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3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267号。法定代表人韩非，局长。委托代理人庞慧哲，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李建昇，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建华,女,194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人，住北京市朝阳区。一审第三人北京中视惊虹国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培新街9号院2楼-1至1层2-18。法定代表人陈建华。上诉人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东城市场监管局）因陈建华诉东城市场监管局工商变更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01行初8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以下简称原东城工商分局，经机构改革，该局与其他机关合并，组建东城市场监管局）于2013年8月19日受理中视惊虹拍卖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经审查，于当日作出京工商东注册企许字（2013）0106971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准予设立（变更、注销、撤销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准予该企业将法定代表人由朱昆变更登记为陈建华。陈建华向一审法院诉称，2018年5月7日，陈建华因购买机票失败而得知自己已被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和相关消费。几经查询，陈建华方知晓因北京中视惊虹国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视惊虹拍卖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陈建华作为该公司的法人而被限制高消费。而陈建华对中视惊虹拍卖公司的一切情况完全不知情。经查询，中视惊虹拍卖公司于2013年申请内资企业变更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等。上述工商档案材料中需要法定代表人本人签字的地方均非陈建华本人所签，该变更登记不是陈建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变更登记这段时间内，陈建华的身份证曾处于丢失状态并进行补办，这期间陈建华的身份证被他人盗用而办理了涉案变更登记，该登记并非陈建华的真实意思，该公司的所有违法经营行为与陈建华无关。东城市场监管局作为企业注册登记的主管机关，有责任对所有登记材料依规进行认真细致的审查核实，但东城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在中视惊虹拍卖公司申请变更登记的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失查过失，为不法人员提供了可乘之机，给陈建华带来了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原东城工商分局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的将中视惊虹拍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建华的行为。东城市场监管局向一审法院辩称，中视惊虹拍卖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8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投资人（股东）李璐、朱昆，法定代表人陈建华。2017年11月6日，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8月19日，中视惊虹拍卖公司向原东城工商分局提交申请材料，办理该公司变更登记及备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申请人向原东城工商分局提交了《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决议、《北京市商务委员会关于同意北京中视惊虹国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批复》等在内的相关材料，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朱昆变更登记为陈建华，执行董事、经理由朱昆备案为陈建华。经书面审查，原东城工商分局认为申请人提交的变更登记及备案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要求，故于当日依法准予其变更登记及备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公司登记主管机关的责任是对申请人提交的有关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齐全以及申请材料及记载的事项是否符合有关登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形式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真实的责任由申请人承担。因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不真实引起的后果，登记机关不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中视惊虹拍卖公司申请人为办理本案所涉及的有关变更登记，向原东城工商分局提交了符合法定形式要求的相关材料，申请人应当对所提交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在受理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后的审查过程中，原东城工商分局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已尽到审查义务，对于变更登记是否为陈建华真实意思表示、陈建华身份信息是否被他人冒用、陈建华在申请材料中的签字是否真实有效，公司登记机关无技术手段予以核实。陈建华称中视惊虹拍卖公司盗用其丢失的身份证件，并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变更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陈建华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明材料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东城市场监管局无法迳行撤销有关工商登记。综上，原东城工商分局作出的将中视惊虹拍卖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陈建华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陈建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陈建华的诉讼请求。中视惊虹拍卖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查明认定，2013年8月19日，原东城工商分局收到中视惊虹拍卖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及相关申请材料，包括《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委托）书》、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北京市商务委员会关于同意北京中视惊虹国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批复》等，其中《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书》和执行董事决定中有“陈建华”字样的签名。原东城工商分局审查后认为，上述申请所提交的材料符合规定，遂于当日作出京工商东注册企许字（2013）0106971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准予设立（变更、注销、撤销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准予中视惊虹拍卖公司提出的变更登记申请，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朱昆变更登记为陈建华。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中视惊虹拍卖公司向原东城工商分局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中的《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书》《企业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承诺》《北京中视惊虹国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届第一次执行董事决定》《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任职证明》中“陈建华”的签名与样本上“陈建华”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2019年8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1行初800号行政判决认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设区的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直辖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设区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区分局，负责本辖区内下列公司的登记：（一）本条例第六条和第七条所列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授权登记的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原东城工商分局作为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作出当时的区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具有受理辖区内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现因机构改革，原东城工商分局经整合，其职责由新组建成立的东城市场监管局承担，不再保留原东城工商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东城市场监管局作为继续行使原东城工商分局职权的行政机关系本案适格被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登记申请书；（二）依照《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公司登记机关应当决定予以受理，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根据上述规定，针对申请人当场提出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申请人负有保证申请材料的真实性的义务，登记机关仅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负有形式审查义务，在符合规定条件时，当场即应当予以登记。当然，在上述审查过程中，登记机关亦应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本案中，中视惊虹拍卖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向原东城工商分局提交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申请文件，材料齐全，形式合法，原东城工商分局亦已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其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但根据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视惊虹拍卖公司向原东城工商分局所递交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所涉“陈建华”的签名均非陈建华本人所签。据此，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所依据的材料不具有真实性。陈建华亦不认可知晓或曾委托他人向原东城工商分局提出过涉案的变更登记申请。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诉变更登记系陈建华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陈建华参与过该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下，原东城工商分局依据不真实的申请材料作出的变更登记，显然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陈建华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东城工商分局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的将中视惊虹拍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朱昆变更为陈建华的变更登记行为。东城市场监管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1.拍卖有限公司在申请工商变更登记之前，需要取得北京市商务委的相关批复；2.东城市场监管局在办理涉案公司设立登记事项过程中已尽到法定审查职责，主观上并无过错；3.因登记材料虚假而被撤销所产生的相关责任、费用，即本案中的部分鉴定费用，应由提供虚假材料的责任方承担。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并改判鉴定费用全部由中视惊虹拍卖公司承担；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视惊虹拍卖公司承担。陈建华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中视惊虹拍卖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在一审审理期间，东城市场监管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书》及相关材料（《指定（委托）书》、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北京市商务委员会关于同意北京中视惊虹国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批复》等），证明2013年8月19日，中视惊虹拍卖公司申请人向东城市场监管局提交申请材料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及备案，依据法律规定提交的相关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要求；2.京工商东注册企许字（2013）0106971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准予设立（变更、注销、撤销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证明东城市场监管局经书面审查，认为申请人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要求，依法准予该公司变更及备案登记；3.京工商东处字（2017）第D8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东城市场监管局依法吊销中视惊虹拍卖公司的营业执照。陈建华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朝公潘家园所户字06号《证明信》，证明陈建华于2013年7月3日在潘家园派出所因身份证丢失进行了补办身份证的业务；2.陈建华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陈建华补办后的身份证有效期的起始日期为2013年7月3日。在法定期限内，中视惊虹拍卖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东城市场监管局、陈建华提交的全部证据内容真实、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东城市场监管局、陈建华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原东城工商分局作为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作出当时区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具有受理辖区内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现因机构改革，原东城工商分局经整合，其职责由新组建成立的东城市场监管局承担，不再保留原东城工商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东城市场监管局作为继续行使原东城工商分局职权的行政机关系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针对申请人当场提出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申请人负有保证申请材料的真实性的义务，登记机关仅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负有形式审查义务，在符合规定条件时，当场即应当予以登记。本案中，中视惊虹拍卖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向原东城工商分局提交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申请文件，材料齐全，形式合法，因中视惊虹拍卖公司向原东城工商分局所递交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所涉“陈建华”的签名均非陈建华本人所签，致使原东城工商分局变更登记行为失去了相应的事实根据，对于该变更登记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东城市场监管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东城市场监管局所提本案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应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已交纳）。鉴定费18500元，由北京中视惊虹国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9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