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国兴，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男，196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系范国兴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庄，河南建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家王庄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组，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大岭南路中国检验检疫东上阳佳苑西门口。负责人：郭诚，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兵、陈桥（实习），河南新砥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马娟峡，女，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上诉人范国兴与被上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家王庄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组，原审被告马娟峡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国兴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刘建庄，被上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家王庄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组组长郭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兵、陈桥，原审被告马娟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国兴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在六个月内将承包的20亩土地恢复原状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的问题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上诉人在承包之后在原有荒地上进行了投入建设，相应配套设施已经完善，为再次投入建设果树起到了便捷生产的作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果园上的附属物相应补偿，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而不是认为恢复原状。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上诉人在承办土地后投了几十万元及大量人力、物力建设，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恢复原状是对资源的浪费。即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未就附着物的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也不应该直接判令恢复原状，应当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合理价格补偿或者委托鉴定机构合理定价。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开发承包的果园存在误导，导致上诉人加大投入，对结果存在过错。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将果园发展的如火如荼，得到此村前任领导的认可，上诉人认为村领导十分重视这份产业，因此继续加大投入建设，但在更换领导后，反而不同意上诉人继续承包，这无形中是一种误导，被上诉人对现今的状况存在责任和过错。综上，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处理土地附着物的问题，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家王庄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组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依法应当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无理要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的问题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引用法条错误。本案中无论是与承租人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还是承租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土地租用期限有明确约定为2017年12月31日。（二）上诉人对本案事实的陈述不属实。答辩人出租的土地是苹果园地不是荒地，按照与马娟峡丈夫张少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应当恢复原状。上诉人作为转包的承租人未经答辩人允许非法改变土地用途，擅自增设他物，对答辩人的土地造成严重破坏，且该建筑属于非法建筑，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拆除或者强制拆除，不存在补偿。上诉人2002年3月29日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长达15年，其投入成本早已收回，不存在损失问题，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投入了多少及现在的价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目前上诉人建设的鱼塘、彩钢房等附着物已多年未用，没有价值，按照常理和惯例，土地承包到期后，地上附着物要么自行拆除，要么归土地发包人所有。上诉人称答辩人对上诉人存在误导，导致加大投入的上诉人理由不属实。上诉人在使用土地掐尖，开发养殖、种植，答辩人对该行为是反对的，还因此向湖滨区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称答辩人鼓励、误导其开发致使片面之言，没有证据。（三）即使存在损失，上诉人也无权向答辩人主张。上诉人是与马娟峡的丈夫张少东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与答辩人没有签订合同，基于合同相对性，双方的约定不能适用于答辩人。上诉人及时认为有损失需要补偿，也只能向张少东主张，与答辩人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娟峡称：合同是我老公签订的，人已经去世多年，具体签订情况我也不清楚，合同签订期限是2017年到期，现在到期了，我就把土地退还给了家王庄村，我没有能力经营。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家王庄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组（以下简称家王庄村委第二村民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非法占有原告的土地20亩；2.依法判令被告将上述土地恢复原状；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土地使用金共计45000元（20亩土地，每年租金30000元，暂1年6个月，之后的租金继续支付至被告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4.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1月份张振华（系被告马娟峡公公，已去世）同原告签订苹果园承包合同，原告将50亩的苹果园土地承包给张振华，约定年承包金为3000元，承包期限为5年，2002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2002年3月29日，被告马娟峡丈夫张少东（2010年1月27日,张少东户籍因死亡被注销）与原告时任组长贺桃兰达成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合同期限延长十五年,即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其他条款按照原合同执行。2004年9月5日，被告马娟峡丈夫张少东未经原告同意，将其承包的老苹果园中的20亩土地转包给被告范国兴开发使用，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约定年承包费1500元，每两年支付一次租金;张少东不能随意终止承包合同,被告范国兴在承包期内拥有土地的使用权。协议签订后，被告范国兴以“老兵生态园”为名号在承包的土地上栽种了部分树木，并经营了饭店。2010年3月份，因张少东与原告原组长贺桃兰没有经过公开招标，双方私自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擅自将合同期限延长15年;且张少东在协议签订后，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果园20亩土地转租给被告范国兴开办“老兵生态园”和搞养殖,严重改变原土地用途等事由，原告依法向贵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张少东签订的承包合同，支付拖欠的果园承包金24000元，后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0）湖民一初字第196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补充协议合法有效，驳回了原告解除合同的诉求。2017年12月31日，上述苹果园承包合同与转包合同均已到期，原告及时主张了权利。其中的30亩土地，被告马娟峡已经恢复原状交还给了原告;而其中剩余的20亩土地，被告范国兴仍非法占有拒不交回。2017年11月25日，原告依法向被告范国兴发出通知，要求其在2018年2月28日前彻底搬离，恢复原状，否则，原告将无条件清除。但被告范国兴对此不予理睬，虽然早已不在承包土地进行经营，却拒不拆除地上彩钢房、鱼塘等设施，至今未将土地恢复原状，已构成严重侵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马娟峡与张少东原系夫妻关系，张振华系张少东之父，均系家王庄村人。1998年1月份，张振华同家王庄二组签订了一份苹果园承包合同，家王庄二组将其50亩的苹果园土地承包给张振华，年承包金3000元，2002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2018年10月21日，杜建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998年组里与本组村民张振华签订承包合同至2002年12月31日，用途是苹果园经营2002年3月29日，家王庄村二组（甲方）与张少东（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1998年元月签订的老果园承包协议合同期到2002年12月31日止，在合同执行期间乙方提出延长承包期。经甲乙双方协商，延长15年，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其余条款按原合同执行。甲方贺桃兰签字。3月31日家王庄村委会主任王建成在该补充协议签署意见予以同意，并加盖家王庄村村委公章。2004年9月5日，张少东将老苹果园中的20亩地转包给范国兴，双方签订合同书，主要约定：1.家王庄村二组老苹果园原承包人张少东将承包的家王庄二组老苹果园二十亩土地使用权转包给崖底乡岗上村范国兴。2.甲方张少东将使用权转包给乙方范国兴后，在合同期限2004年12月至2017年12月31日内不得再转包给他人。3.甲方与乙方合同签订生效后，不能再提出额外要求。4.乙方应按双方协商结果，将承包费每年1500元（二十亩共计1500），每次上交两年，以后每两年上交一次，每次交3000元。5.乙方向甲方交抵押金1000元，乙方在承包期最后一次交承包费时可将抵押金转为承包费。6.乙方在承包期不能随意终止承包合同，否则甲方有权扣除抵押金，终止合同。7.乙方在承包期内可以对土地使用权自己开发使用。8.甲乙双方自合同签订之日不得私自违反以上条款，否则违约方对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负全部责任。9.合同未尽事宜可双方协商解决。后2008年张少东与范国兴发生纠纷，范国兴起诉至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法院于2008年4月3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少东与范国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继续履行，张少东停止对范国兴承包经营权的侵权行为。2008年5月24日，张少东（甲方）与范国兴（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真诚自愿，在原合同和一审判决的基础上，经甲乙双方再次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将原合同并入补充协议书，在补充协议中，从2007年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承包期和承包费用一次性付清，所有费用共计55000元整。2.费用全部付清后，甲乙双方在2007年至2017年之间对于承包费用及所有相关联事宜不得再提额外要求。3.乙方在承包期内对承包的土地范围在国家政策范围内有权自行开发，承保范围内乙方所投入的地面附着物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干涉。4.在2017年合同未满期间，无论任何原因造成合同终止纠纷，甲方必须退还已上交租金并赔偿乙方所有损失。5.合同到期后，无论今后对甲方或村民组、村委再续签承包合同，在公平、同等条件下，乙方有绝对优先权。2010年家王庄村委第二村民组向湖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张少东之间的承包合同并支付租金，法院于2011年3月15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马娟峡支付租金，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审理中，家王庄二组提交马娟峡出具的情况说明、家王庄二组向范国兴发出的通知复印件一份、张贴通知的照片2张、被范国兴占用的20亩地的现状图片16张，欲证明马娟峡的丈夫张少东承包的50亩地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马娟峡明确表示愿意返还，并实际返还30亩地，其中转包给范国兴的20亩地现仍由范国兴占用，拒不返还。家王庄二组提交家王庄五组与刘肖彦、张顺堂、三门峡市永顺发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租赁合同，欲证明范国兴占用的20亩地逾期承包金将按照每亩每年1500元的标准计算租金。家王庄二组提交村委会出具的财务保险审批凭证，欲证明为了制止被告范国兴侵权行为，支付相关费用5900元。范国兴提交老兵生态园资产清单及照片10张，欲证明老兵生态园现有资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家王庄村委第二村民组与张少东签订的老苹果园承包补充协议，张少东与被告范国兴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且经过生效判决书认定。原告家王庄村委第二村民组与张少东签订的老苹果园承包补充协议，张少东与被告范国兴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约定的涉案20亩地的承包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现承包期限届满，双方也并未续签承包合同，被告马娟峡同意将张少东承包的50亩地归还原告，故被告范国兴对涉案的20亩地没有了承包经营权，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非法占用的20亩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张少东与被告范国兴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满后，被告范国兴承包期间所投入的地上附着物归被告范国兴所有，现承包期限届满，原告家王庄村委第二村民组想要收回涉案土地，根据约定，被告范国兴承包期间所投入的地上附着物归被告范国兴所有，原告家王庄村委第二村民组对此也不持异议，被告范国兴承包期间投入有树木、钢构房屋等地上附着物归被告范国兴所有。双方对地上附着物的价值及收购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主张被告范国兴将涉案的20亩地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地上附着物较多，本院酌定给与被告范国兴6个月的时间处理。被告范国兴对于涉案20亩地的承包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届满，但被告范国兴至今尚未将涉案20亩地归还原告，现原告主张逾期土地使用金，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参照其他村民组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约定支付，由于土地使用用途不尽相同，直接参照其他村民组合同约定，本院认为不妥，被告范国兴与张少东签订的合同有约定承包费用，本院认为应仍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费用计算土地使用金，补充协议中约定从2007年至2017年12月31日11年期间费用共计55000元，即按照平均每年5000元计算土地使用金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土地之日。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但因原告提交的村民领款表中没有领款人的签名，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范国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个月内将承包的20亩地恢复原状，并退还给原告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家王庄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组。二、被告范国兴向原告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家王庄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组支付逾期土地使用金（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每年5000元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土地之日）。三、驳回原告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家王庄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40元，由被告范国兴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家王庄村委第二村民组与张少东签订的老苹果园承包补充协议以及张少东与范国兴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承包期限均已届满，各方当事人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终止，范国兴继续占有涉案土地并无法律依据。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家王庄村委第二村民组作为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依法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涉案土地被范国兴侵占，其有权请求返还原物，使涉案土地复归于物权人事实上的支配状态。范国兴与家王庄村委第二村民组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其仅可依据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无权向家王庄村委第二村民组主张权利，因此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家王庄村委第二村民组对其地上附着物进行合理补偿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分析，上诉人范国兴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范国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宇航审判员  张军保审判员  肖爱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茹雅宾书记员申卓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