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月月，女，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正强，山东兴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茌平县安和搬运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红庙村。法定代表人：牛卫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爱，茌平华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秀，茌平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月月因与被上诉人茌平县安和搬运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和搬装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月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安和搬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吴风华与安和搬装公司于2014年9月至2018年12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1.安和搬装公司是于2014年7月7日成立的公司法人，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用人单位，其经营范围是“装卸和搬运服务”。吴风华自2014年9月份开始就被安和搬装公司安排到山东信发华源铝业有限公司煤场工作，工作即是卸煤工，实行的是二班倒12小时工作制，结合安和搬装公司的经营范围，吴风华的工作完全是安和搬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安和搬装公司在一审开庭时虽否认在2017年12月26日之后安排吴风华等到山东信发华源煤场从事卸煤工作，但在质证时明确表示在2018年12月25日已经与吴风华解除了书面劳动合同，并没有否定山东信发华源煤场卸煤是其业务范围，这也说明了吴风华接受安和搬装公司的管理，受安和搬装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与安和搬装公司存在隶属关系。吴风华完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与安和搬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吴月月一审提交了吴风华2014年9月至2018年8月的工伤保险缴费记录(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聊人社《关于阶段性降低社会保险费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及《关于阶段性降低社会保险费率有关问题的几点说明》，该证据证明因国家阶段性降低社会保险费率，2018年5月至8月正常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单位及职工，采取抵顶方式，2018年9月至12月无需缴纳工伤保险费。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吴月月提交的吴风华2014年9月至2018年8月的工伤保险缴费记录(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也可以证明吴风华与安和搬装公司应存在劳动关系。3.安和搬装公司在一审开庭质证时明确表示在2018年12月25日吴风华解除了书面劳动合同，且认可吴风华签字的代签人是安和搬装公司会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无需举证证明。”这也证明了吴风华截止2018年12月25日前与安和搬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外一审庭审查实吴风华与安和搬装公司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签字并非吴风华本人签字，是安和搬装公司单位会计代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安和搬装公司辩称在2018年12月25日与吴风华解除了书面劳动合同，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并非吴风华本人签字，吴风华也没接到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2018年12月26日、27日，吴风华仍和其他工友在原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从事卸煤工作。因此，安和搬装公司如果提供不出与吴风华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证明，应认可截止2018年12月27日即吴风华发生交通费事故时，吴风华与安和搬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安和搬装公司仅是代缴保险单位没有依据。其一，安和搬装公司认可在2018年12月25日与吴风华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时，安和搬装公司虽提交庄荣富、吴正文、崔传义的证言，但均未出庭作证接受法院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其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其二，其内容也不能证明吴风华委托庄荣富代其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及办理挂靠的任何证明；其三，也没任何证据印证张辉承包了山东信发华源铝业有限公司的卸煤活，据吴月月所知山东信发华源铝业有限公司隶属信发集团，信发集团有自己专业的“公司律师事务部”，绝不可能将卸煤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张辉。2018年12月14日吴风华等人缴纳工伤保险的收据加盖了安和搬装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应是安和搬装公司的公司行为，张辉只是经办人或代办人，吴风华等人自己承担保险费只是说明安和搬装公司违法向劳动者收取费用，不能证明安和搬装公司是保险的代缴单位。一审法院在安和搬装公司明确表明与吴风华于2018年12与25日解除劳动合同(吴风华签字处并非吴风华本人签字，安和搬装公司一审时说是单位会计代签的)的前提下认为安和搬装公司仅是工伤保险的代缴单位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因安和搬装公司认可与吴风华在2018年12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结合安和搬装公司自2014年9月份开始为吴风华缴纳保险情况，吴月月无需再举证证明吴风华在2018年12月25日与安和搬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一审时安和搬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与吴风华解除劳动合同合法证明，那么至少应认可截止2018年12月27日即吴风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时吴风华与安和搬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仅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就作出驳回吴月月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国家设立工伤制度的本意是保障劳动者遭受事故伤害获得医疗救助和经济补偿，安和搬装公司为吴风华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即与社保中心产生工伤保险行政关系，吴风华在下班途中受到事故伤害，如果仅以代缴保险为由让劳动者不能依法获得工伤待遇，就违背了设立该制度的初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支持吴月月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以维护吴月月的合法权益。安和搬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事实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安和搬装公司与吴风华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吴风华既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虽然安和搬装公司因曾为吴风华、庄荣富、吴正文、崔传义等人代缴工伤保险，也是庄荣富等人自行承担，自行敛钱，自行编制《企业职工解除、终止备案登记花名册》，自行编制和组织有关材料，由安和搬装公司代缴到茌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劳动局，而且这种关系也因2018年12月26日解除而终止。安和搬装公司从未与吴风华签订过劳动合同，吴风华从未接受过该公司的管理，更没有从事过该公司安排的工作，谈不上从该公司领取报酬，因此安和搬装公司与吴风华不具有经济、人身和组织上的从属性，并未构成劳动关系。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吴月月在提交的答辩状及代理词中也充分予以阐明。至于吴风华具体从事的工作地点，时间，由何人组织、管理，与我方无关。吴月月在上诉状中毫无事实根据的猜测和臆断，严重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和用证据说话的要求，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安和搬装公司与吴风华不具备以上有关条件，因此安和搬装公司与吴风华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具备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的法律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除未签订劳动合同外，而与劳动关系完全相同的法律关系。虽然安和搬装公司为吴风华等人代缴工伤保险到茌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劳动局，这种关系因2018年12月26日解除而终止；显然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明显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吴月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吴风华与安和搬装公司自2014年9月至2018年12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自2014年9月安和搬装公司为吴月月之父吴风华在社保部门办理了工伤保险参保缴费手续，工伤保险费均是包括吴风华在内的装卸工自己负担，连续缴费至2018年8月；因国家阶段性降低社会保险费率2018年5-8月正常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单位及职工，采取抵顶方式，所以2018年9月至12月吴风华无需缴纳工伤保险费；2018年12月14日吴风华通过庄荣富把工伤保险费交给安和搬装公司，2018年12月14日安和搬装公司以张辉的名义开具了收据。安和搬装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以吴风华12月23日辞职的名义在茌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备案手续，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劳动者意见一栏吴风华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2018年12月27日吴风华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安和搬装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曾因吴风华在2018年12月27日发生工伤事故向茌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1月29日该局因无法判断吴风华与安和搬装公司是否有劳动关系而中止工伤认定，后吴月月向茌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吴风华与安和搬装公司于2014年9月至2018年12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9年8月21日驳回了吴月月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按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即劳动关系的建立以存在实际用工为前提；吴月月的证据不能证明安和搬装公司有实际用工行为，不能证明吴风华接受过安和搬装公司的管理，从事的工作是安和搬装公司安排，安和搬装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只能证明安和搬装公司系吴风华的一个代缴工伤保险的单位；因此安和搬装公司与吴风华不具有经济、人身与组织上的从属性，参考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不具备劳动关系本质特征的，不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吴月月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月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月月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吴月月认可安和搬装公司为吴风华缴纳的工伤保险费，是先由吴风华交给安和搬装公司，再由安和搬装公司向社保部门缴纳，即吴风华是自己负担工伤保险费；吴风华的书面劳动合同及《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的签字，均是安和搬装公司工作人员所签，而不是吴风华，且初始缴纳工伤保险提供劳动合同，停止缴纳提供《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是缴纳工伤保险的必备程序；吴风华的工种为卸煤工，其虽然符合安和搬装公司的经营范围，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吴风华的工作是受安和搬装公司而非其他公司管理，也不能证明由安和搬装公司发放劳动报酬，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在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仅参照工伤保险缴费记录，一审认为只能证明安和搬装公司是代缴工伤保险并无不当，双方之间不应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吴月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月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孙久强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志新书记员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