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赳赳，女，汉族，1975年7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镇，湖北久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桥，男，汉族，1966年9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琴琴，女，汉族，1975年8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周，湖北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赳赳因与被上诉人姚建桥、邹琴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赳赳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0503民初2133号判决，改判姚建桥、邹琴琴退还熊赳赳135万元，并承担银行贷款利息。事实与理由：1.熊赳赳不知道姚建桥、陈黎、谭国怀、谭昌怀之间的《协议书》，也不知道姚建桥的地位、职责分工、回报等，故一审认定“熊赳赳系该项目的隐名合伙人，其享有隐名合伙人的权利，承担隐名合伙人的义务”事实错误。2.熊赳赳与姚建桥总共只见了三次面，第一次见面时因彼此完全不熟，但基于对赵万华的信任及姚建桥需要资金，双方协商在项目建成之前，按借款处理，月息两分，项目建成后且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签订书面合同，再协商投资，双方从未就合伙进行过探讨，因此双方的合伙关系从来就没有建立。一审认定“熊赳赳向姚建桥转账，姚建桥向熊赳赳出具《收条》并确认上述款项为投资的行为已经使熊赳赳与姚建桥之间建立了投资合同关系”错误，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姚建桥辩称，双方达成投资协议后，熊赳赳支付了款项。熊赳赳在一审诉讼请求主张撤销投资协议，并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自己投资有股份，现在又说是借款还有利息，明显前后矛盾，不属实。这个项目原是赵万华做审批，熊赳赳是赵万华的亲戚，对项目知根知底，愿意出钱，后来赵万华出事导致项目停止。她的投资款姚建桥都出具了收条，没有人侵害熊赳赳的股份权益，做生意就有风险，不能一遇风险就跑，要讲诚信。被上诉人邹琴琴辩称，邹琴琴和姚建桥是男女朋友关系，整个投资邹琴琴没有参与，只是用了邹琴琴的账户，邹琴琴与本案没有关系。熊赳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熊赳赳与姚建桥、邹琴琴达成的投资协议；2、判令姚建桥、邹琴琴退还熊赳赳投资款13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8106元（以135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为利率，从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后期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姚建桥、邹琴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熊赳赳向邹琴琴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元，当日，姚建桥向熊赳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熊赳赳投资九里渣土再利用项目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收款人：姚建桥，证明人：赵万华。”2019年5月13日，熊赳赳向邹琴琴账户转账支付350000元，同日，姚建桥向熊赳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熊赳赳投资九里渣土再利用项目35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收款人姚建桥。这笔钱是延续2019年4月30日。赵万华证明人不在场。2019年5月13日（2019年7月29日补于白洋）。”一审法院同时认定，2018年7月5日，宜昌富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秭归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交《关于宜昌富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秭归工程项目（渣土处理再利用项目）选址意见申请报告》一份，将公司地址选在佛斯铜业有限公司空置厂房内，秭归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回复意见为“该项目应符合环保、水利、国土等相关管理规定，请按相关程序办理。”2019年1月18日，秭归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秭环审（2019）2号《县环保局关于宜昌富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渣土处理再利用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批意见的复函》，载明：“宜昌富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渣土处理再利用项目位于秭归县××里工业园区，租赁秭归佛斯特铜业有限公司的空置厂房，不新增占地。建设弃土弃渣综合利用加工生产线一条，由主辅工程、公用工程、环保工程等组成。项目总投资700万元，其中环保投资153万元”，并对环评事项提出了审批意见。2019年1月22日，姚建桥、陈黎、谭国华、谭昌怀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上述四人共同投资建设本项目，其中姚建桥占35%的投资比例，陈黎占25%的投资比例，谭国华占20%的投资比例，谭昌怀占20%的投资比例，该项目由陈黎任总负责人，姚建桥任监事，谭昌怀负责现场生产，谭国华负责派会计。该项目概算投资玖佰万元，按项目进度各股东实时投入，确保项目正常进行。如股东投资不到位，其他股东有权收购该股份。2019年3月1日，陈黎以宜昌富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湖北松滋松川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采购项目所需设备，总价3200000元。2019年3月15日，陈黎与秭归佛斯特铜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该公司的厂房、仓库及空地以供项目生产使用。2019年5月4日，陈黎与湖北松滋松川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以增加三套设备。2019年5月5日，陈黎以出租方秭归佛斯特铜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秭归县银河电业有限责任公司电建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建设10KV配电工程，以供该项目运营所需。2019年5月30日，陈黎以宜昌秉诚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宜昌迈德好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分期销售合同，购买山工装载机一台，以供项目使用。2019年9月2日，姚建桥、陈黎、谭国华、谭昌怀出具《关于秭归晨宇建材有限公司的注册说明》一份，载明：“秭归晨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是2019年7月16日注册的。在注册该公司时，富强渣土再利用项目（以下简称砂厂）的四个股东一直商量，砂厂与公司分开（砂厂负责生产，公司负责销售），独立核算，本着谁参与谁负责的原则，砂厂股东自愿的原则入股公司。经商议，砂厂股东姚建桥，谭国华不愿入股销售公司，于是该公司股东只有陈黎、谭昌怀二人。”2019年3月15日，姚建桥向陈黎账户转账支付600000元，2019年3月16日，邹琴琴向湖北松滋松川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支付1000000元；2019年5月16日，邹琴琴向陈黎转账支付400000元；2019年5月30日，姚建桥支付项目基础建设款100000元，谭昌怀向姚建桥出具《收据》一份，此款通过邹琴琴的账户支付。一审法院同时查明，秭归晨宇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分别为陈黎、谭昌怀。宜昌富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分别为谭国华、乔素云。姚建桥与邹琴琴系男女朋友关系。一审庭审中，姚建桥陈述：“当时我跟原告商量投资135万元，占总投资额900万元的15%。”熊赳赳陈述：“当时谈的时候说投资总额900万元，这135万元占比15%，但是因为项目还在进行中，该投资总额900万元是预估数字，如果实际投到900万元，那么就占比15%，如果未投到900万元，那么还是按15%确认投资比例，多的退还。如果超过900万元，就补交投资。”一审法院认为，熊赳赳在庭审时明确其请求权基础规范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故本案系撤销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姚建桥、邹琴琴是否对熊赳赳实施了欺诈行为。一、熊赳赳向姚建桥的指定收款人邹琴琴支付1350000元后，姚建桥向熊赳赳出具《收条》两份，载明上述款项的性质为九里渣土再利用项目投资款。在一审庭审中，姚建桥亦举出了相应证据，证明九里渣土再利用项目经过了选址、环评的审批，该项目四个合伙人姚建桥、陈黎、谭国华、谭昌怀亦签订了《协议书》，确定了项目出资比例和分红比例，项目合伙人为运营该项目亦租赁了经营场地并购买了相关设备，姚建桥也提交了转账凭证证明其为项目的运营提供了资金。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九里渣土再利用项目系真实存在的工程项目，姚建桥等合伙人为该项目投入了资金，购买了设备，该项目仍在筹备过程中。虽然该项目的生产部分系由宜昌富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销售部分系由秭归晨宇建材有限公司负责，但整个项目的运营并非采取公司经营的方式，而是依据姚建桥、陈黎、谭国华、谭昌怀签订的《协议书》采取合伙经营的方式。在一审庭审中，姚建桥亦认可其收到投资款1350000元，占总投资比例的15%，这部分投资包含在其35%的投资比例中。故熊赳赳系该项目的隐名合伙人，其享有隐名合伙人的权利，亦应负担相应义务。熊赳赳仅以姚建桥并非秭归晨宇建材有限公司及宜昌富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由主张姚建桥、邹琴琴对其实施欺诈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熊赳赳在辩论中主张该135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但姚建桥在其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上述款项为投资款，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专门的投资协议，但熊赳赳向姚建桥转账，姚建桥向熊赳赳出具《收条》并确认上述款项为投资款的行为已经使熊赳赳与姚建桥之间建立了投资合同关系，因此，该1350000元具有合法依据，并非不当得利，熊赳赳不得据此要求返还。综上理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熊赳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56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熊赳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熊赳赳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张某陈述：其与熊赳赳老公是朋友，因其懂砂场，应邀去秭归帮熊赳赳看正在建的洗砂砂场，第一次见到姚建桥。当时姚建桥说没有生产以前，熊赳赳把钱放到姚建桥处付利息，两分的息也可以。其在场时，双方没有谈合作。姚建桥质证称：证人与熊赳赳存在一定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且其未参与双方投资合同协商，也不属于新证据，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张某的陈述并无证据印证，单凭其陈述无法推翻在卷书面证据，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纳。熊赳赳同时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纪监委相关部门在“赵万华案”中对姚建桥的询问笔录，本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予准许。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熊赳赳一审诉讼请求为撤销其与姚建桥之间的投资协议，由姚建桥返还1350000元投资款，请求权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但其上诉时主张其与姚建桥之间并非投资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从而要求姚建桥返还投资款，虽然其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讼目的并未发生变化,但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依据完全不同，已属于二审另行提出的诉讼请求，超出了本院二审审理范围。退言之，即便按熊赳赳变更后的返还理由进行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熊赳赳与姚建桥就九里渣土再利用项目形成书面收条，写明项目名称，投入金额，且已实际履行，结合熊赳赳一审庭审中关于其在该项目的投资金额所占比例及明确相关事项约定的陈述，应当认定双方投资合同关系成立，其关于双方应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既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又与其在一审的陈述相悖，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赳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3元，由熊赳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严光俊审判员  孙维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