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衡科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258号双塔国际广场A栋20层。法定代表人：易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文杰，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三甲医疗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开源大道11号C2栋3层。法定代表人：余小兰。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柯渐，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衡科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三甲医疗信息产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17496元、赔偿上诉人损失24.1万元；2、维持被上诉人承担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合作项目非正常终止而应负的全部民事责任；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7日，被上诉人(甲方)和上诉人(乙方)订立《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项目共同发展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甲方应在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5日完成全部作价180万元的康复设备进场、安装等交付义务;逾期，需按未进场设各金额的万分之八每日的标准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乙方损失2018年7月30日，长沙仁和医院(甲方)和被上诉人(乙方)订立《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综合技术服务合同书》(以下简称“技术服务合同”)，亦约定康复设备进场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5日止。2018年8月3日，上诉人依约履行交付出资150万元的义务。201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甲方)和上诉人(乙方)又订立《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共建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将甲方康复设备作价出资由180万元变更为144万元，占股不变仍为55％；乙方货币出资150万元变更为120万元，占股不变仍为45％，而对违约责任等主合同条款则未予修改或者变更。被上诉人一直未依约履行交付康复设备的义务，迟延至2018年12月6日才进场安装792819元的康复设备(依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折合出资303026元)。因技术服务合同履行障碍，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1日复函长沙仁和医院提出终止技术服务合同；但对上诉人的货币出资、违约金、赔偿款等均未处理。2019年4月12日，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货币出资95万元，同年6月16日，上诉人以律师函向被上诉人主张上述权利未果。上述案件事实表明，被上诉人迟延交付标的物已构成违约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迟延期间应当自2018年9月16日起算，至少计算至2019年4月12日止。而原判决以补充协议未重新约定设备进场时间为由，推断双方对履行标的和时间进行了变更；进而依据“本补充协议与主合同有不同的，按本补充协议为准”条款，认定上诉人主张从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这纯属主观臆断，也是十分错误的。因为补充协议并未就违约责任作出任何新的约定或者予以变更、修改等，原审法院毫无根据地认定上诉人放弃相应违约期间的违约金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其次，关于约定的日违约金率为万分之八的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该标准公平合理、并不畸高。其理由是：1、该标准是被上诉人根据广东惯例而在缔约时强烈主张的，约束的是任何违约的一方；2、该标准在合同实务中也并非过高；3、即使按该标准支付的违约金也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因此蒙受的损失；4.协议备注明确，乙方对甲方提供的设备作价有询价核实权，如果发现设备清单价格高于当前市场价格，则超余部分应予剔减。而本案甲方设备报价折扣率为303026元/792819元×100％=38.22％；但同期市场报价折扣率为2～3折。因此，被上诉人以设备作价出资存在价格虚高的情形。故依据日违约金率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否则，亦应对被上诉人虚高出资予以核减。综上，本案正确的违约金明细是:1、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0月11日，共逾期26天，违约金为180万元×0.0008×26=3740元；2、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2月5日，共逾期55天，违约金为144万元×0.0008×55=63630元；3、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4月12日，共逾期128天，违约金为1136974元×0.0008×128=115426元，合计217496元。本案合作项目所有的具体专业及运营事务均归被上诉人负责，项目投标也由其单方实施，技术服务合同当事人也只有长沙仁和医院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在本案中仅仅充当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的出借人角色，却蒙受至少24.1万元的经济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同理，因履行技术服务合同不符合约定而产生的全部民事责任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项目共同发展合作协议》与《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共建项目补充协议》；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合计202961元；3、判令被上诉人独自承担因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合作项目对长沙仁和医院产生的全部损失；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7日，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乙方）签订《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项目共同发展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乙方)共同出资组建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项目部,以项目股份合作形式独立核算管理；甲方以康复设备出资1800000元，占股55%（设备清单见附件，项目设备价值4424088元，作价1800000元）,乙方现金1500000元，占股45%；甲方负责长沙仁和医院所有的具体专业及运营事务，乙方负责对接各种商务关系及协助甲方在该项目的运营事务；该项目以甲方名义开设专户，由双方共同管理，乙方应在与长沙仁和医院签订正式项目协议后5个工作日将前述资金划入甲方开设的专户，甲方应在合作项目建设周期（2018年8月1日到2018年9月15日）内，完成所有康复设备的进场及安装、培训、登记造册，并安排人员进场及专业培训；甲方未能在合同约定项目建设周期内完成所有的康复设备进场及安装的，每逾期一天按未进场设备金额的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且延长设备进场时间不得超过15天；甲方未按约定将专户的资金按用途支付给乙方的，每逾期一天，按欠付金额的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2018年7月30日，被上诉人与长沙仁和医院签订《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综合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项目建设期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5日。上诉人于2018年8月3日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款1500000元。201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乙方)又签订《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共建项目补充协议》,约定，因长沙仁和医院场地缩小等问题，双方对共建项目出资变更为甲方以康复设备出资1440000元，占合作项目股份的55%（新的设备清单见附件，项目设备价值3767521元，计入投资1440000元）；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1200000元,占合作项目股份的45%；乙方原划入双方共管账户现金1500000元，自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由双方共管账户退还300000元至乙方指定账户；本补充协议与主合同有不同的，按本补充协议为准。被上诉人在签订上述合同后，于2018年12月6日进场安装了部分设备。因被上诉人在与长沙仁和医院履行综合技术服务合同过程中产生分歧，2019年1月28日，被上诉人向长沙仁和医院复函，要求对解除合同事宜进行协商。2019年3月11日，被上诉人又向长沙仁和医院发出《关于康复理疗科合作终止后的处理复函》，载明，双方有关康复理疗科合作项目已经在2019年1月底实际处于合作终止的状态，提出几点后续处理意见：1、双方合作终止时间2019年1月31日；2、对已经完成的装修费用68000元归长沙仁和医院无偿使用；3、公司已支付的专家费用、培训费用等由公司自行承担；4、已经运送到长沙仁和医院的康复器材一批，合计790000元整，愿意作为双方终止合作的补偿；5、如长沙仁和医院希望继续供应其余的康复医疗设备，公司同意按采购的含税市场价格的65%供应。2019年6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及利息，承担合作项目运行的全部亏损，支付违约金202961元。因被上诉人对此未回复，上诉人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项目共同发展合作协议》、《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共建项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合作项目为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因被上诉人与长沙仁和医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1月31日已实际终止，致使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上诉人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项目共同发展合作协议》、《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共建项目补充协议》，被上诉人亦同意解除，该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理疗设备的进场与安装，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02961元的主张，该院经审查认为，虽然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项目共同发展合作协议》中约定了被上诉人设备进场的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至9月15日，设备价值1800000元，但双方在设备进场时间逾期后于2018年10月12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双方的出资额均进行了调整，并且未重新约定设备进场的时间，表明双方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对履行标的和时间协商一致进行了变更。在补充协议中还特别约定了“本补充协议与主合同有不同的，按本补充协议为准”的条款。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主张从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从2019年2月1日开始，被上诉人与长沙仁和医院的合作项目已实际终止，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亦不能继续履行，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进场安装了价值792819元的设备，被上诉人在对长沙仁和医院《关于康复理疗科合作终止后的处理复函》中表述为790000元，以上诉人的主张为准。根据补充协议中附件载明“新的设备价值3767521元，计入投资1440000元”，被上诉人进场设备792819元，折合投资款303026元，尚欠投资款1136974元。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止，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以其主张为准。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八，标准过高，该院综合考量双方履行合同情况调整为日万分之五，据此，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5349.15元（1136974元×0.0005×27天），上诉人主张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独自承担因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合作项目对长沙仁和医院产生的全部损失，其诉讼请求不明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上诉人湖南衡科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三甲医疗信息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项目共同发展合作协议》、《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共建项目补充协议》；二、被上诉人广州市三甲医疗信息产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上诉人湖南衡科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349.15元；三、驳回上诉人湖南衡科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72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三甲医疗信息产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关于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项目善后有关问题的函，拟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30万元借款及利息、退还项目出资95万元及违约金。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确实有发函，但被上诉人已明确回复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被上诉人不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履行与违约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项目共同发展合作协议》、《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共建项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项目共同发展合作协议》中虽约定了被上诉人设备进场的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至9月15日，但双方在设备进场时间逾期后于2018年10月12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双方的出资额均进行了调整，并且未重新约定设备进场的时间，表明双方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对履行标的和时间协商一致进行了变更。且在补充协议中还特别约定了“本补充协议与主合同有不同的，按本补充协议为准”的条款。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主张从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从2019年2月1日开始，被上诉人与长沙仁和医院的合作项目已实际终止，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亦不能继续履行，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日万分之八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履行合同情况调整违约金标准日万分之八为日万分之五，并据此判决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5349.15元，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4.1万元及承担因长沙仁和医院康复理疗科合作项目非正常终止而应负的全部民事责任，因其未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明确提出，双方在本院二审中亦无法达成调解协议，应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况且长沙市仁和医院已在另案诉讼中向被上诉人主张民事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4344元，由上诉人湖南衡科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