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川龙泉东风磨料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白沙乡范村。法定代表人：凌万当，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瑞，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润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首阳山镇沟口头村。法定代表人：李延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伟，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红，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伊川龙泉东风磨料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润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69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更换向上诉人所供自动接料机器人（ZJB750）四根质量不合格的导向柱，收回向上诉人所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焊接机械手，并返还上诉人货款20万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交付所供自动接料机器人（ZJB750）和自动翻包机（ZFB750）的图纸、合格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单证，并安排专业技术人员现场指导设备安装，完成调试能够投入使用，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原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矿产品购销补充合同》前，虽曾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一份机械零部件磨砂拋光《技术开发（合作）合同》，但经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已于2019年5月28日终止。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技术研发费100万元，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前期费用1万元外，剩余的99万元，其中50万元返还上诉人，其余49万元再加上上诉人前期预付的设备订购款17万元，共计66万元，作为上诉人预付给被上诉人制作自动接包、反包等的设备款。2019年9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补充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自动接料机器人（ZJL750）和自动翻包机（ZFB750）各一台，价格按所使用钢材每吨15500元计算，包括钢材、轴承、螺栓、涂漆、外加工；预付50%定金，余款按照增值税发票，发货前付清；整机按双方协商标准执行，标准件按国标或行标执行；安装调试人员工资、车费、住宿按照实际发生额，由上诉人负担；2019年11月底前交货，被上诉人厂内提货；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验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厂内验收，如发现品种、规格、数量、及材质与合同不符，应在十个工作日内向被上诉人提出书面异议（传真件有效），上诉人应于收到异议后十个工作日内回复并给予处理。2017年5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5万元；2018年11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60万元；2019年5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2万元，2019年7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1万元；以上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转款68万元，如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是被上诉人2019年10月21日向上诉人交付的接料机不仅不是整机，而且全部零散配件的重量竟与约定相差800公斤，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上已经明确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三），而且上诉方总经理石铁栓在与被上诉方法定代表人李延山进行微信聊天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又多次提出质量异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四根导向柱明显系废旧材料制作，加工质量低劣；主翻包臂使用的钢板厚度与设计值相差10㎜，质量严重不合格。2019年1月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自动翻包机，同样不是整机，全部零散配件重量仅15.5吨，与整机需要的全部配件重量减少13吨，折合货款20万元。上诉人要求退还重量减少13吨部分的货款，被上诉人不同意，竟将与补充合同毫不相干的焊接机械手强行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原审向法庭提交的第四、五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两台设备均为散件，而不是整机，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已经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予解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散件，理应按照补充合同约定派安装调试人员到场进行安装调试，但却拒不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上诉人无奈要求其提供设备图纸自行进行安装调试，被上诉人却又拒不向上诉人提供设备图纸，而且也没有按照补充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交付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原审判决不顾上述事实和证据，竟然认定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约定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书面异议，同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四根导柱、设备配件、焊接机械手存在质量问题，其认定事实明显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按照《工矿产品购销补充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是自动接料机器人和自动翻包机，有台数，有型号规格，显然是整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却是设备散件及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焊接机械手，明显违背了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的规定，依法应当更换或收回向上诉人交付的质量不合格设备配件和焊接机器人，并返还上诉人货款20万元。原审判决认为“原告请求被告更换机器人导柱、收回设备配件和焊接机械手并退还货款20万元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明显与法相悖。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设备货款，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供设备质量、型号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法应当承担更换质量不合格设备配件、收回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焊接机械手、返还部分货款、负责安装调试的责任。原审判决明显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之误，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润信公司辩称：龙泉公司所诉不实，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实为技术开发（合作）合同关系。龙泉公司隐瞒的事实有：双方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有《技术开发（合作）合同》，涉及的开发成果就是自动接料机器人和自动翻包机；双方对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并由双方分别独立完成的阶段性技术成果及其相关知识产权归属，特别约定为：合同有效期限内取得的成果归合作双方共有；2019年度，龙泉公司利用《技术开发（合作）合同》和相关资料向洛阳市科技局申领了科技创新券并兑现了20万元创新资金。2019年5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龙泉公司委托润信公司进行的技术研发项目，因工艺不适应龙泉公司要求，龙泉公司决定中止该项目技术研发，龙泉公司共支付润信公司技术研发服务费100万元，前期费用1万元龙泉公司承担，其他99万元，润信公司返还50万元，剩余49万元加上龙泉公司前期预付的设备款17万元（润信公司代收代付设备款），合计66万元作为龙泉公司预付给润信公司制作自动接料机器人和自动翻包机等设备的款项。润信公司认为：龙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首先，技术研发有风险，双方均认可拟开发成果即自动接料机器人和自动翻包机等是关键技术点，一直是刚玉冶炼行业难以实现自动化的重要问题，正是基于此，龙泉公司才能成功申报和兑现科技创新券，领取国家创新补贴20万元；《技术开发（合作）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的变更必须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确定。因出现无法克服的经济、技术、人员等困难导致研究工作失败或部分失败，由双方协商解决有关事宜。2019年5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龙泉公司决定中止技术研发，并对解除合同的后果作出了处理，49万元技术研发服务费加上龙泉公司前期预付的设备款17万元（润信公司代收代付设备款），合计66万元作为龙泉公司预付给润信公司制作自动接料机器人和自动翻包机等设备的款项。《技术开发（合作）合同》第九条约定，双方各自承担研发经费范围内的法律责任。第十八条约定，双方或一方利用研发经费所购置与研发有关的设备、器材、资料等财产，归润信公司所有。据此，龙泉公司决定中止研发后，自动接料机器人和自动翻包机组件依约均归润信公司所有。此事本可就此结束，双方互无纠葛。其次，因龙泉公司一直说亏损较大，想把因自己中止而未完成的设备运走，结合2019年1月24日，润信公司为配合龙泉公司申领科技创新券，开出了10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在此情形下，润信公司作出牺牲，于2019年9月2日和龙泉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补充合同》，正常情况下，设备买卖均是按套计价，不可能按重量计价。据此，龙泉公司也已将自动接料机器人和自动翻包机组件提走。润信公司没有违约和不诚信，龙泉公司出尔反尔，恶意诉讼没有道理。第三，因为中止研发是龙泉公司决定的，涉案设备是双方技术研发过程中的半成品，就没有明确的质量标准，也就没有成熟的图纸，更不会有合格证。龙泉公司诉求说自动接料机器人导柱质量不合格没有依据，设备如今也没在润信公司，事实上，更换一是没有标准，二是履行不能。同时，为不成熟的半成品更换组件没有意义。龙泉公司诉求不明确，半成品就不可能有图纸、合格证，故龙泉公司要求配齐设备组件，对半成品指导安装、调试，没有道理。《工矿产品购销补充合同》是《技术开发（合作）合同》中止后的解决形式和途径，就不存在真实的买卖，何况已经开出100万元的普通发票，不可能再开出1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四，龙泉公司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升降机机械臂是龙泉公司主动要求提走的。升降机机械臂是研发的类参考设备，龙泉公司在将自动接料机器人和自动翻包机组件提走时，考虑其实际价值和研发价值，执意要求一并运走，强行折抵不成立。依据《技术开发（合作）合同》，涉案设备润信公司本可以自行处置，何况涉及合同的设备，龙泉公司诉求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常理。综上，龙泉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明确且不具有可执行性，事实上也不能履行。龙泉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以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龙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更换向原告所供自动接料机器人(ZJB750)四根质量不合格导柱(废旧材料制作的设备主件)。二、判令被告依法收回强行折抵给原告的无用设备配件和焊接机械手，并退还原告货款20万元。三、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所供自动接料机器人(ZJB750)和自动翻包机(ZFB750)的图纸、合格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单证，并将尚未交付的部分设备组件全部配齐，安排专业技术人员现场指导设备安装，直至调试完成能够投入使用。四、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原告拟委托被告进行的机械零部件磨砂抛光技术研发项目，由于该工艺已不适应原告工艺要求，双方决定中止该项目技术研发，原告承担被告前期费用1万元，其技术研发服务费99万元，被告已返还原告50万元，剩余49万元加上原告前期预付的设备款17万元，共计66万元作为原告预付给被告制作的自动接包、反包等设备款项。原被告于2019年9月2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补充合同》一份，由原告向被告购买自动接料机器人一台、自动翻包机一台，约定钢材每砘15500元；含税价按照实际重量结算；付款方式及时间：预付50%定金，余款按照增值税票，发货前付清；交货时间地点方式：2019年11月底前交货，供方厂内提货；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验收，需方在供方厂内验收，如发现品种、规格、数量及材质与合同不符，应在十个工作日内向供方提出书面异议（传真件有效），供方应于收到异议后十个工作日内回复并给予处理。2017年5月4日原告向被告转款50000元；2018年11月26日原告向被告转款600000元；2019年5月6日原告向被告转款20000元；2019年7月26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0000元；以上原告共向被告转款680000元。原告方总经理石铁栓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延山通过微信进行聊天，该聊天记录显示：原告总经理于2019年5月8日向李延山发信息：下午试机，导向柱可能不行，间隙太大；2020年2月9日：李总你好，年前就给你要图纸，到现在也没给，本月15号前抓紧把摆渡车，接包车，翻包车和机械手详细制作，安装图纸发给我们，否则造成损失均有贵公司负责；2月17日：合同已传给你，原稿在你那，我方盖章微信件有效。李总，按照合同2019年11月底设备就要交货你没交，设备主件四根导柱是设备的关键件和核心成本，我催你无数次均无果，在没办法前提下，我只好将部分配件拉回，当时咱们口头商定你把图纸给我，我按照已完成的部分配件15000元每吨拉回我也就没说啥，已付货款拉不完，我还把你多年的机械手拉回，现在也没用，图纸说了几次你也没给，如不给图纸，所拉回的配件只能当废铁处理或重新给你退回，李总这种损失你觉得合适吗？希望你在本月20号前把完整图纸给我，以便把损失降到最低。2018年8月2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到条，今收到润信公司闸校阀两套。2019年10月21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今拉走升降机一台，重量壹拾陆吨叁。2020年1月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到条，今收到润信公司机器人壹套贰拾万元正，翻包机配件净重壹拾伍点伍吨整，单价壹万伍仟元整，计贰拾叁万贰仟伍佰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购买被告的自动接料机器人一台、自动翻包机一台由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补充合同》为证，双方签订该补充合同后，原告于2020年1月2日拉走了被告的机器人一台和翻包机配件。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按照补充合同的约定，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为收到货物后的10个工作日内，并同时提出书面异议。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约定的期间内向被告提出了书面的异议。同时原告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拉走的机器人四根导柱、设备配件、焊接机械手存在质量问题。另外合同约定，由原告在被告厂内验收货物，原告将货物拉走，在约定的期间内未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的约定。原告请求被告更换机器人导柱、收回设备配件和焊接机械手并退还货款20万元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该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机器人一台和翻包机一台，原告拉走了部分配件，是对合同的变更，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哪些配件需要由被告提供。原告请求被告配齐设备组件，不明确，不具体，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其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伊川龙泉东风磨料磨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伊川龙泉东风磨料磨具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龙泉公司与润信公司双方前期签订的《技术开发（合作）合同》所约定的共研项目就是自动接料机器人和自动翻包机，后因其他原因，双方决定终止该项目技术研发。双方之后又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补充合同》中购买的自动接料机器人、自动翻包机即为前期双方共同研发而未完成的设备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补充合同》约定购买的自动接料机器人和自动翻包机是按钢材的重量来进行结算的，合同中并未有提供图纸、合格证、提供安装调试等内容，现龙泉公司起诉要求润信公司更换导柱、提供图纸并进行调试安装直至设备投入使用，该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合同中未载明但已由龙泉公司买走的设备配件和焊接机械手，因龙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这些配件是润信公司强行卖给龙泉公司，故龙泉公司要求润信公司退还20万元配件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伊川龙泉东风磨料磨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