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清，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智仁，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拉尔夫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经济开发区城南大道。法定代表人：阮文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顺坤，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百利康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西湖路12号30层自编号23-2号。法定代表人：陈俊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耿恒，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广州百利康鞋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陈金清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拉尔夫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尔夫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百利康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0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金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拉尔夫公司的诉讼请求；2.受理费由拉尔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陈金清与拉尔夫公司订立买卖合同错误。根据最高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在认定陈金清与拉尔夫公司是否订立买卖合同时，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明综合判断，不能仅凭陈金清出具的欠条签字而草率认定。欠条不是合同，而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出具的债权债务凭证，但该债权债务关系的设立必须基于合法、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单凭欠条无法证实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况且欠条的正文内容并非陈金清书写。拉尔夫公司虽在庭审时表示与其订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陈金清，并非百利康公司，但除欠条外并无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易过程，也未能说明货物名称、交货方式等交易详情。陈金清提供的注明“百利康汇拉尔夫”、“拉尔夫，广州百利康汇”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看出陈金清是以百利康公司的名义支付货款，拉尔夫公司应知道涉案买卖合同的付款主体为百利康公司。再结合百利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足以说明陈金清作为百利康公司的采购主管，代表百利康公司与拉尔夫公司交易，欠条所述货物实际买受人为百利康公司，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拉尔夫公司与百利康公司。陈金清签收欠条应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二、案涉欠条是陈金清受胁迫签订，应属无效。陈金清与拉尔夫公司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欠条是王圣伟起草，及陈金清在欠条落款的事实可认定陈金清并非自愿签订欠条。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欠条有效，，但因买卖合同实际买受人为百利康公司，陈金清仅为履行职务行为，亦未明确作出债务加入的表示，所以付款义务主体亦应为百利康公司而并非陈金清。拉尔夫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陈金清上诉提出是百利康公司与拉尔夫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证据，现有证据证明是陈金清个人与拉尔夫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欠条是陈金清自愿出具，真实有效，并不存在胁迫事实。三、本案之前拉尔夫公司曾以王圣伟名义起诉，但法院认为法律关系主体是拉尔夫公司，王圣伟、阮少龙仅是公司股东，故现在以拉尔夫公司名义起诉。百利康公司述称：一审庭审时因未提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未让百利康公司员工参加庭审并发表意见。百利康公司与拉尔夫公司合作十几年，均是用陈金清账户转账支付货款，陈金清只是公司采购业务员。阮少龙、王圣伟要求陈金清预销售并写下涉案欠条，欠条是用瑞丽酒店便签写的，陈金清没有经过对账就签署了。当时，陈金清在欠条上签了“陈金倩”。后来我们多次向阮少龙催要欠条，但对方总是推脱不给。双方交易十多年，陈金清以为在欠条上签了“陈金倩”是没问题的，所以也就没有在催要欠条了。现拉尔夫公司凭欠条起诉，百利康公司可支付货款，但需要再行对账。拉尔夫公司认为是陈金清和其发生交易，但无法说明交易方式等，一审也没有查明。拉尔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金清偿付拉尔夫公司货款104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以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以2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以2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以3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以3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以5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以5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以6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以6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以104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偿还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金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金清陆续向拉尔夫公司购买鞋类。2017年5月25日，经结算，陈金清尚欠拉尔夫公司货款175万元，由陈金清出具一份欠条交拉尔夫公司收执，并约定其中35万元支付给拉尔夫公司的股东阮少龙，把140万元支付给拉尔夫公司的原股东王圣伟，王圣伟的140万货款分别于6月份付32万元，7月份开始每月付6万元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6月7日，陈金清偿付货款32万元，2017年8月30日偿付6万元，9月30日偿付6万元、11月30日付6万元，2018年2月6日付3万元、2月9日付3万元、2月13日偿付2万元，4月28日偿付4万元，5月28日偿付3万元、8月31日偿付2万元、9月30日偿付2万元，2018年10月31日偿付2万元，合计71万元，余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自愿口头订立买卖合同，其合同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诉争欠条系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系债务人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凭证。陈金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同时欠条亦有“广州陈金清欠阮少龙和王圣伟鞋款250万元”的书面记载，并未对欠条上记载事项表示异议，也未表明其是代表百利康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对陈金清的辩解不予采信。陈金清部分汇款虽注明“百利康汇拉尔夫”以及陈金清与百利康公司之间关系，但均不能推翻欠条的书面记载，陈金清以此主张其不应对诉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陈金清未提供证据证实欠条系受胁迫出具，不予采信，利息损失应从约定付款到期日开始计算，拉尔夫公司放弃部分利息损失请求，有利于陈金清，予以准许。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陈金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拉尔夫公司货款104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以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以2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以2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以3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以3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以5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以5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以6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以6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以10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均按年利率4.3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4372元，减半收取7186元，由陈金清负担（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二审期间拉尔夫公司、百利康公司没有补充提供证据材料，陈金清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管家婆”软件服务协议书。2.“管家婆”软件平台截图。证据1、2用以证明百利康公司使用“管家婆”软件进行财务记账，陈金清出具欠条后，百利康公司即将该笔债务录入财务软件中，百利康公司每次通过陈金清账户付款后及时在财务软件中记账核销。3.合作经营合同书3份。4.现金支出凭证。5.销售现场照片。证据3-5用以证明百利康公司采购拉尔夫公司鞋品并对外销售。对陈金清二审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百利康公司没有异议，拉尔夫公司认为，对证据1、3、4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5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内容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在本案中予以认定；证据5的内容不能证明陈金清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2仅为百利康公司内部财务记账方式，在没有证据证明拉尔夫公司明知陈金清与百利康公司之间关系的情况下不能直接对抗拉尔夫公司，本院对陈金清就此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陈金清出具涉案欠条时是否受到胁迫的争议。涉案欠条的落款虽为“陈金倩”，但确实为陈金清本人书写，陈金清辩称自己在出具欠条时受到拉尔夫公司的胁迫，但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同时在出具欠条后也未就遭受胁迫的事实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其仅以签署欠条时书写的是“陈金倩”为由主张受到胁迫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陈金清为涉案买卖合同买受人是否正确的争议。首先，欠条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包括交易主体、欠款金额等关键交易信息进行核对、确认后形成的结算凭证，其对交易主体及欠款金额等关键事实的证明力较大。涉案欠条明确载明欠款主体为陈金清，同时陈金清也是以欠款人的身份在欠条上签字确认的，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一般应认定陈金清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次，陈金清虽然提供了百利康公司相关财务记账记录，但从其记账内容看，应付款项与陈金清在欠条中确认的欠款金额并不相符，同时该财务记账记录仅为百利康公司的内部记账数据，仅约束陈金清与百利康公司，不能直接约束拉尔夫公司，陈金清以此为由主张百利康公司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依据不足。最后，陈金清一审期间虽提供了工资单、介绍信、合作协议等证据，用以证明其是百利康公司员工的事实，但涉案货款均是通过陈金清个人账户支付，陈金清也确认在交易过程中没有要求拉尔夫公司向其个人或指定的第三人开具过发票，同时陈金清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与拉尔夫公司交易过程中曾向拉尔夫公司明确披露过其是百利康公司员工或是受百利康公司委托签订并履行合同的事实，陈金清的部分汇款附言“百利康汇”尚不足以达到向拉尔夫公司明确披露交易相对方为百利康公司的程度，且陈金清最终与拉尔夫公司结算并出具欠条时仍是以个人名义进行而并未披露或以百利康公司名义进行，可见陈金清确实是以自己名义与拉尔夫公司发生交易往来。在此情况下，即使陈金清在诉讼过程中向拉尔夫公司明确披露了其是受百利康公司委托进行交易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拉尔夫公司也可以选择陈金清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此，一审法院认定陈金清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金清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金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2元，由上诉人陈金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李 硕-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