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建明，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方华，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升鑫，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菲，女，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帆，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露曼，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建明与上诉人徐菲、刘帆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9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陈建明无需向徐菲赔偿加工损失36873.23元。事实与理由：（一）陈建明无需对瑕疵衣服担责，徐菲、刘帆应自行承担全部质量问题所产生的损失。徐菲、刘帆主张18T115、18W101、18T118、18T135四款衣服有质量瑕疵，因为缩水不足等导致尺寸均有缩小，从马某庭审的陈述可知，造成上述瑕疵的原因要么是布料质量差的问题，要么是拉链短等的问题，而上述布料和拉链都是徐菲、刘帆提供给陈建明，因布料质量和拉链问题导致的尺寸缩小的责任不应由陈建明承担。另外，虽然徐菲、刘帆提供过样衣尺码，但是在加工过程中，其要求修改过尺寸，这也是导致最后在尺寸偏小的原因。这些原因导致的最后成衣的质量瑕疵问题，相应的损失责任理应由徐菲、刘帆承担。特别需要说明的是，缩水工序属于委托加工的前置程序，是将布料交给缩水厂而非陈建明加工厂进行的工序。该工序本就是委托人即徐菲、刘帆应当负责的事情，陈建明仅需要按照要求负责将布料辅料等加工成衣服即可，至于布料质量不是陈建明需要关注的。陈建明为了方便徐菲、刘帆才垫付缩水费，并不代表缩水工序所产生的责任就该由陈建明来承担，如果说陈建明无法证明缩水厂是徐菲、刘帆指定的而要承担责任的话，那承担的也只是选聘责任，即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而选择了不合格的缩水厂来完成缩水工序，以致缩水工序完成不佳最后导致成衣的缩小问题，那么才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但也不是全部责任。而本案出现质量问题并不是缩水工序本身造成，而是因为徐菲、刘帆布料差，本应该常规一道缩水工序就可以保证布料加工过程不会出现缩小情况，结果需要两道缩水工序，这种超出常规的缩水要求，完全不是陈建明能判断和决定的，徐菲、刘帆也没有特别要求进行两道缩水。陈建明认为如何缩水、进行几道缩水完全是徐菲、刘帆负责的事项，即使陈建明帮其交给缩水厂并垫付缩水费，其也应当将上述要求明确指示给陈建明，否则其应当承担全部后果。（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徐菲、刘帆因瑕疵衣服遭受了经济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及法理，赔偿的前提是损失确实存在。一审法院虽然查明有部分衣服存在尺码偏小的瑕疵问题，但是徐菲、刘帆是否因此遭受损失却是主观评判缺乏证据支持。陈建明在出现质量问题后，也同意进行返修，但徐菲、刘帆从未将其所谓的有瑕疵的衣服退回给陈建明返修，而是自行将这部分有质量瑕疵的成衣进行了折价处理，并且还剩有300余件未处理。而且徐菲、刘帆没有举证证明其对哪些款号的衣服进行了折价处理，剩余300余件分别是哪些款号的、各多少件，是否还有实物及实物数量是否对的上，否则，陈建明完全有理由认为徐菲、刘帆已经全部按原价处理了全部偏小的瑕疵衣服，一审法院也应当如此推定。综合上述两点，陈建明认为一审法院判令陈建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合理，且缺乏证据证明徐菲、刘帆存在实际损失。（三）一审法院完全按照徐菲、刘帆主张的数量来计算损失缺乏依据，也导致明显不公平。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于四款瑕疵服装数量调查时，证人马某在庭审中指出：18T135款瑕疵衣物数量不详、18T118款有200多件、18W101有60—70件、18T115款有31—40件，而徐菲、刘帆在庭审中指出上述四款瑕疵衣物数量分别为64件、470件、127件、60件。两者之间数量是有明显差异的，一审法院认为证人马某不能明确每款的具体数量，且没有参与全部验货过程，故不认可马某陈述的数量。陈建明认为一审法院对马某的该证言不予采信没有依据。马某出庭作证时距离发现尺寸偏小问题时已经过去近一年的时间，只记得大概数量而对于具体数量记得不清楚完全正常。但是，马某是徐菲、刘帆与陈建明沟通联系的唯一人员，徐菲、刘帆如果发现瑕疵问题也必将通过马某向陈建明反馈，这从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可知，徐菲包括其员工李某等人发现有质量问题都会告知马某，通过马某反馈给陈建明，因此马某虽然没有参与全部验收但也能知道瑕疵衣服的具体数量情况，否则徐菲、刘帆如何反馈瑕疵问题及数量给陈建明呢？与此同时，徐菲、刘帆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数量，徐菲、刘帆作为利益直接关系人，其陈述当然会自己有利，甚至作虚假陈述也完全可能，从其主张的瑕疵衣服的成本价就可以看出，四款衣服就有三款的成本价主张虚高，其主张还有300余件瑕疵衣服没有处理，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而马某作为徐菲、刘帆前员工同时是证人，其陈述的内容可信度明显比徐菲、刘帆高。一审法院没有采纳马某的证言，反而直接以徐菲、刘帆主张的数量为准，着实不公平。当然，马某陈述的数量不是那么具体，陈建明认为可以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处理，但不能只采信徐菲、刘帆主张的数量。综上所述，陈建明认为一审判决部分判项实属不当，依法应予改判，现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予以纠正，维护陈建明的合法权益。徐菲、刘帆辩称：（一）一审中陈建明及其证人马某、徐菲、刘帆均确认加工的服装存在瑕疵，且其中三款衣服18T118、18T115、18W101共计667件是无法返修，造成瑕疵的原因为布料缩水问题。徐菲、刘帆及马某均确认徐菲、刘帆提供给陈建明的衣服尺寸经过样衣及审版程序符合常理，缩水环节由陈建明负责，且陈建明向徐菲、刘帆主张加工费也包含缩水费，理应对因缩水导致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另外，陈建明作为专业的服装加工厂，即便徐菲、刘帆提供的原料存在缩水等问题，理应对上述问题有所预见并合理防范，在出现质量问题后也应当及时停工与徐菲、刘帆沟通，防止损失继续扩大，故对于上述三款衣服陈建明应承担全部责任。（二）徐菲、刘帆是来料委托陈建明加工，加工出现瑕疵的，徐菲、刘帆成本损失是必然产生的，因瑕疵加工衣服无法按约交付销售，已导致徐菲、刘帆失去好多客户，信誉受到重大影响，销售利润等可期待利益均丧失，徐菲、刘帆在本案中只主张直接经济损失，远不能弥补徐菲、刘帆的实际损失。（三）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服装数量，徐菲、刘帆已提供了每款服装的具体数量，并补充提供库存瑕疵衣服照片以供佐证，而陈建明及马某均不能明确每款数量及总数，且陈建明及马某均未参与全部的验货过程，故数量应以徐菲、刘帆提供为准。陈建明在一审时未提出清点数量，是其权利的放弃，应由其承担不利的责任。但如贵院要求清点数量，陈建明愿意配合。综上所述，陈建明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陈建明上诉请求，维护徐菲、刘帆的合法权益。徐菲、刘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陈建明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陈建明向徐菲赔偿加工损失50329.81元；3.判令陈建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陈建明送货单与明细单不能一一对应，错漏百出，一审法院认定加工数量以陈建明提交的送货单为准是错误的。陈建明提供送货单大部分是存根联，是马某为本案与陈建明串通事后签名，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即使要签收也只会在回单联签收，并不会在存根联上签收，现马某在存根联上签字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陈建明送货单款号及数量与明细单不能一一对应，陈建明对此不能给予合理的理由。马某称送货单是其与陈建明对数后签名，但现送货款号及数量与明细单明显多处不一致，马某所述与事实存在矛盾，明显送货单上签名是为本案事后补签，并非真实的送货数量。综上，陈建明提供送货单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加工数量应以徐菲、刘帆提供数据为准。（二）对于存在加工质量问题的服装，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各自损失时过错责任的承担未能统一，在认定徐菲、刘帆方损失时陈建明承担70%责任，但在认定陈建明方损失时陈建明却完全没有过错，由徐菲、刘帆付全责，全额支付瑕疵服装加工费，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也有违常理。徐菲、刘帆来料委托陈建明加工服装，陈建明加工四款服装10月集中爆发重大质量问题，款号分别为18T135（64件）、18T118（470件）、18W101（127件）、18T115（60件），其中18T118、18T115、18W101尺码过小无法返修，且10月底陈建明工厂未结算工资，没有工人上班。18T135拉链太短、裙子太小，无法穿着，上衣又太大，只能低于成本价销售，以上事实陈建明证人马某证词可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上，四款服装加工不符合质量要求，且大部分都不可返修，徐菲、刘帆可以要求减免加工费。一审法院在认定四款服装存在加工质量问题同时，却让徐菲、刘帆全额承担四款服装加工费显然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因加工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包括两部分，分别为陈建明方加工费损失及徐菲、刘帆方材料等成本损失，一审法院在认定徐菲、刘帆方损失时陈建明存在70%过错，但在认定陈建明方加工费损失时陈建明却完全没有过错，双方各自损失过错责任的承担未能统一，显失公平也有违常理，请求贵院予以纠正。徐菲、刘帆认为，四款瑕疵服装加工费共计59680元。因18T118、18T115、18W101尺码过小无法返修，该加工费损失53840元应由陈建明全部承担，徐菲、刘帆无须支付。18T135未及时返修只能低于成本价销售的，徐菲、刘帆可承担30%责任，剩余70%责任加工费3808元徐菲、刘帆无须支付，故徐菲、刘帆共无须支付加工费57648元。（三）一审法院认定徐菲、刘帆承担30%责任是错误的。徐菲、刘帆是来料加工，因陈建明瑕疵加工造成徐菲、刘帆材料等成本损失，徐菲、刘帆在一审反诉要求陈建明承担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徐菲、刘帆未及时将服装交回陈建明修改导致损失扩大，故应承担30%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款服装共721件，其中三款服装657件是尺码过小，根本无法返修的，不存在未能及时将服装交回返修的情形，应由陈建明负全责。18T135服装徐菲、刘帆可按30%承担责任为7820.8元×30%=2346.24元。徐菲、刘帆实际损失52676.05元，扣掉徐菲、刘帆应承担18T135款责任2346.24元，陈建明应承担52676.05元-2346.24元=50329.81元。综上所述，徐菲、刘帆认为一审民事判决书中第一、第二项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支持徐菲、刘帆的上诉请求。陈建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加工的款式、数量和单价与事实相符。陈建明一审中主张18W365、18W127、18T128属于笔误，这点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是有意见的。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其余的委托加工款式、数量和单价都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于这些事实的认定上证据采用及举证责任分配完全正确。本案中，陈建明提供了送货单、快递证明、徐菲聘请的前员工即证人马某制作的加工明细表予以证明，其中送货单均有马某签字确认，部分货物送至在广州办事点所以部分送货单上还有证人全某的签名。而马某制作的加工明细发给了徐菲及陈经理（陈从炯），两人均没有向马某提出异议。明细表与送货单统计出来的数量大部分都是能对得上的，产生差异的较少，由此可证明两点，一是陈建明和马某并没有徐菲、刘帆所述的串通行为，否则经过串通后数据肯定保持一致。二是马某制作的明细表是根据其自己记录的数据统计而成，和陈建明的送货单上的数据有差异完全属正常，这也就是为何需要对账的意义，两组数据大多数一致，差异较少就证明了两组数据可信度高。陈建明在一审中专门就差异问题进行了解释，也制作了表格提交给一审法庭。对于数据不一致的地方，陈建明一审也是按照就低不就高的原则主张加工费，实际上已经有利于徐菲和刘帆。上述证据证明力强且形成了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徐菲、刘帆主张的数据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徐菲和刘帆自一审时就主张马某制作的明细表是与陈建明串通伪造的，其不存在这种明细单，马某在一审后翻查聊天记录时发现2018年10月31日，徐菲就在“FAE大货群（9）”主动要求马某把所有工厂的明细发给她，马某当天就发送了两个表格，其中电“8-9龙潭大货明细单”就和本案的明细表格式一致，只不过当时计算到9月底。证人李某也是徐菲的员工陈述，送货单会直接塞在衣服里寄送到深圳档口，徐菲和刘帆不认可陈建明的送货单和马某的明细，完全可以提供其收到的送货单来证明，但是却没有提供一张送货单，因此，徐菲、刘帆是故意隐瞒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当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徐菲和刘帆主张的瑕疵损失应当自己承担。从双方一审庭审及马某的证言可知，造成尺寸大小的问题是徐菲、刘帆提供的布料太差导致的，正常的缩水只需要一道缩水就可以，陈建明加工生产的其他布料包括徐菲、刘帆的其他布料都是一道缩水工序。从陈建明2019年11月22日提交的补充证据可知，徐菲明知布料特别稀，所以要求马某测试缩水率的，也就是说徐菲是参与了缩水工序，并且明知缩水率情况。而且在大烫时就已经发现还存在缩水需要缩水两次，而这个时候衣服加工还只是刚开始，所以徐菲通过马某指示陈建明放大尺寸来做，之后出现了18T118款尺寸大了的问题。从上述经过可知，徐菲是早就知道自己布料差缩水率高需要两次缩水的问题，也指示陈建明改大尺寸纸样来做，再次出现问题理应由徐菲、刘帆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陈建明应当有合理预判实际上加大了加工方的责任，没有及时将问题反馈给徐菲也与事实不符。对于出现的尺寸问题，陈建明已表达可以返修，只是徐菲要么说尝试先发给客户。徐菲陈述尺码小不能返修是与事实不符的，根据马某的证言也可以反映除了18T115款31件不能返修外，其余都可以返修。徐菲主张的已低价处理的瑕疵衣服和剩余瑕疵衣服数量都没有任何证据。其主张低价处理了价款48960元的衣服，但是其提供的转账金额确实49999元，明显不符。其应当举证证实每个款按照什么价钱处理了多少件，包括与其客户协议或者沟通内容记录、收付款记录，以及提供剩余服务的实物给法庭清点，否则对陈建明是极大的不公平。陈建明这类小加工厂在委托加工关系中往往处于弱势，因为先生产交货后付款的市场习惯导致，其赚取的仅仅是微薄利润，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菲刘帆的上诉请求，支持陈建明的上诉请求。陈建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徐菲、刘帆共同向陈建明支付所欠加工费186942元；2.徐菲、刘帆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徐菲、刘帆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陈建明赔偿徐菲、刘帆经济损失71265元；2.反诉费用由陈建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徐菲委托陈建明加工服装，并派工作人员马某负责与陈建明联系工作。陈建明为证明加工情况，提交了送货单、加工费明细表、物流单、收款记录等证据，徐菲、刘帆表示相关加工及送货单据均无徐菲、刘帆签名及盖章确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陈建明提交加工单据中，7月27日的18W116款服装在明细单中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另一款18S116在7月18日下单时显示为70元/件，在8月27日下单显示为80元/件。徐菲、刘帆对陈建明提交的转账凭证予以确认。陈建明主张徐菲、刘帆以广州市亿佑帆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佑帆公司”）的名义与其商量加工事宜，但实际上该公司在2018年1月注销工商登记，徐菲、刘帆应以个人身份承担本案责任，陈建明为此提交了仪佑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徐菲、刘帆对该工商登记资料的三性予以确认。徐菲、刘帆为证明衣服瑕疵情况，提交了马某辞职信，微信聊天记录、加工明细、瑕疵衣服损失明细及成本单等证据，陈建明不确认徐菲、刘帆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关联性，也不同意徐菲、刘帆单方制作的各类明细。一审庭审过程中，陈建明、徐菲、刘帆均确认，徐菲、刘帆为夫妻关系。陈建明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马某表示陈建明提交的加工费明细均由其制作，正式下单前会与徐菲核对确认，加工费一般由徐菲直接支付给陈建明。马某确认明细单中的18W116款曾下单2次，但其制作明细表时忘记更改日期，18S116款因首次下单后陈建明提出成本不够，故在第二次下单时每件加工费增加了10元。对于徐菲、刘帆提交的瑕疵衣服成本单，马某表示部分衣服的主料及辅料与实际不符，其中18T135款的A料每米单价应在32元至38元之间，而非徐菲、刘帆主张的64.5元，该款里布每米单价应为7.5元，徐菲、刘帆所附的纺织店单据不是该款对应的面料；18T118款的A料每米单价为43元，而非徐菲、刘帆主张的58元，辅料1的扣子是0.75元每颗，辅料2珍珠织带的单价为2.3元，面料供应商也与徐菲、刘帆主张的不一致；18W101款A料每米单价为23元，而非徐菲、刘帆主张的62元，该款里布每米单价应为7.5元；对徐菲、刘帆提供的其他出现质量问题的服装成本无异议。马某同时表示，对于部分出现质量问题的服装，已与陈建明协商返修，但徐菲表示先卖卖看，结算时再与陈建明抵扣，另有部分出现质量问题的服装因为出现的问题是尺码过小，无法返修，造成尺码过小的原因为布料缩水问题。徐菲、刘帆申请证人全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全某表示，自己受雇于徐菲，原在亿佑帆公司工作，2018年11月经公司安排调至深圳工作，现供职于深圳市法易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易公司”），在陈建明为徐菲、刘帆加工服装的过程中负责订购辅料给陈建明，马某则负责陈建明、徐菲、刘帆之间的联系，包括在和徐菲确定下单的金额、款式、数量后替徐菲、刘帆向陈建明下单、签收货物等。证人李某表示，其受雇于徐菲、刘帆，在深圳市××南油飞马城门店上班，马某曾是其同事，负责下单及与工厂沟通的工作，陈建明加工完的服装部分直接寄送到深圳门店，其负责清点数量，或者将客户提出的质量问题反馈给马某，陈建明曾于2018年12月5日或6日到店确认两款衣服存在质量问题。经查，广州亿佑帆服装有限公司是成立于2016年6月2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刘帆，监事为徐菲，该公司已于2018年1月9日核准注销登记。一审另查，深圳市法易服装设计有限公司是成立于2018年9月1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徐菲，刘帆，其中徐菲担任总经理、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刘帆任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对于徐菲、刘帆的主体资格问题，徐菲、刘帆分别是亿佑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监事，且陈建明、徐菲、刘帆及证人均表示徐菲、刘帆为夫妻关系，虽然亿佑帆公司在本案委托加工前已注销，但陈建明提供的订货单及送货单注明的客户均为“亿佑帆公司”，三名证人亦表示徐菲、刘帆均是其老板，徐菲、刘帆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徐菲个人委托陈建明加工本批服装，故陈建明要求徐菲、刘帆承担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于委托加工的具体款式、数量和单价无法完全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双方对于18T110、18L158、18L159、18T135四款服装的单价及数量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双方对18W102、18T127、18W119三款服装的数量无争议，但徐菲、刘帆主张上述三款的单价低于陈建明主张的价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建明主张的单价经马某确认，而全某、李某均表示马某代表徐菲、刘帆方向陈建明下单，徐菲、刘帆也确认马某作为其代表负责与陈建明联系，故上述三款服装的单价应当以陈建明主张的金额为准；三、双方对于18T115、18W111、18W116等13款服装的数量存在争议，虽然徐菲、刘帆不确认陈建明提供的送货单和物流单，但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实际收货数量与送货单不符的情况，故数量争议以陈建明提交的送货单为准，陈建明主张的数量小于送货单数量的，以陈建明主张的数量计算，徐菲、刘帆主张的数量大于送货单数量的，以徐菲、刘帆主张的数量计算；四、双方对于18S116、17W365两款服装的单价及数量均有争议，根据前述意见，单价以陈建明意见为准，数量以送货单为准；五、对于陈建明主张送货单存在笔误的18W365、18W127、18T128三款，因陈建明另主张徐菲、刘帆还有部分款式是在未提供图纸及下单记录的情况下加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三款属于笔误而非无图纸及记录情况下单，一审法院对上述三款服装属于陈建明在本案中主张的加工款服装不予认可。据此统计，徐菲、刘帆委托陈建明加工的服装总价款为453515元（详见附表一）。对于陈建明主张的缩水费8327元和布仆费1260元，徐菲、刘帆亦表示此两项工序应当包括在陈建明的加工工序中，并主张因缩水导致的损失，陈建明亦提交马某和陈建明的聊天记录证明“复合”“缩水”两道工序的费用另行结算问题，一审法院对陈建明主张的上述两项费用予以认可。陈建明确认已收取徐菲、刘帆加工款290000元，双方亦协商一致以徐菲、刘帆交付给陈建明的手镯折抵本案款项5000元，故徐菲、刘帆还需向陈建明支付加工款453515元+8327元+1260元-290000元-5000元=168102元。对于徐菲、刘帆主张的加工损失问题，陈建明、徐菲、刘帆及证人均确认加工的服装存在瑕疵。徐菲、刘帆陈述其提供给陈建明尺寸经过样衣及审版程序符合常理，因陈建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缩水是其按照徐菲、刘帆的要求，交由指定工厂完成并为徐菲、刘帆垫付费用的情况，陈建明向徐菲、刘帆主张的加工费中也包含了缩水费，理应对因缩水导致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此外，即使徐菲、刘帆提供的原料存在缩水、拉链过短等问题，但陈建明作为专业的服装加工厂，理应对上述问题有所预见并合理防范，在出现质量问题后也应当及时停工与徐菲、刘帆沟通，防止损失继续扩大。陈建明在出现质量问题后同意徐菲、刘帆将服装送回工厂修改，但徐菲、刘帆未及时将服装交回陈建明修改，导致损失扩大，故徐菲、刘帆也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徐菲、刘帆自行承担30%的责任。对于徐菲、刘帆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徐菲、刘帆提供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服装款式经马某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二、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服装数量，徐菲、刘帆已提供了每款服装的具体数量，而陈建明及证人均不能明确每款数量及总数，考虑到陈建明及马某均未参与全部的验货过程，数量可以徐菲、刘帆提供为准；三、对于每款服装的成本损失，徐菲、刘帆提供的面料及辅料购买单据中多有马某签名，证人全某亦曾在庭审中表示，马某负责采购部分原材料，陈建明对此问题亦表示同意马某的陈述，故对于每款服装的成本核定以证人陈述为准。综上，一审法院核定徐菲、刘帆损失为101636.05元（详见附表二）。徐菲、刘帆陈述已自行处理尾货48960元，故徐菲、刘帆的实际损失为101636.05元－48960元=52676.05元，陈建明承担70%的责任即52676.05元×70%=36873.23元，徐菲、刘帆自行承担30%的责任52676.05元×30%=15802.8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徐菲、刘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建明支付加工款168102元；二、陈建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菲赔偿加工损失36873.23元；三、驳回陈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徐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493.71元（受理费4039元、保全费1454.71元），由陈建明负担407.05元，徐菲、刘帆负担5086.66元（包含保全费1454.71元）。反诉受理费790.82元，由陈建明负担409.18元，徐菲负担381.64元。附表一：加工费统计表            下单数量及金额统计表                  序号              货号              原告数量              被告数量              送货单数量              计费数量              单价（元）              单款加工费（元）                  1              18S116              223              190              227              223              70*115件+80*108件              16690                  2              18T115              128              115              128              128              90              11520                  3              18W111              85              83              85              83              60              4980                  4              18T110              24              24              24              24              75              1800                  5              18W116              100              75              108              100              80              8000                  6              18W110              150              120              150              150              70              10500                  7              18L158              90              90              90              90              60              5400                  8              18W119              100              100              100              100              80              8000                  9              18L159              49              49              49              49              65              3185                  10              18L150              96              26              91              91              65              5915                  11              18L152              198              40              198              198              70              13860                  12              18S131              100              95              100              100              70              7000                  13              18W102              45              45              45              45              70              3150                  14              17W365              108              102              97              102              95              9690                  15              18W122              114              100              113              113              95              10735                  16              18W101              246              238              528              246              70              17220                  17              18T138              82              72              82              82              80              6560                  18              18W120              100              80              100              100              80              8000                  19              18T127              108              108              108              108              105              11340                  20              18T135              114              114              114              114              85              9690                  21              18T118              2894              2274              2848              2848              85              242080                  22              18W128              382              340              384              382              100              38200                                                                                                      总价              453515      附表二：加工损失统计表            序号              货号              单件成本价（元）              数量      （件/套）              金额（元）              证人陈述      单件成本价（元）              数量      （件/套）              证人陈述金额（元）              认定损失:                  1              18T135              188.5              64              12064              122.2                             数量不明确，无法计算              7820.8                  2              18T118              188.7              470              88689              151.1              200多件              71017                  3              18W101              148.7              127              18884.9              89.75              60-70件              11398.25                  4              18T115              190              60              11400              190              31件-40件              11400                  总计                                                        131037.9                            300-400件                            101636.05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徐菲、刘帆表示只需向陈建明支付加工款80485元。关于加工损失的问题，徐菲、刘帆表示对证人陈述的服装单价及成本予以确认，但对责任的分配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陈建明、徐菲、刘帆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于当事人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没有争议，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徐菲、刘帆需要向陈建明支付加工款的金额是多少？2.徐菲、刘帆主张的加工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陈建明为徐菲、刘帆加工服装，徐菲、刘帆应向陈建明支付相应服装加工费用。现各方当事人对于18T110、18L158、18L159、18T135四款服装的单价及数量、18W102、18T127、18W119三款服装的数量均无争议，对于18W102、18T127、18W119三款服装的单价、18T115、18W111、18W116等13款服装的数量、18S116、17W365两款服装的单价及数量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马某、全某、李某的证人证言可知，陈建明与徐菲、刘帆交易过程中，马某负责陈建明与徐菲、刘帆之间的联系。陈建明提供的加工明细单均由徐菲、刘帆员工马某制作确认，且马某正式下单前会与徐菲核对确认。故一审法院以陈建明提供的明细单、送货单确认服装单价及数量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徐菲、刘帆上诉称陈建明提供的送货单为存根联，马秋燕的签名属事后补签。本院认为，徐菲、刘帆对陈建明提供的送货单有异议，但并无提供其主张的实际收货数量的证据，仅以陈建明提供的送货单为存根联为由对送货单中的数量不予确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徐菲、刘帆对于马某的签名予以确认但主张马某没有授权，与马某、全某、李某的证人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关于陈建明主张送货单存在笔误的三款服装，由于陈建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三款属于笔误，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徐菲、刘帆委托陈建明加工的服装总价款为45351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徐菲、刘帆主张只需支付陈建明加工费80485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陈建明提供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对于“复合”、“缩水”两道工序的费用存在另行计算的情况，现陈建明主张“复合”、“缩水”两道工序的费用另行计算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另，陈建明确认已收取徐菲、刘帆加工费290000元以及手镯折抵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徐菲、刘帆需向陈建明支付的加工费金额为16810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工损失的问题，徐菲、刘帆上诉主张18T135、18T118、18W101、18T115四款存在瑕疵，上述四款的加工费59680元应予扣除，且陈建明应承担全部的加工损失责任。对此，陈建明则上诉主张徐菲、刘帆应自行承担全部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陈建明与徐菲、刘帆均确认加工的服装存在瑕疵，陈建明作为专业的服装加工厂，理应对存在瑕疵的服装承担相应的责任，现陈建明上诉称应由徐菲、刘帆承担全部的服装瑕疵损失，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在涉案服装出现问题后，陈建明方已表示有质量的服装可以送回工厂修改，但徐菲、刘帆自行认为瑕疵无法修改而未及时将瑕疵服装返厂，故徐菲、刘帆对于损失的扩大存在一定的责任。徐菲、刘帆上诉主张陈建明承担全部的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徐菲、刘帆自行承担30%的责任，陈建明承担70%的损失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损失数额的问题，徐菲、刘帆对证人称述的服装单价及成本予以确认。陈建明对瑕疵服装的数量、成本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徐菲、刘帆提供了每款瑕疵服装的具体数量。陈建明虽对服装的具体数量有异议，但并无明确其主张数量的具体数额，本院对陈建明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其次，徐菲、刘帆提供的面料及辅料购买单据中大部分有马某签名，且根据全某的陈述可知，马某负责服装原料的采购，故在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服装具体成本价格的情况下，马某的陈述可以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服装的成本核定以马某等证人的陈述为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建明上诉称存在瑕疵的服装成本价虚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的交易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一审法院认定陈建明赔偿徐菲、刘帆加工损失36873.2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建明、徐菲、刘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5.39元，由徐菲、刘帆负担4013.59元，由陈建明负担7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