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南路11-2号。负责人：陈红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笑，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广润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三八路62号。法定代表人：高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业民，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9777号2号楼1110。法定代表人：刘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齐河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城区友谊路北段路西。负责人：薛守强，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良友，男，198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住山东省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希贵，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齐河焦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广润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广润公司”）、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齐河分公司（以下简称“明德物业齐河公司”）、王希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德州广润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德州广润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不是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财产的合法所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本案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对逃逸等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上诉人已经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示义务，且投保人在投保单中作出声明，并加盖了投保人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并签署时间。投保单中的上述内容充分说明了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投保人表示充分理解。掌握投保人公章的人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明白在投保单上盖章所代表的意义和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加重了上诉人举证责任。上诉人对逃逸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保险合同条款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应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鉴定报告中明确说明修复后的限高杆、限高梁由原来的整体式改为左右两部分组成，限高梁可上下升降。整体式与左右分开式的价格明显不同，以修复后的左右分开式的建造价格认定损坏前整体式价格不正确，且没有扣除残值，一审判决对修复价格的认定不准确，证据不足。德州广润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正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齐河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希贵辩称，上诉人上诉称王希贵属驾车逃逸与事实不符，王希贵在车辆发生碰撞时没有发现，系正常驾车离去，不是逃逸，王希贵属于职务行为，本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事实清楚，证据充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德州广润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损失30000元；二、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被告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齐河分公司职工王希贵在齐河县国道308公路驾驶无牌重型清扫车沿国道308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齐河县交警大队路口东侧限高杆时，车辆与限高杆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限高杆损坏。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事故认定，王希贵事发后驾车逃逸承担全部责任。事故中造成限高杆损坏，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报告结论为：限高杆及附属设施损失约23090元，评估费4000元。被告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齐河分公司对事故清扫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时查明，本案涉及的限高杆及其附属设施是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设置，由德州广润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施工、维修，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出具证明，本案直接由德州广润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主张权利，其不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德州广润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作为限高杆的建设、维修施工单位，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放弃主张损害赔偿权利，由其直接主张权利，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就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以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保险人注意以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声明”虽然加盖了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齐河分公司公章，但该声明上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名。对于投保人而言，尤其是不具有保险专业知识、法律知识的投保人而言，仅仅笼统在“声明栏”内写明投保人已经阅读并理解保险合同中的条款并签名或加盖印章的，并不当然认定保险人已尽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并没有指明哪些条款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没有明确写明对免责条款的相关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作了说明，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也不能说明具体向谁做了解释，故该“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已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解释，更不能证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已经向投保人陈述了免责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涵义。因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没有对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对其主张被告王希贵事后逃逸应予免赔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事故现场的视频，事故车辆与限高杆发生剧烈碰撞，限高杆严重变形，与被告提交的限高杆受损照片相吻合，因此，原告维修更换限高杆、附属设备及维修升降系统存在必然性，对被告称原告扩大维修范围，增加的维修费不予承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2309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重型清扫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部分首先赔偿原告损失2000元，不足部分2109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偿付。对鉴定费4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鉴定费属于必要费用，并且鉴定费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损失，是为查明案件事实，确认案件的损失而进行的，属于保险人承担范围，因此，对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称鉴定费是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付原告德州广润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付2109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2709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减半收取），保全费320元，共计59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齐河分公司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证明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19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德州广润公司质证称无意见，对该证据认可；被上诉人王希贵质证称无意见，对该证据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对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齐河分公司二审提交的保险单均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二审另查明，根据明德物业齐河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显示，王希贵驾驶的无牌重型清扫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齐河县城市管理局，明德物业齐河公司为车辆使用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德州广润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认定限高杆及附属设施损失数额是否正确；三、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结合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与德州广润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其出具的证明可以得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授权德州广润公司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因此德州广润公司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委托的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勘验时限高杆及其附属设施已修复，未勘验到更换的旧件，当事方同意以委托方提供的材料作为鉴定依据之一。各当事人同意以修复后限高杆及附属设施为鉴定材料后，又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也未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因此，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认定限高杆及其附属设施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二审中，明德物业齐河公司提交的保险单能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故上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就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保险人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为证明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提供的证据是保险条款、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以及投保人的盖章,但上述证据不能体现上诉人以何种方式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解释了争议条款包含“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或遗弃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具体含义，因此，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