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冬香，女，1974年11月20日生，汉族，昆明市人，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代理人：车柄泉，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兴朝，男，1985年7月13日生，汉族，会泽县人，住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高冬香因与被上诉人毕兴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询问了当事人，并经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冬香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确定案件的性质及民事权利义务的事实有误。本案的诉讼标的是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合伙关系。案涉房产曲靖市麒麟区居民小组安置新区4幢16号（以下简称“租赁物”）是居于租赁关系出租给本案的被上诉人，在租赁关系形成后，双方围绕开设宾馆的装修装饰行为才是双方合伙的内容，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及内容要件。一审法院仅以双方系合伙关系确定案件性质及民事权利义务是片面的。首先，案涉租赁物的地基即宅基地使用权系上诉人配偶杨锐于2013年7月2日购买，由上诉人于2013年末购买建材建盖的。案涉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是在2016年4月1日，中间相差3年之久。上诉人没有将房屋作为出资形成合伙的意思表示。其次，以合伙关系认定案件事实是没有逻辑的。一审法院仅凭《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备注栏内容确定合伙关系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也缺乏事实依据。再次，被告提交的《财产协议》并非原告签字盖章，是被告伪造的，且与事实相悖。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伙协议纠纷明显不同于合伙企业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合伙企业法》的同时适用《民法通则》进行判决，定性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租赁物作为财务出资形成合伙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毕兴朝未作陈述。高冬香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被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80000.00元。3、被告返还租赁物。4、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1日，原告高冬香与被告毕兴朝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载明“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方（甲方）：高冬香。身份证号码：5322011974××××××××。承租方（乙方）：毕兴朝。身份证号码：×××2951。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就房屋租赁事宜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第一条、房屋座落。甲方自愿将云南曲靖市麒麟区翠峰街道三岔社区房屋出租给乙方。第二条、租赁期限从2016年4月1日到2024年4月1日。第三条、租金及支付方式：1、每月租金人民币5000.00元整；2、签订合同时乙方先支付每年（年／月）租金（人民币）60000元给甲方，下次租金支付时间为2018年4月1日之前，应支付给甲方的租金为人民币60000元，逾期3个月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因此带来的一切后果由违约方自行承担。第四条、租期内该房的水电、煤气、有线电视、物业管理及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五条、押金为人民币60000.00元整，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租期限满后，如无违约责任发生并结清相关费用，由甲方一次性退还。第六条、房屋修缮责任。出租的房屋属自然损坏或合同约定由出租人修缮的，甲方负责修复，因承租人过错造成房屋损坏的由乙方负责修复、赔偿并承担承担相关责任，否则甲方有权在乙方交付的押金中扣抵修复费用，不够扣抵则另行追加。承租期间，承租方不得对房屋内、外部进行改造，如需要装修的，须事前征得出租房的书面同意，否则，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由承租方承担。……备注：甲乙双方共同自愿协商、共同经营。甲方为高冬香。乙方为毕兴朝。共同投资，在合同期内若有一方悔约承担全部经济损失赔偿和全部法律责任。双方签字生效。甲方：高冬香签名按手印地址：昆明市盘龙区。乙方：毕兴朝签名按手印地址：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落款时间：2016年4月1日”。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的备注栏中所涉及的共同投资是以投资财务和劳务进行投资的，所注册宾馆的名称为“恒亿宾馆”，且在双方共同经营期间并未对投资的经营状况进行结算和核算，以及对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收益和亏损进行过结算和核算。麒麟区人民检察院以麒检麒麟驻西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冬香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2018）云0302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7年10月11日上午，被告人高冬香（曾用名高燕）与被害人毕兴朝在曲靖开发区恒亿宾馆7楼房间内发生扭打，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关林参与扭打，高冬香用刀将毕兴朝杀伤，造成轻伤一级后果。事后高冬香用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毕兴朝受伤后住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用去医疗费21988.16元；在官渡康诚诊所治疗，用去医疗费14100.00元；在诉讼期间到昆明市官渡区人民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204.00元；鉴定伤情损伤程度，用去鉴定费20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查证属实，足以认定，予以确认为定案根据。于2018年4月2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高冬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高冬香供犯罪所用的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高冬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兴朝的医疗、误工、交通、鉴定、财产损失费，共计人民币三万三千元（扣除已交纳的二万元，实际赔偿一万三千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关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兴朝的医疗、误工、交通、鉴定、财产损失费，共计人民币九千六百元（扣除已交纳的二千元，实际赔偿七千六百元）。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兴朝不服，提出上诉。经（2018）云03刑终1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判决：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高冬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兴朝医疗、误工、交通、鉴定、财产损失费，共计人民币33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关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兴朝的医疗、误工、交通、鉴定、财产损失费，共计人民币9600元；二、由原审被告人高冬香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关林连带赔偿上诉人毕兴朝医疗费36292.16元、误工费89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3000元等共计人民币53402.16元的90%，即48062元。原告高冬香在（2018）云0302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向公安机关报称，在经开区宾馆内有人被杀伤。原告高冬香供述“其与毕兴朝合伙在马街小区开恒亿宾馆而发生纠纷，2017年10月11日9时左右，其进入宾馆7楼卧室，毕兴朝从床上起来将其按在床上并用手掐着其脖子，其从裤包摸出一把水果刀抵在毕兴朝腰上，两人扭打起来，毕兴朝把刀抢过去按在其右手小拇指上把手划伤，其大声喊姐夫周关林，周关林进来和毕兴朝扭打起来，其把刀抢过来杀了毕兴朝身上两三刀，毕兴朝把一块靠在墙上的镜子拉倒想拿碎镜片伤周关林，周关林抓住毕兴朝下身，毕兴朝动弹不了，其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后叫周关林把手放开，周关林才敢把手放开”。被告毕兴朝在（2018）云0302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其与高冬香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因高冬香和一个男的有往来而产生矛盾，2017年10月11日上午，其在马街小区恒亿宾馆7楼卧室睡觉，高冬香打开房门和她姐夫周关林进来房间，周关林掀开被子压在其身上，用手抓捏其下身睾丸，高冬香用刀杀其数十下”。原告遂以“因房屋租赁一事已和被告沟通无果，长期下去，原告的利益将受到严重的侵犯，要求被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为由，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求。另查明，该房屋座落于曲靖市麒麟区居民小组安置新区4幢16号。原、被告双方在2016年4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并没有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作为《房屋租赁合同》中甲方和乙方的签字和手印均是由原告高冬香、被告毕兴朝本人亲自所为，《房屋租赁合同》没有到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另外，自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至今，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过任何的房屋租金，且双方始终没有终止过共同投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是指全体合伙人协商达成的关于入伙、退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事项的协议。合伙协议纠纷是指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适用于民事合伙。本案中的原、被告之间虽然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了房屋租金、租赁期限、违约责任等，但是，在合同的备注栏中，明确载明“甲乙双方共同自愿协商、共同经营。甲方为高冬香。乙方为毕兴朝。共同投资，在合同期内若有一方悔约承担全部经济损失赔偿和全部法律责任。双方签字生效”的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实际是合伙共同经营所注册登记的“恒亿宾馆”，并没有签订具体的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未对出资份额进行约定，由于双方为“恒亿宾馆”的经营权及原告高冬香与别的男人有往来，产生矛盾，导致发生扭打，造成被告毕兴朝轻伤的后果（已另案处理），且双方对合伙共同经营期间内的债权、债务、收益、亏损也未进行过结算和核算。双方在退伙时也没有对合伙共同经营“恒亿宾馆”期间的债权、债务、收益、亏损进行结算。原告也未能向本院提交其他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第二款“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第五条“订立合伙协议、设立合伙企业，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第十七条第一款“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履行出资义务。”、第二款“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需要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的，应当依法办理。”、第十九条第一款“合伙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第三款“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事项，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第四十五条“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于原告诉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被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80000.00元；被告返还租赁物”的主张，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冬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高冬香负担。（原告已交纳）。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高冬香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宾馆转让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财产协议是其伪造的，该协议第九条明确转让到期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经质证被上诉人毕兴朝认为，被上诉人才是真正的甲方，上诉人只是合伙人，这份证据证明房屋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共同财产，房屋的所有权是被上诉人的。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高冬香依据其与被上诉人毕兴朝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主张权利，认为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虽然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了租赁期限、租金及支付方式等内容，但合同备注也有“甲乙双方共同自愿协商、共同经营、共同投资，在合同期内若有一方悔约承担全部经济损失赔偿和全部法律责任”的约定，结合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为双方共同经营注册登记的“恒亿宾馆”，并无支付租金的情形，双方实际上并未履行《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租赁的约定。上诉人主张《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房屋租赁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80000元，因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并未按照租赁的约定履行，而是共同经营，对共同经营期间内的债权、债务、收益、亏损等亦未进行结算，故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也无相应依据，不能成立。本案既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又有合伙关系，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本案应确定为合同纠纷。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冬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冬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刘招银审判员 廖 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