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锡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东虹路。法定代表人：许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融，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亚电路板（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南路201号。法定代表人：吴嘉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剑慰，江苏六典（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梦，江苏六典（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锡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亚电路板（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312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锡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锡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钢构实际成品重量计算钢构架起重、运搬费用及镀锌费用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以南亚公司实际供料总重计算该两项费用。1、合同约定钢构架数量系依据施工图面上载明的工件长度*该类型钢材标准质量所测算的重量。南亚公司实际供料288.16吨，锡安公司按照图纸施工，无剩余供料，所发生的退料均为正常加工损耗（扣眼和切角），故应以实际供料来计算费用。2、钢构架成品实际重量为273.15吨，亦是制作过程发生了扣眼和切角的情形，重量的减少并未导致该两项加工工程量的减少。合同中也没有约定该两项费用依据实际成品重量计算，应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参照《全国统一按照工程量计算规则》中关于金属构件的制作安装工程量计价规则，“应以施工图纸所示尺寸计算，不得扣除扣眼和切角”，因此南亚公司应按交付供材数量结算该两项费用。二、一审法院以双方未就油漆施工增加的人工费用的数量、单价协商一致，驳回锡安公司的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由锡安公司在自有场地完成钢构喷漆后进入施工场地进行安装，后因南亚公司要求变更为待钢构安装完成后再行喷漆工程，该变更对实际施工内容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加重及增加了锡安公司完成工程量的难度及人工成本。锡安公司诉请油漆施工人工成本的增加于法有据。南亚公司辩称，应该依据合同约定，根据实际的施工数量进行工程款的核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锡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款项1510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10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4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承担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锡安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如下：要求南亚公司支付油漆施工从1楼改到5楼楼顶增加的人工费236175.13元。一审经审理查明：锡安公司原名为“无锡市锡安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经核准变更为“江苏锡安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变更为“江苏锡安机电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变更为“江苏锡安建设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5日，锡安公司（乙方）与南亚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FPEPG137的《工程合约书》一份，约定：南亚公司承接锡安公司昆山厂区三厂顶楼增设管桥钢构工程，工期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工程总金额为1613000元。合约书还约定：1、范围：本案施工所需人员、器具、车辆、搬运等均由承揽厂商负责；MR3038费用包含钢构制装所需之型钢裁切成型、吊装组立、接合面保护、螺栓断尾及热缩套包覆、防水膏密封工料等工序费用及施工中防止损坏屋面隔热砖之盖板保护措施费用；本案工料费用已含施工前工作安全作业分析（JSA）费用，厂商报价时需考量，承揽后不予追加；油漆涂装需依南亚油漆基准进行，本案材料须合理使用，非预算人员异常或工程内容变更，则不予辩理追加；追加减部分须收到监工书面通知后（不可口头通知），方可施作；未经书面核可厂商自行多带料部分，一律不可追加；2、内容：一、本工程报价与订约之工料明细，均以甲方询价所提各项供料、带料、工资项目与数量等资料为依据。工程完工，倘乙方实际施作工料项目、数量与甲方所提资料不符或因设计变更，致各项供料、带料、工资不足或剩余时，则以甲方复核确认后之实际施作工料项目与数量，办理异常变更追加减；……四、本工程付款方式采：依照实际进度完成率核算分期付款，估算付款率85%，依照实际进度完成率核算付款者，乙方出工工时率如低于实际进度完成率15%以上时，甲方得以出工工时率核算工程款。……十四、工资管理费（含甲供材料营业税）本项费用除包含乙方利润、税捐、保险、施工管理等各项间、直接成本费用外，另包含甲方所供应材料之建筑安装营业税及所衍生之附加税。甲供材料建筑安装营业税及所衍生之附加税，各地法令不同，乙方报价时均已了解当地及国内之税务规定及税管费率，故订约后，相关之税管费用均由本项支付，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追加，供料变更时依变更金额办理追加减。十五、其他扣款：乙方未按时提报“出工日报”或“工作周报”者，每次扣款50元；乙方无故未按时参加工程相关会议者，每次扣款100元；施工品质中间检验阶段完成，乙方未通知甲方监工部门检验合格，即擅自进行下一步骤者，每次扣款1000元；乙方施工品质异常（检查细目别），未按甲方指定处理期限内改善完成者，每逾期一日，扣款50元；工程完工后，乙方未将工程图面全数缴回者，每缺缴一张图面扣款50元；乙方未按甲方指定期限将工程各种废弃物清运相关资料送甲方确认者，每逾期一日扣款100元；倘乙方实际领用甲方供应之材料数量超过双方最终结算认可之应领用量，且超领用原因归属乙方管理不当时，超领用数量之材料金额须由乙方配合至甲方出纳部门缴款；其他违反甲方规定，乙方均应接受“工程承揽须知”相关规定罚则扣款或处置。上述《工程合约书》所附《材料及施工细目表（合约用）》一份，显示：一、供料：金额合计2042139元；……三、工资：9、钢构架起重、运搬：合约数量299.900MT，单价100元，合约金额29990元；10、管桥/钢构架制装：合约数量293.120MT，单价1800元，合约金额527616元；13、型钢类或加工成品热浸镀锌：合约数量293119.000KG，单价1.9元，合约金额556926元。工资合约金额1338423元、工资管理费（含甲供材料营业税）合约金额227504元。2013年7月12日，锡安公司、南亚公司签订第一次《工程承揽变更同意书》，双方确认案涉工程追加带料4215元、工资3229元，合计7444元，其中：钢构架起重、运搬增加数量0.733MT，单价100元，增加金额73元；型钢类或加工成品热浸镀锌增加数量733.000KG，单价1.9元，增加金额1393元；工资管理费（含甲供材料营业税）合约金额344元；2014年7月2日，锡安公司、南亚公司签订第二次《工程承揽变更同意书》，双方确认案涉工程追加供料1488元、工资625元，合计2113元，其中：工资管理费（含甲供材料营业税）合约金额127元。2014年4月7日，锡安公司、南亚公司就案涉工程组织会验，出具《工程验收通知单》一份，监工许德顺提出改善建议，后案涉工程于2014年4月18日由主管张俊函确认拟同意验收。此后，锡安公司、南亚公司就剩余工程款事宜产生争议，2017年10月30日锡安公司出具陈情书，载明：关于工资项的追减，按南亚追加减原则①有图面变更②预算数量不正确，我司按图面全部施工完成，本案不符合以上两项原则；本案施工中供料皆为贵司提供，因贵司购买的材料有负公差而引起预算材料重量与实际提供的材料重量不符，于我司施工无关。本案中油漆预算是按厂外喷涂后入场安装，但决标后南亚要求运到场内施工，喷漆施工位于5楼顶部4米处，风速过大造成油漆，稀料浪费严重，我司亦与贵司发函，但未有回应。我司自费购买油漆4.5万余元。且在高空作业人力成本增加约4万元。工期太久，造成钢管架费用增加及失窃损失约4万元。原报价厂外预制，厂内安装，但现场预留基础偏差太大，须人工焊接底板，导致人力浪费3万余元。原报价施工方案顶楼搬运为叉车机械搬运，但贵司施工时未同意，改为人工搬运，以致人工费增加约10万元。综上，若南亚同意追加以上费用，我司亦同意追减，否则不同意追减，另近年关，请贵司速办理结案付款。2018年8月7日，锡安公司委托上海申浩（昆山）律师事务所向南亚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2012年11月15日贵司与锡安机电公司签订工程合约书，约定锡安机电建设公司承揽贵司三厂顶楼增设管桥钢构工程，工程编号FPEPG137，现该工程已于2014年4月7日完工，且已经贵司验收通过，2017年10月30锡安机电建设公司就贵司工资项追减及因油漆喷涂损耗、钢管失窃、基础偏差、材料搬运问题造成施工成本增加事宜陈书贵司，要求追加上述费用及尽早办理结案付款。贵司工务处给出邮件回复，但对追减工资项理由并不充分，且对陈情事由未一一作出回复，只是笼统地将责任归于锡安机电建设公司方，丝毫体现不出真诚沟通、解决问题的态度。…为此，江苏锡安机电建设有限公司授权通知：请贵司在2018年8月17日前追加三厂顶楼增设管桥钢构工程额外费用，并办理结案付款。如贵司置之不理，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由贵司承担。等等。2018年8月24日，南亚公司委托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向锡安公司发送《律师函复函》一份，载明：据南亚电路板反映：贵司承揽南亚电路板三厂顶楼增设管桥钢构工程，工程完工后贵司一直对工程款依合同追加减事宜有异议。贵司于2018年8月7日委托上海申浩（昆山）律师事务所发函要求追加上述工程的额外费用，令南亚电路板公司非常吃惊，据了解，南亚电路板已按合约计算出应支付贵司的全部费用（包含应追加的8069元及追减的63423元、扣款3400元、甲供材料税21257元)，但是贵司至今迟迟不予接受。同时，经了解，贵司迄今为止仅向南亚电路板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1280000元的发票，南亚电路板已实际付款1470000元（因贵司至今未开具发票，其中190000元为以贵司暂借的方式支付至贵司）。根据工程实际施工的情况，贵司仍欠付南亚电路板票面金额252989元（274246元须扣除甲供材料税）的发票未交付，南亚电路板在收到上述发票且完成工程追加减、验收手续后，可将剩余未付的款项62989元（原84246元未扣除甲供税）支付给贵司。本着良好的合作关系，本律师建议：请贵司在收到本函后开具票面金额252989元的发票并交付南亚电路板。若贵司未及时开具发票的，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南亚电路板有权拒绝向贵司付款，同时，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贵司自行承担。现锡安公司主张南亚公司支付剩余价款151069元［案涉工程合约总金额合计1621069元（1613000+8069），南亚公司已支付1470000元］，由此引起本案纠纷。审理过程中，南亚公司要求追减相应价款，具体明确如下：钢构制装数量减少5.69吨，要求追减金额10242元；钢构吊运数量减少27.45吨，要求追减金额为2745元；钢构镀锌数量减少20.7吨，要求追减金额为39330元；扣款要求追减金额3400元；甲供税要求追减13599.68元；工资管理费约占工资金额的11.91%，上述钢构制装、吊运、镀锌追减了共52317元，要求追减工资管理费6231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锡安公司提交一份通话录音及人工费清单，拟证明锡安公司与南亚公司负责人许德顺通话确认油漆施工应南亚公司要求从1楼改到5楼楼顶增加的工时及人工费。对此，南亚公司未予认可，因费用清单系锡安公司单方制作，通话录音双方也未能出庭作证，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锡安公司就油漆施工增加的成本问题向南亚公司反应，但并无证据表明南亚公司同意或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另查明：锡安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5日、2014年9月24日向昆山市地方税务局交纳甲供税7657.07元、46796.03元，合计54453.1元。南亚公司对锡安公司支付甲供税54453.1元经确认后当庭认可。南亚公司明确合约书甲供税计算方式为：供料金额*甲供税点=（2042139+1488）*3.33%=68052.78元。一审再查明：2015年11月3日，锡安公司、南亚公司就案涉工程形成《会议记录》一份，载明：1、依南亚基准及原合约书规定以实际钢构成品重量计算工资，故本案以273.15吨重量计算追减钢构超重搬运、钢构镀锌工资；2、厂商仍坚持以288.16吨（实际供料总重）计算镀锌工资，制装工资、搬运工资依原合约数量不同意追减；3、厂商反应油漆施工原为场外施工，应南亚要求改为厂内顶楼施工，油漆施工损耗太大（喷漆），人工成本上升。上述《会议记录》有厂商锡安公司代表邵俊逸、南亚公司代表陆守峰、袁群等签字确认。一审又查明：施工过程中，锡安公司、南亚公司就工程事宜有多次沟通，形成陈情书、签呈、扣款单若干，在案证据有：1、锡安公司陈情书：2013年8月12日：我司承揽贵司三厂顶楼增设钢构一案，出厂重量包含焊条重量4.72吨，应不作总钢构重量计算。2016年4月：2016年1月本公司人员及施工人员至行政楼会计处询问年终工程暂借款付款进度事宜……后续相关事宜定先经过监工部门了解，若有违反贵公司之规定事宜，愿接受贵公司规定处分。此事本公司同意罚扣1000元作为警惕。2、南亚公司签呈：2013年8月6日：洽南亚总确认以碳钢残料折价计算；碳钢残料价格资材每月会有波动，扣款金额3420元为8月份价格计算（2000元/吨）需本月扣除，如有延期至其他月份扣款则金额需重新计算。2013年8月13日：应厂商陈情厂外钢构加工，焊条有损耗，请协助核算损耗量及钢构返厂不足部分扣款金额。2013年8月19日：经请示南亚总焊条部分需合理扣除；焊条副产品药皮、焊后剩余焊头、煤渣哪部分厂商有缴资材？请工事组协助确认以利差异金额计算。2013.9.2：经洽锡安确认，焊头有收集缴资材，药皮及焊渣无法收集为施工损耗。2013.9.13：本案焊头已缴回，请工事协助提供缴回焊头的平均长度，以便设计统计差异量，计算扣款金额。2013.9.18：经请示南亚总如焊条有一并过磅出厂，则焊条损耗部分之重量应合理扣除；洽供应商“全广达特殊焊材”确认，本案焊条外覆药皮重量占焊条总重量的比例为33%；焊条重量4.75T，药皮=4.75T×33%=1.567T，另剩余焊头返厂部分工事未拍照存查，此部分不予考量，出入厂材料总差异重量1.71T，扣除药皮损耗实际差异量=1.71T-1.567T=0.134T；差异扣款0.143T×2000元/T=286元。3、扣款情况：裴洪春因施工现场未佩戴安全帽罚扣400元、裴洪春因活动架刹车未固定罚扣400元、蒋小春因未甲请携带照相手机罚扣200元、蒋小春因电焊机接地夹裸铜罚扣800元、邵俊逸因供料出厂加工重量差异扣款500元、邵俊逸因厂商人员至会计处讨薪罚扣1000元、未按时提报工作周报罚扣100元。上述金额合计3400元。上述扣款事宜除“未按时提报工作周报”外，均有裴洪春、蒋小春、邵俊逸或南亚公司锡安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的扣款单。一审法院认为：锡安公司、南亚公司签订的工程合约书及其所附材料及施工细目表（合约用）、工程承揽变更同意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锡安公司承揽南亚公司三厂顶楼增设管桥钢构工程，按照南亚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由南亚公司给付报酬，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锡安公司、南亚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约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合约书约定“工程完工，倘乙方实际施作工料项目、数量与甲方所提资料不符或因设计变更，致各项供料、带料、工资不足或剩余时，则以甲方复核确认后之实际施作工料项目与数量，办理异常变更追加减”，现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南亚公司要求以实际工程量办理追加减，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1、关于钢构架起重、运搬费用，双方合约数量为299.9MT+0.733MT=300.633MT，单价为100元，合约金额共计30063.3元。根据2015年11月3日《会议记录》，钢构成品实际重量为273.15吨，故南亚公司主张以273.15吨计算费用并无不当，具体为273.15*100=27315元，比预算金额减少2748.3元。2、关于镀锌费用，双方合约数量为293119.000KG+733.000KG=293853KG，单价为1.9元，合约金额共计558318.8元。钢构成品实际重量为273.15吨，故南亚公司主张以273.15吨计算镀锌费用并无不当，具体为273150KG*1.9=518985元，比预算金额减少39333.8元。3、关于管桥/钢构制装费用，双方合约数量为293.120MT+0.733MT=293.853MT，单价为1800元，合约金额共计528935.4元。根据《会议记录》，实际供料总重为288.16吨，故南亚公司主张以288.16吨计算制装费用并无不当，具体为288.16*1800=518688元，比预算金额减少10247.4元。4、关于甲供税费用，锡安公司实际已支付54453.1元，南亚公司予以确认。因合约书中预算的金额为68052.78元，故南亚公司要求扣除锡安公司未实际支付部分并无不当，具体金额为68052.78-54453.1=13599.68元。5、关于工资管理费，因工资总金额减少，南亚公司要求工资管理费按相应比例减少，且南亚公司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认减少6231元。6、关于扣款，双方合约有明确约定，对于南亚公司要求的3400元扣款金额也有相关责任人员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关于锡安公司主张的油漆施工增加的人工费用，从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双方就油漆施工增加的人工费用的数量、单价协商一致，也不能证明锡安公司实际已经支付了增加的人工费用，故锡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南亚公司要求追减75547.68元，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南亚公司应支付锡安公司剩余价款金额为75521.32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锡安公司的起算时间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具体应以75521.32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南亚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锡安公司剩余价款75521.3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5521.32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南亚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锡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8元，减半收取3554元，由南亚公司负担844元，由锡安公司负担271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锡安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三楼顶楼增设管桥钢构设计及施工说明》，此施工说明为南亚公司制作，锡安公司以此为设计进行施工，证明锡安公司施工是按照施工图纸进行，并没有发生设计变更。证据二、《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量计算规则》，这是国家关于工艺金属结构制作安装工程中工程量计量的规则，6.8.1条中明确各类金属构件的制作安装均按施工图纸所示尺寸计算，不扣除孔眼和切角所占重量。南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南亚公司并未提出任何与设计变更相关的法律主张；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规定为国标行业标准，而南亚公司与锡安公司在合同中就工程追加减的计算方式已经达成合意并执行，故证据二并不适用于本案。本院认证意见：南亚公司对锡安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南亚公司称，镀锌费用应按加工后的重量来计算，是因为镀锌的目的是防锈，应该在加工完后进行，如先镀锌再加工，新的切割表面没有锌，达不到使用要求。锡安公司对该说法不予认可，认为镀锌是包干的，无论工艺流程如何，均应按照供料数量计算镀锌费用。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钢构架起重、运搬费用和镀锌费用，案涉《工程合约书》约定“本工程报价与订约之工料明细，均以甲方询价所提各项供料、带料、工资项目与数量等资料为依据。工程完工，倘乙方实际施作工料项目、数量与甲方所提资料不符或因设计变更，致各项供料、带料、工资不足或剩余时，则以甲方复核确认后之实际施作工料项目与数量，办理异常变更追加减”，即最终以甲方复核确认的实际施作工料数量为计算依据。《材料及施工细目表（合约用）》中约定钢构架的起重、运搬费用的合约数量为299.9MT，管桥/钢构架制装的合约数量为293.12MT，型钢类或加工成品热浸镀锌的合约数量为293119公斤。同一合约对不同项目采用不同的数量为依据来进行计算，存在供料重量和实际重量存在差别以及不同加工环节涉及不同重量的考虑。南亚公司对于镀锌费用的计算依据作出的解释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锡安公司认为镀锌费用是包干的，但未提供相应依据，亦无办理追加的手续，本院不予采信。锡安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两份新证据也并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认定以钢构成品实际重量273.15吨为基数计算钢构架起重、运搬费用和镀锌费用，并无不当。关于锡安公司主张增加油漆费用4.5万元及人工费4万元的问题，现有证据仅能证明锡安公司向南亚公司陈述过可能会增加施工费用，但是锡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施工中增加的费用为多少并经南亚公司认可，现锡安公司主张自费购买油漆4.5万余元，且在高空作业人力成本增加约4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锡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8元，由上诉人江苏锡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