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忠，男，汉族1967年12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文明，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赛灿，男，汉族，1953年11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兴忠因与被上诉人陈赛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闽0111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王兴忠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闽01民终628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闽0111民初6176号民事判决，王兴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兴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杰,被上诉人陈赛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兴忠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61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陈赛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王兴忠所清偿的金额性质认定有误。2011年2月28日，上诉人王兴忠因急需使用资金向被上诉人陈赛灿借款120万元，被上诉人陈赛灿于2011年3月4日前向上诉人王兴忠交付120万元借款本金。此后，上诉人王兴忠于2013年3月1日、2015年1月19日和2月16日分别向陈赛灿清偿借款80万元、10万元、5万元，被上诉人陈赛灿主张上诉人王兴忠所清偿的金额中部分清偿本金、部分清偿利息，但是实际上上诉人王兴忠所清偿的金额均系清偿借款本金。因双方关系较好，故上诉人王兴忠与被上诉人陈赛灿商定清偿本金金额之后即进行转账，故上诉人王兴忠所转款项均是以万为单位的整数。若被上诉人陈赛灿未对上诉人王兴忠清偿金额均为本金一事予以应允，则上诉人王兴忠在清偿借款利息时应当出现带有零头的金额，而非前述均系以万为单位的还款。此后，上诉人王兴忠又于2015年8月26日、9月11日通过永同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陈赛灿分别转账242372元、57628元；被上诉人陈赛灿自认上诉人王兴忠于2017年1月21日还款5万元、2018年2月25日还款2万元，截止至上诉人王兴忠最后一次向被上诉人陈赛灿清偿借款，上诉人王兴忠已就所借120万元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二、被上诉人陈赛灿所称158万元并非双方结算所得，而是上诉人王兴忠新出的借条，而该笔158万元借款实际上并未发生。被上诉人称该158万元系双方经过结算所得，其中借款本金120万，借款利息38万元，但是被上诉人陈赛灿无法合理论证该金额系如何所得。实际上该款项是上诉人王兴忠在首次借款后再次向被上诉人陈赛灿提出的借款。上诉人王兴忠虽出具借条，但是实际上并未收到被上诉人陈赛灿的出借款项，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该笔158万元的债权债务。 陈赛灿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兴忠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王兴忠所清偿的金额性质认定正确。1、被上诉人陈赛灿提供的2012年2月28日借条打印件可以证实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1%计算。2011年2月28日上诉人王兴忠向被上诉人陈赛灿借款120万元，被上诉人陈赛灿向上诉人王兴忠本人账户分两次共转账120万元，同时上诉人王兴忠出具借条确认向被上诉人陈赛灿借款120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1%计息。2、上诉人王兴忠上诉主张所还款项系偿还本金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上述称由于所还款项均是以万为单位的整数，应认定是偿还本金，但上诉人王兴忠于2015年8月26支付利息242372元、2015年9月11日支付利息57628元，该两笔款项均不是以万为单位的整数，该如何解释该两笔还款性质。3、上诉人王兴忠清偿的款项，应按“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抵扣，一审判决对王兴忠偿还款项的性质认定正确。借款后从2011年2月28日至2015年7月30日，上诉人王兴忠共向被上诉人陈赛灿分三次支付利息95万元，分别为：①2013年3月1日支付利息80万元、②2015年1月19日支付利息10万元、③2015年2月16日支付利息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1日支付利息80万元中，其中支付利息605640元，偿还本金194360元，尚欠本金1005640元，2015年1月19日偿还的10万元、2015年2月16日偿还的5万元均用于支付利息，2015年7月30日后上诉人王兴忠共向被上诉人陈赛灿还款37万元，该款优先抵扣利息。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故对于上诉人王兴忠向陈赛灿偿还的款项一审判决按“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抵扣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王兴忠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王兴忠上诉称“158万元并非双方结算所得，而是新出的借条，该笔158万元实际并未发生”严重失实，构成虚假陈述。上诉人王兴忠主张其已还清欠款，且被上诉人陈赛灿未再实际支付借款158万元，但上诉人王兴忠在借条出具之后，不仅没有向被上诉人陈赛灿主张返还借条，且在2015年7月30日借条出具之后仍然向被上诉人陈赛灿多次支付利息，完全不符合常理。 陈赛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兴忠立即返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3日止为1058400元）；2.王兴忠立即返还利息380000元。诉讼中，陈赛灿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1.王兴忠立即返还借款本金1007285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3日止为876255元）；2.王兴忠立即返还利息926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8日，王兴忠向陈赛灿借款120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2.1%计算利息。陈赛灿分别于2011年2月28日、3月4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660000元、540000元至王兴忠账户。此后，王兴忠分别于2013年3月1日、2015年1月19日、2月16日还款8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均未注明还款性质。2015年7月30日，王兴忠向陈赛灿出具内容为“兹向陈赛灿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捌万元正（1580000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的借条。借条出具后，王兴忠分别于2015年8月26日委托永同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款242372元、9月11日还款57628元、2017年1月21日还款50000元、2018年2月25日还款20000元。此后未再还款，陈赛灿遂诉至本院，要求王兴忠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并偿还已结算利息380000元。2019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19）闽0111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兴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陈赛灿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1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5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王兴忠不服，提起上诉。上诉期间，王兴忠提交转账凭证，拟证明其于2013年3月1日按照陈赛灿的指示转账800000元至其子陈勋账户。后，福州中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闽01民终6284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尚未查清，裁定撤销（2019）闽0111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期间，陈赛灿对2013年3月1日还款800000元予以确认，但认为所还款项系部分本金、部分利息，遂变更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陈赛灿主张该借条是对之前已出借款项结算而来，而非新的借款，王兴忠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表明了其认可该事实。而王兴忠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上述签字的行为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和责任，若按王兴忠所言，该借条是新借款但未实际收到款项，按常理其应向陈赛灿主张返还借条或其他等救济方式，但其却在借条出具后自2015年8月26日至2018年2月25日止，在长达二年半的时间内，共计四次向陈赛灿汇款370000元，显然不符合常理。故认定，案涉借条系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并约定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可予支持。陈赛灿主张结算前利息按月利率2.1%计算，提供2012年2月28日借条打印件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查明事实，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5月7月30日止，王兴忠已累计还款950000元，但每笔还款并未注明用途，应按“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抵扣。本院核准如下：2013年3月1日偿还的800000元中，其中支付利息605640元（2011年2月28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偿还本金194360元，尚欠本金1005640元；2015年1月19日偿还的100000元、2月16日偿还的50000元均用于支付利息。截止2015年7月30日，王兴忠尚欠陈赛灿借款本金1005640元，利息461027元（611027元-100000元-50000元）。因2015年7月30日后，王兴忠共向陈赛灿还款370000元，该款优先抵扣利息。综上，截止2015年7月30日，王兴忠尚欠陈赛灿借款本金1005640元，利息91027元。陈赛灿的诉讼请求超过上述认定部分，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兴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赛灿借款本金100564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截至2015年7月30日为91027元；自2015年7月31日起，以100564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赛灿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586元，由被告王兴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兴忠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收据》，证明上诉人王兴忠向被上诉人陈赛灿所清偿的款项均系用以清偿借款本金。被上诉人陈赛灿认为上诉人王兴忠提供该收据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陈赛灿认为该笔还款是还利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王兴忠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所还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兴忠上诉称其向被上诉人陈赛灿借款120万元未约定利息，该笔借款已清偿完毕。根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及上诉人王兴忠的陈述，其在借款120万元后陆续向被上诉人陈赛灿还款共计132万元，在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王兴忠的还款金额超出借款本金金额与常理不符，结合被上诉人陈赛灿提交的双方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借条》及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借条》上均有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120万元借款有约定利息并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进行抵扣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兴忠关于其向被上诉人陈赛灿清偿的金额均系清偿借款本金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兴忠主张涉案2015年7月30日借条项下的158万元是一笔新的借款，并非双方对此前120万元借款的结算，其亦未收到该笔借款。但上诉人王兴忠对该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截至2015年7月30日上诉人王兴忠尚未还清120万元的借款本息，同时上诉人王兴忠在出具涉案158万元的借条后仍陆续向被上诉人陈赛灿还款，因此该158万元的借条应认定为双方对此前借款进行的结算。综上所述，王兴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6元由王兴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