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甘11刑终93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陇西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汉族，1956年1月25日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住陇西县，系被害人赵某丈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汉族，1981年2月19日生，籍贯、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赵某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男，汉族，1983年9月21日生，籍贯、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赵某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1，曾用名张某2，男，汉族，1978年4月1日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住陇西县。2019年6月2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陇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陇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8月1日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陇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陇西县看守所。陇西县人民法院审理陇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对原审被告人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甘1122刑初2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20日10时许，被害人赵某（已死亡）驾驶“大运”牌电动三轮车去地里锄草，将车停放在被告人张某1家的洋芋地旁，被告人张某1以赵某停放的电动三轮车将其家地内的洋芋碾压为由，与赵某发生争执，争执中被告人张某1拿起旁边的半块砖头朝赵某头部打了一砖头，赵某被打后倒在地，被告人张某1离开现场返回家中。后经过该地的村民陈某1过和王某5发现躺在洋芋地里的赵某，便叫来王某4帮忙将赵某抬到车上并联系赵某家人。后赵某之子王某2开车将赵某送至陇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赵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赵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张某1于案发后当日15时40分许到西郊派出所投案自首。另查明，被告人张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曾先后在定西市安定区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张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但作案行为非精神病性状所致。当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张某1家属赔偿被害人赵某家属50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一）物证1、物证砖块半截证明，张某1殴打赵某所持砖块的客观情况。（二）书证2-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6月20日陇西县公安局西郊派出所受理张某1报称的其殴打他人一案。2-2、出警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6月20日张某1因琐事持砖块殴打赵某受伤，送医院治疗并抢救无效死亡，张某1当日投案自首的情况。2-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陇西县公安局已将四份鉴定结果通知张某1及被害人家属。2-4、赵某尸体检验照片证明，直观反映陇西县公安局对被害人赵某进行了尸体检验的情况。2-5、陈某2提供药物照片证明，张某1服用治疗精神疾病药物。2-6、接受证据清单、张某1住院病历证明，张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分别于2009年10月30日至2010年2月8日，2011年5月20日至2011年9月6日，2012年8月17日至2013年1月23日，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10月17日四次在定西市安定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2-7、赵某住院病案证明，赵某于2019年6月20日在陇西县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其损伤为系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疾病、弥漫性轴索伤、脑疝形成、急性硬膜外血肿、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2-8、接受证据清单、收条证明，陇西县公安局收到张某3提交的丧葬费收条一份，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张某5已赔偿被害人家属50000元。2-9、陇西县巩昌镇十里铺村民村民委员会证明，张某1于多年前患有精神疾病的情况属实。2-10、户籍证明，张某1、被害人赵某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2-11、办案说明证明，陇西县公安局在讯问张某1时因办案区讯问室设备未能正常运行导致刻录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没有声音。（三）证人证言3-1、证人陈某1过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0日11时许，我准备去地里，出门后看见赵某爬在张某2（张某1）家的洋芋地里，一只手不停地在地上抓着，我赶紧叫她儿子的名字“祥东”，但是她一直不说话。我看见她嘴里和鼻子都出血了，我赶紧喊来了邻居王某4和姓王的一个老人，我们三人将赵某抬到旁边她骑着干活的一辆小电动三轮车上，后来赵某的儿子王某2开车将赵某送医院救治。到下午两点左右，我听张某2的母亲说她儿子张某2将人打死了。当天赵某骑的电动三轮车停在张某2的院子边上，在一个石板上停着，还没有进张某2的院子。张某2又名张某1，张某2平时和他父母生活在一起，不爱说话，经常在地里也不怎么干活，感觉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好像有什么病，具体患什么病我不清楚，我知道已经去治疗了几次。3-2、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0日10时许，我和我村的朱家婆娘（陈某1过）路过张某2（张某1）家，朱家的婆娘突然说“不合适”。她也没给我说什么不合适，就跑去叫人了，这时我看见张某2家的半截砖墙后露出两条腿，我看见赵某躺在那面砖墙下，我从赵某的胳膊上拉她，想将她拉起来，赵某也想挣扎起来，但是我没有力气将赵某拉起来。后来朱家婆娘和岁旦（王某4）来了，我和朱家婆娘、岁旦将赵某抬到了赵某的电动三轮车上，岁旦开着电动三轮车将赵某载到村里的一个十字路口，听到消息的赵某儿子王某2将赵某转到一辆汽车上送医院了。我看见赵某时，她的嘴里、鼻子里在流血，脸上没有外伤，身上有没有我不知道。当时赵某的电动三轮车在快要进入张某2家院子的位置。3-3、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0日10时许，陈某1过和我在张某2家的洋芋地里看见王某2的妈妈侧躺在地上，眼睛睁着，鼻子流着血，脸上有土，但喘不出话，离王某2妈一米远的地方放着一辆红色电动车，电动车车头朝洋芋地。后我、陈某1过及王某8的母亲（王某5）将王某2妈抬到那辆红色电动车上，之后我驾驶那辆红色电动车往王某2家方向走，刚到一个十字路口时碰到了同村的张某4，我让张某4给王某2打了电话，一、两分钟后王某2来了，随后我们帮着将王某2妈转到了王某2的白色客货两用车上，王某2和他一起的王某6将他妈送往医院了。同村的张某2（张某1）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单身，他和父母住在一起。3-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赵某是我母亲，2019年6月20日10时30分许，我和同村人王某6在我的地里干活，突然接到同村人张某4的电话说我妈昏倒在张某2（张某1）的地里，让我看一下。我接完电话后和王某6赶紧往家里走，我到家门前时村里人已经将我母亲赵某扶到我家门前的水泥路上在找我。随后我开车和王某6一起将我母亲送到陇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救治。当日赵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医院拍片诊断我母亲赵某头部颅骨破了，颅内出血。我母亲其他身体部位没有伤情，一个眼睛外部有淤青，其他部位我没有发现伤情。当天我到地里干活时，我母亲赵某说她去张某2家门前的一块地里除草，我母亲赵某干活时开着一辆红色三轮电动车。我送我母亲赵某去医院的过程中，我母亲赵某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没有说一句话。我母亲赵某和村里人没有任何矛盾。3-5、证人王某6的证言证明，赵某是王某2的母亲，我和她们家是邻居，2019年6月20日10时左右我和王某2在地里干活，王某2接到张某4电话说他妈晕倒了，让他赶紧回去，我坐上他的厢式货车，他开车往家里走，快走到他家的一个路口时看见一些人，王某2母亲坐在一辆电动三轮车上，鼻子和嘴里有血，已经被擦了，脸上、手上有土，人一直不说话，眼睛一直闭着。我和王某2把他妈抬到他的车上，赶紧往陇西县第一人民医院送。送到医院急诊室后，做了CT检查后送到重症室去了，等到下午快两点的时候医生出来说人已经不行了，没必要往兰州送了。后来王某2联系医院用救护车将人送回家了，赵某到家后去世。3-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我小名叫王月带，赵某是我妻子。2019年6月20日9时许，她骑一辆红色电动车去地里干活了。10时许，我侄子王宝旦的妻子来我家说赵某不行了，让我赶紧去看。我看到王岁旦开着我妻子的电动车停在路上，车上是赵某，我儿子王某2将赵某抱着往白色客货两用车里转，周围王某6及其他邻居帮忙转到车上后，王某2和王某6等人赶紧将赵某送往医院。11时40分许，我也赶往陇西县第一人民医院脑系科，医生一直抢救到12时许，医院说人已经不行了，我便给我儿子王某3打电话告诉了这件事。后我们联系120急救车将赵某送往家里，15时许，赵某到家后过了十几分钟去世了。陈某1过第一个发现赵某受伤的，赵某伤在头部，我见赵某时她眼睛闭着，叫她也不喘话，手将电动车侧面拉住不松手。赵某之前和张某1有过矛盾，张某1有精神疾病。3-7、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我是张某1的哥哥，他未婚和我父母一起生活。他有精神分裂症，在定西安定区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过四次。他平时不与人说话，别人不惹他就好着，但是别人惹他就要打人。2019年刚过完年的时候和我爸吵了两句，便将我爸打了。3-8、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0日10时许，我在家听到陈某1过在喊，过了三、四分钟后我听见外面很吵，出去之后我四叔说王某2母亲翻倒在地里，后我电话联系王某2并将他妈翻倒的事情告诉了他，这时他妈已被人抬到一辆红色电动车上往他家方向走，走到村一个十字路口时王某2开车赶到了，王某2将她妈抱到他驾驶的一辆客货两用车上之后送往医院了。当天下午，我听说赵某是被张某2（张某1）打伤的，赵某家的地离张某2家有一、两分钟的时间。张某2是我堂哥，精神方面不太好，在定西安定区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过。3-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张某1是我二儿子，有精神疾病，到定西精神病医院治疗了三、四次，他未婚一直和我住在一起。事发的前几天，他精神状况不好，脾气比较大。事发当天他和我在家，他在房间和院子之间一直出出进进，当时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3-10、证人魏某,4的证言证明，我和张某2家是邻居，他和他父母一起生活，患有精神疾病已经十几年了，治疗了几次，平时走路上不爱和人说话。三、四年前，张某2和村里的一个女人发生过打架。3-11、证人王某7的证言证明，我是陇西县第一人民医院脑系科医生，我抢救过赵某。6019年6月20日11时许，赵某被送到我们科室，当时赵某的头部轻度肿胀，身体没有明显外伤，人已经深度昏迷、呼吸衰竭、瞳孔散大。家属不知道赵某受伤的原因，当时病情严重，生命体征不稳定，不能接受手术，经和家属协商并交代病情后，13时至14时许家属将赵某送回家了，具体时间我记不清。3-12、证人朱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下旬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天早上九时左右我从家里出来要进城干活，赵某的红色电动三轮车停在张某2家斜对面，离张某2家有三、四步的距离将我的车堵住了，我将那辆电动车挪到我们村里张某2家洋芋地旁边水沟上面的水泥板上后开车离开了。晚上我回到家听说赵某被张某2打了。（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4、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6月20日中午快吃饭的时候，我从家里出来看见王月带（王某1）的妻子（赵某）在往我家洋芋地里推她的大运牌电动三轮车，期间我去制止双方发生争执。我当时很生气，我往王月带妻子跟前走的时候从我家地边的墙上取了一块砖头，我拿砖头朝王月带妻子头上打了一砖头，王月带的妻子侧身趟倒在她的电动车旁边了，电动车在我家的洋芋地里，我骂了两句之后回家去了，再没有管王月带的妻子。我在家吃完饭后睡了一觉，睡起来以后我到西郊派出所投案自首了。（五）鉴定意见5-1、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但作案行为非精神病性状所致。当时的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5-2、定西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赵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5-3、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张某1家西墙东侧洋芋地内4cm×2cm的可疑红色斑痕、张某1家西墙东侧洋芋地内8cm×3cm的可疑红色擦痕检出人血，与赵某的DNA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6×1019；送检的张某1家西墙墙顶14cm×11.5cm×5cm的半截砖块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张某1的DNA；送检的张某1家西墙墙顶的11cm×11.5×5cm的半截砖块未检出人DNA。5-4、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张某1家西墙墙顶14cm*11.5cm*5cm的半截砖块的擦拭物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赵某、张某1的STR分型。（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刑事照片6-1、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6-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某1辨认作案现场地点、作案使用的半截砖块；陈某1过辨认其发现被害人及三轮车停放地点；王某4辨认案发现场的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7-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某1、王某2、王某3身份信息情况。7-2、医疗费票据8张证明，赵某陇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用3627.98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1案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1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某1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5000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张某1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张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且案发后被告人张某1父亲张某5赔偿被害人家属50000元，根据被告人张某1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张某1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张某1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经济损失，因被告人张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父母）承担，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张某1的监护人（其父母）张某5、陈某2赔偿赵某抢救医疗费、丧葬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请求，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其请求不予支持。为保护公民人身健康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打击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张某1的监护人张某5、陈某2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因被告人张某1故意伤害致赵某死亡造成的损失50000元（赔偿款已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称：原判对张某1量刑过轻，应对其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附带民事部分应支持上诉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予以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审查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刑事及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适当。本案属公诉案件，原判送达后，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某1也未上诉，原判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无权对刑事部分提起上诉。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关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原审被告人张某1的量刑过轻，请求从重判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世全审判员  吴青彩审判员  姚新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安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