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中路2号。 法定代表人楼志军，主任。 出庭行政负责人吴甦芳，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副镇级组织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英豪，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虎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启兴，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启炳，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银兰，女，192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傅文荣，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系刘银兰儿子、傅启兴、傅启炳兄弟。 原审被告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义乌市江滨北路281号。 法定代表人黄镇，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晓婷，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英豪，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京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明清，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傅启兴、傅启炳、刘银兰不服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东街道办）、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傅村委会）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浙0782行初292号行政判决。江东街道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调阅一审卷宗、询问当事人等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东街道办的行政负责人吴甦芳及委托代理人王英豪，被上诉人傅启兴、傅启炳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傅文荣，原审被告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罗晓婷、王英豪，原审第三人下傅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金京华，于2020年6月3日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刘银兰为傅启兴、傅启炳母亲，傅启兴、傅启炳系同胞兄弟。位于本市江东街道下傅村地号32-206、房产证号为义字第××号二间四层房屋（建筑面积119.82平方米）登记在三原告名下，属三原告共有。2018年8月17日，下傅村两委通知原告傅启兴、傅启炳：“为了加快推进旧改速度，经村两委研究决定，你户属已批安置户，定于2018年8月22日对你户实施停电停水措施，望你户在接到本通知后在2018年8月30日前腾空房屋，届时村两委将组织人员进行统一拆除，逾期不腾空的，采取强制措施，并由你户承担财产损失及一切后果。”2018年8月22日，被告江东街道函告义乌市供电公司：“经我单位核实，位于江东街道下傅村村民傅春弟（王成泰）、翁廷高、陈豪庆、傅启明、王春菊（傅文进）、傅启兴、傅樟法、傅关星（朱有芳）、傅洪治（傅春喜、傅冬喜、陈学胜）、付振球（朱香芳）、傅仁丰、陈长松等户使用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未取得任何合法用地手续，为确保下傅村旧改顺利实施，根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恳请贵单位配合对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停止供电，以便我街道进行该处违法建筑（构筑物）的拆除和清理。”2018年9月29日上午，在第三人下傅村委会的陪同下，被告江东街道组织人员将三原告所有的上述房屋予以拆除。被告执法局派员参加现场维持秩序。三原告对拆除行为不服，向被告江东街道、执法局申请公开强拆房屋的政府文件、办理程序、依据等政府信息。被告江东街道、执法局收到后，告知三原告申请的信息不存在。三原告为此进行行政复议，义乌市人民政府维持了被告江东街道、执法局所作的答复。三原告不服行政复议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被驳回。另查，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属义乌市城镇规划区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是谁；二是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江东街道在给义乌市供电公司函告中明确“……以便街道进行该处违法建筑（构筑物）的拆除和清理”；同时，拆除现场有被告江东街道工作人员组织，因此，依法认定拆除三原告房屋的组织实施主体为被告江东街道。被告执法局并未组织本次拆除行为。第三人下傅村委会陈述，涉案房屋由其拆除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必须有相应的法定职责，并依法定程序进行。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在江东街道下傅村属义乌市城镇规划区内，被告江东街道不具有处置权，且被告江东街道在实施拆除行为时未履行法定程序，涉案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综上，原告刘银兰、傅启兴、傅启炳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9月29日拆除原告傅启兴、傅启炳、刘银兰位于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傅启兴、傅启炳、刘银兰对被告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江东街道办上诉称：为加快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的旧村改造速度，经下傅村两委研究决定，对本村的部分违法建筑、已经旧改审批安置建房用地并签订旧房拆除协议的旧屋要求腾空拆除。2018年8月17日，下傅村民委员会、中共下傅村党支部向傅启兴、傅启炳户发出通知，对该户于2018年8月22日实施停电停水措施，并要求在2018年8月30日前腾空房屋。嗣后，下傅村集体采取了停电停水措施，并将房屋统一拆除。本案中拆除房屋的行为是由下傅村委会组织实施，并在庭审中也予以承认。作为行政机关及行政相对人等各方均不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明确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地位、诉讼能力公平分担证明责任，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及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运用法律解释、逻辑推理等方式，判定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但本案中，现有证据直接表明是由下傅村委会组织实施拆除，且其承认实施了拆除行为，一审法院不应以上诉人与供电部门之间的联系函来确定强制拆除实施主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傅启兴、傅启炳、刘银兰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是下傅村两委研究决定，明显是在扰乱法庭审理，公开抗法。因为下傅村两委是上诉人的下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上诉人发现下傅村两委有违法行为，应当责令改正。而本案上诉人知道下傅村两委实施违法行为，还故意放纵其违法，明显行政不作为。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也未提供下傅村两委组织实施拆除傅启兴、傅启炳房子的事实依据。2018年8月22日晚上，下傅村个别两委到傅启兴家，没有提供任何合法依据可以拆除傅启兴、傅启炳房子，而他们并没有通知傅启炳，只告知是上诉人组织实施拆除房子的行为。二、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虽然下傅村两委的代理人承认其拆除傅启兴、傅启炳房子，却未提供人员组织的事实依据，明显是在欺骗法院审理，法庭应当对这种扰乱法庭审理的行为人移送执法部门立案查处。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没有直接证据予以明确，明显是欺骗。因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供了光盘，里面有上诉人主任王利云（现为办事处纪委书记）、工作片主任陈文献及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江东大队工作人员，而义乌市供电部门的函告明确上诉人是拆除傅启兴、傅启炳房子的实施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规定，没有上级领导认可，是不能到拆除房子现场的。而当天王利云告知上诉人弟弟傅文荣，拆除傅启兴、傅启炳房子是上诉人决定的，他让傅文荣叫其哥哥走法律途径。可见，上诉人是拆除傅启兴、傅启炳房子的主体，其拆除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辩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维持一审对原审被告的判决。 原审第三人下傅村委会述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述称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律、法规或规章并未授权村委会行政强制拆除房屋的权力，原审第三人下傅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性组织，无行政强制执行权。本案中，上诉人江东街道办虽未书面委托原审第三人下傅村委会拆除案涉房屋，但结合案涉事实和一审在卷证据，尤其是结合2018年8月22日函告以及拆除现场人员身份及行为情形分析，能够证实上诉人江东街道办具体组织实施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故上诉人江东街道办是本案事实上应承担行政法律后果的适格被告。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前，应依法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当事人陈述、申辩理由不成立且在期限内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后组织实施。故上诉人组织实施本案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确认违法。综上，上诉人江东街道办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晓剑 审 判 员 虞 行 审 判 员 徐青雅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代书记员 叶文静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