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01行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志良，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代理人王兴会，四川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五津西路6号天祥巷2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明，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津县住房保障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五津东路144号。 法定代表人王卫，主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树俊，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向阳，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志良因诉被上诉人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新津县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原新津房管局）及被上诉人新津县住房保障中心（以下简称新津住保中心）其他行政行为和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1行初5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新津房管局与四川琪乐塑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乐公司）达成房屋搬迁意向后，于2015年7月31日向琪乐公司预付搬迁补偿款1000万元。8月24日双方签订《新津县国有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合同》，约定搬迁补偿款为6642.01万元。2015年11月17日、2016年1月29日原新津房管局委托新津住保中心向琪乐公司支付4200万元、1020.02万元。 2015年9月14日，成都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成都仲裁委）立案受理伍志良及案外人郝某与琪乐公司房地产合资合作开发纠纷一案。2015年9月16日，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津法院）依伍志良及郝某的申请，作出（2015）新津仲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对琪乐公司的财产在人民币18499100元限额内予以查封、冻结。同月18日新津法院向原新津县国土资源局发出该份民事裁定书及（2015）新津仲保字第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琪乐公司所有的位于四川省新津县，面积为30375.33平方米的地块（土地证号为：01××72和01××73）；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后该地块被征用，琪乐公司获补偿款6642.01万元。2016年3月10日，新津法院向原新津房管局发出（2015）新津仲保字第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一、原新津房管局在收到县财政拨款后限额在1850万元内暂停向琪乐公司支付；二、若支付，请按新津法院书面通知为准。 2016年4月29日，新津法院作出（2016）川0132执25-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书，并送达原新津房管局，要求提取琪乐公司40万元补偿款至新津法院账户。据此，新津住保中心接受原新津房管局委托于同年5月5日将此款汇至新津法院账户。同月23日，琪乐公司与郝某签订借款协议书，郝某向琪乐公司借款150万元，琪乐公司向原新津房管局出具书面委托付款函，委托原新津房管局将公司补偿款150万元直接支付到郝某账户，新津住保中心受原新津房管局委托将此款支付至郝某账户。2017年1月10日新津法院作出（2016）川0132执25-2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书，并送达原新津房管局（新津住保中心），要求提取琪乐公司75万元补偿款至新津法院账户。新津住保中心据此事由将75万元汇至新津法院账户。 2017年2月27日，成都仲裁委作出（2015）成仲案字第657号裁决，裁决：（一）琪乐公司在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伍志良支付违约金2736000元；（二）琪乐公司在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伍志良支付律师费563782元；（三）琪乐公司在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伍志良、郝某支付保全担保费110994.6元；（四）驳回伍志良、郝某的其他仲裁请求；（五）本案仲裁费156686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伍志良、郝某预交），由琪乐公司承担，琪乐公司在履行本裁决书第（一）（二）（三）项义务时，将其应承担的仲裁费、保全费一并支付给伍志良、郝某。（2015）成仲案字第657号裁决书生效后，伍志良、郝某于2017年3月1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17）川01执1271号。2017年5月8日，本院作出（2017）川01执1271号执行裁定，裁定：提取琪乐公司在原新津房管局的拆迁补偿款3641846.65元至本院账户内，并解除对剩余补偿款的冻结。同日，本院向新津住保中心送达该执行裁定和（2017）川01执12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同年5月27日，新津住保中心向本院出具关于琪乐地块搬迁款支付情况说明：截止到2017年5月8日本院送达协助通知书时，新津住保中心因前述事由，已向琪乐公司支付6485.02万元，尚余156.99万元搬迁款未支付。7月10日，本院作出（2017）川01执1271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一、此次执行标的3572462.6元及利息，琪乐公司尚欠伍志良、郝某2020662.6元及利息；二、终结（2015）成仲案字第657号裁决的本次执行程序。 2017年12月5日，伍志良（甲方）与郝某（义务人，乙方）、王某（担保人，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是：一、伍志良、郝某同意受让（2017）川0132执992号案件中郝某尚欠琪乐公司债务总计1582175元扣除执行费20125元的金额1562050元，受让后的前述债务用于品迭琪乐公司（2017）川01执1271号案中对伍志良、郝某的欠款。品迭后，琪乐公司还欠伍志良、郝某执行款项总计458612.60元（具体以法院最终核算为准）。二、根据伍志良与郝某于2017年3月15日签署的《案件款执行和分配协议书》约定，在（2017）川01执1271号执行案件中，郝某的实际分配比例为15.92%，伍志良的实际分配比例为84.08%，故伍志良作为郝某新的债权人对郝某享有1313371.64元（计算方式为：1562050×84.08%）的债权。三、郝某同意将（2017）川01执1271号执行案件中对琪乐公司的尚余债权73011元用于品迭对伍志良的欠款，品迭后郝某应向伍志良支付总计1240360.64元。四、根据以上事实，郝某委托王某于2017年12月5日向伍志良支付60万元，剩余欠款640360.64元，该欠款支付方式按照如下约定执行：1.郝某应在其被查封的两个账户解封后的次日24：00以前将账户内被查封金额总计40万元支付给伍志良。2.郝某应于2018年1月20日以前向伍志良支付全部余款。3.丙方作为保证人对郝某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自债权到期之日起2年。五、若郝某未按约足额向伍志良支付任意一笔款项的或违反本合同任意义务的，应当向伍志良支付第三条确认的全部欠款总额30%的违约金。六、上述鉴于第2条金额若存在误差，致使伍志良少收款项的，由郝某全额承担责任。七、郝某应当向伍志良支付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拍卖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八、因本协议发生争议，各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九、本协议书一式肆份，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协议三方各自留存一份，递交一份给本院执行局。 2018年3月20日，伍志良就三方《协议书》诉至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高新法院），2019年2月25日成都高新法院作出（2018）川0191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郝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志良支付欠款540360.64元，并支付违约金162108.19元；二、郝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志良支付律师费70000元；三、王某对郝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伍志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674元，由伍志良负担4525元，由郝某、王某负担14149元。伍志良与郝某不服成都高新法院（2018）川0191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14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269元，由伍志良负担4487元，由郝某负担4782元。本院在法定期限内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该民事判决。 就原新津房管局、新津住保中心在2016年5月5日、23日、2017年1月11日三笔总计对外支付267万元的行为，伍志良于2019年5月22日分别向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新津住保中心于7月18日作出《关于伍志良行政赔偿申请的决定书》，决定不予行政赔偿。伍志良于2019年10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1.确认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将已冻结的款项擅自对外支付的行为违法；2.判令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连带向伍志良赔偿损失458612.60元；3.判令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连带向伍志良支付自2017年5月8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以伍志良未受清偿的债权金额2020662.6元为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利息282892元；以458612.6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至伍志良全部受偿之日止的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利息），截至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为50447.3元，总计利息333339.3元；4.判令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连带共同向伍志良支付伍志良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损失5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月16日中共新津县委办公室新津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新委办〔2017〕8号《关于行政类事业单位整合的通知》，载明：一、职能职责整合（一）将县房产管理局的职责整合划入县城乡建设局，将县城乡建设局更名为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撤销县房产管理局......。2017年11月3日，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取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132009256061A。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几方面的争议焦点：一是新津住保中心是否是适格被告的问题；二是原新津房管局、新津住保中心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三是伍志良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及起诉期限的起算点的问题；四是伍志良就（2015）成仲案字第657号未受偿的款项另案诉讼，能否再进行行政诉讼的问题。 关于本案新津住保中心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2016年3月10日新津法院向原新津房管局发出（2015）新津仲保字第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法定协助义务事项。本案分别发生于2016年5月5日、23日、2017年1月11日三笔付款行为，均是支款请求人向原新津房管局提出要求，新津住保中心接受原新津房管局委托实施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委托的行政机关是适格的被告，因原新津房管局已经被撤销，故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适格被告。 关于原新津房管局、新津住保中心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本案讼争的是三笔款项支付行为，其中2016年5月5日、2017年1月11日两笔付款行为，均是原新津房管局根据新津法院生效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履行协助义务的行为。根据法释〔2004〕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和(2012)行他字第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不履行人民法院协助义务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答复》“……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规定，该两笔款项支付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新津房管局、新津住保中心2016年5月23日的支付行为，并非履行法院协助义务，应当接受司法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一并提起与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起诉期限有所不同。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适用第二十三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的规定。本案中，伍志良在提起请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要求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连带共同赔偿损失，属于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一般起诉期限。伍志良主张一直未收到（2017）川01执1271号之一执行裁定，不清楚原新津房管局、新津住保中心行政行为内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12月5日，伍志良、郝某、王某三方就（2017）川01执1271号及（2017）川0132执992号两案中各自的债权债务进行品迭后签订了《协议书》，即伍志良此时已经知道原新津房管局、新津住保中心在2016年5月23日对郝某的支付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伍志良起诉期限应从2017年12月5日签订三方协议时起算。截止至2019年10月18日，伍志良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间已近两年，其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伍志良就（2015）成仲案字第657号未受偿的款项另案诉讼，能否再进行行政诉讼的问题。2018年3月20日，伍志良就三方《协议书》，将郝某、王某诉至法院。2019年经成都高新法院一审，同年再经本院二审，已经就伍志良、郝某、王某三方债权债务形成生效的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的规定，伍志良就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诉讼标的，向原审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应当被依法驳回起诉。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九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伍志良对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的起诉。本案受理费不予缴纳。 宣判后，上诉人伍志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伍志良在签订三方《协议书》时已经知道被上诉人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的行政行为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伍志良与案外人郝某、王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形成的生效法律文书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更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行政行为的违法性。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避重就轻，对二被上诉人的行政违法性只字不提，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伍志良的合法权利。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确认被上诉人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将已冻结的款项擅自对外支付的行政行为违法；3.判令被上诉人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连带共同向伍志良赔偿损失458612.60元；4.判令被上诉人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连带共同向伍志良支付自2017年5月8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以伍志良未受清偿的债权金额2020662.6元为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利息为282892元；以458612.6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至伍志良全部受偿之日止的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利息），截止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为50447.3元，总计利息333339.3元；5.判令被上诉人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连带共同向伍志良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损失50000元。 被上诉人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裁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伍志良系因认为被上诉人新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新津住保中心将法院已冻结款项擅自对外支付的行为违法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诉的三次支付行为中2016年5月5日、2017年1月11日的两次支付行为，均是行政机关根据新津法院生效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履行协助义务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同时，根据伍志良于2017年12月5日与郝某、王某三方签订《协议书》的内容和时间，可以认定，伍志良于签订协议时已经知道原新津房管局2016年5月23日对郝某的支付行为，并同意将（2017）川01执1271号及（2017）川0132执992号二案中各自的债权债务进行品迭。因此，伍志良于2019年10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由于伍志良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故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亦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一并驳回。关于伍志良主张因被诉支付行为导致其债权未受清偿的问题，就案涉相关债权债务，伍志良已与郝某、王某签订三方《协议书》进行约定并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已作出生效判决，伍志良可以通过申请执行等途径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伍志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交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熊 文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陈晓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