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72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佩佩，女，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新，广东国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程永焕，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新，广东国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美惠，女，198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首东，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钟爱一生（广州）摄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萧岗花园路自编128-132号S座201室。法定代表人：王真。一审第三人：王真，女，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再审申请人陈佩佩、程永焕因与被申请人陈美惠及一审第三人钟爱一生（广州）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爱一生公司）、王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佩佩、程永焕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转店协议》是承租权的转让协议错误。1.根据《转店协议》第一条、第四条的约定，转让标的是在租赁商铺中经营的“易站便利店”。该个体工商户是易站加盟连锁小超市，有特许经营权、营业执照、食品卫生经营许可证、烟草专卖许可证，日营业额超过4000元。2.转让价款39.6万元中，承租权的价值仅2.9万元，在整个转让标的中仅占8.64%。2017年10月1日陈佩佩与钟爱一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交给上一手承租人的顶手费是2.9万元。仅过八个多月，2018年6月11日陈美惠与钟爱一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涉案商铺的顶手费不可能超过3.19万元〔2.9万元×（1+10%）〕。（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实体法依据。1.二审判决认定《转店协议》有效，但没有判决解除或终止该协议，就直接判令陈佩佩、程永焕退还部分转让费。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只有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才可以解除合同。二审判决并未认定陈美惠“签订退场补偿协议，并已完成搬迁，其与钟爱一生公司所签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否属于不可抗力。陈美惠在一审、二审中也没有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转店协议》，相反，其坚持以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该协议。2.二审判决书没有列明其改判的实体法依据，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作出判决。（三）二审判决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及二审上诉请求的范围。陈美惠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撤销《转店协议》，返还铺位转让费39.6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后，陈美惠没有上诉，二审中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根据陈佩佩、程永焕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关于《转店协议》无效的判项既然被撤销，那么关于返还款项的判项也应当一并撤销。但二审判决却直接变更返还款项的金额并增加利息判项。综上，请求再审本案。陈美惠提交意见称：（一）根据《转店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的约定，陈佩佩转让的是商铺承租权。如果陈佩佩转让的是其主张的“经济实体便利店”，那么双方就无需约定“此铺位的租赁合同过户到陈美惠名下后”再支付余款36.6万元。陈美惠与陈佩佩签订《转店协议》后，再与钟爱一生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在陈佩佩原与钟爱一生公司约定的租期内。保证金条款注明“押金原陈佩佩合同单内转出入此单内”，也印证《转店协议》转让的是承租权。《转店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只是表明陈佩佩收齐转让费后，放弃涉案商铺内现有的装修与设备。（二）陈佩佩向陈美惠转让涉案商铺承租权的价款，应以双方签订的《转店协议》为准，而不能根据陈佩佩向上一手承租人支付的顶手费进行推算。陈佩佩提供的上一手顶手费收据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三）陈佩佩在申请再审时提供的证据，除了《天津中审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在二审判决后形成，其他证据均非新证据。陈佩佩、程永焕单方委托作出的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在“需要说明的事项”中载明，陈佩佩、程永焕提交的资料中，只有三张收据为原件，其余均为复印件，未进行质证；鉴定人未对材料所涉及交易的真实性进行调查，且陈佩佩、程永焕不能提交交易真实性证明；库存情况交易双方未盘点，陈佩佩、程永焕也不能证实其提交的明细清单来源。可见，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四）二审判决书虽没有列明改判的实体法依据，但并未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法定情形。涉案商铺以39.6万元转让42个月的承租权，陈美惠实际经营8.5个月，陈佩佩、程永焕应退还的剩余转让费为315857.14元（39.6万元-39.6万元÷42个月×8.5个月），与二审判决酌定的30万元相差无几。二审判决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五）无论是一审诉讼请求还是二审上诉请求，均包含是否应退还转让费及利息的争议。故二审判令陈佩佩、程永焕向陈美惠返还转让费30万元及利息，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至于返还的理由是基于重大误解、欺诈还是合同解除，不影响上述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审判决判令陈佩佩、程永焕向陈美惠返还转让费30万元及利息有无不当。根据陈佩佩与钟爱一生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陈佩佩承租涉案商铺的租赁期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8年5月17日，陈佩佩与陈美惠签订的《转店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陈佩佩，下同）同意将自己位于……店铺转让给乙方（陈美惠，下同）使用，……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第二条约定：“店铺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有规定条款，……。”第四条约定：“甲方收到转让费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货品和营业设备归乙方。”根据上述条款，该《转店协议》约定以39.6万元转让的标的包含两部分：一是陈佩佩对涉案商铺在2021年12月31日前所享有的使用收益权；二是“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货品和营业设备”。在陈美惠付清转让费的同日，陈佩佩退出原租赁合同关系，而由陈美惠作为承租人，于2018年6月11日直接与钟爱一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2019年2月28日，由于涉案商铺位于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收储的项目范围内，陈美惠与相关职能部门签订退场补偿协议，并已搬迁，其对涉案商铺进行使用、收益的权利自此无法继续实现。本案因不可归责于陈美惠的事由，导致其通过《转店协议》预期取得近43个月的使用收益权（2018年6月11日至2021年12月30日），实际仅行使近9个月（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2月28日）。在不能继续使用涉案商铺开展经营的情形下，其受让装修、设备及货品的目的也不能继续实现。综合上述事实，二审判决基于公平合理原则，从利益均衡的角度出发，酌定陈佩佩、程永焕向陈美惠返还3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至于陈佩佩向上一手承租人支付的顶手费是否为29000元的问题，属其与上一手承租人之间合同关系的范畴。在涉案《转店协议》对转让费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陈佩佩向上一手承租人支付的顶手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转让费的依据。陈佩佩在二审判决后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转店协议》中涉及财产转让部分”金额为143709元，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在“七、需要说明的事项”中载明，“1.本次鉴定系委托人自行委托，其所提交的资料除三张收款收据有原件，其余资料均为复印件未进行质证”“2.鉴证人……未对材料所涉及交易的真实性调查”“3.库存情况因交易双方均未盘点，截止报告日委托人亦无法证实其提交的明细清单来源，本次鉴定无法识别”。在作出鉴定意见所依据资料的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然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相关认定。综上，陈佩佩、程永焕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佩佩、程永焕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尚斌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陈捷书记员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