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丁家浜路7号10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346526405E。法定代表人：王幼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明，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斌，男，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灵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元，昆山市淀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品骏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从未有表达不再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相关意思表示，至于一审法院用微信聊天记录中“我能力有限，照顾不周，在此表示歉意”这种模糊不清的话来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更是非常的牵强。本案系因被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第二，上诉人可以为被上诉人提供合适的岗位，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无法为被上诉人提供合适的岗位，一审法院并无事实证据加以支撑就得出此结论，上诉人非常的不解。本案的被上诉人属于从事省内范围的长途运输、野外作业等工作地点无法固定的特殊工作，即使上诉人搬迁至无锡，其仍然可以为上诉人提供劳动服务，更何况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合同也约定了，被上诉人同意按照上诉人根据实际经营需要调动工作地点(市县以内或跨省内)。2019年12月30日，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长三角区域的各高院及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抄送了关于《长三角区域“三省一市”劳动人事争议疑难问题审理意见研讨会纪要》，会议纪要中明确：第一，如劳动合同无约定或者规章制度未规定，但确属用人单位生产经营所必需，且对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以及其他劳动条件未作不利变更，劳动者有服从安排的义务，可以认定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有效。第二，对于从事全国范围的销售、长途运输、野外作业等工作地点无法固定的特殊工作，劳动合同将劳动者工作地点约定为“全国范围”“长三角区域”等宽泛工作地点的，可以认定有效。根据会议纪要的审理意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仅已经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调动工作岗位的，甚至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性质也属于特殊岗位，可以约定宽泛地点，应当有效，被上诉人应当服从调动安排。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品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其无须支付曹斌经济补偿金、押金、2018年年终奖差额、工龄补贴差额；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曹斌承担。品骏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一审提交了仲裁裁决书、关于办公场地搬迁的通知、2018年终奖明细，曹斌向一审提交了劳动争议投诉登记表、关于下发品骏集团2018年年终奖操作方案的通知、关于增加一线员工工龄奖通知、关于工龄奖发放范围补充通知、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方案。一审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曹斌于2017年3月3日进入品骏公司从事大货车司机工作，工资标准6338.89元/月。2019年4月5日，品骏公司发布关于办公场地搬迁的通知，载明公司拟于4月29日整体搬迁到无锡，公司要求全体人员必须按指定日期到达新的办公场地工作，如员工不愿意到无锡工作，应于4月15日向公司行政部主管潘屹处登记，公司将统一安排到昆山市各站点工作。2019年6月26日，品骏公司车队工作群内雷国庆向所有人发布信息一条，内容为“江苏品骏运输部自营车队今日正式搬迁至无锡分拨中心，从今晚（6月26日）24时开始，将不再有公司车辆空车往返新仓和无锡之间，有愿意跟随公司发展的兄弟，明天(6月27号)18点之前到无锡，优先选择剩下的路线(限一二配)，不愿意来无锡上班的兄弟，我能力有限，照顾不周，在此表示歉意”。曹斌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26日。曹斌于2019年6月30日向淀山湖劳动所递交劳动争议投诉登记表要求品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请求，调解不成又于2019年7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品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请求。曹斌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平均工资为6338.89元/月。品骏公司于2019年2月向曹斌发放2018年的年终奖1010元，扣税后实发979.7元。品骏公司向曹斌收取押金4000元。根据《关于下发品骏集团2018年年终奖操作方案的通知》，年终奖发放对象为2018年12月31日(含)已转正的全职员工及入职已满90天但未转正的M4/P6级及以上且年终奖发放当天在职人员(实习生、临时员工、劳务工不适用)；适用范围为品骏总部、各省公司各级别员工；非计件人员年终奖发放基数为基本工资标准+绩效工资标准+固定加班工资标准；绩效等级对应系数为：卓越2，优秀1.5，良好1，待改进0.5，不合格0；发放时间与2019年2月工资发放时间一致。根据《关于增加一线员工工龄奖的通知》，品骏公司G4职级的一线操作员工在公司连续工作满一年每月工龄奖为200元，之后在公司工作每增加一年，每月工龄奖相应增加200元，上无封顶，所有员工按入职时间计算工龄奖，工龄奖从2015年5月1日开始执行，同当月薪酬一起发放。《关于工龄奖发放范围补充通知》内载明，原适用范围G4职级，现调整适用范围P2/P1/G4职级所有员工享受每年工龄奖加200元。曹斌提供的工资方案中，驾驶员的工资组成为转正人员：基本工资700元＋固定加班600元＋绩效奖金1000元＋公司标准工龄奖＋交通补贴150元＋通讯补贴50元＋住房补贴300元。曹斌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品骏公司：1、支付经济补偿金32649.45元；2、支付工龄补贴差额6000元；3、支付2018年年终奖差额6000元；4、返还押金4000元。2019年9月24日，该委作出昆劳人仲案字[2019]第19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品骏公司一次性支付曹斌经济补偿金15847元，2018年年终奖差额5329元，工龄补贴差额2687元，返还押金4000元，合计人民币27863元。品骏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品骏公司办公地点从昆山搬迁至无锡，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工作群内信息明确了自2019年6月26日起将不再有公司车辆往返新仓和无锡之间，用人单位无法为劳动者提供合适的工作岗位，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曹斌不愿随厂搬迁，并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以行为表达了不再继续与品骏公司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品骏公司工作群内发布的信息“不愿意来无锡上班的兄弟，我能力有限，照顾不周，在此表示歉意”，亦是表达了不再与劳动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可视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品骏公司应当支付曹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847元。品骏公司对于曹斌提交的工资方案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采信曹斌提供的工资方案。品骏公司主张不予支付曹斌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但品骏公司的文件《关于下发品骏集团2018年年终奖操作方案的通知》中明确了年终奖的发放方式，品骏公司未提供曹斌的考核系数及年终奖计算表证明其年终奖发放的合理性，根据工资方案及年终奖操作方案，因双方均未举证系数，故一审按系数1计算年终奖，曹斌年终奖应为2300元（基本工资700元＋固定加班600元＋绩效奖金1000元），扣除已发放的1010元，品骏公司尚应支付差额1290元。品骏公司主张不予支付曹斌工龄补贴差额，根据品骏公司文件《关于增加一线员工工龄奖的通知》及《关于工龄奖发放范围补充通知》，曹斌应享有相应的工龄奖补贴，品骏公司对仲裁的工龄奖计算标准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认为品骏公司应当向曹斌支付工龄奖，按品骏公司的工龄奖计算方式，从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品骏公司应向曹斌发放工龄奖3600元，但曹斌对于仲裁裁决的2687元无异议，系当事人对于权利的处分，一审予以认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故品骏公司向曹斌收取的押金4000元，应当予以返还。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曹斌经济补偿金15847元、2018年年终奖差额1290元、工龄补贴差额2687元、押金4000元，共计人民币23824元。如果义务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企业搬迁应当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2019年4月5日，品骏公司发布关于办公场地搬迁的通知，载明公司拟于4月29日整体搬迁到无锡，故应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被上诉人不愿随厂搬迁，并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劳动者以行为表示其不愿再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而品骏公司在工作群内发布的信息：“不愿意来无锡上班的兄弟，我能力有限，照顾不周，在此表示歉意”，也应当视为不再与劳动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将本案视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品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年终奖差额、工龄补贴差额、押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品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