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全英，女，195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团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艳华，曾用名尹雁华，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团风县。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01113199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兰，女，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团风县。系二级精神障碍患者。法定代理人：周某，男，194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团风县。系周凤兰之夫。上诉人魏全英、尹艳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凤兰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1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全英、尹艳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周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资格作为周凤兰的监护人”无事实依据。在第一次诉讼时，周凤兰提交了日期为2018年3月13日残疾人证件，明确载明监护人是“周丹（周凤兰之女）”，而非周某。在本次诉讼中，周凤兰提交了日期为2018年3月13日残疾人证件，载明联系人是周某，但并未将监护人变更为周某。魏全英、尹艳华在一审中提交了残疾人基本信息表、矛盾纠纷调处情况登记表、110治安联动往来平台查询信息，能够证实周某系四级精神障碍患者。周某与周凤兰均陈述“魏全英从药店冲出殴打周凤兰，并将周凤兰推到在地，她和儿子尹艳华用脚踢打周凤兰，她丈夫在旁未制止，导致周凤兰全身上下多处青紫当场休克”，但该陈述与现场监控视频记录极端不符。结合周某患四级精神障碍患者的事实，周某可能存在被害妄想精神障碍。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现场监控视频清晰记录周凤兰倒地系自身重心不稳所致，故一审认定“魏全英想将周凤兰手扒开，在双方肢体接触后周凤兰拖倒在地，致周凤兰多处软组织受伤”与事实不符。周凤兰出院记录载明“殴打伤至全身多处疼痛1小时入院”，但入院、出院查体却无任何软组织受伤的记录，魏全英、尹艳华有理由相信周凤兰存在虚假陈述。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反映，周凤兰倒地速度缓慢，不系外力造成，后虽有他人搀扶，但却是自己进入120急救车。据此，魏全英、尹艳华质疑周凤兰住院治疗的合理性。周凤兰未提供完整病历，也没有提供医疗费组成明细。一审虽调阅了病历档案，但未组织质证。一审酌定周凤兰合理住院时间15天，支持各项损失合计8073.33元无依据。3、上诉人无过错。魏全英仅用手将周凤兰扒开，未实施推搡行为，尹艳华亦无过错，不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身体权纠纷，不涉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但一审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周凤兰辩称，上诉状与事实不符，魏全英、尹艳华均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周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魏全英、尹艳华赔偿周凤兰各项损失共计17745．53元；2、由魏全英、尹艳华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因为周某与魏全英发生争吵，后周某回拿锄头站在自家门口，尹艳华怕伤害到魏全英，就跑过去夺锄头，魏全英怕尹艳华受伤害，随后也跑过去，路过周凤兰身边时，周凤兰抓住了魏全英右手，魏全英在与周凤兰接触后，魏全英想将周凤兰手扒开，在双方肢体接触后周凤兰拖倒在地上，致周凤兰多处软组轵受伤，后120救护车送团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开支医疗费5454.83元。魏全英、尹艳华在庭审中辩称周某没有监护资格，认为周某也是精神障碍患者，从庭后魏全英、尹艳华提供的团风县残联的登记表中分析周某并非精神障碍患者，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有资格作为周凤兰监护人。对魏全英、尹艳华关于周凤兰的住院时间与其伤情明显不符的抗辩，一审法院向周凤兰住院治疗的团风县人民医院骨二科和神经内科调阅复印了其病历档案，经比对周凤兰住院治疗期间的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和住院医疗费用总清单，周凤兰在住院治疗期间的实际注射用药时间较少，入院治疗后只存在零星内服、外用药物的使用和器械检查费用，魏全英、尹艳华认为周凤兰的诸多损失与其没有关联性，对其认为周凤兰所用医药绝大部分不是用于周凤兰治疗软组织损伤以及周凤兰故意拖延出院的抗辩，予以部分采信。依据周凤兰的实际伤情及住院用药记录等基本情况，酌定周凤兰的合理住院时间为15天。因周凤兰主张的住院时间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时间相差14天，故周凤兰对治疗费中的团风县人民医院骨二科和神经内科的床位费应由自己承担部分。同时，其他医疗费是医院为治疗所必需的，故周凤兰主张的医疗费款额中应扣减380元的床位费损失。周凤兰伤后治疗及协商赔偿事宜客观存在交通费损失，但周凤兰主张过高，酌定为200元。魏全英、尹艳华认为周凤兰不存在误工损失，因周凤兰系二级精神障碍患者没有劳动能力，且已年满六十岁，故魏全英、尹艳华的异议成立，对周凤兰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周凤兰、魏全英、尹艳华提交的证据分析，双方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缺少沟通，导致互相猜疑，作为街坊邻居应友好和睦相处，希望双方在今后生活中多沟通，做个好街坊邻居。但周凤兰在本次纠纷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减轻魏全英、尹艳华责任，周凤兰承担40％的责任为宜。尹艳华并没有与周凤兰接触，但对事情的发展起了一定的作用，故尹艳华亦应承担责任。综上，周凤兰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73.33元，其中1、医疗费5074.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5天=750元，3、营养费30元／天×15天＝450元，4、护理38897元/年÷365天×15天=1598.50元，5、交通费200元。遂判决：一、魏全英、尹艳华赔偿周凤兰损失484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周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魏全英、尹艳华提交一份光盘，拟证实周某于2019年3月29日将路边摩托车拖倒、摔打，2019年10月14日、10月27日、11月2日、11月3日到魏全英、尹艳华药店滋事，周某行为异常，不具备担任监护人资格，且双方积怨较深，无法调解。周凤兰质证认为，周某于2019年3月29日推到路边摩托车属实，但事出有因，系他人将摩托车私自长期停放至周凤兰、周某门店前所致，其他不属实。本院认为，上述光盘所证事实与本案纠纷之间无关联性，达不到周某不具备担任监护人资格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魏全英、尹艳华在与周某、周凤兰发生纠纷过程中，致周凤兰意外受伤，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周某的监护人资格问题。民事行为能力，是指民事主体以自己独立的行为去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要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只能通过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但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或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除外。本案中，因周凤兰系贰级精神障碍患者，魏全英、尹艳华对此亦无异议，故周凤兰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相应身体权，只能通过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周某作为周凤兰的丈夫有权担任周凤兰的监护人。魏全英、尹艳华主张周某亦系四级精神障碍患者，不具备担任周凤兰监护人的资格，但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未申请相关司法鉴定，周某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事实认定与责任承担问题。魏全英、尹艳华主张周凤兰受伤系自身重心不稳倒地所致，不是被魏全英“拖倒在地”。根据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可以证实魏全英与周凤兰事发时有肢体接触，且周凤兰倒地与魏全英用手扒开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魏全英、尹艳华主张周凤兰受伤系自身原因所致不成立。魏全英、尹艳华还主张一审法院自行调取的证据未予质证，酌定周凤兰合理住院时间15天，支持本案损失8073.33元无依据。因周凤兰已提交合法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等证据材料，故其医疗费等相应损失应予支持。对于依职权调取的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和住院医疗费用总清单，一审法院仅作为认定合理住院天数的参考因素，故一审不存在证据未经质证，程序不当问题。一审根据全案证据及周凤兰实际伤情，酌定周凤兰合理住院时间15天，剔除不合理住院时间14天及相应床位费，计算总损失8073.3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有过错，一审酌定魏全英、尹艳华承担60%责任，周凤兰自行承担40%责任恰当，本院亦予以维持。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为普通的身体权纠纷，不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周凤兰未主张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确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故对魏全英、尹艳华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魏全英、尹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朱章勇书记员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