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96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斯通尼（北京）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石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法纳锐29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百老汇。法定代表人：史蒂文·戈登，总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北京市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北京市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斯通尼（北京）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斯通尼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3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斯通尼公司。2.申请号：13395810。3.申请日期：2013年10月21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5年3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5年3月6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3501；3502；3503）：电视广告；广告；广告设计；户外广告；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通过邮购单进行的广告宣传；组织商业或广告交易会；组织商业或广告展览。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98602号《关于第13395810号“REFINERY29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8月14日。被诉裁定认为：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瑞法纳锐29有限公司（简称瑞法纳锐公司）依照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主张的在先著作权；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情形，亦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瑞法纳锐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中，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2年11月29日，瑞法纳锐公司与沃夫奥林斯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宣誓书、设计文件，载明瑞法纳锐公司委托沃夫奥林斯公司设计“REFINERY29及图”；2、瑞法纳锐公司“REFINERY29”、“R29”商标在美国的注册证明，载明“REFINERY29”商标首次使用及商业使用时间为2005年9月15日、“R29”商标首次使用及商业使用时间为2013年7月29日；3.瑞法纳锐公司在www.refinery29.com网站中使用“REFINERY29及图”、“R29”以及沃夫奥林斯公司为瑞法纳锐公司设计新的品牌标识的文字介绍；4.“征集网”、“峰图传媒”等刊登的附有瑞法纳锐公司作品及设计底稿的报道；5.国家图书馆文献复制证明，显示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国内报纸期刊涉及瑞法纳锐公司的相关报道14篇；6、著作权登记证书；7、斯通尼公司运营的微博和网站页面，斯通尼公司称R29广告平台注册于2013年，依托于斯通尼集团，由瑞法纳锐二十九（北京）广告传播有限公司运营。8、瑞法纳锐公司主体资格材料，显示瑞法纳锐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1日；9、斯通尼公司关联公司信息，显示斯通尼公司、北京中合美联国际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多特蒙德展览（北京）有限公司、龙娱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均为石波；10、斯通尼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申请注册商标列表及上述商标网络查询结果。斯通尼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及原审诉讼中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新浪微博截图、网络招聘信息、网站备案信息、工商登记信息、邮件往来信息、国家工商总局新闻发布会报道、商标说明、设计诉争商标的过程图、诉争商标在新浪微博的使用证据等。瑞法纳锐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依法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瑞法纳锐公司主张的图形中“R29”中字母“R”、“29”经艺术设计后紧密地镶嵌在一起，整体上体现了个性的判断并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具有独创性，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作品。同时，需要指出的是，因“REFINERY29”为普通印刷体英文字母及数字，未体现作品的特征要求，故该部分内容不构成作品。瑞法纳锐公司提交的服务协议、宣誓书、在美国的商标注册证可以初步证明其委托沃夫奥林斯公司设计品牌标志并将该标志进行实际使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瑞法纳锐公司系“R29”的著作权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瑞法纳锐公司已将“R29”在美国申请商标注册，该商标注册信息是可公开获取的。通过瑞法纳锐公司提交的媒体报道可以说明将对“R29”已进行公开发表。斯通尼公司将与瑞法纳锐公司作品完全相同的图形作为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进行注册，该种巧合的合理性显然难以存在。综合上述因素，可以推定斯通尼公司能够接触到瑞法纳锐公司的作品。在未经瑞法纳锐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斯通尼公司将与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同的标志作为商标申请注册，损害了瑞法纳锐公司享有的在先著作权。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认定错误，予以纠正。斯通尼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注册有大量他人在先使用或申请的商标且未对设计思路、实际使用进行合理说明，其上述注册行为有违商标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应当予以禁止。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斯通尼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瑞法纳锐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庭审中存在程序问题。二、原审判决书第6页第12行出现文字错误。三、原审审判期限超出法定期限，构成违法。四、斯通尼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五、斯通尼公司对原审判决中认定的在先著作权和斯通尼公司能够接触到瑞法纳锐公司作品的事实不予认可，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综上，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注册。瑞法纳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斯通尼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本案开庭传票；2、诉争商标新浪微博官方账号；3、网上聊天记录截图。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中，斯通尼公司虽未参加原审法院组织的第一次庭审，但之后原审法院重新组织了第二次庭审，斯通尼公司已参加。原审法院的行为未构成违法缺席判决，未违反法定程序。因此，斯通尼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第二百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外民事案件的期间，不受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限制。本案瑞法纳锐公司系外国当事人，本案系涉外案件，故有关审限的规定不受六个月的限制。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未超出法定期限，未构成程序违法。因此，斯通尼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判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当事人在先著作权时，应考虑以下要件：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法的保护客体；当事人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诉争商标申请人有可能接触涉案作品；诉争商标标志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应当体现作者个人选择、取舍和安排，这种选择、取舍和安排应当区别于公有领域的表达。本案中，瑞法纳锐公司主张著作权的涉案图形中的“R29”其构图、设计已达到我国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标准，故涉案图形为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瑞法纳锐公司系在美国成立的企业，而美国与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成员国，故涉案美术作品应当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瑞法纳锐公司提交了“REFINERY29”、“R29”商标在美国的注册证明，载明“REFINERY29”商标首次使用及商业使用时间为2005年9月15日、“R29”商标首次使用及商业使用时间为2013年7月29日，上述时间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瑞法纳锐公司同时提交了有关涉案图形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结合上述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瑞法纳锐公司是涉案图形中“R29”的著作权人，其可就该涉案图形的此部分主张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与涉案图形在视觉上无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瑞法纳锐公司享有的在先著作权。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斯通尼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条的立法精神在于以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鉴于本案已经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故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不再予以评述。此外，原审判决书第6页第12行出现文字错误，将斯通尼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注册商标的情况误写为瑞法纳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情况，本院对此予以指正。综上，原审判决虽出现文字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斯通尼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斯通尼（北京）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樊 雪审判员 孙柱永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