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宁03行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尚钺，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法定代表人马学平。委托代理人冯金良，宁夏清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冯尚钺因与上诉人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不服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尚钺，上诉人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的应诉负责人马静云、委托代理人冯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10月8日10:44:32，冯尚钺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市青铜峡支公司申领其驾驶的宁C·AS899车辆的机动车检验合格证。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市青铜峡支公司审核认为，冯尚钺驾驶的宁C·AS899车辆注册日期为2016年9月26日，该车辆符合6年内免检机动车的要求，并在吴忠市交管局通过网络审核后，该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冯尚钺于当日十二时生效，并向冯尚钺交付了“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该标志显示宁C·AS899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9月。2018年10月12日17时11分，冯尚钺驾驶该车辆出京藏高速吴忠出口，宁夏××队执勤民警王浩、哈鹏对该车辆进行检查时，车辆显示的检验有效期为2018年9月30日。宁夏××队以该车辆未按照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车辆为由对该车辆予以扣留，并对冯尚钺处以罚款200元、记扣3分的处罚。另查明，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市青铜峡支公司未能在公安交通信息网及时更新信息，致使保险公司与公安交通信息不一致。宁夏××队于2018年10月12日22时24分解除了对冯尚钺驾驶的宁C·AS899车辆的扣押措施。再查明，冯尚钺对宁夏××队以未按照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车辆，对冯尚钺处以罚款200元、记扣3分的处罚不服，于2018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5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宁0302行初32号判决书，撤销宁夏××队对原告罚款200元、记扣3分的处罚并判令返还罚款200元。现该行政判决书已生效。最后查明，2018年10月12日，宁夏××队对冯尚钺作出扣留车辆、罚款200元、扣分3分的处罚后，冯尚钺与宁夏××队的执勤民警王浩、哈鹏在高速公路路边理论时，冯尚钺对宁夏××队民警有质问、推搡的行为。后宁夏××队民警向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报案，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审查后，作出吴利公（古城）行罚决字[2018]10395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冯尚钺处以拘留九日的行政处罚。现行政拘留处罚已执行完毕。冯尚钺对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的行政处罚不服，于2019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宁夏××队在执行公务时，虽公安系统显示冯尚钺的车辆保险过期，但冯尚钺持有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该标志显示宁C·AS899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9月。宁夏××队执勤民警不进行核实，直接扣留了冯尚钺的车辆，并对冯尚钺处以200元及扣分3分的处罚。冯尚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了（2018）宁0302行初32号判决书，撤销宁夏××队对冯尚钺的各种处罚。且宁夏××队于2018年10月12日22时24分解除了对冯尚钺驾驶的宁C·AS899车辆的扣押措施。综上，说明冯尚钺并未存在违法行为而被宁夏××队予以处罚的事实。本案的产生是因宁夏××队对冯尚钺作出错误处罚的前提下发生的，冯尚钺的过激行为与宁夏××队作出错误处罚之间有因果关系。一审认为阻碍公务应以公务的合法性为前提。另外，冯尚钺主观上没有阻碍执行公务的故意，且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在未查明冯尚钺与宁夏××队执勤民警争执的起因，就作出吴利公（古城）行罚决字[2018]10395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冯尚钺处以拘留九日的行政处罚，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对冯尚钺处罚的证据不足且明显过重，故冯尚钺要求撤销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作出的吴利公（古城）行罚决字[2018]1039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冯尚钺要求判令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赔偿经济损失3159.4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于5月15日下发通知，公布了自2019年5月15日起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标准为每日315.94元。冯尚钺被拘留9天，应赔偿2843.46元（9天×315.94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向冯尚钺赔偿2843.46元。关于冯尚钺要求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元并在一定范围内为冯尚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冯尚钺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作出的吴利公（古城）行罚决字[2018]10395号行政处罚决定；二、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向冯尚钺赔偿2843.46元；三、驳回冯尚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负担。冯尚钺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9)宁0302行初13号行政判决；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作出的吴利公（古城）行罚决字[2018]10395号行政处罚决定”；3.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即“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向冯尚钺赔偿2843.46元”；4.判决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在其侵权行为影响的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古城派出所、吴忠市拘留所等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责令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清除公安网络对冯尚钺不利影响，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元；5.本案受理费由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认定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已执行完对冯尚钺的违法行政拘留的事实，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违法拘留冯尚钺的事实正是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作出违法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也是其判决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承担赔偿义务的前提条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遗漏，请求支持冯尚钺的上诉请求。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辩称，吴利公（古城）行罚决字[2018]10395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冯尚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宁0302行初13号行政判决；2.维持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吴利公(古城)行罚决字[2018]10395号行政处罚决定；3.本案诉讼费由冯尚钺负担。事实和理由：宁夏××队民警依据《中国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对冯尚钺有违法嫌疑的车辆进行检查是法律赋予交警的职责。冯尚钺在高速交警依法对其有违法嫌疑的车辆进行检查时，不仅不配合交警查清事实，提供相关证据，反而对正在执行职务的民警进行质问、推搡、辱骂，其行为是对法律的不尊重、不遵守，对执法人民警察的不尊重，其行为完全符合《中国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规定的阻碍执行职务的构成要件，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进行治安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产生的原因系宁夏××队对冯尚钺作出错误处罚的前提下发生，系事实认识错误，执法行为是一个连续过程，交警作出处罚结果之前的调查行为，同样是依法履行职责，故不能因为结果错误而否认调查行为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阻碍人民警察执法应从重处罚，冯尚钺在明知系人民警察执法的情况下，依然实施质问、推搡、辱骂，其主观及客观行为的恶性不言而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吴利公(古城)行罚决字[2018]10395号行政处罚决定。冯尚钺辩称，一、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理由违背行政法立法本意和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二、一审判决撤销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作出的吴利公（古城）行罚决字[2018]10395号行政处罚决定合法。1.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无正当理由逾期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没有证据的处罚决定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一审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应诉是2019年4月16日，举证期限应当是2019年5月5日即五一假后第一天及以前。但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视听证据的制作时间是2019年5月7日9时22分，充分证明其提交证据时间最早是2019年5月7日或以后，依据《行政诉讼法》属于逾期提交证据，应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证据支持。2.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不履行其调查核实义务和告知义务，对冯尚钺启动处罚程序，其对冯尚钺处罚决定依法不能成立。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不仅不履行《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规定的审查调查程序，而且不履行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告知义务，还剥夺冯尚钺的陈述和申辩权力。冯尚钺无奈就在处罚决定书空白处写下“冯尚钺本人的陈述和申辩并未进行，古城派出所允许本人附个人申辩材料”。故，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程序违法，行政行为必然违法。3.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对冯尚钺所作的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枉法处罚。4.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基于对冯尚钺行为的错误认定，适用的法律错误。另外，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还有滥用职权行为。《治安处罚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了对作出处罚前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拘留时间。对冯尚钺的处罚决定是行政拘留九日，但执行期限却定了十天。5.一审期间，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多次以面谈、电话、手机短信方式向冯尚钺道歉，承认其办案人员办错案了，并提出撤销处罚决定，清除公安系统网络痕迹，安排办案民警赔礼道歉，以求冯尚钺撤诉。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支持冯尚钺的请求。二审中，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未提交证据。冯尚钺提交2019年12月11日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政委马国全要求庭外和解的手机通话录音及整理的书面材料、2019年12月11日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特别授权代理人郭建军要求庭处和解的手机通话录音及整理的书面材料、2019年12月11日郭建军给冯尚钺的手机短信打印件。证明，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已认识到所作处罚决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程序严重错误，其行为侵害了冯尚钺的人身权益，愿意撤销处罚决定，并赔礼道歉，恳请冯尚钺撤诉，返还已转交给冯尚钺的视听证据复制件。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质证意见是：对冯尚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与本案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没有关联性，系诉讼外的调解行为。冯尚钺提交的证据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不认可，本院对冯尚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案系因宁夏××队在未核实冯尚钺驾驶的车辆是否存在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情况下对冯尚钺作出罚款、扣分的行政处罚，冯尚钺因此与执法交警发生争执。结合引起本案的原因，冯尚钺主观上并无阻碍交警执行职务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的故意，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对冯尚钺作出拘留九日的行政处罚，证据不足且明显过重，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作出的吴利公（古城）行罚决字[2018]10395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向冯尚钺赔偿2843.46元并无不当。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冯尚钺上诉主张要求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在其侵权行为影响的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古城派出所、吴忠市拘留所等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冯尚钺上诉主张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清除公安网络对冯尚钺不利影响，系二审中提出的新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冯尚钺及上诉人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冯尚钺负担50元，上诉人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建萍审判员 贾玉宁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