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尚上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三一大道500号马兰山公寓综合楼701。法定代表人：谢小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功，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子妮，女，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宇，女，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佩，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捷，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男，198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佩，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捷，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帝锦建筑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花镇回龙村王家汪组141号。法定代表人：杨钢。上诉人湖南尚上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宇、朱立、湖南帝锦建筑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锦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尚上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高宇、朱立共同返还尚上公司款项28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自2019年1月29日止至付清之日止）；三、判决高宇、朱立、帝锦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为“尚上公司和高宇是基于帝锦公司的指定而支付或收取款项，则尚上公司的付款相对人始终是帝锦公司而非高宇”显然错误。本案中，高宇是基于其与帝锦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而收取涉案款项，高宇不是代表其个人而是代表帝锦公司，因为作为内部承包人所实施与工程有关的行为都是代表内部发包人，因此高宇接受涉案款项是代表帝锦公司而非高宇个人。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向尚上公司发出(2017)湘0121执保10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高宇、帝锦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案外人刘洋不服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21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书。高宇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7463号判决驳回高宇上诉请求。两级法院的判决理由均认为高宇以帝锦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施工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应有帝锦公司承担和享有，高宇没有权利对涉案款项进行，如果认为其权利受到损害，可以依据其与帝锦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主张权利。从两级法院的裁判可以清晰知道，高宇作为内部承包人是无权以个人名义对涉案款项主张为其所有。因此，高宇接收尚上公司涉案款项代表的是帝锦公司的职务行为。现涉案款项由第三人通过长沙县人民法院通过执行司法协助从尚上公司处划扣，帝锦公司应当返还，高宇作为代表帝锦公司接收涉案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基于上述，一审法院不顾事实、违背法律规定，作出与已经生效判决的裁判结果相冲突的裁判，依法应当纠正。被上诉人朱立、高宇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尚上公司虽与帝锦公司签订合同，但尚上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明确知道实际施工人为高宇。尚上公司与高宇签订结算和支付确认书，一审法院因为案外人的原因发出协执，尚上公司收到协执后向一审法院陈述所有款项是高宇所有，尚上公司依据结算和明知情况将工程款支付给高宇合理。一审法院按照相关规定将所有款项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确定尚上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妥。高宇认为尚上公司应当要求帝锦公司返还280万元，不应当要求高宇返还。高宇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尚上公司收到法院发出的协执，口头告知高宇提出执行异议，其将款项支付给高宇，后高宇按照尚上公司的要求提出执行异议，并得到支持。尚上公司就将款项支付给了高宇，高宇也是后来才得知该裁定上诉到了二审法院。高宇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过错。另外朱立虽与高宇系夫妻，但双方从事不同的工作，在家庭各有不同的分工，尚上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款项与朱立有关系，或者是用于共同的生产、生活需要。被上诉人帝锦公司未予答辩。尚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帝锦公司、高宇共同返还尚上公司28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尚上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朱立对高宇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朱立、高宇、帝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2013年9月12日，尚上公司松雅湖项目经理部（发包方）与帝锦公司（承包方）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帝锦公司负责长沙松雅湖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给水工程的施工。2、2013年9月17日，帝锦公司（甲方）与高宇（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甲方承揽并负责施工的长沙松雅湖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给水工程的全部土建及安装工程由乙方承包并负责施工，并约定乙方按照（税前）3％向甲方上缴管理费。3、2018年5月4日，帝锦公司出具《最终结清支付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帝锦公司与松雅湖项目部已办理了最终结算与财务对账手续，并确认长沙县松雅湖给水工程项目截至2018年5月2日的剩余工程款为3200000元，且要求尚上公司于2018年5月7日前支付3000000元至其指定的高宇账户内。另，高宇在该确认书上签名确认。2018年5月7日，尚上公司向帝锦公司指定的高宇银行账户转入3000000元，并在银行进账单中注明：代付松雅湖项目工程款。二、1、2017年9月29日，一审法院就刘洋诉杨钢、周慧、帝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湘0121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杨钢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洋借款本金共计2392000元及相应利息并向刘洋支付律师费60000元，同时判令帝锦公司对杨钢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生效后，一审法院根据刘洋的强制执行申请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湘0121执2109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8年1月5日向尚上公司发出（2017）湘0121执21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尚上公司协助扣留、提取帝锦公司因承包长沙松雅湖环湖基础设施项目给水工程的工程款收益2800000元。之后，高宇以其系上述2800000元工程款的所有权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的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8）湘01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要求尚上公司协助扣留、提取帝锦公司在长沙松雅湖环湖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给排水工程的工程款2800000元的执行措施，刘洋对此不服并于2018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一审法院对上述裁定中止的执行措施准许继续执行。2、2018年10月25日，就刘洋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7463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认定帝锦公司对尚上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享有所有权，并对刘洋要求继续执行（2017）湘0121执21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确定的执行标的即尚上公司协助扣留、提取帝锦公司承包长沙县松雅湖环湖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给排水工程的工程款2800000元的请求予以准许。3、因尚上公司未履行（2017）湘0121执21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司法协助义务而擅自向帝锦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未能追回，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29日依据（2017）湘0121执2109-2号执行裁定书分别强制划扣尚上公司银行存款400000元、2400000元，共计2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涉及的2800000元款项共有两笔，分别为：尚上公司于2018年5月7日付至高宇账户内3000000元工程款中的2800000元、一审法院强制划扣的2800000元，尚上公司在审理中确认其主张朱立、高宇、帝锦公司返还的2800000元为尚上公司支付至高宇银行账户的3000000元工程款中的2800000元。关于朱立、高宇、帝锦公司是否应当向尚上公司返还2800000元，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高宇、朱立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高宇虽系尚上公司诉请的2800000元的实际收款人，但尚上公司当庭陈述其系基于与帝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帝锦公司的付款委托而将3000000元工程款付至高宇账户，该陈述与《最终结清支付确认书》所载明内容一致，表明尚上公司和高宇是基于帝锦公司的指定而支付或收取款项，则尚上公司的付款相对人始终是帝锦公司而非高宇，那么因该支付行为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应由相对人帝锦公司享有和承担而非高宇，故对尚上公司要求高宇返还28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对尚上公司基于高宇、朱立的夫妻关系而要求朱立连带返还28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2、帝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尚上公司应帝锦公司要求将含一审法院要求扣留的2800000元在内的工程款予以支付，未能履行司法协助义务，以致在强制执行过程中被一审法院强制划扣2800000元，造成尚上公司重复支付工程款2800000元，并使得帝锦公司因此额外获利2800000元用以向刘洋清偿债务。据此，帝锦公司取得利益与尚上公司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而尚上公司付款的法律依据即其与帝锦公司所订立合同中所约定的付款义务也因为一审法院强制划扣工程款而丧失，故帝锦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将不当得利2800000元返还给尚上公司。另，尚上公司要求帝锦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800000元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800000元被强制划扣的次日即2019年1月30日期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帝锦建筑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湖南尚上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款项28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湖南尚上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高宇收取该笔28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存在三组法律关系：第一组系尚上公司与帝锦公司之间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关系，第二组关系是帝锦公司与高宇之间就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协议，第三组关系是因帝锦公司欠付案外人欠款，而尚上公司未履行人民法院协助义务擅自向帝锦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未能追回，人民法院扣划尚上公司280万元。本案中尚上公司与帝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帝锦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涉案工程已完工，且双方进行结算，故尚上公司应当向帝锦公司支付工程款。2018年5月4日，帝锦公司出具《最终结清支付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帝锦公司与松雅湖项目部已办理了最终结算与财务对账手续，并确认长沙县松雅湖给水工程项目截至2018年5月2日的剩余工程款为3200000元，且要求尚上公司于2018年5月7日前支付3000000元至其指定的高宇账户内。另，高宇在该确认书上签名确认。2018年5月7日尚上公司依据帝锦公司的《最终结清支付确认书》将300万元转入帝锦公司指定的高宇账户，载明代付松雅湖项目工程款。高宇系涉案实际施工人，对外以帝锦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对内双方应依据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分配工程款。故高宇系依据帝锦公司指示收取该300万元，该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帝锦公司享有和承担，故对尚上公司要求高宇返还不得利，本院不予支持。因高宇无责任返还，其配偶朱立亦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帝锦公司欠付案外人欠款280万元，而尚上公司未履行人民法院协助义务擅自向帝锦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未能追回，人民法院扣划尚上公司280万元。案外人的欠款的实际债务人系帝锦公司，尚上公司并无代付的责任，尚上公司被人民法院扣划该笔费用的原因系尚上公司未能履行协议义务且导致资金未能追回，故就涉案的280万元，帝锦公司应当承担返还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帝锦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湖南尚上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