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在玉，男，195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刚，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园区石滨路9号。 法定代表人：沈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怀锦，广元市利州区上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李良富，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 上诉人张在玉、魏刚因与被上诉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建工公司”）、原审第三人李良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在玉、魏刚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西南建工公司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即支付劳务费604,056元以及从2019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良富是实际施工人，享有向西南建工公司主张劳务费的权利。已生效的（2018）川0823民初72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李良富是涉案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据此驳回上诉人要求西南建工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起诉。另生效的（2018）川0823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李良富和张在玉、魏刚合伙协议有效，张在玉、魏刚享有合伙利润共计604,056元。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只有李良富享有西南建工公司主张劳务费的权利，而二上诉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无权直接向西南建工公司主张债权。2.李良富对西南建工公司享有的劳务费是到期债权。西南建工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质保金的给付是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起算点，李良富代表劳务公司与西南建工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是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步支付。故质保金给付的节点应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为准。涉案劳务工程（未包括防水）2017年2月22日竣工，质保期届满是2019年1月22日。西南建工公司应向李良富支付下欠劳务费，且构成到期债权。2017年1月20日，李良富与西南建工公司的结算清单上约定“质保金……在竣工备案起两年内付清不计利息”是无效的，且与结算清单上“质保金（按合同约定返还）”严重不符。3.李良富怠于履行到期债权，二上诉人依法享有债权人代为追偿的权利。而上诉人向李良富发出催收通知，履行了催收和告知义务，但至今李良富怠于履行权利，故二上诉人行使债权人代为清偿符合法律规定。 西南建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张在玉、魏刚不具备代位权主体及代为权行使的法定条件。上诉人与第三人李良富是宝龙锦绣项目的和合伙承建者，但西南建工公司仅与第三人李良富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而二上诉人与李良富是内部合伙关系，与西南建工公司不具备合同相对性。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8）0823民初2212号民事生效判决仅确定了二上诉人及李良富的合伙利润分配，并未确定由二上诉人直接向西南建工公司追偿，更未确定由西南建工公司支付给李良富。一审中西南建工公司提交的与李良富签订的《宝龙锦绣项目工程预结算清单》及该项目的竣工备案表，证实在竣工备案起两年内付给李良富质保金，即在2020年10月才达到付款期限，故二上诉人在期限尚未成就时主张权利于法无据。2.二上诉人行使代位权不符合代位权的法律特征。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二上诉人向西南建工公司主张代为清偿义务的请求，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第三人李良富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另一方面李良富与西南建工公司债权尚未到期，不符合代为清偿的构成要件。 李良富未进行答辩。 张在玉、魏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南建工公司向其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即支付劳务费617，390元及自2019年2月23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过程中，张在玉、魏刚将劳务费金额变更为604，056元及以此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西南建工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李良富借用汇坤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坤源公司”)劳务资质以汇坤源公司名义与西南建工公司签订“宝龙锦绣”项目《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2014年6月15日，李良富（甲方）与魏刚（乙方）、张在玉（丙方）共同签订《宝龙锦绣工程劳务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协议约定由甲乙丙三方各出资50万元缴纳履约保证金，后续资金投入按出资比例均等出资并明确了甲乙丙三方责任分工。 2017年1月20日，李良富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西南建工公司签订《宝龙锦绣项目工程预结算清单》，办理了宝龙锦绣项目工程预结算，其中约定质保金竣工备案起两年内付清不计利息。 2018年2月23日，李良富（甲方）与魏刚（乙方）、张在玉（丙方）共同签订《宝龙锦绣工程劳务合伙人退出合伙协议》（以下简称退伙协议），约定李良富自愿退出合伙协议，不再享有合伙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2018年3月10日，西南建工公司出示工作联系函对合伙人内部转让行为予以否认，3月26日李良富向张在玉发送短信表示退伙协议未经施工方同意，故对协议效力不予承认。 2018年3月，张在玉、魏刚依据退伙协议起诉西南建工公司，请求其支付下欠的劳务费。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823民初726号民事裁定，以《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中的当事人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的仲裁条款等事由，裁定驳回张在玉、魏刚的起诉。 2019年3月，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受理张在玉、魏刚与李良富、西南建工公司合伙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经该院主持张在玉、魏刚、李良富、西南建工公司对账核实，最终确认：（一）西南建工公司下欠劳务费1,145,208元；（二）合伙期间，欠租赁等其他债务224,124元；（三）张在玉在合伙期间向西南建工公司借支30,000元。该案经审理后，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0823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一、张在玉、魏刚与李良富之间签订的《宝龙锦绣工程劳务合伙协议》有效；二、张在玉、魏刚与李良富的合伙利润分别为287,028元、317,028元、317,028元；……。张在玉、魏刚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8民终515号民事判决，维持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8）0823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 之后，张在玉、魏刚认为李良富怠于行使其对西南建工公司的到期债权，为此，双方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据张在玉、魏刚与李良富、西南建工公司合伙纠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和生效判决最终确认的合伙利润分配，西南建工公司下欠劳务费1,145,208元应为张在玉、魏刚与李良富合伙经营期间所享有的共有债权，张在玉、魏刚与李良富的合伙利润分别为287,028元、317,028元、317,028元，应为合伙经营期间利润分配各自所占有的份额。李良富虽为实际施工人，对西南建工公司下欠劳务费1,145,208元并未实际占有。因此，张在玉、魏刚与李良富在合伙关系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并未转化为三者之间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规定，现张在玉、魏刚向西南建工公司主张向其履行代为清偿义务的请求，不符合代为清偿的构成要求，予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在玉、魏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4元，由张在玉、魏刚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张在玉、魏刚是否享有债权人代位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已生效的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西南建工公司下欠的劳务费1,145,208元，实为张在玉、魏刚、李良富三人合伙经营期间共同享有的债权，该1,145,208元中，包含了张在玉、魏刚、李良富三人各自的利润287,028元、317,028元、317,028元。因此，就案涉劳务费或合伙利润而言，李良富对于张在玉、魏刚二人并不负有未履行的确定、合法的债务，即张在玉、魏刚对李良富并不享有确定、合法的债权。故张在玉、魏刚提起的代位权诉讼，并不符合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驳回张在玉、魏刚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在玉、魏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74元，由张在玉、魏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