那么也就没有成为独立民事主体的必要。结合到本案中：首先，时代命之运公司自设立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有独立的公司财务账簿及资产；其次，朱振丽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签订协议后，朱振丽通过POS机刷卡向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投资款，该POS机绑定于海霞的个人银行账户；再次，通过于海霞、杨开然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证明时代命之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公司收入和支出款项均是通过杨开然和于海霞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收入和支出。上述个人银行明细中存在向杨开然、于海霞个人转账支出的款项。虽然时代命之运公司主张该财务运营模式是其公司管理问题，同时抗辩其个人账户仅用作时代命之运公司的财务流转，但银行明细并不能证明上述杨开然、于海霞银行账户名下的款项均用于时代命之运公司的经营，亦不能证明时代命之运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资产放在杨开然、于海霞个人银行账户中，均用于时代命之运公司的经营。同时，杨开然、于海霞作为银行账户的开户人，持有身份证明即可知晓账户密码、控制账户资金。时代命之运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开然、于海霞上述银行账户中款项的收入与支出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的经营收入和支出均能相互对应或印证，因此造成时代命之运公司资金收支与股东个人收支无法区分，资产利益不清。综合上述分析，时代命之运公司法人人格与股东杨开然、于海霞的人格存在混同，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资本显著不足，经营模式不符合商事行为的基本原则，公司资产明显不足以偿还公司债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朱振丽的利益。朱振丽主张股东杨开然对时代命之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杨开然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开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7.30元（杨开然已预交），由杨开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李 艳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