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红霞，女，1977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生，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岩，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建飞，男，1971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江苏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红霞因与被上诉人熊建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红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熊建飞归还胡红霞三笔借款本息共计319012.12元。事实与理由：熊建飞2017年3月28日借条载明的借款25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银行转账的19万元，未认定现金6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熊建飞2017年8月10日所借信用卡，胡红霞代为支付1000元利息，熊建飞未归还，一审判决亦未提及。2018年1月15日所借10万元，一审法院仅依据熊建飞的自认而认定借款金额为8.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此外，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转账记录认定熊建飞共计还款368987.88元，胡红霞认为，其中12000元系熊建飞赠与胡红霞的节日费，48000元系熊建飞给胡红霞的生活费，均不属于还款。并且，2018年5月，熊建飞曾累计向胡红霞借款8万元，该款已还清，但还款亦包含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归还本案借款的还款金额中，应当予以扣除。熊建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胡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熊建飞支付35万元及2.6万元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合计37.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建飞共计向胡红霞出具借条3份，分别为：1.2017年3月28日，言明：今借到胡红霞25万元，期限自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8日；每月按分红捌仟元月底到账。此后，熊建飞又在该借条下方写明在2018年5月30日归还。2.2017年8月10日，言明：借到红霞交通卡信用一张面值2.6万元。本人使用本人还款。3.2018年1月15日，熊建飞出具借条，言明：今借到胡红霞10万元，每月十五日付利息伍仟元（18年1月15日、2月15日、3月15日分别付壹万元），4月15日开始每月付伍仟元。借期一年，不提前返还。针对2017年3月28日的25万元的借条，胡红霞陈述：其借用熊建飞南京银行的卡投资股票，25万元系其股票转出来的钱，其在2017年3月28日转账了15万元，另有10万元系现金交付，并无预扣利息。熊建飞否认收到现金，借款仅为2017年3月28日的转账15万元、5月17日转账4万元，共计19万元，且胡红霞预扣8000元利息，故实际借款18.2万元。根据当事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胡红霞实际出借19万元（2017年3月28日15万元、5月17日4万元）。对于熊建飞辩称的预扣的8000元利息，其亦陈述系在2017年4月28日所付，该日在两次借款之后，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针对2017年8月10日的2.6万元，胡红霞另提交了其交通银行信用卡2019年4月至7月的账单（账单日每月10日，还款日次月4日，该4个月内均无消费记录，仅有利息、违约金、服务费等支出以及部分还款凭证（2.17万元的银行交易凭证）。熊建飞确认欠款2.6万元，且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后即2019年3月26日就归还了信用卡，而胡红霞亦于当日信用卡还款6000元。现熊建飞确认该笔欠款，故对该笔2.6万元予以确认。针对2018年1月15日的10万元，胡红霞陈述系8.3万元现金及1.7万元此前的累计欠款，熊建飞予以否认，仅确认实际借款8.5万元。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于该笔借款，采信熊建飞自认的8.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胡红霞向熊建飞实际出借30.1万元。审理中，胡红霞另陈述熊建飞曾向其借款8万元并出具欠条，且双方恋爱期间，熊建飞向其每月支付3000-5000元的生活费及其他过节费，并提交其与熊建飞的微信记录截图打印件、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陈述：胡红霞系其女儿，熊建飞与其女儿几年的关系了，经常去其家做客；熊建飞一共向其女儿借了四十几万，其中还了8万元，还欠35万元未还。熊建飞每个月给其女儿3000元的生活费及2500元的节日费。对此，熊建飞否认8万元欠款的存在，且其仅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按2000元／月给胡红霞生活费，均是现金给付；因孙某与胡红霞有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鉴于孙某与胡红霞的母女关系，而微信记录中熊建飞又未明确欠款及具体数额，故仅凭其证言及胡红霞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依据证人证言确认胡红霞的待证事实。关于熊建飞的还款情况，胡红霞自认熊建飞归还了25万元借款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7月28日共计16个月的利息共计12.8万元（0.8*16）、10万元借款2018年3月份的1万元。熊建飞提交：1、微信转账记录，共计向胡红霞转账144004.88元。胡红霞对上述转账无异议，但认为：2017年4月12日的248元系双方一起吃饭，熊建飞转给其的餐费；5月27日的8000元是25万元的红利；6月8日的2000元是生活费；7月28日的6900元、1100元是25万元的红利；8月6日、8月8日的各1000元是生活费；8月28日的2000元是七夕节的节日费；8月29日的5000元、8月30日的1100元是25万元的红利，另有1900元的现金、10月4日的2800元、2100元是中秋节、国庆节的节日费；10月18日的5000元是保险费；10月27日的1000元是其借过来周转，已经归还；10月28日、11月28日的各8000元是25万元红利、2018年1月1日的8800元、900元是25万元12月的红利及元旦节日费、1月4日的1000元、1月12日的300元系其母亲至无锡的消费、1月30日的2000元是生活费、2月14日的5200元是情人节节日费、2月15日的9999.88元是25万元1月份红利及过年节日费、3月8日的612元、3888元系妇女节的买鞋钱及节日费、3月10日至5月8日共计1.09万元系熊建飞归还打麻将向其借的钱、5月20日的520元系“我爱你”节日费、5月26日的800元、3600元系还打麻将的钱、6月30日的1500元系给其回老家的费用、6月16日的1000元、6月23日的5000元和1万元，包括6月3日至6月23日的农行取款，均是还此前8万元欠条、7月18日的537元系双方的餐费、7月25日的500元系熊建飞借其现金所还、8月2日1万元，包括8月1日至8月4日的农行取款系25万元和10万元自2018年2月至7月的红利及生活费、8月15日的5000元系提前给的七夕节节日费、10月3日的1200元、10月4日的1700元、包括10月5日的农行2100元系9月份生活费及国庆节节日费、10月14日的3600元系熊建飞支付给房东的房租（熊建飞确认收款方系房东女儿）；10月27日的3200元及10月26日的1800万元系10月份生活费。同时，胡红霞提交的其于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11月3日共计向熊建飞转账5.4985万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其与熊建飞恋爱期间有正常的微信往来，上述熊建飞的微信转账均不能算作还款。但熊建飞认为双方之间的微信转账往来均是借款、还款，不存在胡红霞所称的生活费、节日费。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的恋爱关系，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消费习惯，对于上述费用中1000元以内（含1000元）的转账、2017年8月28日（农历七夕节）的2000元、2018年2月14日的5200元、5月20日的520元、8月15日（8月17日为农历七夕节）的2000元均不能算作借款、还款。2018年5月4日，双方相互给对方转账1100元，故对该笔亦不能做还款。胡红霞主张的超出上述范围的节日费、生活费，依据不足，不予采信。2、农业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胡红霞从该卡取款22.67万元，另2018年11月8日向胡红霞支付宝转账4970元。胡红霞确认熊建飞的农业银行卡确在其处，但熊建飞期间也有拿回去四五次，故有部分系熊建飞自行取出，但无法准确区分，结合胡红霞曾在庭审中确认农业银行的取款系其所取，后在无合理解释情况下又否认，故应认定22.67万元系胡红霞所取，并冲抵本案还款。对于4970元的支付宝转账，胡红霞明确解释系车险，而熊建飞对该笔款项的具体情况含糊不清，甚至在法院提醒后才从微信改为支付宝、在胡红霞提醒后才将“497”改为“4970”，结合该日的4970元及2017年10月18日的微信转账5000元，应采信胡红霞说法，该两笔款项非本案还款。3、建设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胡红霞取款9700元：2018年7月12日的5000元、800元、7月13日的2000元、7月14日的1900元。胡红霞仅认可其中的800元和1900元，且1900元系其与熊建飞回江西老家的来回路费。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四笔记录的取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12日16:25的5000元、7月12日16:26的800元、7月13日17:23的2000元、7月14日19:30的1900元，取款地点均是建行广瑞支行。结合上述款项的取款时间和取款地点，应确认上述四笔共计9700元均为胡红霞所取，而胡红霞未提交证据证明取款用途，故上述取款应当作熊建飞的还款。4、其在2019年12月12日庭审中书写自制的清单，胡红霞收取其5.4934万元的保险佣金未还。胡红霞认可双方曾一起做过保险代理，但其在收取保险佣金后均有给熊建飞或做他用，对于5.4934万元不予认可。因该清单系熊建飞当庭自行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笔还款不予采纳。2017年3月28日与2018年1月15日的借条均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另外的欠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无证据表明胡红霞在上述两份借条到期之前有过催讨，故熊建飞的还款应优先归还上述两份借条的借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熊建飞欠款：计息本金还款日期利率应还利息还款金额欠付利息应抵本金2017.3.281500002017.5.17186650（146650+400002786.351866501866.5+2786.353347.15183302.852199.63199.63183302.853666.06+199.634134.31胡红霞自认当月付息8000元，本院确定还款日6.28179168.545375.062624.94176543.65649.4176543.68.30‘176.54+649.41100+19002174.06174369.545056.722943.28胡红霞自认当月付息8000元，本院确定还款日9.28171426.261028.563871.44167554.824021.323978.68163576.145070.862929.141606472018.1.12018.1.15241409（85000+156409）2189.732414091.30’3621.14+2189.733810.872414093862.54+3810.879999.882326.47239082.535020.731132.73239082.53956.33+1132.73110.94238971.593823.55823.55238971.5914099.32+823.5511322.87238971.591911.77+11322.877134.64238971.591194.86+7134.6439870.5199101.092588.31288.31199101.09199.1+288.3118812.59180288.5180.2953919.71126368.796.30’884.58615.42125753.371509.044290.96121462.41121.461878.54119583.87119.581780.42117803.452120.4617879.5499923.9142900.0857023.8331942.9825080.8514974.9210105.93606.36593.649512.291690.497821.82092.185729.62120.321679.684049.943195.95853.992489.75-1635.76综上，截至2018年11月8日胡红霞取款2500元之日，熊建飞已经还清2017年3月28日与2018年1月15日的借条所确认的借款，并剩余1635.76元。因此，熊建飞尚需向胡红霞归还70964.24元：4.66万元（胡红霞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中扣除1000元以内的金额以及2018年5月4日1100元）+2.6万元-1635.76万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熊建飞尚欠胡红霞70964.24万元。对于胡红霞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熊建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红霞70964.24元；二、驳回胡红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熊建飞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胡红霞出借款项的金额及熊建飞归还款项的金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胡红霞出借款项的金额，胡红霞依据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应就借款行为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关于2017年3月28日借条载明的25万元借款，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胡红霞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19万元，对于另外6万元，胡红霞未提供交付证据，熊建飞亦不认可收到该6万元借款。且胡红霞对于该笔借款的组成陈述为15万元转账加10万元现金，明显与转账记录显示的19万元转账不一致，故在胡红霞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交付现金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该笔借款金额为19万元并无不妥。同样，对于2018年1月15日借条载明的10万元，因胡红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现金，故一审法院依据熊建飞的自认认定借款金额亦无不当。关于胡红霞上诉主张要求熊建飞支付其代付的信用卡利息，因胡红霞一审诉讼请求并未包含此款项，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理涉。关于熊建飞的还款金额，胡红霞主张熊建飞向其转账的金额中有部分是支付的生活费和节日费，因生活费和节日费属赠与法律关系，现熊建飞并不认可这些转账的款项系赠与胡红霞的生活费和节日费，加之熊建飞确尚欠胡红霞借款，故在胡红霞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赠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胡红霞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妥。关于胡红霞主张其曾于2018年5月向熊建飞出借8万元的上诉主张，因胡红霞未就此提供证据，且熊建飞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7元，由胡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