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朋辉（曾用名王朋飞），男，195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平江县人，住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松，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枫桥湖街道大屋湾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洞氮医院，住所地：岳阳市望岳路。法定代表人：周立吾，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俐琴，女，1967年10月11日出生，洞氮医院员工。上诉人王朋辉与被上诉人岳阳市洞氮医院（以下简称洞氮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朋辉上诉请求：1、确认王朋辉与洞氮医院自2005年2月至2019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由洞氮医院为王朋辉补交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并办理退休手续；或由洞氮医院按每月2695元最低档缴纳养老保险基准标准对应的退休金按月发放给王朋辉；3、由洞氮医院发给王朋辉自2019年3月16日停工至享受退休待遇之日期间的工资；4、由洞氮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致认定事实不当。一审判决未分析“门卫承包合同”的内容，真实的承包人是王朋辉的妻子。2005年2月，时任院长冯振中经手将王朋辉招为临时工，同年为照顾王朋辉夫妻关系，将门卫室承包给王朋辉的妻子开商店，附带从事门卫值守，冯院长对此出具了证明。王朋辉从事这部分工作的劳动报酬是洞氮医院以固定工资形式按月发放的，不包含在门卫承包合同的报酬范围内。王朋辉从事的负责电梯管理、药品、氧气转运工作，同时还做医院公共区域及保洁工作，不可能每月还向医院支付1000元租金，上述工作显然不是门卫的工作内容。二、王朋辉从事的负责电梯管理、药品、氧气转运工作，同时兼任医院公共区域及保洁工作，从其劳动报酬的发放可以得出，双方是劳动关系。该份工资的发放不包含在门卫承包结算中，且结算表中也仅显示租金、水电费、副食品销售三项费用。王朋辉长期上述工作，受洞氮医院管理，每月发放固定工资，形成了长期劳动关系。尽管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责任不在王朋辉，不能改变劳动关系的事实。三、从下达的“通知”也可以看出双方是劳动关系。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洞氮医院辩称，因王朋辉的弟弟在洞氮医院工作，为了照顾的目的，让王朋辉来从事门卫工作。双方签订“门卫承包合同”，约定的是王朋辉每年向洞氮医院支付1000元承包费用，相当于后勤外包服务，双方不是劳动关系，为了方便，报酬也是每个月按件财务结算后予以支付，并不是每月支付工资，如搬水都是临时直接支付报酬的。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王朋辉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王朋辉与洞氮医院自2005年2月至2019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洞氮医院为王朋辉补交社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并办理退休手续；或者判令洞氮医院按2695元/月最低档月缴纳养老保险金基准标准对应的退休金，按月发放给王朋辉；3、判令洞氮医院发放王朋辉自停工之日2019年3月16日至享受退休待遇之日期间的工资；4、判令洞氮医院补发王朋辉用工期间低于岳阳市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的工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朋辉与洞氮医院于2005年3月1日签订了一份《洞氮医院门卫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洞氮医院）为乙方（王朋辉）提供门卫值班建筑设施、部分家具、卫生清扫工具和氧气瓶及搬运工具；甲方同意并提供开办小商店的房屋等设施，但不承担开办商店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不承担商店与地方发生的一切事情；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交纳管理费1000元/年，乙方所发生的水电费自负；乙方需承担甲方的工作任务：1.负责甲方院前大门的按时开关；2.负责甲方院内假山、两个水池、周围地坪的卫生清扫工作；3.负责搞好院内的车辆管理工作；4.负责甲方的电梯管理和医用氧气管理及搬运工作；5.负责院内安全巡逻工作；6.负责甲方家庭饮水运输工作。上述合同签订后，洞氮医院按合同约定向王朋辉提供了门卫值班室及相应的设施、工具，王朋辉也利用该值班室开办小商店，并从事合同约定的各种事项。2007年3月27日，双方续签了《洞氮医院门卫承包合同》，对王朋辉的职责与义务约定为：1.按时开、关医院东大门，6点开门，22点落锁，并按需随时开门；2.负责院内安全巡逻工作，并有责任对出入医院东大门的大件公有财物进行盘查；3.负责搞好院内的车辆管理；4.负责搞好院内住院楼与门诊楼、康复楼之间地坪及水池的卫生清扫和草坪的维护保养工作；5.负责甲方电梯运行工作以及医用氧气搬运、管理工作；6.负责甲方家庭饮用水运输工作，劳务费1元/桶由乙方自行收取……双方还于2008年11月20日共同签署了《门卫承包合同费用结算表》，对当年该门卫值班室的承包相关费用进行了结算。以后双方再未签订承包合同，但王朋辉所从事的事务仍按合同的约定来履行。至于王朋辉为洞氮医院搬运氧气、药品等劳务费，则由洞氮医院按一定数额遂月向王朋辉支付，由2005年的300元/月，调整到2019年3月的1500元/月。2019年3月15日，洞氮医院对王朋辉下达《通知》：“因工作需要，经医院研究决定，自2019年3月16日起，原由王朋辉负责的药品搬运、卫生区域清扫及氧气供应工作另行安排他人承包。”王朋辉于2019年4月8日向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洞氮医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享受相关劳动待遇。岳阳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王朋辉即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王朋辉提交了洞氮医院原院长冯振中、药剂师伍燕书写的证明，拟证实其于2005年2月被聘为医院药剂科临时职工，负责药品及氧气搬运等工作，但上述证人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王朋辉与洞氮医院先后签订了两份《洞氮医院门卫承包合同》，就医院门卫值班室的使用、管理及相关承包费用等进行了约定，完全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双方并无建立劳动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虽然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卫生清扫、氧气、药品搬运等工作内容，王朋辉在从事上述事务中虽然也要接受岳阳市洞氮医院的指挥、监督，但其并不受岳阳市洞氮医院内部劳动纪律和其他规章制度的约束，也未成为该医院劳动者的一员。医院对其遂月所支付的款项应视为对其劳务付出的报酬。因此，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朋辉与岳阳市洞氮医院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王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朋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朋辉向本院提供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王朋辉与洞氮医院是劳动关系，工资是按月发放的，承包费用是按年算的，从清单中可以看出注明的是发放工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洞氮医院发放的是劳务报酬，因王朋辉的弟弟王权辉在洞氮医院上班，2007年医院改制后，王权辉离开医院时，要求照顾其哥哥王朋辉，给王朋辉发放的是劳务费。本院认为，洞氮医院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反映王朋辉报酬的支付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洞氮医院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王朋辉与洞氮医院分别于2005年、2007年签订了《洞氮医院门卫承包合同》。合同除门卫承包外，还约定王朋辉负责电梯运行、医用氧气搬运、管理及卫生清扫工作。合同签订后，王朋辉每年向洞氮医院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此外，就合同约定的清扫等工作，洞氮医院每月向王朋辉支付了报酬，报酬逐年提高。2015年之前以现金方式支付，从2015年开始以银行卡方式支付。王朋辉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2018年3月13日支付了1200元，明细中显示为“工资”。洞氮医院院长周立吾陈述“王朋辉如不清扫，就扣钱”。洞氮医院会每月检查王朋辉任务的完成情况。洞氮医院未提供王朋辉发放报酬的明细等记录资料，王朋辉提出2005年3月开始每月支付300元，2006年开始每月支付350元，2007年每月支付400元，2008年每月支付450元，2009年每月支付500元，2010年每月支付550元，2011年每月支付600元，2012年至2015年每月支付1000元，2016年至2018年11月每月支付120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每月支付150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王朋辉与洞氮医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王朋辉的各项请求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王朋辉与洞氮医院于2005年3月1日签订了一份《洞氮医院门卫承包合同》，2007年3月27日，双方续签了《洞氮医院门卫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王朋辉需向洞氮医院一次性交纳管理费1000元/年，并约定了王朋辉需承担的工作任务，工作任务中除门卫值班室的使用、管理进行约定外，还包括从事医用氧气管理及搬运工作、电梯管理、卫生清扫等内容。上述工作内容具有独立性，由王朋辉完成，王朋辉自2005年3月开始一直在洞氮医院从事上述工作至2019年3月15日。洞氮医院对王朋辉完成上述工作没有异议，并对完成情况每月进行检查，如出现未完成工作任务，将存在扣除部分报酬的情况。2015年之前以现金方式向王朋辉支付报酬，2015年开始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报酬，报酬数额逐年提高。王朋辉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支付的报酬为工资。2019年3月15日，洞氮医院向王朋辉下发通知，就王朋辉从事的药品搬运、卫生清扫及氧气供应工作不再由王朋辉完成。基于上述事实，王朋辉与洞氮医院自2005年3月至2019年3月15日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3月15日下发通知应视为洞氮医院解除与王朋辉之间的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王朋辉在一审中起诉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王朋辉与洞氮医院自2005年2月至2019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洞氮医院为王朋辉补交社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并办理退休手续；或者判令洞氮医院按2695元/月最低档月缴纳养老保险金基准标准对应的退休金，按月发放给王朋辉；3、判令洞氮医院发放王朋辉自停工之日2019年3月16日至享受退休待遇之日期间的工资；4、判令洞氮医院补发王朋辉用工期间低于岳阳市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的工资。二审中，王朋辉上诉请求：1、确认王朋辉与洞氮医院自2005年2月至2019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由洞氮医院为王朋辉补交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并办理退休手续；或由洞氮医院按每月2695元最低档缴纳养老保险基准标准对应的退休金按月发放给王朋辉；3、由洞氮医院发给王朋辉自2019年3月16日停工至享受退休待遇之日期间的工资；4、由洞氮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从一、二审王朋辉主张的诉讼请求来看属部分诉讼请求发生了变更。二审期间，王朋辉将诉讼请求“确认王朋辉与岳阳市洞氮医院存在长期劳动关系，请求洞氮医院为王朋辉补办退休手续，或参照退休待遇标准给予补偿”明确为“参照相关调查数据，按洞庭湖地区人均可支配收入25101元/年，补偿王朋辉因不能办理退休手续的损失502020元”。本案为二审，针对王朋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逐项分析如下：一、关于补交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及办理退休手续，王朋辉要求洞氮医院为其补交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王朋辉要求洞氮医院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亦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二、本案中，王朋辉的工作内容包含在门面承包合同内，洞氮医院未为王朋辉缴纳社会保险，现双方均未向相关劳动部门提出是否可以补办、补缴，可以按王朋辉的工作年限一年支付两个月的劳动仲裁前12个月月平均数工资计算损失。参照《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岳阳市2019年调整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的规定，按每月1540元计算14个月经济损失43120元（1540元/月*14个月*2＝43120元）。三、王朋辉于1954年1月11日出生，2019年3月15日，洞氮医院通知其不再从事药品搬运、卫生清扫及氧气供应工作时，王朋辉已经年满65周岁，未缴纳社会保险，也未办理退休手续，本院已就其损失进行了判决，故对其提出按最低档缴纳养老保险基准标准按月发放的退休金的要求及发放自2019年3月16日停工至享受退休待遇之日期间的工资的要求不予支持。综上，王朋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三）》第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二、岳阳市洞氮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朋辉支付经济损失431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王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吴冰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