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革，男，196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冯卉琪，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吉膳堂海味行，经营场所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369号浩和大厦山海城商贸中心三层A6室。经营者：林凤梅，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慧婵，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炜斌，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中革因与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吉膳堂海味行（下称吉膳堂海味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0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中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吉膳堂海味行向李中革支付十倍货款赔偿105800元。事实与理由：李中革在吉膳堂海味行商铺购买6盒过期燕窝，货款合计10580元。原审判决查明“李中革在吉膳堂海味行商铺购买6盒过期燕窝，货款合计10580元。支持原告退货（原告使用损坏过期燕窝由原告承担货款），驳回原告十倍赔偿的诉求”。一审判决驳回李中革十倍赔偿的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笫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笫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同时答辩称不同意吉膳堂海味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上诉人吉膳堂海味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李中革的全部上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李中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中革以产品责任纠纷为名，实为虚假诉讼，多次损害吉膳堂海味行的合法权益。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中革自2015年1月至2019年1月，李中革因购买商品向商家索赔，本案一审法院及广州市的其他法院，产生民事诉讼案件数量多达56件之多，由此可见，李中革多次滥用司法资源，从中获取不正当利益，以较小的成本，谋取暴利，损害各商家的合法利益。其次，根据吉膳堂海味行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充分地体现李中革要求吉膳堂海味行赔偿所依据的证据均是来源于一审法院已经审理终结的另一案件即（2016）粵0104民初11265号案件，而且，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李中革是有参与旁听的，故，李中革对该案件的情况是非常清楚的。李中革却以相同理由相同证据提起诉讼，明显地说明，李中革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事实损害吉膳堂海味行的合法权益，李中革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吉膳堂海味行在一审期间已向一审法院，以及有关的公安部门申请立案，请求追究李中革的刑事责任。二、吉膳堂海味行不应向李中革退回其购买燕窝的货款。李中革的购买行为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李中革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述的消费者。李中革购买燕窝的动机非为了其生活消费所需而购买，反而是为了牟取暴利，其行为严重侵犯道德底线、严重侵害吉膳堂海味行的合法利益，李中革为了一己私利滥用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在清楚知悉对于燕窝，国家并没有质量安全标准，而包装盒是应当时购买人的要求，借用其他产品的包装，并非燕窝原来的包装。而事实上，根据生活常识可知，一般条件下，燕窝的保质期可以达到三年至五年，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该燕窝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的情况下，消费者无权要求赔偿。本案中，李中革并非消费者，而燕窝也未达到法律规定的退货或赔偿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吉膳堂海味行向李中革退回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李中革的全部上诉请求，并将案件移送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以维护吉膳堂海味行的合法权益及良好的司法环境。同时答辩称不同意李中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上诉人李中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吉膳堂海味行退还货款10580元给李中革；二、吉膳堂海味行十倍赔偿105800元给李中革。原审法院查明：李中革手持吉膳堂海味行于2016年6月12日出具的《收据》一张，上载“今收到[吉膳堂]燕窝6盒10580元，[吉膳堂]关东参11盒28880元”。李中革提交同日的交通银行交易凭证二份，交易金额分别为10580元及28880元，收款方为彭洪华。上述产品外包装显示生产日期为2013年6月25日，保质期二年。另查，案外人张永维曾向原审法院起诉吉膳堂海味行[案号为：（2016）粤0104民初11265号]，主张其于2016年6月12日在吉膳堂海味行处购买了“吉膳堂燕窝”6盒花费10580元、“吉膳堂关东参”11盒花费28880元，后该案原告张永维于2017年3月14日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撤回对“吉膳堂燕窝”产品的诉讼请求，即该案张永维诉讼请求为：一、被告退还原告货款28880元；二、被告十倍赔偿原告288800元。吉膳堂海味行在该案未应诉抗辩。经原审法院审理，在（2016）粤0104民初11265号案中查明，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的《关于对举报广州市逸森海产品有限公司生产不合格食品“吉膳堂燕窝”、“吉膳堂关东参”的回复》，内容显示“（一）广州市逸森海产品有限公司持有有效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二）经过现场检查，我局执法人员在该公司的生产车间、成品仓库、包材仓库、留样室及生产销售记录未发现‘吉膳堂燕窝（标识生产许可证：QS440122010261）’、‘吉膳堂关东参’。广州市逸森海产品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从未生产过上述产品”等，举报人为案外人张永维。2017年4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104民初1126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吉膳堂海味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永维退还货款26254.55元，原告张永维同时将吉膳堂关东参10盒退还给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吉膳堂海味行，如上述商品已开封则按单价2625.45元予以扣减。二、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吉膳堂海味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赔偿金288800元给原告张永维。三、驳回原告张永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诉讼中，李中革出示六盒涉案产品原物，经查看，吉膳堂海味行确认是其出售产品。对于李中革主张的涉案产品超过保质期销售的问题，吉膳堂海味行表示：本案中涉及的燕窝属于食用农产品，本案燕窝的包装盒是应当时购买人的要求使用其他产品的包装，并非燕窝原来的包装，而事实上，一般燕窝保质期最少是五年，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燕窝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的情况下，消费者无权要求赔偿。此外，对于（2016）粤0104民初11265号案件案卷材料，李中革表示：当时以为两人一起买，以张永维的名义起诉也可以，所以燕窝和海参都由张永维在该案主张，起诉后经咨询才知道应该是何人购买何人起诉，故后来开庭的时候就撤回了燕窝的诉讼请求。购买上述产品时，都是刷我父亲李朝喜的银行卡，张永维与我是朋友关系，当时借我父亲的卡消费。当时购物在场的是李中革、张永维以及张永维的王姓朋友，王姓朋友没有购买产品，我购买的是六盒燕窝、张永维购买的是海参，没购买其他产品。为证明付款情况，李中革提交银联刷卡单[显示商户名称“彭洪华（一德交易市场），刷卡卡号62×××78”，刷卡金额10580元、28880元]、存款查询函（显示由鞍山市公证处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该公证处对存款人李朝喜的死亡事实及查询申请人李中革的继承人身份进行了审查确认等）、李朝喜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8的银行账户背面持卡人签名为“李朝喜”）作为证据。另经查，李中革旁听了（2016）粤0104民初11265号案件开庭审理。自2015年1月至2019年1月，李中革因购买商品向商家索赔，在原审法院及本市其他法院，产生民事诉讼案件数量达56件。李中革亦自称起诉过同类的产品案件，案件数量蛮多。原审法院认为：李中革手持吉膳堂海味行出具的购货凭证，吉膳堂海味行一审庭审时亦确认涉案六盒燕窝系其出售；同时李中革对购买过程进行详细说明并提交初步证据证明系使用其父亲李朝喜银行卡付款，而吉膳堂海味行未能提交反证予以推翻，且（2016）粤0104民初11265号案并未就涉案六盒燕窝进行实体调处，故李中革起诉吉膳堂海味行于法有据。现本案中，涉案产品外包装载于2013年生产，保质期二年，吉膳堂海味行于2016年6月12日向李中革销售上述产品时已过标识的保质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故李中革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但与此同时，根据李中革自述以及查询以往诉讼记录，李中革曾起诉同类产品案件，索赔金额亦明显超出合理范围，结合（2016）粤0104民初11265号案件审理过程该案原告张永维一并起诉（后撤回该部分诉请）但并未披露实际购买人系李中革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购买行为不构成消费者的正常消费行为，且李中革并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本身存在质量或安全问题，故对于李中革要求吉膳堂海味行退货退款的主张，原审法院可予支持，但李中革主张十倍赔偿损失的主张，原审法院则不予以支持。最后，依照公平原则，李中革在收到上述赔款时应一并将涉案产品如数退还吉膳堂海味行。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越秀区吉膳堂海味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李中革退还货款10580元，李中革同时将吉膳堂燕窝6盒退还给广州市越秀区吉膳堂海味行，如上述商品已开封则按单价1763.33元予以扣减；二、驳回李中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7.6元，由李中革负担2563.1元，广州市越秀区吉膳堂海味行负担64.5元。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否支持退货退款；（二）是否支持十倍货款的惩罚性赔偿。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三）用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生产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本案中，吉膳堂海味行向李中革销售时，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显示已经超过保质期，违反了前述规定，李中革请求退货退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吉膳堂海味行主张涉案燕窝为农产品，保质期最少为5年，且涉案产品销售时应李中革要求临时更换包装，涉案产品销售时未超过保质期，但未能就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证实，原审认定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支持李中革要求退货退款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本条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本案中，李中革虽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吉膳堂海味行支付十倍货款赔偿，但李中革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故本院认为李中革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不足，其要求吉膳堂海味行承担十倍货款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以涉案产品已经超过保质期为由，认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27.6元，由上诉人李中革负担2563.1元，上诉人吉膳堂海味行负担6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