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瑞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田庄乡田庄村。法定代表人：刘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早旺，夏津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红，女，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友谊五金百货批发部职工，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书鹏，男，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系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友谊五金百货批发部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明志，男，199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岗，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大车司机，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八路与康博大道十字路口西北角。负责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燕，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津县瑞发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红、田明志、杨成岗、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津县瑞发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原告与杨成岗自愿达成赔偿协议约定杨成岗赔偿3万之后，不再追究我方的民事赔偿责任，该协议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原告在一审中当庭也认可，上诉人不应再向原告赔偿。若认定赔偿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那么本案应中止审理，先提起撤销之诉，等法院对该协议撤销或确定无效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二、一审原告未提交房产证、暂住证及证人出庭，仅凭书面的材料，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其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三、杨成岗持有A2实习证，既然是实习证，不上车实际驾驶就失去了实习意义。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实习驾驶证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但也没有规定保险免赔。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出具的免责条款是格式化合同，没有用加黑加粗作出醒目的提示，并且该合同也没有上诉人盖章认可，因此免责条款无效，一审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全额赔偿。四、本案的肇事车辆是挂靠在我公司的车辆，实际车主是杨成岗，由杨成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且杨成岗为实际车主也没有在保险协议上签字认可，本案不应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补充：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与声明是分离的，不是一体的，无法证明该声明相对应的就是该免责条款，我方没有在保险条款盖章或由承办人签字，保险公司对实习期并没有尽到明确详细的提示义务，该条款无效，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一审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陈文红、田明志辩称，一、杨成岗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杨成岗以保险金额足额赔偿一审原告的所有损失为前提，自愿赔偿陈文红、田明志3万元，该赔偿与保险公司赔付无关。但杨成岗未对陈文红、田明志说明其驾驶证是在实习期内，商业三者险不予理赔的事实，对一审原告陈文红、田明志存在欺骗行为，因此，一审判决杨成岗与上诉人在保险公司拒赔的情况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结合事故发生地的事实，足以证明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田某损失合理合法。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挂靠公司，对杨成岗实习期内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负有监管不善的过错，上诉人一审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判决其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仅能基于其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而不能替代杨成岗基于侵权部分上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已经对实习期进行了详细的规定，杨成岗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5项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我公司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杨成岗辩称，我是实习期但是我有国家颁发的驾驶证，是合法的，如果实习期不能驾驶挂车就失去了实习的意义，我没有看见过保险公司的保险单，我也没有在保险单上签字，所以不认可保险公司对实习期不予赔偿。一审中我给付过三万元，也签订过协议明确写明不追究我的刑事或民事责任。陈文红、田明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车损、评估费等共计32246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16时10分，田某无证醉酒驾驶电驱动二轮车（经鉴定属机动车范畴）沿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东风西路由西向东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行驶至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东风西路与运河大道交叉路口处时，其车左前部与沿东风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路口右转弯被告杨成岗驾驶的鲁Ｎ×××××/鲁Ｎ×××××号重型半挂货车前部相撞，造成电驱动二轮车损坏，致使田某当场死亡。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杨成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田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杨成岗驾驶的鲁Ｎ×××××/鲁Ｎ×××××号重型半挂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瑞发公司，该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被告杨成岗主张，其为肇事车辆的车主，肇事车辆挂靠在被告瑞发公司。原告陈文红系田某之妻，原告田明志系田某之子。田某之父田智敏于1993年病故，田某之母李玉梅于2014年病故。二原告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790980元，提交房屋租赁合同2份、房主身份证复印件、房产证明各一份，房租收款条一宗，运河街道办事处华兴嘉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1份，证明田某生前自2005年至事故发生一直在华兴嘉园租房居住；田某生前所在单位出具银行的工资流水一份，2016年-2019年故城县金鑫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营业执照、同事证言各1份，证明：田某生前自2016年7月起至2019年2月19日事故发生，个人有固定的工作单位及稳定的工资收入；陈文红所在单位出具的工资条、务工证明、营业执照、同事证言各1份，证明：陈文红个人有固定的工作单位及稳定的工资收入。二原告还提交田某2012、2013年度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9月4日提取住房公积金清单，以上证据证明田某生前与妻子陈文红在德城区居住一年以上，同时个人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我公司并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无法核实真实性，证人并没有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原告应当提供暂住证，来证实实际在城镇居住，对于社区居委会开具的证明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不认可；对田某的银行流水没有异议，工资收入证明应该由负责人和经办人双重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对于证人证言没有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查证。应当提供劳动合同来证实在该单位工作的情况，工资表没有加盖财务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对陈文红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不是正式的工资表，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证人证言没有出庭作证，不予认可。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原告还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37562元。二原告要求赔偿车辆损失费1000元、评估费1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认为本案商业三者险免赔。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上述保险免责条款使用了加黑加粗的醒目字体进行印刷，根据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证据二：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明：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一栏中，明确记载对于免责条款的法律含义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做出解释说明，投保人充分理解并接受条款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对此投保人签字予以确认。并且单独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均签字确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3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证据三，被告方杨成岗驾驶肇事车辆的行驶证和杨成岗驾驶证，被告杨成岗驾驶证记载：初次领证日期2007-11-30，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5月28日。原告质证认为，证据一、对投保单实习期内有歧义，因为实习期既包括初次领证12个月内又包括增驾12个月内，再增加准驾证的实习期内根据规定驾驶员准驾车型的机动车不受保险条款中限制，对有歧义的两种期限应采纳对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解释的规定，因此再增驾准车型不符合保险公司的免赔情形，对于保险公司做了说了明确义务，根据保险公司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4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做出投保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和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的说明。被告杨成岗质证认为，对保险公司的证据不同意。2019年3月19日，田某方代表田明强与被告杨成岗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杨成岗将2019年2月22日支付给田某丧葬金叁万元，其中的贰万伍仟元赔付给田某家属，作为杨成岗自愿赔偿田某家属的精神损失费，该贰万伍仟元与保险公司赔付的无任何关系；田某家属不再追究杨成岗在此次事故中民事赔偿责任；田明强作为田某方的家属代表全权处理该事；双方同意于2019年3月19日放行杨成岗的车辆。原告方已收到被告杨成岗垫付的丧葬金叁万元。两原告对收到被告杨成岗丧葬费3万元无异议，对以上协议书的理解有异议，认为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所有损失后，原告不再追究被告杨成岗的责任，如果保险公司拒赔，要求驾驶员及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杨成岗认为，协议书上明确已经说明，不再追究我驾驶的肇事车辆承担民事责任。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死亡证明、尸检报告、结婚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居委会证明、收条、账户交易明细、工作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复印件、医保证、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被告提交的协议书及收到条复印件、投保单、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田某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杨成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原、被告驾驶的均为机动车，故被告杨成岗应按30%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因被告杨成岗驾驶的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瑞发公司，被告杨成岗主张其系实际车主，肇事车辆挂靠在被告瑞发公司名下，但未举证证明，被告瑞发公司也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对原告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杨成岗作为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瑞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杨成岗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杨成岗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就责任免除内容已向投保人被告瑞发公司履行告知义务，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虽然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对于免责事项是以格式条款的方式作出的约定，但是该免责事项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仅需要履行一般的告知义务，即将免责事项用加粗、加黑字体提示即可。被告杨成岗在增加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货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保险责任。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杨成岗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瑞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二原告对2019年3月19日与被告杨成岗签订的协议书提出异议认为，对协议书中第2条不再追究杨成岗在此次事故中民事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所有损失后，原告不再追究被告杨成岗的责任，如果保险公司拒赔，要求驾驶员及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方原以为，被告杨成岗驾驶的肇事车辆只要有保险，保险公司就应全额赔偿，对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赔偿行为存在重大误解，其未能预见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第三者险免赔，该误解是因为原告方自身过失造成的，基于该过失，原告方对其与被告杨成岗签订的合同内容发生误解，订立的上述合同条款，现二原告要求将不再追究被告杨成岗的责任变更为要求被告杨成岗及挂靠公司被告瑞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予准许。二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标准计算田某的死亡赔偿金，对二原告提交的据予以采信，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田某在德州居住多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德州，结合本次事故也发生在德州，故田某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数额计算。二原告主张车损、评估费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二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26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843671.5元。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被告杨成岗赔偿原告220101.45元（733671.5元×30％），被告杨成岗已垫付30000元，以上款项折抵后，被告杨成岗还应赔偿二原告剩余损失190101.45元。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陈文红、原告田明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杨成岗赔偿原告陈文红、原告田明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90101.4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夏津县瑞发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文红、原告田明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8元，二原告负担213元，被告杨成岗、夏津县瑞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8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内容仅包括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免责的内容，并没有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明确说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对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原审原告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除免责条款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之外，保险公司对其他免责条款需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免责条款，需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内容仅包括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免责条件，并没有对“实习期”的含义进行明确说明，未明确约定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因此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将导致保险公司免责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公司不应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原审原告的损失应当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原审原告的损失不超出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因此，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当前我国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已全面建立，各地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认定田某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夏津县瑞发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陈文红、原告田明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陈文红、原告田明志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文红、田明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90101.45元；四、驳回陈文红、田明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8元，由陈文红、田明志负担213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