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广宗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3，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广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涛，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广宗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3，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广宗县，系李某1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200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广宗县。 法定代理人：宋某，女，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广宗县，系郭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200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广宗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广宗县，系李某2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200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广宗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4，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广宗县，系刘某2父亲。 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郭某、李某2、刘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18）冀0531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涛到庭参加诉讼。经传票传唤，被上诉人李某1、郭某、李某2、刘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我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无依据，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都是被上诉人一直找刘某1的茬，还抱着玩刘某1的目的一次次的欺压刘某1。刘某1在受到拳打脚踢后既没有反抗，事后没有报复行为。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障碍和精神损失。至今，刘某1不敢单独去公共场所，不敢和家人以外的人交流。整个案件刘某1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矛盾。一审判决让被上诉人承担47%的责任，赔偿26000元，没有依据。 李某1、郭某、李某2、刘某2未到庭，未答辩。 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交通费、住宿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5292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及四被告均是广宗县第三中学学生。2018年5月6日，原告刘某1到广宗县公安局广宗镇派出所报警，称自己在学校经常被自己宿舍的人欺负殴打，打自己的人有李某1、郭某、刘某2、李某2。因为我比较老实，从初二时候调宿舍，李某1、郭某、刘某2调到我们宿舍刚开始宿舍人经常用我牙膏刷袜子，刘某2先开始带郭某、李某1打我，从最近四月份以来就是郭某、李某1、刘某2。用拳头、巴掌往我身上打，用脚踹我。没事找各种理由打我，基本上隔一天打我一次，他们回宿舍就打我。直到2018年4月22日中午再次被打后我不愿意上学，才给家里说，家里领着我来公安局报案。 公安机关依法对案件进行调查，在广宗县公安局郭某于2018年8月15日供述为，我和刘某1是一个班同学，并且在同一宿舍，我们住在413宿舍，这个宿舍有11人，都是我们班的，有我和刘某1、李某1、刘某2、王冲、任兵帅、燕继涛、李某4、贾会志、李俊达、李士康。大约在五一放假前某一天晚上9点，我们都在宿舍，宿舍熄灯铃响了，熄灯后，刘某1跟其他宿舍一个在我们宿舍打闹，因为宿舍黑我看不清那个人是谁，别宿舍人走以后。我嫌他们影响我休息，我拿书往刘某1身上打，打在他腿上、胳膊上。2018年6月26日供述为，2018年4月20日大约22时刘某1还和别宿舍人打闹，我就跟刘某1说三、四次，让他们别闹了，刘某1不听。我就下床，在我下床时候，别宿舍人就走了，我就跟刘某1说，我跟你说话你干什么不理我，我说你三、四次还不听。我说完以后刘某1不理我，我就用书卷成筒状，往刘某1胳膊上打，后在刘某1枕头上敲几下吓唬他，我就上床了。我看见李某1下床跟刘某1说几句话，李某1就动手打刘某1，具体怎样打我没看清。 2018年9月14日郭某供述称，我是在2018年4月20日晚上熄灯后打刘某1，而李某1是2018年4月21日晚上熄灯后打刘某1。 2018年5月8日李某1在公安机关供述为，我和郭某、刘某2、李某2平时在一起玩。我和刘某1初二时是同学，上初三以后我和刘某1都在1502班，也在一个宿舍住。我刚到这个宿舍时，刘某1比较老实。今年4月份时候我看见平时郭某、刘某2、李某2欺负刘某1，刘某1也不反抗，抱着好玩目的也跟着欺负刘某1。平时用刘某1牙膏洗袜子，不让刘某1回宿舍，看刘某1不顺眼就打他、用脚踹他。郭某打了刘某12次，李某2打过刘某11次，刘某2打了几次我不清楚。最近一次是中午，郭某在刘某1床铺那说刘某1，刘某1不听，然后郭某就打了刘某1。再后来有一天，李某2414宿舍，晚上来我们宿舍找到刘某1，坐到刘某1床上，因为当时我快睡着了，具体他们说什么我没听见，李某2就在床上打了刘某1。在今年4月20日晚上熄灯后，有人找刘某1闹腾，郭某拿用书卷成棍子（书卷成棍子时郭某弄得，平时就放在郭某床上。）下床后，我听到用棍子打声音，具体怎样打的我没看。今年4月21日晚上休息时，刘某1和吕某爱在宿舍说话，我制止他们说话。但刘某1还在说话。我就对刘某1说，你别说话了，刘某1不听，我就拿着用书卷成棍子下床，就开始打刘某1腿部两三下，刘某1不吭声我就没再打。2018年6月26日李某1供述，2018年4月21日晚上李某1打刘某1过程与2018年5月8日供述一致。供述郭某打过刘某1一次，是在2018年4月20日晚上打的具体情况跟2018年5月8日供述一致。2018年5月8日供述中，郭某中午是在跟刘某1闹腾，没有打刘某1。李某2晚上也是跟刘某1闹腾，也没有打刘某1，也没见过刘某2打过刘某1。 2018年5月10日李某2在公安机关供述，我和刘某1、刘某2初二时就在一个班，初二时刘某1比较老实，不爱说话，上初三时更老实了，说话声音很小，也不爱和别人打闹。初二下学期，我们重新分宿舍，我调到414宿舍，刘某1、刘某2调到413宿舍，平时我去413宿舍找他们玩，有时候好跟刘某1闹着玩，其称平时没有人打刘某1。 2018年5月14日刘某2供述，我和李某2经常跟刘某1打闹，但没有动手打过刘某1，郭某有时候打刘某1。因为在今年上半学期时有人发现刘某1偷翻郭某包，丢了一点零食，刘某1不承认，郭某就开始经常欺负刘某1，没事骂两句、有时候打一下、踹一脚、有时候用拿书卷的筒往刘某1身上打几下。在停课前两天，刘某1闹腾到凌晨，郭某拿书打刘某1，也就是闹着玩，不是殴打，具体情况不清楚。李某1也欺负刘某1，有时候拿着刘某1牙膏洗袜子，没事拍刘某1一下，也就是闹着玩。2018年6月26日刘某2供述，郭某打过刘某1三次，头两次是在今年农历正月十七开学以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都是在宿舍，我见郭某有时扇刘某1一巴掌，有时踹刘某1一脚，都是很轻微的。第三次是今年4月20日左右，那一天记不清了，晚上熄灯后，郭某坐到刘某1床上，对面盘着腿坐着，郭某拿书卷成筒往刘某1身上打了几下，我看他们就是闹着玩。 2018年5月14日证人吕某证言，我和刘某1、郭某、刘某2、李某2、李某1都是同学也是一个宿舍的，刘某1性格比较内向，不爱说话，爱和别人打闹。经常跟刘某1打闹由郭某、刘某2、李某2、李某1，打闹时就是往刘某1腿上和胳膊上打一下，刘某1有时还手，有时不还手，闹得厉害时我见过刘某1哭过。他们的行为我看着就是打闹，不像打架那样对刘某1拳打脚踢。我见过郭某晚上用刘某1牙膏洗过三、四次袜子。 证人贾某证言，我和刘某1是同班同学，也是一个宿舍的，刘某1性格内向，平时也不爱说话，说话声音不大，朋友也不多。平时等到快打熄灯铃才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跟我们说话，一块玩时候也很少。在前些日子晚上我们熄灯后，郭某和李某1晚上不睡觉跟刘某1说话，刘某1不跟他们说话，郭某就拿着书本卷成筒状，敲刘某1床梆不让刘某1睡觉。我见过郭某和李某1用过刘某1牙膏。 证人李某4证言，我和刘某1时同学，也是在一个宿舍住，刘某1比较老实，不爱说话，我们说话、玩耍时刘某1也参与。有一天晚上，记不清时间了，那天晚上熄灯后，郭某和李某1嫌刘某1不爱说话，就非让刘某1说话。叫刘某1坐在自己床上，刘某1在自己腿上放一个枕头，刘某1不说，郭某就用书卷成筒状，往刘某1枕头上打一下，郭某和李某1不让刘某1睡觉。我见过李某1用过刘某1牙膏刷过鞋。 证人李某5（刘某1班主任）证言，2018年4月22日晚上19时许，刘某1父亲来学校找我称，刘某1在学校被打，我就将涉及郭某、刘某2、李某1、李某2家长来学校。当双方家长面问刘某1谁打你，刘某1说2018年4月21日晚上郭某、李某1两人晚上不让他睡觉，非让他说话，如果不说就打他。郭某、李某1只承认打了，别的没有说，刘某2、李某2说刘某1拿别人东西，没有说打刘某1情况。将相关情况报告给校领导，学校决定让郭某、李某1回家，不让他们在学校上课了，让刘某2、李某2走读。学校将处理结果告知刘某1父亲了。刘某1性格内向，平时不爱说话，给他玩朋友也很少。 证人李某6（系该校副校长）证言，2018年4月22日我在学校值班晚自习巡课时，初三年级92班班主任李某5找我称，2018年4月21日学生在宿舍玩闹时，有两名学生用书打了刘某1几下，他们当时是闹着玩，不是打架。我将刘某1家长叫到教务处了解情况，其家长说昨天在宿舍有人跟刘某1闹的时候动手打刘某1了，我将学校规定告知其家长，让其先出去。将涉及四名学生家长叫到教务处了解情况，我将刘某1家长反映情况传达给他们，他们说他们孩子没有打刘某1，都是闹着玩。经学校调查，其中有两名学生跟刘某1闹着玩时打了刘某1，另两名同学在围观。我和李某5商量两名打人学生提前离校，围观学生停宿，且向韩厚群校长汇报此事后，韩校长也同意了。事后向李某5了解刘某1情况，其称，刘某1有自闭症，不爱说话，为了让刘某1多说话，经常叫刘某1来集体办公室，让其跟我和其他老师交流。 事件发生后，广宗县第三中学对郭某、李某1进行了劝退，广宗县公安局对李某1、郭某进行罚款处理。 后原告分别在河北省第六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障碍，其中在河北第六医院住院（2次）51天，在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1天，并在其他医院门诊进行治疗、购买药品，以上共计花费38340元。其他损失有护理费（52天×每天100元）计5200元、伙食补助费52天（每天50元）计2600元、营养费52天（30元）计1560元、交通费被告提交了部分车票，其中有一部分无法认定是为原告治疗所用，根据本案案情酌定为3500元、住宿费53天根据原告提交票据和河北省出差住宿标准认定为3216元，以上总计5441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尤其是青少年是祖国的未来，其身心尚未成熟情况下遭受伤害，对其成长造成严重伤害。本案中，根据广宗县公安局卷宗材料证实，被告郭某、李某1多次滥用语言、躯体力量、器械欺压原告，被告刘某2、李某2协助、附和郭某、李某1欺压原告，原告受欺压在身体上、心灵上受到双重创伤并留下阴影，长期难以平复，是诱发原告精神障碍的原因。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方的治疗费用及精神损失。本案原告的损失为54416元及精神损失。依据四被告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为，被告李某1赔偿原告治疗费用及精神损失10000元，被告郭某赔偿原告治疗费用及精神损失10000元，被告刘某2赔偿原告治疗费用及精神损失3000元，被告李某2赔偿原告治疗费用和精神损失3000元。因四被告在事件发生时均系未成年人，故应由其监护人负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七条、十八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1与其监护人李某3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1治疗费用及精神损失10000元；二、被告郭某与其监护人郭爱广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1治疗费用及精神损失10000元；三、被告刘某2与其监护人刘某4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1治疗费用及精神损失3000元；四、被告李某2与其监护人李建勋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1治疗费用和精神损失3000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元，由被告李某1与其监护人李某3负担432元，被告郭某与其监护人郭爱广负担432元，被告刘某2与其监护人刘某4负担130元，被告李某2与其监护人李建勋负担1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一审查明李某1、郭某、刘某2、李某2多次以语言，行为对刘某1进行人身攻击。李某1、郭某、刘某2、李某2的行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某1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交医学科学证据认定刘某1的疾病完全系李某1、郭某、刘某2、李某2的过错行为所造成。刘某1上诉请求要求李某1、郭某、刘某2、李某2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医学科学证据，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人民法院从因果关系上认定李某1、郭某、刘某2、李某2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比例正确。 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杨拥军 审判员 张庆安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