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紫荆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巩义市健康路18号。法定代表人曹东伟，主任。委托代理人路遥，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康建乔，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荣，女，汉族，1949年1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汉族，1976年3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汉族，1980年7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巩义市紫荆路街道办事处因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行初1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王占荣与刘定坤（已亡故）系夫妻，原告刘涛、刘波系二人之子。刘定坤生前在巩义市紫荆路街道办事处大黄冶村十三组（原站街镇大黄冶村十三组）有一处宅基，持有巩集建（1992）字第02410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该处宅基上建有房屋。2017年4月25日，巩义市人民政府印发《巩义市城中村改造（合村并城）管理办法（暂行）》，确定巩义紫荆办大黄冶村为一般城中村改造范围；由市政府统一领导、组织、协调城中村改造（合村并城）工作，镇（街道）具体负责本辖区范围内城中村改造（合村并城）的组织实施。被告提交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显示，2017年10月28日，巩义紫荆办启动大黄冶城中村改造。2018年1月29日，巩义紫荆办作出紫办（2018）7号文件，报请巩义市人民政府对《紫荆路街道大黄冶村城中村改造方案》予以批复。2018年5月8日，巩义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紫荆路街道大黄冶村城中村改造方案的批复》，原则同意实施。上述刘定坤名下的宅基在巩义市紫荆路街道大黄冶村城中村改造范围之内。2017年11月16日和29日，该处宅基上的房屋分两次被强制拆除。拆迁至今，对该处宅基和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事宜虽有协商，但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期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首先，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行政事实行为，对其实施主体的确定是该事实行为的一部分内容，没有明确的行为人直接影响到原告起诉权利的行使。本案中，原告所诉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即涉案拆除行为发生于2017年11月，原告当时知道其房屋被拆除，但并不知道由谁实施，也没有主体宣告实施以及告知原告起诉期限。因此，本案的起诉期限应当自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之时起按一年计算。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据，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原告王占荣曾进行信访，巩义紫荆办于2018年2月2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并未明确告知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由谁实施，其中王占荣还在信访人意见处写明“未调查强拆责任人是谁”，说明此时原告尚不知道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庭审中，原告称其于2019年5、6月经落实才确认是巩义紫荆办所为，原告并提供与相关人员通话的录音材料佐证。对此，被告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此前原告已经知道，且事实上被告至今也未承认实施了涉案拆除行为。综上，可以认定原告于2019年6月知道涉案强拆行为由巩义紫荆办实施，原告于2019年12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显然未超过法定的一年起诉期限。被告辩称原告超期起诉的证据不力，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巩义紫荆办实施的问题综合本案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房屋是在巩义市紫荆路街道大黄冶村城中村改造过程中被拆除。按照《巩义市城中村改造（合村并城）管理办法（暂行）》规定，巩义紫荆办具体负责其辖区内大黄冶村城中村改造的组织实施。2018年2月2日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显示，巩义紫荆办于2017年10月28日启动“大黄冶村城中村改造”工作；庭审中，经询问被告可知，“大黄冶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具体负责大黄冶村城中村改造工作，于2017年10月成立，人员由巩义紫荆办和大黄冶村委共同组成，指挥长和副指挥长均系巩义紫荆办负责人员。《紫荆路街道大黄冶村城中村改造方案》关于奖励标准部分载明“被改造农户主动配合征地改造安置工作的实施，……本次改造由街道办事处、村委统一组织，对于不按照统一安排要求自行拆除的，出现的安全责任事故由本人承担”。综上可以看出，大黄冶村城中村改造开发是由巩义紫荆办组织实施，巩义紫荆办应当是大黄冶村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体。涉案的房屋在大黄冶村城中村改造过程中被拆除，却没有宣告实施该行为的主体，在此情况下，巩义紫荆办作为大黄冶村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体，无论其是否具体实施了涉案拆除行为，均应当承担涉案拆除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庭审中，巩义紫荆办称巩义紫荆办大黄冶村委具体实施了拆除行为，但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况且，大黄冶村委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是行政机关，即便参与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其法律后果也应由巩义紫荆办承担。巩义紫荆办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未对原告安置补偿、未事先告知原告迳行将原告的房屋强行拆除，诉讼中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对涉案的房屋实施拆除，以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履行了合法的拆除程序，因此，应当认定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诉请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巩义市紫荆路街道办事处对原告王占荣、刘涛、刘波所诉的刘定坤宅基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巩义市紫荆路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巩义市紫荆路街道办事处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法起诉期限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在起诉书和庭审中均认为2017年11月其一家遭到暴力拆迁,其在2019年11月起诉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所以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超过了起诉期限。且被上诉人王占荣在2017年11月21日开始多次通过信访的形式反映对于其房屋被拆除的情况和要求给予赔偿,在被上诉人信访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反映的情况已经给予处理。被上诉人在其房屋于2017年11月21日被拆除时就已经知道本案被诉的拆除行为。其应当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出诉讼,然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7日才提出诉讼,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在上访过程中认为:紫荆办和大黄冶村以非农业为借口是违法的,他们没有制定拆迁安置政策的权利,他们没有和我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就将我的房子拆除就是强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知道了实施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人。即便被上诉人否认在2017年知道的事实,其提起诉讼的时间最晚应当从2018年2月2日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的录音也不能够证明其是在2019年5、6月份知道是上诉人实施了拆迁。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拆迁和认定被上诉人在2019年5、6月份知道拆迁的实施人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和庭审中、均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巩义市紫荆路街道办事处实施。现有证据不能够证明上诉人存在实施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巩义市紫荆路街道办事处大黄冶村委会在具体实施城中村改造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拒不配合该村改造,已经影响到该村的整体利益的进程和大多数村民的利益,故该村通过4+2工作法决议,决议将被上诉人的房屋拆除。足以证明是大黄冶村拆除了被上诉人的房屋。虽然上诉人作为大黄冶村委的上一级行政主管机关,但是要求上诉人对大黄冶村委的民事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所以大黄冶村委单独实施的拆除行为后果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故巩义市紫荆路街道办事处并非本案所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和后果的承担人。虽然上诉人对于大黄冶村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给予一定的指导和监督,但该指导和监督行为不是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理由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行初1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内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占荣、刘波、刘涛答辩称：被上诉人虽然知道房子被拆，但两次强拆行为都是发生在深夜，实施强拆的人没有履行任何法定手续。被上诉人找不到实际拆除人，没有明确的被告。2017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王占荣将自家房子被强拆的事反映到巩义市信访局，直到2018年2月2日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王占荣的告知书中依然没有告知是谁实施的强拆行为。被上诉人从和上诉人的其他干部的通话中找到了上诉人实施强拆房子的证据，之后，被上诉人才于2019年11月27日向巩义市法院提起诉讼。就是按被上诉人王占荣和上诉人工作人员2019年4月3日的通话时间计算到2019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也没有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更何况上诉人至今都未承认强拆被上诉人房子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称其不知道拆除其房屋的实施者，并且在信访中要求调查拆除实施者，而是否知道拆除行为的实施者直接影响到原告起诉权利的行使。被告对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期的问题，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告的起诉不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在拆除被上诉人房屋过程中，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履行相应的催告、听取当事人申辩、公告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法定程序，故上诉人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巩义市紫荆路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军胜审判员  徐 滢审判员  张 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史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