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05民初175号 原告：李建中，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珺，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钫，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正红，男，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邵东县，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被告：苏超凡，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惠州市大亚湾中兴北路198号龙光天悦龙庭9栋1单元301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惠州市盛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大亚湾中兴北路198号龙光天悦龙庭9栋1单元301房。 法定代表人：范图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民楚，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肖立军，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雨花区，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第三人：范图祥，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惠州市大亚湾中兴北路198号龙光天悦龙庭9栋1单元301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瑊，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肖爱华，女，1972年2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 原告李建中与被告肖正红、苏超凡、惠州市盛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田公司）、第三人范图祥、肖立军、肖爱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 李建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确认原告李建中与被告肖正红、苏超凡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判令被告肖正红、苏超凡连带返还原告位于惠阳长富花21s园八栋一层1500平方米的仓库及车位，价值300万元，具体以评估价为准；三、判令被告肖正红、苏超凡共同赔偿原告惠阳长富花园一栋北楼14套房屋同等价值的损失，价值300万元，具体以评估价为准;四、判令被告盛田公司返还位于惠州市大亚湾923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为证惠州市不动产权4056121号)，价值4000万元，具体以评估价为准;五、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因本院在审理肖正红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故意伤害罪等一案中，盛田公司股东放弃对长富花园1500平方米车库的占有、使用和收益，同意交还李建中，李建中向本院撤回了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项请求。事实和理由：2010年，李建中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肖正红等人以6分的月息借款200万元，后李建中暂无力继续支付高利贷利息。2011年10月9日，肖正红指使肖红武、肖云、李阿波等人将李建中非法拘禁于李建中位于惠州市惠阳区长富花园的办公室内20余天，以逼迫李建中偿还债务为名，强迫李建中于2011年11月1日与肖正红、苏超凡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李建中将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长富花园八栋一层约1500平方米的车库、长富花园北1栋14套住宅和大亚湾田澳背村923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肖正红、苏超凡，用以抵销被告肖正红等人的借款以及李建中的其他债务共计1367万元。协议签订后，肖正红、苏超凡取得了上述资产的实际控制权。2011年12月20日，肖正红、苏超凡为专门处理李建中的资产成立了盛田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苏超凡占40%的股份，肖正红占35%的股份、肖立军占25%的股份，但以上三股东均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成立后，肖正红、苏超凡对李建中的上述资产控制及处理过程如下:1、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长富花园八栋一层约1500平方米的车库需向政府申请办理后才能取得产权，肖正红、苏超凡因未办理过户税费补缴而一直未进行产权登记，但对车库行使了实际控制权并以个人名义将车库出租给小区业主使用，收取相应的租金;2、肖正红、苏超凡在取得长富花园北1栋14套住宅的控制权后，一直对外出租，后因未及时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导致该14套房产因非李建中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被第三人取得;3、大亚湾田澳背村9231平方米价值8000余万元的土地使用权一直搁置未进行产权登记（产权属于大亚湾田澳背村集体所有），也未进行开发建设。2016年8月15日，肖正红、苏超凡、肖立军为掩盖自己强迫交易的事实，肖正红、苏超凡、肖立军和范图祥恶意串通，肖正红、苏超凡二人通过虚假股权转让的事实退出了对公司股权的持有，但仍通过担任公司的监事和执行董事的身份对公司进行实际控制。第三人范图祥在明知大亚湾田澳背村9231平方米的土地产权尚未登记至盛田公司的情况下出资288万余元购买了苏超凡的全部股权。之后，肖正红将其名下7%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范图祥，肖立军亦将其名下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范图祥。范图祥受让上述股权后，在盛田公司占股52%，并成为盛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肖正红将其名下28%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其姐姐肖爱华，因两人之间构成虚假股权转让，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将肖爱华名下持有的盛田公司28%股权予以追缴。2017年2月8日盛田公司在未支付一分钱土地价款、仅交纳9000余元工本费的情况下，通过挂牌过户的方式取得大亚湾田澳背村9231平方米价值8000余万元的土地使用权。2019年10月10日，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524刑初197号刑事判决，以该事实认定肖正红犯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以该事实认定肖立军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查明本案肖正红通过非法拘禁等手段强迫李建中将上述资产全部转让给肖正红、苏超凡的事实，据此认定肖正红犯强迫交易罪。综上所述，肖正红、苏超凡通过强迫手段强迫李建中与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不是李建中真实意思的表示，鉴于肖正红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犯罪，其强迫交易犯罪行为必然损害国家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李建中与肖正红、苏超凡签订的协议书应确认为无效。范图祥仅用200余万元就获得实际价值4000余万元土地使用权，受让价格低于市场价格的20倍，范图祥的受让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由于肖正红、苏超凡为刻意制造他人善意取得的事实，肖正红、苏超凡及肖立军、范图祥、肖爱华恶意串通，通过低价或者无偿转让的方式，相互之间进行股权转让，意图通过低价或者无偿转让的方式，掩盖了恶意侵占李建中财产的非法目的，该恶意串通及掩盖非法目的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李建中的合法利益，应确认为无效，因无效的民事行为取得的财产显然不是善意取得。因股权转让是盛田公司框架范围之内的内部交易行为，并不影响公司独立对非法所得财产的控制权，盛田公司取得的大亚湾田澳背村923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非善意取得，盛田公司应向李建中返还土地使用权。肖正红、苏超凡强迫交易取得长富花园北1栋14套住宅后，因其保管不当而无法返还该财产，肖正红、苏超凡应赔偿李建中同等价值的损失。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19）湘05刑终6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因李建中未能及时偿还肖正红的借款本息，被肖正红以非法拘禁的手段胁迫其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建中将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长富花园八栋一层约1500平方米的车库、长富花园北1栋14套住宅和大亚湾田澳背村9231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肖正红、苏超凡、肖立军等人，抵押肖正红等人的借款和李建中拖欠的其他债务共计1367万元，肖正红构成强迫交易罪。对于肖正红强迫受害人李建中转让的资产，按照案件发生时资产的评估与转让金额的差额进行退赔，由于盛田公司并没有取得长富花园1500平方米车库的不动产所有权，现盛田公司股东放弃对该车库的占有、使用和收益，同意交由李建中按照与肖正红等人签订转让协议前的状态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因而肖正红应当退赔李建中595.60万元。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李建中与肖正红、苏超凡签订的《协议书》系在肖正红采用非法手段胁迫李建中所达成，属于无效协议，无效合同所获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无法返还的应当予以赔偿。但因本案发生的基础事实系违法犯罪案件，李建中的诉讼主张标的系该刑事案件当中的被告人的犯罪所得，在上述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肖正红的犯罪所得即李建中的诉讼请求作出处理，由肖正红对李建中进行退赔，故李建中的诉讼主张已经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李建中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莎娜 审 判 员  朱一泓 人民陪审员  傅雨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晏 翟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 （三）驳回起诉；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 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 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