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国兵，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湖北陈重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飞，湖北正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少鹏，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滨，鄂州市鄂城区司法局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邵卫华，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原审第三人：邵东华，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原审第三人：邵秀英，女，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程国兵因与被上诉人程少鹏及原审第三人邵卫华、邵东华、邵秀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国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王思飞，被上诉人程少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滨，原审第三人邵卫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邵东华、邵秀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国兵上诉请求：一、驳回程少鹏一审的诉讼请求；二、解散合伙企业鄂州市盟壮生态养殖场；三、由人民法院指定被解散合伙企业鄂州市盟壮生态养殖场的清算人；四、判决程少鹏向鄂州市盟壮生态养殖场返还私自变卖的猪款243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全盘支持程少鹏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协议书》在未经清算就处分合伙人财产、对某个合伙人的投资款不加清算带利息全额返还、普通型合伙企业只留下一个自然人股东、合伙人私自截留合伙企业财产等多方面明显违反我国合伙企业法规定。但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应得到彻底履行。此判决完全无视合伙企业法基础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以一句本案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全部驳回，其判决没有阐述任何理由，令人无法理解。程国兵的反诉请求很明确、直观，解散案涉的合伙企业，请求人民法院组织当事人对案涉企业进行清算。要求解散的理由是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四款（企业人数达不到法定人数）、第五款（合伙企业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要求指定清算的理由是合伙人因为企业内部纠纷无法自行清算。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出现了企业法定人数不够、本合伙企业的合伙目的是否无法实现这两个可否支持反诉的焦点问题只字不提而武断判决，让人费解。对于是否由法院指定清算组织，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可视为对案涉企业经营的清算，混淆了合伙企业解散和合伙企业经营的概念。程少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程国兵的上诉，维持原判。邵卫华述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程国兵的上诉，维持原判。程少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程国兵依法履行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三条、第四条，并要求程国兵立即给付其投资款435000元，另给付其补偿款10万元，共计535000元。程国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依法解散合伙企业鄂州市盟壮生态养殖场；二、请求法院指定被解散合伙企业鄂州市盟壮生态养殖场的清算人；三、判决程少鹏向鄂州市盟壮生态养殖场返还私自变卖的猪款24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2日，程少鹏与程国兵及第三人邵卫华、邵东华、邵秀英合伙设立普通合伙企业鄂州市盟壮生态养殖场，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合伙企业从事生猪养殖。合伙经营期间，因合伙人之间产生分歧，2017年5月9日，在鄂城区泽林镇司法所主持调解下合伙人达成协议，确认合伙企业由程国兵一人经营，其他合伙人退出合伙，协议书确认程少鹏出资款585000元由程国兵于2018年12月底前分批支付给程少鹏，程国兵经营期间每年向程少鹏支付补偿款10万元，并支付邵卫华、邵东华出资土地款133560元，支付邵秀英因丈夫在合伙企业工作意外死亡补偿款50万元。协议第七条还约定，养殖场资产处置实际发生时，协议全体当事人享有平均分配权。另查明，程少鹏在合伙期间变卖养殖场生猪243000元，除93000元用于购买饲料，程少鹏截留15万元。2018年4月19日，程国兵诉至鄂州市鄂城区法院，要求判令撤销合伙人之间签订的有关退伙协议书，该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合伙人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即资产处置的约定，驳回了程国兵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程国兵仅依协议书约定向第三人邵秀英支付了补偿款，未向其他人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程少鹏起诉程国兵偿付投资款及补偿款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有关退伙《协议书》有效条款确认的事实和协商意见，程国兵未按《协议书》的有效条款的约定向程少鹏偿付投资款及补偿款，对本案纠纷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程少鹏起诉证据充分，其诉请依法应予支持。针对程国兵的反诉，该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5月9日签订了《协议书》，已确定程少鹏及第三人均退出合伙，原合伙企业鄂州市盟壮生态养殖场由程国兵一人独自经营，双方已办理了结算手续，该协议书的签订应视为合伙企业对合伙经营的清算。关于程少鹏在合伙期间卖猪所得款已从程少鹏诉请依据的协议书约定由程国兵支付款中扣减，余款93000元购买饲料用于养殖场实际支出。综上所述，程国兵反诉无事实法律依据，其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程国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少鹏偿付投资款435000元，补偿款10万元，共计535000元。二、驳回程国兵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4575元，反诉费1236.50元，共计5811.50元由程国兵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该《鄂州市盟壮生态养殖场合伙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提出异议，《鄂州市盟壮生态养殖场合伙协议》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受该协议约束。《鄂州市盟壮生态养殖场合伙协议》第二十条约定：“新合伙人入伙，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订立入伙协议时，原合伙人应当向新合伙人如实告知原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物状况。入伙的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约定：“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可以退伙。”涉案《协议书》的签订，即表明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除程国兵外其他合伙人退伙，不违反各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程国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理性的商事主体，在作出商业行为时理应事先充分了解项目相关情况，自主判断并承担一定商业风险。其他合伙人无意继续经营，《协议书》约定除程国兵外其他合伙人退伙，并对合伙人之间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合伙人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明确，再无就此清算必要。程国兵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是对合伙企业设立条件、合伙财产的范围的分割、合伙事务执行的规定，适用于合伙经营期间。合伙终止时，合伙人有权分割合伙财产。《协议书》约定除程国兵外其他合伙人退伙，程国兵转又依据合伙经营的相关法律规定主张《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程国兵请求法院指定合伙企业清算人、解散合伙企业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程国兵上诉主张程少鹏返还私自变卖的猪款243000元，是基于程少鹏自认卖猪得款243000元。程少鹏已经在其诉讼请求总额中将卖猪款扣减了15万元，同时说明其余的93000元是用于养殖场实际支出，该部分事实系程少鹏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因卖猪事实发生、所获款项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故证明卖猪事实发生和所获款项的举证证明责任本在程国兵，程少鹏本可以否定发生过卖猪事实从而彻底否定程国兵的主张，但程少鹏对卖猪事实发生、所获款项予以承认的同时附加其中93000元用于养殖场实际支出的防御方法，在此情况下，因程国兵未提供证据证明卖猪事实和款项，则程少鹏未提供证据证明93000元用于养殖场实际支出的理由具有合理性。且程少鹏93000元用于养殖场实际支出的事实得到了其他合伙人的认可，程国兵亦未对该事实提出明确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在程国兵应向程少鹏支付《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款中扣减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程国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0元，由程国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鹏审判员**军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思书记员尹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