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3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跃义，男，1961年3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泳，吉林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兰，女，1956年8月1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儒林（王志兰之子），男，1985年6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华，吉林松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跃义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跃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王志兰的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三、依法改判张跃义承担70％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王志兰的赔偿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1．抚松县人民法院（2017）吉0621刑初190号刑事判决书在“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第四项关于误工费中，王志兰自己举证证明其户籍所在地为抚松县泉阳镇泉阳河子村，务农，是农民。根据法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其虽办理了农转非，但从来没离开过泉阳河子村，村里的承包地至今由其家庭耕种。其一直和张跃义隔邻而居，既未在农转非户口所在地泉阳镇新华街四委六组购买房屋，也未在城镇生活居住过，属于空挂户，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城镇居民”是指城镇常住人口，即在城镇有固定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或者虽然未在城镇落户，但其已经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并且达到一定期限的人员，并不仅仅以其户籍所在地为标志。“农村居民”指在农村居住、生活并以农业生产和劳动作为自己生活来源的人员，即农村常住人口。王志兰虽然农转非，但没有在城镇居住，且在城镇没有固定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故其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本案经过抚松县人民法院（2017）吉0621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抚松县人民法院（2017）吉0621刑初190号刑事判决、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6刑终119号刑事判决，都认定和维持王志兰的赔偿标准按农村户口计算，各方均无异议。但此次判决改变标准，造成同一家法院，同一起案件，出现两种判决结果，双方当事人的矛盾没有化解。二、责任应按三七划分。本案系邻里之间因双方合伙纠纷引发争执，相互厮打，互有损伤。只不过王志兰的伤重些，就认定张跃义承担主要责任，为此张跃义还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同样存在过错，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6刑终119号刑事判决改判张跃义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正。本次判决仍沿袭了一九划分责任，是对不公正的继续，因此，希望能将责任纠正为三七。 王志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张跃义的上诉请求。 王志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跃义给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0276.63元；2.诉讼费用由张跃义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6日，王志兰、张跃义在韩善山家里对合伙购买参地进行算账，期间因琐事发生纠纷，张跃义对王志兰进行殴打，张跃义将王志兰打伤后，家人报警。王志兰受伤后送至抚松县医院，诊断为腿部半月板损伤、左侧第3、4、5、6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双肺下叶挫裂伤，在抚松县医院住院16天，后转院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在该医院诊断为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肋骨骨折、肺挫裂伤、血气胸、左膝关节损伤、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胫骨髁间脊撕脱骨折、左交叉韧带损伤。在该医院住院30天又回到抚松治疗126天，因无钱治病被迫出院，出院医嘱为定期检查。王志兰受伤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因张跃义殴打王志兰致轻伤二级，张跃义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刑事审理时法院通知王志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王志兰向法院提交了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但一直在治疗中。附带民事案件一审、二审开庭中，王志兰又向法院提供了继续治疗的诊断书及票据，但法院没有在审理附带民事案件中一并审理保护，要求王志兰另行起诉。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之前及之后，王志兰一直在治疗中，发生的医疗费为：抚松县医院票据36张6090.73元；抚松县医院复查票据3张790元；长春吉大一院票据4张961.90元；中日联谊医院票据1张950元；交通费、住宿费票据20张1284元，合计10076.63元。由于王志兰伤情严重，虽经过治疗，但受伤部位仍然疼痛，特别是腿部活动受限，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由于王志兰受伤后腿部出现血栓，治疗血栓时因用药导致血小板低，不能手术，需要继续治疗，故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王志兰后续治疗费用、残疾等级、营养期限及标准、出院后护理期限、误工期限、继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作为要求张跃义赔偿的依据，具体赔偿数额依据鉴定结论增加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王志兰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张跃义赔偿王志兰残疾赔偿金6034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1350元（每日30元）、交通费1109.00元，住宿费750元、鉴定费3900元，计724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6日17时许，张跃义与王志兰因参地算账一事发生口角，进而发生厮打。张跃义踢王志兰胸、腿部致其受伤，后经法医评定为轻伤二级。王志兰受伤后，于2016年3月26日至4月12日在抚松县医院治疗17天，花销医疗费21102.34元；2016年4月12日，遵医嘱转至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9天，花销医疗费18600.75元；2016年5月11日，回到抚松县医院住院治疗126天，花销医疗费18532.54元。主要诊断为：膝关节损伤。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患肢适当功能练习；2.每月来院复查一次；3.转上级医院行血液系统检查；4.病情有变化随诊。张跃义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吉0621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王志兰对附带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部分程序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吉0621刑初1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本院认为”中载明，张跃义应承担70%的责任，王志兰承担30%的责任，判决结果为，张跃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王志兰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人民币69862.13元。宣判后，王志兰不服，提出上诉。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吉06刑终1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审认为，按双方过错程度，王志兰应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张跃义承担90%的赔偿责任，故改判张跃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王志兰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人民币95504.62元。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期间，王志兰曾就此期间门诊治疗发生的费用，向法院提供了相关票据，法院未予审理，并告知可另案起诉。2017年12月4日，王志兰再次到抚松县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天，发生住院医疗费用1724.99元。出院诊断为：左膝半月板损伤；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出院医嘱为：1.建议尽快转上级医院治疗，以免耽误病情；2.定期复查，根据复查结果进一步治疗；3.病情随诊。本次住院前及出院后，王志兰多次进行门诊治疗。现王志兰就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期间发生的门诊治疗费用（未予审理的部分）及后续实际发生医疗的费用等，单独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本案诉讼期间，经王志兰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志兰：1.伤残等级；2.后续治疗费用；3.出院后护理期限及人数；4.误工期限；5.出院后营养期及标准进行鉴定。2020年1月15日，该中心作出吉正达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4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志兰此次外伤致左膝关节损伤后果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志兰无后续治疗费用；3.被鉴定人王志兰此次损伤出院后不存在护理期限；4.被鉴定人王志兰此次损伤的误工期限参照住院时间；5.被鉴定人王志兰此次损伤出院后的营养期限评定为45日，每日营养费用参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本次鉴定，王志兰支出鉴定费3900元。 另查明：王志兰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户籍登记居住地为吉林省抚松县泉阳镇新华街四委六组，现居住地为吉林省抚松县泉阳镇泉阳河子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中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已对王志兰因身体受到伤害的所发生的各项损失进行了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但不影响王志兰对未审理及后续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等损失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本次伤害，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张跃义承担90%的赔偿责任，王志兰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王志兰主张医疗费8792.63元，其提供了住院医疗费收据及门诊医疗费收据、门诊治疗手册、各项检查报告单等予以佐证，其主张数额在法院审查的合理费用范围内，故其主张的医疗费8792.63元，应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志兰实际住院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00元（100元×2天）。关于营养费，依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45日，每日参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王志兰主张按每日30元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营养费应为1350元（45天×3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依鉴定意见王志兰构成十级伤残，系非农业户口，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60344元（30172元×20年×10%）。关于交通费、住宿费，王志兰主张的部分交通费、住宿费用无有效证据支持，结合本案案情，酌情支持交通费790元，住宿费600元。综上，王志兰发生各项合理费用为：医疗费8792.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交通费790元、住宿费600元，合计72076.63元。张跃义应承担64868.97元（72076.63元×90%），王志兰自行承担7207.66元。王志兰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本次伤害张跃义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再承担精神赔偿，故王志兰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中，王志兰受伤后一直持续治疗中，故张跃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涉案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志兰无后续治疗费用，应以出具鉴定意见之日2020年1月15日为时间节点，故张跃义提出王志兰于2016年9月14日治疗终结，不应再保护之后的医疗费用及残疾赔偿金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跃义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王志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64868.97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8元，减半收取计934元，鉴定费3900元，合计4834元，原告负担483元，被告负担4351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跃义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抚松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和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同一案件是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证明当时执行的是农村标准。王志兰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我们认为在这两次庭审过程中王志兰已经将自己农转非及居住在泉阳镇新华社区的证明提交给人民法院了，这些证据显示了王志兰户籍为非农业户口。因此我们认为此次王志兰提起诉讼并依法进行司法鉴定，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该按户籍登记为准，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而不应该以人民法院判决书的认定标准确认王志兰应该按农村人口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另外王志兰从农业人口变更为非农业人口是在其受伤之前，我们认为应该按公安机关登记的王志兰的户籍性质即城镇人口的性质赔偿残疾赔偿金。王志兰向法院提交购房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王志兰2011年在泉阳镇购买房屋，已经在城镇居住。张跃义质证认为，对证据有异议，是协议书不是房照，无法证明买卖关系真实存在。王志兰也一直与张跃义隔邻相居，没有离开过泉阳河子村。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因王志兰对张跃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张跃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王志兰提交的协议书无其他证据予以辅证，张跃义亦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王志兰所受到的伤害张跃义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院2017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7）吉06刑终119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张跃义承担90%的赔偿责任。张跃义并未向法院提交足以推翻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比例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责任划分的认定并无不当。另王志兰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因本次伤害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按比例支持亦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或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王志兰向法院提交的身份证明显示其为城镇居民。根据上述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述生效判决中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系王志兰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其结果并不必然影响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张跃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元，由上诉人张跃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綦家通 审 判 员 朱济生 审 判 员 闫 靓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顾百发 书 记 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