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颗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湖街道马坡岭湖南省农科院稀土农用研究中心B区新办公楼205室。法定代表人：易高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进，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岳麓区天工厨饭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青山村雷锋大道86号。经营者：罗艳梅，女，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辉，湖南方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成，湖南方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立作，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原审被告：**林，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商务广场106。负责人：尹航，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锋，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友如，男，195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秋英，女，1952年7月29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颗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颗星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天工厨饭店（以下简称天工厨饭店）及原审被告周立作、**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开福支公司）、唐友如、肖秋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颗星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工厨饭店对其诉讼请求；2、由天工厨饭店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环保油系从上诉人处进货、上诉人委托过其他公司帮周立作送货与事实不符。一、本案经公安、安监部门调查，无证据证明案涉环保油系上诉人供货，在一审庭审中周立作亦明确表示其还有其他进货来源；二、上诉人从未受雇佣送货到被上诉人处；三、被上诉人与周立作合作用面包车运输环保油，安全意识淡薄。综上，案涉事故系被上诉人与周立作在违规交易环保油过程中引发的，与上诉人无关。另（2019）湘01民终10380号民事判决对周立作说油是上诉人提供的事实予以了否定。天工厨饭店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了消防和公安部门收集的与案涉火宅事故相关的证据材料，结合周立作与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易高峰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微信转账交易记录，足以认定周立作、**林所运送的环保油来源于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向没有销售、经营及运输易燃易爆物品资质的周立作、**林出售环保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存在过错；二、被答辩人辩称其经营的环保油均系通过正规环保油运输车辆直接送往饭店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提交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运输委托书》反而证明被答辩人在火宅发生时和发生前没有使用正规环保油运输车辆运送；三、被答辩人称从未向周立作销售环保油与事实不符，周立作与易高峰之间的微信转账交易记录表明双方之间存在环保油销售行为，周立作当庭自认环保油来源于被答辩人；四、保险单并非本案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被答辩人是否购买保险不是被答辩人承担责任的前提；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立作、**林未到庭，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原审被告中国人保分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与其无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其判决。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开福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唐友如、肖秋英述称：一、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周立作、**林之间存在环保油买卖，上诉人明知周立作、**林没有销售运输资质仍然提供环保油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二、上诉人提供的（2019）湘01民终10380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上诉人没有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天工厨饭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颗星化工公司、周立作、**林、中国人保分公司、平安保险开福支公司、唐友如、肖秋英共同向其赔偿经济损失960011.8元;2、由颗星化工公司、周立作、**林、中国人保分公司、平安保险开福支公司、唐友如、肖秋英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2日，罗艳梅承租唐友如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做饭店和居住使用，并与唐友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1年7月12日起至2021年7月11日止。其后，罗艳梅将案涉房屋的1至3层用作经营天工厨饭店，并向没有经营资质的周立作、**林购买环保油作厨房燃料。2018年6月26日，周立作、**林驾驶湘Ａ×××××金杯牌小汽车为天工厨饭店运输环保油，该车停放在天工厨饭店门口停车位后，因环保油泄漏遇车内火源引起火灾，火势蔓延至天工厨饭店及该金杯车两旁的牌照为湘Ａ×××××的指南者2359ＣＣ越野车及湘Ａ×××××的吉姆尼1328ＣＣ越野车，造成天工厨饭店及车辆烧毁。牌照为湘Ａ×××××的指南者2359ＣＣ越野车及湘Ａ×××××的吉姆尼1328ＣＣ越野车分别归唐友如、肖秋英所有，事发前该两辆车均停在天工厨饭店的前坪停车位。2018年9月21日，长沙市岳麓区公安消防大队就该火灾事故作出岳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14时18分许；起火部位为停放在天工厨饭店大门口车牌为湘Ａ×××××的金杯牌小汽车内；起火点为停放在天工厨饭店大门口车牌为湘Ａ×××××的金杯牌小汽车内中部；起火原因为环保油（主要成分为甲醇）泄露遇车内火源引起火灾。经长沙市岳麓区公安消防大队委托，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长天时价评字（2018）第100号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认定天工厨饭财产损失价格为人民币玖拾陆万零壹拾壹元捌角整（￥960011.8）。周立作系**林之父，周立作从事环保油销售多年。2017年6月，**林同周立作共同从事环保油的销售。周立作将其名下牌照为湘Ａ×××××金杯牌小汽车的后两排座位拆除，放置3个约200升容量的塑料胶桶用于储存环保油，该4个塑料胶桶未固定。2017年8月8日，周立作为其名下牌照为湘Ａ×××××金杯牌小汽车以非营运性质在平安保险处续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保险，并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确认：“本人收到确认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平安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此外，中国人保长沙分公司为唐友如、肖秋英名下牌照为湘Ａ×××××的指南者2359ＣＣ越野车及湘Ａ×××××的吉姆尼1328ＣＣ越野车进行了商业承保。周立作及**林并无危险化学品的销售、经营资质，也无危险化学品运输资质。周立作及**林的环保油系从颗星化工公司进货，颗星化工公司也委托过其他公司向周作林、**林运输环保油。颗星化工公司具有危险化学品经营、销售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本案中，周立作、**林在无危险化学品经营、运输资质的情况下向天工厨饭店出售并运输环保油，在卸油过程中因环保油泄漏遇车内火源引起火灾，致使天工厨饭店烧毁，周立作、**林应就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天工厨饭店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周立作、**林没有出售、运输危险化学品资质且使用改装后的金杯车运输环保油后，还向其购买环保油作厨房燃料，其本身存在过错。综合天工厨饭店与周立作、**林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周立作、**林对天工厨饭店的损失承担85%的责任，其余损失由天工厨饭店自行承担。关于颗星化工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第三十七条规定，危险化学品经营企业不得向未经许可从事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活动的企业采购危险化学品，不得经营没有化学品安全技术说明书或者化学品安全标签的危险化学品；第四十条规定，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经营企业销售剧毒化学品、易制爆危险化学品，应当查验本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相关许可证件或者证明文件，不得向不具有相关证据或者证明文件的单位销售剧毒化学品、易制爆危险化学品……禁止向个人销售剧毒化学品（属于剧毒化学品的农药除外）和易制爆危险化学品。本案中，颗星化工公司虽然具有销售危险化学品的经营资质，但其向没有销售经营资质及运输易燃易爆物品资质的周立作、**林个人出售环保油违反了法律规定，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天工厨饭店请求颗星化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予支持。关于平安保险开福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平安保险开福支公司以非营运方式为周立作名下牌照为湘Ａ×××××金杯牌小汽车承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保险。周立作在购买保险时，平安保险开福支公司向其告知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且周立作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确认，平安保险开福支公司已经尽到特别说明义务。故周立作自行将牌照为湘Ａ×××××金杯牌改装并进行运营违反了其与平安保险开福支公司签订的《平安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平安保险开福支公司无需就商业保险承担理赔责任。平安保险开福支公司在答辩中同意在交强险财产项下赔偿天工厨饭店200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肖秋英、唐友如以及中国人保长沙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肖秋英及唐友如将其名下的车辆停在天工厨饭店的前坪停车位中并非违法停车，天工厨饭店也未举证证明肖秋英、唐友如停放的车辆阻碍消防救援和导致火势加剧，另长沙市岳麓区公安消防大队认定此次火灾的原因与肖秋英、唐友如停放车辆并无关系，故天工厨饭店的损失与肖秋英、唐友如停放车辆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天工厨饭店主张唐友如、肖秋英以及中国人保长沙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长天时价评字（2018）第100号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认定天工厨饭店财产损失价格为人民币玖拾陆万零壹拾壹元捌角整（￥960011.8），该评估报告由长沙市岳麓区公安消防大队委托，系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出具，程序合法，结果比较客观公正，应予认定。结合上述责任认定及责任比例划分，天工厨饭店的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开福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余下损失由周立作、**林赔偿814310.03元。**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二条，《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长沙市岳麓区天工厨饭店财产损失2000元；二、限被告周立作、**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长沙市岳麓区天工厨饭店各项损失共计814310.03元；三、被告长沙颗星化工有限公司对周立作、**林的上述债务（814310.0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长沙市岳麓区天工厨饭店对被告唐友如、肖秋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长沙市岳麓区天工厨饭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原告长沙市岳麓区天工厨饭店负担2680元，被告周立作、**林、长沙颗星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072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明名称为（2018）湘0104民初9422号案件开庭笔录，拟证明周立作、**林否定案涉环保油来源于上诉人。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案原告已撤诉，案涉事实未经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该案原告另案起诉的（2019）湘0104民初16671号案件庭审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周立作之间存在代理销售环保油关系及案涉环保油来源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保分公司、平安保险开福支公司、唐友如、肖秋英同意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颗星化工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事故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对此，《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第三十七条规定：“危险化学品经营企业不得向未经许可从事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活动的企业采购危险化学品，不得经营没有化学品安全技术说明书或者化学品安全标签的危险化学品。”第四十条规定：“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经营企业销售剧毒化学品、易制爆危险化学品，应当查验本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相关许可证件或者证明文件，不得向不具有相关许可证件或者证明文件，不得向不具有相关证据或者证明文件的单位销售剧毒化学品、易制爆危险化学品。禁止向个人销售剧毒化学品（属于剧毒化学品的农药除外）和易制爆危险化学品”。本案中，具有销售危险化学品经营资质的颗星化工公司向没有销售经营资质及运输易燃易爆物品资质的周立作、**林出售环保油违反了上述规定，且颗星化工公司作为公司应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尽到更多的注意义务。颗星化工公司明知周立作、**林不具有相关资质而运输并出售危险化学品，仍向其连续供油，其对危险的发生应有预见，却以连续供油的方式体现出其主观上的放任或轻信可以避免，具有重大过错，其行为与周立作、**林的行为结合在一起，形成了危险行为，乃至本案事故发生，故颗星化工公司对周立作、**林造成此次火灾事故的赔偿责任应负连带清偿责任。颗星化工公司上诉称案涉事故发生时运送的环保油有其他来源，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颗星化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长沙颗星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文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知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