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康纳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2MA195W60D，住所地张家港市保税区纺织原料市场216-652室。法定代表人：赵军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峰，上海赢火虫（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桢，上海赢火虫（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康源印花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394241944，住所地江阴市长泾镇长东村吴家坝51号。法定代表人：夏国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康纳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纳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康源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印花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纳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发货通知及交货通知均无法证明康源印花公司向康纳利公司交付了相应货物。1.案涉发货通知中的康纳利公司的公章系偷盖，并非康纳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即使案涉发货通知是真实的，因康源印花公司与江阴市康源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印染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并非关联企业，该业务也是康纳利公司与康源印染公司之间的往来，与康源印花公司无关。而且，发货通知仅是康纳利公司的单方通知，无法证明康源印花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3.案涉交货回执只能证明康源印花公司与江苏省美仑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仑公司）存在直接的业务往来或指示交付，亦不能证明康源印花公司向康纳利公司交付了货物。二、康纳利公司并未就康源印花公司开具的发票认证抵扣，也可以说明康纳利公司并不认可存在案涉往来。康源印花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康纳利公司认可发货通知中的印章系其公司印章，因此，该发货通知系康纳利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康纳利公司称该印章系被偷盖，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二、发货通知、交货回执以及相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证明康源印花公司按照康纳利公司的指示向第三方履行了交货义务。康纳利公司认可收到了增值税发票，有无认证抵扣并不影响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明效力。三、康纳利公司的付款行为也可佐证康源印花公司已交货。2018年7月12日，康纳利公司确认结欠康源印花公司467881.77元，此后，康纳利公司却支付了1050658.7元，多支付货款近60万元不合常理。康源印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纳利公司立即支付定作价款1028502.29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康纳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源印花公司与康纳利公司曾有业务往来，由康源印花公司为康纳利公司定作生产染色布。2018年7月12日，康源印花公司向康纳利公司发出《询证函》1份，康纳利公司确认截至“2018年6月31日”结欠康源印花公司价款467881.77元。康源印花公司认为其公司在对账后又向康纳利公司交付了价值1611279.22元的定作物，并向康纳利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611279.22元的增值税发票，康纳利公司在对账后支付了价款1050658.70元，尚结欠1028502.29元。另查明：一、康源印花公司自2018年10月9日-2019年1月5日向康纳利公司开具的13份增值税发票明细如下：序号开票日期票号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数量(米)价税合计(元)2018.10.902822355全棉纱卡12524.6146537.822018.10.902822356全棉纱卡1521002018.10.902822357全棉纱卡1521002018.10.902822358全棉纱卡印花布4687.22018.10.902822359全棉纱卡印花布1250002018.10.902822360全棉纱卡印花布1250002019.1.500583682全棉纱卡1631002019.1.500583683全棉纱卡10113.41326102019.1.500583684全棉纱卡2019.1.500583685全棉纱卡11043.3129206.612019.1.500583686全棉纱卡8746.6102335.222019.1.500583687全棉纱卡9328.4109142.282019.1.500583688全棉纱卡11063.7129445.29合计134410.61611279.22二、2018年12月20日，康源印花公司、康纳利公司、康源印染公司共同签署《委托书》1份，载明：康纳利公司委托康源印染公司付款给康源印花公司100658.7元。三、康源印花公司提供的4份进账单明细如下：序号付款日期付款人收款人付款金额(元)2018.8.20康纳利公司康源印花公司1500002018.9.10康纳利公司康源印花公司2000002018.12.25康源印染公司康源印花公司100658.702019.4.19康纳利公司康源印花公司600000合计1050658.7四、康源印花公司提供的加盖康纳利公司印章的3份发货通知（2018年8月12日1份、2018年11月12日2份）对收货单位、地址、联系人、电话、具体货物明细均一一载明，该3份发货通知上半部分内容均为：“致：江阴市康源印染有限公司郭平先生／女士请将合同号项下我司所订货物送至如下收货单位。该单位一旦收货，即为我公司已收到货物。收货单位：江苏省美伦服装有限公司地址：泗洪县车路口洪泽湖农场联系人：华国清／赵军电话：177××××7505／137××××9177具体货物如下：……”。上述3份发货通知所载明的订货日期、货物品名、订货数量与康源印花公司提供的3份交货回执所载明的交货日期、交货数量明细如下：序号订货日期货物品名订货数量(米)交货日期交货数量(米)2018.8.12染色布印花布2018.9.1538524.624665.62018.11.12染色布2018.12.136478.32018.11.12印花布染色布2018.12.1723161.411063.7上述3份发货通知与3份交货回执所载明的收货单位、地址、联系人、电话均一致。一审中，康纳利公司认为，其公司未收到上述交货回执中的货物，也从未指示康源印花公司将上述货物交付给第三方；其公司与康源印染公司也存在大量往来，发货通知系其公司与康源印染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相关凭证，与本案无关；交货回执未经其公司签字确认，仅能证明康源印花公司将若干货物交付给了美仑公司，可能是康源印花公司与美仑公司直接发生的业务往来，或其它第三方指示康源印花公司送货给美仑公司，甚至，可能是康源印花公司伪造而来。五、根据康纳利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康源印染公司开具的17份增值税发票及4份付款凭证显示，康纳利公司与康源印染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上述事实，由《询证函》、增值税发票、进账单、委托书、发货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数额支付价款。康纳利公司未及时支付价款是产生纠纷的原因，应负给付之责。一、对康纳利公司结欠康源印花公司价款数额的认定。1.根据康源印花公司提供的《询证函》，可以确认截至2018年6月30日康纳利公司结欠康源印花公司价款467881.77元。2.根据康源印花公司提供的加盖康纳利公司印章的3份发货通知及与之相对应的3份交货回执，可以确认双方对账后康源印花公司向康纳利公司交付了交货回执上所载明的货物。3.康源印花公司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1月5日向康纳利公司开具的总金额为1611279.22元的增值税发票13份，该部分增值税发票所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与交货回执所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是相吻合。4.双方一致确认康纳利公司自2018年8月20日-2019年4月19日支付康源印花公司价款1050658.7元。综上，康纳利公司尚结欠康源印花公司价款1028502.29元。康纳利公司抗辩称其公司不结欠康源印花公司价款，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对康源印花公司主张的利息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根据康源印花公司提供的交货回执及康源印花公司向康纳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康源印花公司向康纳利公司交付的最后一笔货物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康源印花公司向康纳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最后日期为2019年1月5日，利息可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康纳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康源印花公司价款1028502.29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60元（康源印花公司已预交），由康纳利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康源印花公司。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康纳利公司陈述，案涉往来真正交易的主体是张家港郎丰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郎丰公司）与康源印花公司，其公司仅是根据郎丰公司的指示将款项支付给康源印花公司，然后按照郎丰公司的指示接收发票，其公司再根据实际接收发票的金额，再向郎丰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但其公司没有相应依据；在其公司与康源印花公司对账之后，有无继续发生往来，其公司不清楚，其公司仅是根据郎丰公司指示付款以及接收发票，其公司根据郎丰公司的指示接收至2018年10月9日的增值税发票，至于2018年10月9日的发票所载明的货物是否是案涉2018年9月18日交货回执上的货物，其公司不清楚。康源印花公司陈述，其公司与康源印染公司股东完全一样，都是夏国庆夫妇，其公司不会将本案涉及的发货通知中的货物再结算到康源印染公司。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康源印花公司是否在对账后向康纳利公司交付了1611279.22元的货物。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证明康源印花公司在对账后向康纳利公司交付了1611279.22元的货物。理由如下：1.案涉《询证函》可证明康源印花公司与康纳利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康纳利公司二审中称案涉往来的交易主体是康源印花公司和郎丰公司，但是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相反，在康源印花公司发出的《询证函》中是康纳利公司确认的结欠款项，说明康纳利公司认可系其与康源印花公司发生交易往来。2.康纳利公司在对账后的付款行为可说明康源印花公司在对账后向康纳利公司供货的事实。康纳利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明确截止2018年6月底结欠康源印花公司价款467881.77元，但是，康纳利公司却在此后向康源印花公司支付了共计1050658.70元的款项，远超康纳利公司对账确认结欠的款项。如康源印花公司未向康纳利公司供货，康纳利公司多支付近60万元款项，明显与常理不符。3.发货通知、交货回执与增值税发票相结合，可证明康源印花公司于对账后向康纳利公司的供货金额。康纳利公司认可发货通知中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认为系偷盖印章而形成，对此，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应认定该发货通知的真实性。发货通知中虽载明要求康源印染公司供货，但在康源印染公司与康源印花公司股东一致的情况下，还是应重点考虑发货通知中指示的收货人。根据发货通知的记载，康纳利公司指示送货至美仑公司，康源印花公司也提供了交货回执证明已将货物交给美仑公司。如康纳利公司认为美仑公司并未收到上述货物，应提供相应证据。另外，从增值税发票上来，康纳利公司二审中称郎丰公司指示其公司接收至2018年10月9日的增值税发票，也说明该部分发票载明的货物，康源印花公司已供货。现发货通知、交货回执、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数量及金额能基本对应，可以证明对账后的交易金额。综上，康纳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是，本院注意到，一审判决在对利息认定时，是自2019年1月21日起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才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此应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对于此前的利息，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执行。原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有误，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17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张家港保税区康纳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江阴市康源印花有限公司支付价款1028502.29元，并承担该款相应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0元，由康纳利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