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宏鑫仿丝棉厂。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东市解放桥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146564036C。法定代表人：周荣林，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明伟，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平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当湖街道通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21034649Q。法定代表人：江玉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建国，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君，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宏鑫仿丝棉厂（以下简称宏鑫厂）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双方1个月庭外和解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鑫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宏鑫厂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宏鑫厂提交了厂长周荣林与金平公司业务经理的短信聊天记录，当时周荣林明确要求金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1423.2元，金平公司业务经理表示“这些主要是质量问题，客户衣服订单取消的，如果没有问题都是正常结账的，我跟我们老板也汇报过这个问题，他也没办法，衣服还在仓库，好几年了”。由此可知，相关货物仍在金平公司，金平公司只是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并非认为已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对话不能证明金平公司已对欠款进行确认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即使金平公司未支付案涉货款，根据《定作供货契单》约定，宏鑫厂诉请也己超过诉讼时效”，但诉讼时效是在金平公司上述对话中未对欠款进行确认的前提下才考虑的法律因素，而根据一般人的认知，金平公司业务经理在上述对话中对欠款是默认、放纵的态度。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金平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结清，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2014年有批宏鑫厂送至金平公司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即2014年8月16日的《定作供货契单》项下的货物，当时金平公司的员工周卫华与宏鑫厂联系后向金平公司反馈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由宏鑫厂承担责任，金平公司不用付款。双方交易结束后，宏鑫厂到金平公司主张货款，金平公司的员工周美娟与财务核对后，确认双方没有尚未结清的业务。退一步讲，即便宏鑫厂认为该笔货款未结清，其起诉时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宏鑫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鑫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平公司立即支付宏鑫厂货款50443.2元、利息22232.62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2日，之后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2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及垫付运费980元；二、判令金平公司赔偿宏鑫厂实现债权的费用4000元。诉讼中，宏鑫厂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7年期间，宏鑫厂和金平公司之间存在喷胶棉等买卖业务往来，宏鑫厂向金平公司供货并开具了总计金额为3100845.7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平公司按发票金额向宏鑫厂支付了3100845.78元。宏鑫厂认为除已开具发票的供货外，另有2014年8月16日、8月28日、9月20日三次供货货值50443.2元，宏鑫厂未开具发票，金平公司也未付款。金平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述货款已结清，并认为宏鑫厂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另查明，宏鑫厂向金平公司业务经理周美娟发微信催讨货款的时间是2019年。再查明，宏鑫厂2014年8月16日开具的《定作供货契单》约定：本供货契约货到需方后当场验收，合格后下车入库并付清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2014年8月16日的送货单即《定作供货契单》项下供货是否已开具发票。首先，宏鑫厂虽认为已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送货单系对应的，但其提供的部分送货单既无对应金额，也无法确认需方经办人身份，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增值税专用发票与送货单的对应关系，从而无法确定宏鑫厂主张的2014年8月16日的送货单是否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次，宏鑫厂陈述根据双方交易惯例，送货次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平公司收到发票后即付款，而案涉《定作供货契单》项下供货已达五年之久，宏鑫厂未开具相应发票，其他供货据宏鑫厂陈述均已开具发票，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无法确认2014年8月16日的送货单即《定作供货契单》项下供货是否已开具发票，宏鑫厂的主张，证据不足。即使金平公司未支付案涉货款，根据《定作供货契单》约定，宏鑫厂诉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宏鑫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1元，由宏鑫厂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鑫厂提交其负责人周荣林和金平公司员工周卫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本案争议的货款尚未结清，金额为5万余元。金平公司质证认为，周卫华认可与周荣林之间有过微信聊天，但对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当时公司在放假期间，且周卫华已不担任采购职务，其并不清楚公司的财务及实际采购情况，该份证据不能排除两人还进行过其他沟通。金平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金平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据能否证明宏鑫厂主张的货款，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详述。本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至2018年期间，宏鑫厂和金平公司之间存在喷胶棉等买卖业务往来，宏鑫厂已向金平公司供货并开具总计金额为3100845.7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平公司也已按发票金额向宏鑫厂付款3100845.78元。除已开具发票的交易外，宏鑫厂还于2014年8月16日向金平公司供货45384元，《定作供货契单》由金平公司员工周卫华签收，双方尚未就该笔货款进行结算。上述《定作供货契单》中约定“本供货契单代合同，一经签字即生效；货到需方后当场验收，合格后下车入库并付清货款”。宏鑫厂认为除2014年8月16日供货45384元外，其还于同年8月28日和9月20日分别向金平公司供货1488元和3571.2元，并产生运费980元，以上共计51423.2元，宏鑫厂未开具发票，金平公司亦未付款。2019年7、8月份，宏鑫厂厂长周荣林向金平公司员工周美娟催讨上述款项，周美娟回复称“当时是棉的品质问题，小周说起的”，并约周荣林面谈。2020年1月底，周荣林就2019年其到金平公司协商货款的情况及上述货款是否已结算询问周卫华，周卫华回复称“当时是谈过的”“当时你不是过来谈这个事情怎么处理么，因为这个棉的话也确实是质量出问题了，原本也在说打掉点折扣大家商量一下，结果后来你这边起诉了么”，并确认对于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尚未结算货款。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于宏鑫厂主张的50443.2元货款、利息及980元运费，金平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宏鑫厂认为除已开具发票的交易外，尚有三批货物没有开票，金平公司亦未付款，即2014年8月16日、8月28日和9月20日的供货，金额分别为45384元、1488元和3571.2元，另产生运费98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定作供货契单》及《送货单》。对于2014年8月16日的《定作供货契单》，金平公司确认已收到相应货物，货款尚未支付。对于2014年8月28日的《定作供货契单》和2014年9月20日的《送货单》，签收人员身份不明，金平公司不予认可，周荣林虽在与周美娟、周卫华聊天时提过货款金额，但周美娟和周卫华并未明确表示金平公司已收到上述两批货物，故本院对宏鑫厂主张的上述两批供货不予认定。因此，双方尚未开票结算的货款金额应为45384元。对于上述45384元货款，金平公司辩称当时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周卫华向公司反馈不用结账，由宏鑫厂承担责任。宏鑫厂虽认为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但从其提供的聊天记录看，其对金平公司多次提出的因质量问题才没有付款并未进行反驳，结合双方之间除本案争议之外的交易已全部开票并结清货款的事实，金平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况且，双方当事人在《定作供货契单》中约定“货到需方后当场验收，合格后下车入库并付清货款”，既然宏鑫厂认为本案争议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那么其在金平公司收货后理应及时主张货款，其在2019年向金平公司催讨货款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是，金平公司的员工周卫华确认2019年宏鑫厂前来催讨货款时，金平公司愿意与宏鑫厂协商打折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综合考虑以上事实，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由金平公司向宏鑫厂支付20000元货款，对宏鑫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鑫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二审因出现新的证据而改判，不属于一审错误裁判，二审诉讼费应由宏鑫厂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二、浙江金平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兴市宏鑫仿丝棉厂支付货款20000元；三、驳回嘉兴市宏鑫仿丝棉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减半收取871元，由嘉兴市宏鑫仿丝棉厂承担647元，浙江金平服饰有限公司承担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嘉兴市宏鑫仿丝棉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石明洁书记员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