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桂芳，女，195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横，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照婷，女，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原审被告：韩令梅，女，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时桂芳因与被上诉人刘照婷、原审被告韩令梅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7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桂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横、薛强，被上诉人刘照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桂芳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第7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照婷负担。事实和理由：继父母对继子女进行抚养，继父母与继子女间形成了抚养关系。我国婚姻法只规定“继父或继母与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之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婚姻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但对形成抚养关系的条件未在法条中体现出来。根据我国继承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成年期间的成长，在开始之初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五人共同生活了四年，期间上诉人尽到了作为母亲应尽的义务，之后因家庭种种的原因导致上诉人到其爷爷奶奶处生活了一段时间，期间上诉人和前夫均提供了足够被上诉人日常支出的经济来源，并在假期节日一起生活。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继父母与继子女的关系，原审的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改判。 刘照婷当庭辩称，养父再婚后，由于孩子多，很短时间内，我就被送到爷爷奶奶家抚养，一直由爷爷奶奶监护长大成年，村里人都知道这个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时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刘照婷、韩令梅每人按年支付原告赡养费500元/月；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韩令梅系原告之女，被告刘照婷系原告继女。自1994年起，原告与被告养父刘某1共同生活，1994-1998年间，被告刘照婷一直同原告共同生活。后刘照婷跟随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在此期间，刘照婷的日常开销及教育费用均由原告夫妇二人共同承担。被告刘照婷与原告形成抚养关系。××××年，原告与刘某1登记结婚。现原告年老体弱，丧失劳动能力，二被告应履行赡养义务，双方协商不成。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具状起诉，望判如所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 一、被告刘照婷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出庭作证。刘某1系被告刘照婷养父，原告时桂芳前夫。刘某2、刘某3系刘某1弟弟。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称：我第一任妻子去世后不到一年我就和时桂芳一起生活。一开始韩令梅判给原告前夫抚养，后来时桂芳同我商议将韩令梅要过来一起抚养，韩令梅来了以后，原告就对刘照婷有点嫌弃。大约原告来了一个多月时候，三个孩子一起在外面玩耍，我就看到刘照婷浑身发抖，就让她到炕上，我发现刘照婷只穿了一件已经当抹布的破毛衣，她身上原来的两件毛衣一件穿在韩令梅身上，一件穿在刘照明身上，我就非常生气，认为她在虐待刘照婷，就把刘照婷送到了我父母处，让老人对刘照婷进行照料。后来邻居和我说，原告还曾经把刘照婷摁在水中，刘照婷一直哇哇大哭。原告到我家时我因为开石子厂拖欠债务，经济很紧张，原告又对我的财务进行掌管，不让我去探望父母和刘照婷，更加不可能给他们生活费和学费。因为我的其他兄弟姐妹条件都比我好，两个弟弟比较有钱，经常给父母钱，所以老人的条件比较好，有能力照顾刘照婷。证人刘某2、刘某3出庭作证均称：大约二十多年前原告与刘某1开始共同生活，刘照婷一共和原告共同生活了十天半个月左右，因为原告来的时候还带着两个孩子，抚养困难，恰好老人担心刘照婷受委屈，所以后来刘照婷就被送到老人处抚养。当时父母70岁左右，身体素质挺好，还种地，除了刘某1外我们其他人都给养老费，因为刘某1不给养老费，我们都和他不上门了。刘照婷的生活开支都是老人负担。原告时桂芳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系经过统一口径后的陈述，且刘某2长期不在村中居住，不能证明刘照婷是否同原告一同生活。两位老人于2008年左右去世，在此之前的身体状况是否能够独立抚养孩子也令人怀疑，刘某1将刘照婷寄养于爷爷奶奶家却不支付费用也有违常理。被告刘某1因与时桂芳已经离婚，两人矛盾较大，其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其陈述前后矛盾。被告刘照婷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并认为因时间久远，在一些细节问题上存在记忆偏差也很正常，三证人均可以证明原告并未同刘照婷共同生活。被告韩令梅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刘照婷是在同原告共同生活四年后因为一些家庭琐事发生冲突才跟随爷爷奶奶生活。 二、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对刁美花、刘典巧、刘宏涛进行了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刁美花、刘典巧系青岛市即墨区田横镇河西村村民，刘宏涛系该村书记。三人均称：大约刘照婷6岁时，其养母去世，刘某1同时桂芳共同生活，因为孩子多，刘照婷就被送到了爷爷奶奶处生活，一直到其独立工作。原告时桂芳对该三份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三人应到庭接受询问，不属于法庭依职权的调查范围，且三人陈述的情况也不能否认原告同刘照婷共同生活的事实。被告刘照婷对调查笔录没有异议。被告韩令梅对调查笔录不予认可，认为该三人均不清楚其家庭具体情况，陈述不能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时桂芳与被告韩令梅系母女关系。1993年左右，被告刘照婷养母去世。1994年左右，原告同刘照婷养父刘某1共同生活。原告带有一子刘照明一女韩令梅与之一起生活。被告刘照婷跟随爷爷奶奶一直生活至独立工作。××××年，原告与刘某1登记结婚。2019年，两人经法院判决离婚。后原、被告因赡养问题协商不成，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原告时桂芳是否与被告刘照婷形成抚养关系。继父母与继子女形成法律上的拟制血亲关系，需要双方形成抚养关系。在子女未成年时，父母抚养教育子女的表现方式不仅包括向未成年子女提供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经济来源，而且也包括在日常生活中照顾子女，因此一般应以共同生活为必要条件。具体到本案，一、根据原、被告陈述，结合证人证言及法院所作调查，法院认为原告时桂芳与被告刘照婷共同生活的时间应为一月左右，双方共同生活较短，未形成抚养关系。原告主张被告与其共同生活四年，但并未提及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告主张被告刘照婷在爷爷奶奶处生活期间的生活费用由其夫妇二人承担，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法院认为，父母对于子女的抚养教育不仅仅包括承担生活费用，继父母子女关系因系法律拟制血亲关系，对抚养关系认定更应着重其在共同生活中的照料、扶助、关怀。因此，法院认为原告时桂芳与被告刘照婷在1992-××××年期间并未形成法律上的继母女关系，在此之后双方并未共同生活，原告时桂芳与被告刘照婷并未形成抚养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赡养费于法无据、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韩令梅同意按照原告诉讼请求按年支付原告赡养费500元/月，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韩令梅自2019年11月起每月向原告韩令梅支付赡养费500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时桂芳对被告刘照婷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赡养费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照婷之间是否形成抚养关系。我国婚姻法规定，“继父或继母与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之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婚姻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如何判断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是否形成抚养关系，通常情况下，在子女未成年时，父母抚养教育子女的表现方式不仅包括向未成年子女提供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经济来源，而且也包括在日常生活中照顾子女，因此一般应以共同生活为必要条件。本案中，根据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入村调查情况分析，在被上诉人未成年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时间较短，上诉人主张双方共同生活了四年、后被上诉人由爷爷奶奶照顾但是上诉人与其前夫承担孩子的生活费用，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仅是单方陈述未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抚养关系，不宜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法律上的继母女关系，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负担赡养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时桂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时桂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于 雪 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