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34行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越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越西县越城镇果园路253号。 法定代表人叶建琼，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飞，越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机保中心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建勤，四川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述良，男，汉族，1964年2月15日出生，四川省内江市人，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代理人张姗姗，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越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越西县人社局）因劳动、社会保障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越西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4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越西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邓飞、王建勤，被上诉人李述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姗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述良出生于1964年2月15日，1982年8月到四川省原隆昌县国营水泥厂参加工作直至2002年。在此期间，隆昌县国营水泥厂因改制更名为“四川省隆昌古宇建材有限公司”，李述良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一直由所在企业购买。2002年至2006年，李述良以个体参保人员在隆昌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继续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因李述良到凉山州乃托水泥有限公司（现名：四川省乃托特种水泥有限公司）工作，2008年12月李述良的基本养老保险转入到越西县社保局。2007年至2009年李述良的基本养老保险由凉山州乃托水泥有限公司购买。后工作变动，2010年至2018年期间，李述良以个体参保人员继续在越西县社保局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另查明，越西县人社局办理退休的现行依据为《凉山州人民政府办公室批转州劳动局关于执行我州企业职工退休年龄的报告的通知》（凉府办发［1999］75号）和《凉山州劳动局关于企业职工退休和劳动能力鉴定有关问题的通知》（凉劳险［1999］30号）。 2019年3月20日，李述良以年满55周岁为由向越西县人社局提交《申请退休报告》，申请退休。2019年3月22日，越西县人社局作出关于不予办理退休的答复，对李述良的退休申请，认为不能享受《凉山州人民政府办公室批转州劳动局关于执行我州企业职工退休年龄的报告的通知》（凉府办发［1999］75号）规定的男职工年满55周岁，本人要求退休的，可准予退休的政策。李述良对关于不予办理退休的答复不服，于2019年10月9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越西县人社局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 1．被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负责人身份证明及居民身份证。2．原告的申请退休报告及居民身份证。证明原告身份信息及申请内容。3．越西县人社局关于不予办理退休的答复。4．《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5．《四川省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川劳社发［2006］17号）。6．《凉山州人民政府办公室批转州劳动局关于执行我州企业职工退休年龄的报告的通知》（凉府办发［1999］75号）。7．《凉山州劳动局关于企业职工退休和劳动能力鉴定有关问题的通知》（凉劳险［1999］30号）。8．《凉山州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凉山州劳动人事局的通知》（凉府办发［1985］58号）。 李述良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 李述良居民身份证、居民户口簿、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手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 以上证据材料及依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李述良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年满55周岁，按凉山州男职工年满55周岁的退休政策申请退休的事实，越西县人社局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审被告不批准一审原告退休的行为是否合法，即李述良能否享受凉山州企业职工年满55周岁退休的规定。 根据《凉山州人民政府办公室批转州劳动局关于执行我州企业职工退休年龄的报告的通知》（凉府办发［1999］75号）的规定“企业职工正常年龄为：男职工年满55周岁，本人要求退休的，准予退休”。《凉山州劳动局关于企业职工退休和劳动能力鉴定有关问题的通知》（凉劳险［1999］30号）的规定“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职工年满55周岁，经本人申请退休的可准予退休”。这两份规范性文件现行有效，其中男职工年满55周岁退休的规定并未要求具有国有企业职工身份。同时无其他规范性文件对男职工年满55周岁退休的身份进行界定。越西县人社局对男职工年满55周岁退休的照顾政策仅限适用于凉山州境内的国有企业职工，无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被告不予批准原告的退休申请于法无据。李述良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有所在单位缴纳的，也有以个体参保的，其基本养老保险于2008年已转入越西县社保局并一直参保至年满55周岁。本案中，李述良在年满55周岁时按凉山州退休年龄政策申请退休，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综上，一审原告要求批准退休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越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关于不予办理退休的答复；二、越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越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越西县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述良诉讼请求，维持越西县人社局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但一审判决对规范性文件的理解与适用有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凉山州关于退休年龄的政策规定，而且违背法定退休年龄相关规定。其理由是：首先，《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文件第四条所规定的男性法定退休年龄为60岁，现行《四川省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川劳社发[2006]17号）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亦是60岁。其次，凉山州范围内现行的退休政策为《凉山州人民政府办公室批转州劳动局关于执行我州企业职工退休年龄的报告的通知》（凉府办发[1999]75号）和《凉山州劳动局关于企业职工退休和劳动能力鉴定有关问题的通知》（凉劳险[1999]30号），以上两文件作出了男职工年满55周岁的退休规定，系依据《凉山州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凉山州劳动人事局＜关于进一步改革我州劳动制度的意见＞的通知》（凉府办发[1985]58号）作出的规定，该文件目的是配合国有企业改革，消除“大锅饭”、“铁饭碗”的弊端作出的，专门针对国有企业职工的特殊政策安排。经上诉人向上级部门请示确认，男职工年满55周岁的退休规定，仅适用于凉山境内的国有企业职工且必须具有劳动、人事部门的招工、分配材料。被上诉人所在原单位和现单位均不符合上述文件的规定，因此不能享受该文件的退休条件。最后，从上述规范性文件的层级关系可知，凉山州关于退休年龄的规定本就与上位文件相冲突，为了顺应国有企业改制，结合凉山州实际情况出台了凉府办发[1999]58号文件，此后的凉府办发[1999]75号也载明企业职工凉山州退休年龄政策是经请示省级领导，针对“三州”范围内的特殊制度安排，“男职工年满55周岁的退休”政策也沿用至今。 李述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理由是：1.上诉人对规范性文件的理解适用有误。根据《立法法》相关规定，民族自治地方作出的变通规定在特定范围内优先适用。《立法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地方政府规章可以就属于本行政区域的具体行政管理事项作出规定。凉山州范围内现行的退休政策是由《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办公室批转州劳动局关于执行我州企业职工退休年龄的报告的通知》（凉府办发[1999]75号）和《凉山州劳动局关于企业职工退休和劳动能力鉴定有关问题的通知》（凉劳险[1999]30号）文件作出具体规定的。该两份文件都规定了男职工的退休年龄为年满55周岁，且两份文件现行有效。因此，凉山彝族自治州辖区内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应当优先适用该州的变通规定。上述两份文件是依据《凉山州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凉山州劳动人事局＜关于进一步改革我州劳动制度的意见＞的通知》（凉府办发[1985]58号）作出的规定，而凉府办发[1985]58号和凉府办发[1999]75号这两份文件是同一机关制定的，根据《立法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规章，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即应当适用凉府办发[1999]75号文件作为凉山州企业职工退休年龄的现行有效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没有权利将规范性文件中的“职工”限缩解释为“国有企业”，无论是国有企业还是私营企业，不应存在差别待遇。3.上诉人于2014年、2017年、2018年分别为4个与被上诉人情况一致的职工办理了退休手续，被上诉人不应被差别对待，应当享有同等待遇。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述良于2008年12月将养老保险关系转入越西县，2019年7月17日向越西县人社局提交退休申请书。越西县人社局系越西县养老保险事务的主管机关，依法具有是否批准其辖区职工申请退休的业务职责。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述良申请退休是否适用凉山州现行的企业职工退休政策。凉山州现行的退休政策是依据《凉山州人民政府办公室批转州劳动局关于执行我州企业职工退休年龄的报告的通知》（凉府办发［1999］75号）和《凉山州劳动局关于企业职工退休和劳动能力鉴定有关问题的通知》（凉劳险[1999]30号），都对企业男职工年满55周岁，经本人申请退休的，可准予退休作出了规定，并未明确规定只能是国有企业职工才可享受凉山州内现行的提前退休政策，且越西县人社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凉山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请示和收到回复的相关证据。李述良于2008年12月将养老保险关系转入凉山州越西县，其于2019年7月17日向越西县人社局申请退休时年龄已满55周岁，有权依据凉山州现行退休政策向其社保所在地越西县人社局申请退休，越西县人社局收到李述良的申请后，以企业职工是指凉山州境内的国有企业职工且必须有劳动、人事部门的招工、分配材料，才能享受凉山州内退休政策作出不予办理退休的答复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越西县人社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越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智强 审判员  唐 波 审判员  金越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杨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