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阳，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根，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炎生，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三，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猷佳，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鲲鹏通讯（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登云路268号1号房。法定代表人：王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阳因与被上诉人邱炎生、鲲鹏通讯（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投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0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炎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股权回购协议是双务合同，王阳付款的前提是能取得回购的股权并完成股权登记，邱炎生有义务将涉案股权过户至王阳名下。一审法院认定邱炎生仅有配合过户义务，对股权是否能够过户到王阳名下不予理睬完全错误，违反了公平、对等的基本交易原则。二、邱炎生未取得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的书面材料，股权回购无法履行。三、邱炎生有消除退伙障碍的义务，一审判决要求王阳自行寻求办理途径不合常理。四、邱炎生不是工商登记的合伙人，王阳在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时并不知道，故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邱炎生辩称，一、《投资协议书》《股权回购协议书》均系作为鲲鹏公司大股东的王阳对持股平台上海学浩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学浩合伙企业)份额及鲲鹏公司股权的安排。二、案涉款项性质已经转变为借款，本案无需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王阳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鲲鹏公司述称，无意见。邱炎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阳归还欠款811945元及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化10%的利率按日计息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鲲鹏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王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邱炎生与王阳及鲲鹏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1.投资人：邱炎生，投资金额为100万元。2.以上投资人确认的投资款应于2015年9月25日前缴付到位。3.投资的项目：鲲鹏公司定向增发的股份。4.投资方式：鲲鹏公司定向增发需要投资人通过投资平台参与。5.投资人需要以本人名义将“投资款”通过银行汇入或者存入本次投资的投资平台：学浩合伙企业。6.在投资人投资款到达投资平台银行账户3个工作日内，投资平台将转账到鲲鹏公司本次增资指定的验资账户。7.鲲鹏公司定向增发完成后，即工商登记记载投资平台为新股东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投资人可以选择是否登记为投资公司的有限合伙人，如果需要登记则需要本人亲自到场(上海市嘉定区工商局或者相关工商手续办理地点)面签相关的工商登记文件；如果投资人选择不登记的，则由投资平台的执行合伙人安排代持相关的投资；如果投资平台参与定增的最终价格低于第三条约定的价格，定增获得了价格优惠，投资人同意价格优惠形成的权益全部归属于投资平台的执行合伙人或者执行合伙人指定的有限合伙人所有。8.鲲鹏公司本次增资完成之日起两年后，投资者的投资由鲲鹏公司最大股东王阳按投资者投资总金额的壹点贰倍进行回购。该协议由邱炎生、王阳签字，学浩合伙企业盖章。签订上述协议后，邱炎生按约支付了100万元，但其未登记为学浩合伙企业合伙人。鲲鹏公司注册资本为2857.143万元，王阳为出资额1020万元的股东，学浩合伙企业持有鲲鹏公司10%股份。2018年12月10日，邱炎生与王阳签订《股份回购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于2015年9月30日投资总额人民币100万元，通过持股平台学浩合伙企业的方式间接持有鲲鹏公司10万股。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投资确认书》中的有关条款，甲方于2017年9月30日后选择退出投资，甲方的投资由乙方以120万元进行回购(含所有投资者权益及责任)。就上述股份回购（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以兹共同遵照执行：1.股份回购（股权转让）的股份数量为10万股。2.股份回购的金额(股权转让款)为：120万元(本金100万元，溢价20万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甲方应收的股份回购款转变成乙方向甲方的借款116万元(另外4万元是预留税金)，乙方承诺以年化10%的利率支付利息(预留税金部分不计息)。截止2018年9月30日，乙方已向甲方支付了45万元还款，尚欠甲方811945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乙方对该811945元欠款进行归还，并支付相应利息，在乙方还清之日前，未还部分以年化10%的利率按日计息。3.乙方承诺在2019年5月1日前向甲方还款不少于42万元，余款和截至还清之日前的利息于2019年9月30日前全部还给甲方。4.过户手续办理，甲方需要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具体的过户方式由乙方选择，可以是持股平台合伙人份额变更或者鲲鹏公司股权变更或者其他法律许可的方式办理)。5.自2017年10月1日起，股份所有权益归乙方所有，乙方按照该部分股份所对应的公司的资产、权益、分红、管理等所有权利均归属于乙方，该部分股份所对应公司的责任、负债、风险等所有义务都由乙方依法负责。办理过户手续之前，甲方只作为名义持有人，甲方自愿代乙方持股，为公司此部分股份的名义股东。过户手续按照乙方的要求，随时办理。6.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生效后，原双方之前的所有协议约定事项和内容均被本协议所取代。备注：1.2018年2月14日，王阳还款10万元；2.2018年6月4日，王阳还款15万元；3.2018年8月7日，王阳还款20万元。截止2018年9月30日，王阳累计还款45万元。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王阳与邱炎生签订《投资确认书》，明确约定邱炎生投资事宜及王阳回购事宜，其中亦明确载明了邱炎生可以不登记为学浩合伙企业合伙人，后王阳亦按照约定与邱炎生签署了《回购协议书》。王阳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邱炎生回购款81194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10%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邱炎生要求鲲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阳抗辩其支付款项但无法获得回购合伙份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阳作为鲲鹏公司大股东，其对持股平台即学浩合伙企业合伙份额及鲲鹏公司各股权安排有着十分清楚的认识，回购协议中亦明确载明邱炎生按照王阳要求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故份额转让事宜的手续，王阳应自行寻求办理途径，邱炎生予以配合，王阳不能据此拒绝付款。如王阳无法获得合伙份额，因其受让了邱炎生的投资权益，邱炎生向学浩合伙企业投入了100万元，王阳可向学浩合伙企业主张相关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炎生合伙份额投资受让款81194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10%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邱炎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94元，由王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合伙协议及学浩合伙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邱炎生不是学浩合伙企业合伙人，合伙份额转让需要全体合伙人同意，王阳与学浩合伙企业不存在任何关系；证据二、2019年12月16日王阳发给邱炎生的通知书一份，证明王阳已经要求邱炎生提供学浩合伙企业合伙人一致同意回购的承诺，其至今没有提供；证据三、鲲鹏公司的上市公告，证明增资入股是真实的，王阳以及鲲鹏公司并没有欺骗邱炎生，2015年2月3日之前王阳并不是鲲鹏公司的控股股东；证据四、专家顾问协议、法律服务合同以及付款凭证，证明王阳积极为鲲鹏公司新三板挂牌投入资金，其在挂牌过程中发现新三板没有流通性，故为了保护所有投资者利益而终止挂牌；证据五、案外人张茵的转让通知及通知书，证明股份回购无法履行。邱炎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证据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上述证据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鲲鹏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无异议。邱炎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深前证字第002841号、第002842号公证书，证明签订《股份回购协议书》的过程，投资款已转化为借款；证据二、（2019）川民终194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茵与王阳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书》所涉纠纷，法院以协议系借款合同为由作出终审判决。王阳、鲲鹏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王阳提交了专家顾问协议及法律服务合同的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王阳提交的学浩合伙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可通过网络公开查询，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亦予以确认；王阳未能提交通知书送达邱炎生的凭证，本院对其主张已经向邱炎生发出通知的事实不予确认；王阳未提交其他证据原件，本院对相关证据不予采信。王阳、鲲鹏公司对邱炎生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阳二审中陈述，邱炎生持有的学浩合伙企业份额由沈永峰代持。本院认为，邱炎生与王阳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依据该协议的约定，邱炎生应收的股份回购款自2017年10月1日起转变为王阳向邱炎生的借款，且双方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一审法院对于邱炎生主张王阳按照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双方在《投资确认书》中约定邱炎生可以选择不登记为学浩合伙企业合伙人，故王阳以邱炎生并非学浩合伙企业工商登记的合伙人为由主张关于回购的约定存在重大误解，依据不足。邱炎生并非学浩合伙企业工商登记的合伙人，王阳亦确认邱炎生持有的学浩合伙企业份额由沈永峰代持，故案涉《股份回购协议书》的履行不涉及合伙份额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王阳以邱炎生未取得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的书面材料进而回购无法履行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案涉款项支付义务，依据亦不充分。综上所述，王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4元，由上诉人王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