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超迪凯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临港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滕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君，辽宁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住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海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 法定代表人：梁卫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洞天，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丹东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东超迪凯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迪凯公司）、陈斌、丹东海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被上诉人超迪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君、被上诉人陈斌、被上诉人海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洞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一建公司给付超迪凯公司700000元的主文内容。事实和理由：1、一建公司主体不适格。案涉700000元系买房款，而案涉房屋的买卖发生于房屋买受人与超迪凯公司及海鹰公司之间，一建公司从未介入，也不知情。因为案涉房屋经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执行抵顶给了超迪凯公司，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没有支配权益及所有权，案涉房屋的买卖均系超迪凯公司的行为，一建公司未参与房屋买卖，未收到购房款，一审判决判令一建公司给付超迪凯公司700000元房款，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建公司从未得到一分卖房款，陈斌自认拿走了房款，依据事实来看，谁拿钱谁还钱。一建公司收到海鹰公司的款项，全部为工程款，从未收到买卖房款，一建公司即非买房人也非卖房人，海鹰公司没有理由把钱给买卖双方都不是的一建公司。陈斌个人取得房款应当承担给付责任，陈斌作为凯旋门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挂靠一建公司施工，其委托权限只限于凯旋门项目的施工、生产，并无案涉房屋执行抵顶的授权，更没有参与案涉房屋买卖的授权。陈斌所有的参与行为均系个人行为，其收取700000元房款，超越了施工生产的授权，属于越权代理行为。其收取房款的行为，事前无一建公司授权，事后一建公司也并未追认。3、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建公司是工程承包合同的主体，其权利义务基于施工合同产生。而本案中，超迪凯公司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其权利义务相对的是买房人与卖房人，其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中，超迪凯公司与一建公司未有交集。而一审判决混淆了承包合同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把买卖合同中的义务转嫁到承包合同的主体身上，由于原判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的错误导致了适用法律的错误，损害了一建公司的合法权益。 超迪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建公司的代理人陈述事实前后矛盾，案涉资金用途及走向明确，该事实恰恰证明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均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陈斌辩称，案涉700000元没有给付的原因是超迪凯公司和一建公司因供货合同存有争议，后期没有调解成，所以该款就用于交税了。 海鹰公司辩称，1、截至目前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海鹰公司的付款行为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也认定付款行为于法有据。2、一审认定事实是正确的，请求维持。 超迪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房款7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迪凯公司曾以一建公司和陈斌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辽0602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建公司以案外人海鹰公司确认单中提供的房屋及价格抵顶超迪凯公司货款2971814.85元，无法抵顶或抵顶不足部分支付现金。该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超迪凯公司与一建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建公司将海鹰公司抵顶的位于丹东市振兴区鸭绿江大街x号x号楼x室(滨江凯旋门二期x号楼x，126.83平方米)、丹东市振兴区鸭绿江大街x号x号楼x室(滨江凯旋门二期x号楼，124.67平方米)、丹东市振兴区鸭绿江大街x号x号x室(滨江凯旋门二期x号楼x，124.67平方米)抵顶给超迪凯公司，折合价款共计3077071元，抵顶欠款3003577.85元，超迪凯公司返款给一建公司差价款73493.15元；其他无争议。 一建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为海鹰公司出具619801元、400000元《收款收据》各1张，载明收款事由为：“拨付滨江凯旋门B地块二组工程款”、“45#-3”，于2018年12月4日为海鹰公司出具737469元、300000元《收款收据》各1张，载明收款事由为：“拨付滨江凯旋门B地块二组工程款”、“45#-1”。 《和解协议》签订后，超迪凯公司已经实际返还一建公司差价款73493.15元并将丹东市振兴区鸭绿江大街x号x号楼x室、x号-x号楼x室两套房屋对外出售。买受人分别与海鹰公司直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分别办理了按揭贷款，其中x号x号楼x室首付款737469元，贷款300000元，x号x号楼x室首付款619801元，贷款400000元。海鹰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支付一建公司619801元、2018年12月5日支付一建公司737469元、2019年1月14日支付一建公司320000元、380000元各1笔，上述4笔款项均以丹东银行转账支票方式支付，收款人记载为“丹东一建”，用途均记载为“工程款”，均由陈斌作为收款人一建公司单位主管签收。庭审中超迪凯公司自认已收到两处房屋的首付款，主张尚未收到房款尾款700000元。陈斌自认两处房屋银行贷款取得的700000元以支票背书的方式存入陈斌个人账户，尚未支付给超迪凯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本案中，海鹰公司与一建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海鹰公司将案涉两处房屋抵顶给一建公司，该两处房屋出售后所得价款，海鹰公司应当支付被告一建公司。 超迪凯公司与一建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一建公司将案涉两处房屋抵顶给超迪凯公司。则案涉房屋出售所得房款应归超迪凯公司所有，一建公司收到海鹰公司支付的房款后应当直接支付给超迪凯公司。 现两名实际购房人与海鹰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抵押贷款的方式支付房款合计700000元。海鹰公司将700000元支付给一建公司，但一建公司并未将该700000元实际支付给超迪凯公司，应对超迪凯公司承担返还责任。陈斌自认收到一建公司支付的该700000元，亦应对超迪凯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一建公司实际支付超迪凯公司款项后可以向陈斌追偿。超迪凯公司要求海鹰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陈斌辩解称超迪凯公司应当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属另一法律事实，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权利人如有相关证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以房抵顶可能存在规避缴税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向相关部门移送线索，但不影响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审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丹东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陈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丹东超迪凯混凝土有限公司70万元；二、驳回原告丹东超迪凯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被告丹东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陈斌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斌提供了一建公司出具的、付款单位为“滨江凯旋门项目部”的交款凭证2张，证明陈斌收到的700000元房款都交给一建公司了，用于一建公司给海鹰公司开具建设工程发票时交纳税款。 一建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因陈斌未能给海鹰公司开具发票，税款是由一建公司垫付的。陈斌拿出的800000余元款项是偿还一建公司垫付的部分，与案涉700000元数额不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陈斌的主张。 超迪凯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是陈斌与一建公司内部资金往来问题，更能反映陈斌以一建公司名义取得了这笔款项，说明陈斌与一建公司的关联性，一审认定事实是正确的。 海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也没有异议。海鹰公司认为该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正确的，陈斌代一建公司从海鹰公司收取案涉700000元，证明海鹰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给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裁判结果是正确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陈斌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海鹰公司与案涉房屋实际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收取案涉房屋买受人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的700000元房款。因海鹰公司已将案涉房屋抵顶其欠付一建公司的工程款，故海鹰公司将该700000元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给了一建公司。一建公司虽辩称其收到的包括本案诉争的700000元在内的4笔款项均系工程款，并非房款。但从一建公司向海鹰公司出具的4张收款收据体现的内容来看，一是4张收据的收款数额与案涉房屋买受人支付的4笔房款（2笔首付款、2笔银行贷款）数额一一对应；二是4张收据均备注了案涉房屋的房号，故足以证明一建公司收取的4笔款项系案涉房屋出售所得价款。由于一建公司与超迪凯公司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双方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约定一建公司以案涉房屋抵顶其欠付超迪凯公司的债务，故案涉房屋出售所得价款应归超迪凯公司所有，一建公司无权占有使用。一建公司取得案涉房款后应将该款支付给超迪凯公司，其未将案涉700000元房款支付给超迪凯公司已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判令一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一建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等上诉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建公司主张陈斌实际收到案涉700000元，故应由陈斌承担还款责任一节。如前所述，一建公司无权占有使用该款，其将该款支付给陈斌可另行向陈斌主张权利，但不能以此对抗超迪凯公司关于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请。因此，本院对于一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丹东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