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43年7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尖冢镇乔屯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本村，系被害人陈述文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临清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本村，系被害人陈述文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临清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本村，系被害人陈述文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199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尖冢镇乔屯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本村，系被害人陈述文儿子。 诉讼代理人田淑荣，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述芬，系被害人陈述文弟弟。 被告人陈祖龙（别名陈祖荣），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尖冢镇乔屯，捕前住新疆伊犁霍城县六十六团金梁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5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经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涛，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以邢检一部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祖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1、陈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霍爱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及诉讼代理人田淑荣、陈述芬，被告人陈祖龙及其辩护人孙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3月9日，陈祖龙与其哥陈某4、其弟陈某5和同村陈某3一家因宅基地纠纷发生口角并厮打。陈祖龙用削谷刀将陈某3儿子陈述文腹部捅伤后逃离，陈述文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述文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以证实被告人陈祖龙犯罪的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祖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1、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伤害致死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四原告人陈述文父母住院费用6万元、误工费27814元、没有盖房造成的人工材料损失和交通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307460元、丧葬费3788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7440元、精神损害赔偿12万元，共计810601.5元。 被告人陈祖龙庭审中未作实质性辩解。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已过追诉期；2、本案大部分证人证言均系26年后所作，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客观性有异议；3、本案鉴定书依据不足，鉴定程序不符合规定；4、侦查卷中没有查明凶器来源和去处，没有保留凶器原物；5、本案应适用1979年刑法量刑；6、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系防卫行为；7、本案属于偶发性案件，主观恶性较小，陈祖龙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悔罪；8、案发后陈祖龙妻子赔付给对方500元钱。 经审理查明，1994年3月9日，陈祖龙与其哥陈某4、其弟陈某5，和同村陈某3及陈某3三个儿子陈述文、陈述广、陈述芬因宅基地纠纷发生口角并厮打。在打斗过程中，陈祖龙用削谷刀将陈述文腹部捅伤后逃离，陈述文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述文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临西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记载，陈祖龙故意伤害一案，由临西县委巡察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转办至临西公安局。经调查，该案于已受理并进行侦查，陈某4案发当日被收容教育，陈祖龙案发后畏罪潜逃，一直抓捕未获，陈祖龙被上网追逃，2013年因清网行动将其删除。接临西县巡察办转交信访文件后，临西公安局于重新立案侦查，并对陈祖龙进行抓捕。经查找，找到1999年制作两份本案笔录，记载了陈祖龙的犯罪经过，其他案件文书材料未找到。经细致工作，，陈祖龙在新疆伊犁霍城县六十六团金梁子被新疆若羌县公安局抓获。陈祖龙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至此破案。 2、临西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记载，中心现场在临西县尖冢镇乔屯村西北部现在的陈述广家东侧，陈述广家胡同为南北走向，西临耕地，南临村街，北临耕地及一大坑，东临民居，陈述广家大门口距胡同南头，陈述广家东侧现为民居。 3、尸检原始记录、临西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临公物鉴尸检字［2020］1号鉴定书及照片证明，工作记录本摘抄：94.3.11日上午10点30分钟对死者陈述文尸体进行检验。尸体左乳头下11厘米处有一创口，4.5×2厘米。左侧腹腔有血液约1，刺左第十肋骨至胃底部有一l×创口、又至主动脉有一豆粒大小破口，大出血休克死亡。根据工作记录本原始记载所示，死者主动脉创口及腹腔内积血1，陈述文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特征。鉴定意见：陈述文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4、若羌县公安局随案移送清单、临西县公安局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记载，若羌县公安局移送vivo白色手机一部、钥匙一串、玉石吊坠一个、玉石一块、身份证一张。16时16分至25分，临西县公安局对移送的陈祖龙一部vivo白色手机和一张假身份证进行扣押。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0时1分至10时53分，陈祖龙对当年案发地点进行指认。在乔屯最西边一个胡同向北，陈祖龙指着胡同东侧一户大门朝西的宅院（陈述广宅院）称当年就在这儿捅的陈述文。 6、证人陈某3证明，1994年农早晨，陈某4、陈祖龙、陈某5哥三个来到我家盖房的地方，陈某4把切菜刀摔在砖垛上，我说：“昨天在村里你说的很好，答应不再给我闹事，你现在又来干什么”，陈某4说：“你知道村支书怎么给我说的，这个房你今天是盖不成”，我说：“盖不成我不盖，你掂切菜刀干什么来，我不怕死，你杀了我不要紧，我连手也不动。”陈某4让陈某5把铺地脚的线拽了，把垒好的墙角拆了。我大小子陈述文见了就从后山墙西头向东跑，边跑边说：“你拿菜刀干什么来”，我喊了一声：“大小，你别动手。”我大小一靠近，陈祖龙用刀子攮在了我大儿子肚子上，我大儿子送到医院就死了。还有陈某5用刀子攮我的后腰，因为我穿的厚，只攮透了我的棉袄和毛衣，腰上刺破了一点，流了点血。陈某4举起菜刀要砍我，我抓住了他的手，他才没有砍中我。当时陈某4、陈某5都被公安局抓进了看守所，后来又放了。陈祖龙当时没跑，后来公安局要抓他，他就跑了，一直没有回来。 7、证人陈述芬证明，因为争我二哥陈述广现在住的那块宅基地的事儿，陈祖龙和我家吵吵了好几次，那次把我大哥捅死了。我后来听我父亲说当时村委会已经把那个宅基地批给我们家了，陈祖龙硬说是他们家的。这个宅基地在我们村西边大坑的西边，陈祖龙捅陈述文时我好像在场，具体细节记不清了，只记得我追陈祖龙了。我大哥陈述文和我二哥陈述广在场，我父母在不在场记不清了，对方陈祖龙、陈某4、陈某5在场，还记得村里的陈述峰在场。我看到陈述文时他已经在宅基地上躺着了，是我们村的陈述福和陈述新把我哥哥用驴车子送到尖冢医院去抢救的，我当时没跟着去。后来没抢救过来，死后拉回家里，过几天就出殡了。 8、证人陈述广证明，1994年农历正月二十八，我和我哥哥陈述文正在我家刚分的宅子上干活，当时我家刚分的这个宅子已经铺好地脚了，我和陈述文在宅子上拾掇的时候，陈某4、陈祖龙、陈某5手里拿着棍子来到宅子这儿，当时陈某4的妹妹也来了。他们来的时候，陈祖龙走在前边，陈某4和陈某5在后边跟着，陈祖龙走到陈述文跟前，不让陈述文盖房，陈祖龙还说：“你要是盖成了，我就不在乔屯混了”，陈述文说：“有事儿你找大队去，俺花钱买的宅子，为什么不让俺盖房”，然后我就看见陈祖龙左手拿着棍子和俺哥哥舞扎、抓挠起来了，我也没有注意这时候陈某4、陈某5在干什么。陈祖龙和陈述文舞扎了几下，当时陈祖龙穿着绿色的大衣，我看见陈祖龙从大衣里面拿出来刀子，捅了陈述文一下，陈述文就倒地下了，我跑过去从地上抱起陈述文的头，我喊他，他就不应了，我也没印象当时我哥哥有没有流血。我在抱着陈述文的时候，看见陈某4的妹妹从俺盖房的宅子上拿起来一个铁锨，朝我后背拍了一下，我放下陈述文就往东北方向跑，跑了几步远，我趴在了一个土堆旁边，然后我就觉得脑子有点懵，意识里听见有人喊，让我赶紧跑。等清醒了，我跑回宅子那儿之后，我看见俺爹陈某3和陈某4在俺家宅子东边的那个宅子那儿抓挠，我看见陈某4手里拿着切菜刀要砍俺爹，俺爹用手抓住了陈某4拿刀的手。再后来我只知道有人把陈述文送到了尖冢医院，后来俺爹、俺娘和我也去了医院，到医院就听说俺哥哥不行了，再后来怎么着我忘了，俺哥哥什么时候出殡我也想不起来了。 陈祖龙拿着是一根木头棍子，比铁锨把粗点，大约有半长。我看见陈祖龙是从大衣里面拿出来的刀子，就是原来农村用来削谷子的刀，刀把是木头的，刀身三、四十公分长，单刃的，有刀尖。陈祖龙用刀捅到了陈述文左边肋骨那个部位，我在医院的时候，听说陈述文肋条被捅断了两根，我没有看清一共捅了几下。当时陈祖龙和陈述文在俺家宅子的东边，我在他俩西边，我距离他俩十几米远。当时村书记是陈祖湘，给俺家量宅子的大队干部是陈祖焕、纪保英，陈祖焕、纪保英已经去世了。 9、证人张某3证明，陈述文是我内弟，打架时我在场，当时陈某3、陈述文、陈述广、陈述芬在出事现场好像在垫屋箱土，陈祖龙还有他大哥、他弟弟来到出事现场，他们就打起来了，陈祖龙跟陈述文互打。我也不知陈祖龙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削谷刀，刀长有三十多公分，木头把的，陈祖龙冲着陈述文的肚子捅了一刀就跑了，陈述文就倒在地上了。我当时抱着孩子，见他动刀子了，当时我媳妇没去，我寻思抓紧把孩子送到我丈人陈某3家，让孩子姥姥看着就立马回来。我把孩子送完后再回到出事儿的地方，看到陈述文没在那里，听村里人说去尖冢医院了，我就去尖冢医院，到了医院后，没见到陈述文，听说死了。我看到陈某3头上有伤，在医院住着，后来我丈母娘和我媳妇也来了，我丈人和丈母娘在医院住了有十几、二十天。 10、证人张某2证明，我是陈述文妻子，当时乔屯委会已经把那块宅基地给了我公公陈某3，因为陈述文下面有两个弟弟，我公公就打算把这个地方盖起来给陈述广，在我公公拉砖的时候，陈祖龙来找过事，不让拉砖，村干部把他劝走了。后来挖地脚的时候，陈祖龙又来找事，村干部又把他劝走了那天，这个房子铺地脚填屋箱，当时我在家里看孩子，听到外面吵吵声，我就去宅子那里看看怎么回事，我才知道当天是陈祖龙父亲过死后的节，陈祖龙上完坟路过的时候看到我们家在垫屋箱，他哥三个过来吵吵，他哥三个跟我公公说：“你在这里盖房子就不行”，我公公说：“这个宅子就是我的，村里给我的，我砖都拉来了，就得盖”。他们吵吵几句就走了，我看到他们走了，就回家继续看孩子。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听到外面又吵吵起来，我从家出来到宅子那，我看到陈述文头朝南、脚朝北歪着躺在地上，我抱他的时候，才发现我手上满是血，他肚子上被捅了一刀，陈述文脸都变色了，没血色了，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抓了一下我的手，嘴张了张想给我说话，没说出来，头一歪就没动静了。我还看到我公公双手捂着头，他头破了，在地上坐着。村里人见出了事，把我拽家里走了，村里人把陈述文送到医院，后来知道人死了。村委会当时已经在我们这个宅子北边给了陈祖龙弟弟一个宅子，陈祖龙非要我们家这个宅子。双方打架时我没在现场，对方有陈祖龙和他弟弟，是陈祖龙用刀把陈述文捅死的，听公公说是陈祖龙带的刀，是削谷刀，木头把，二三十公分长。陈述文被捅到肚脐周围的地方。 11、证人陈某4证明，陈祖龙是我弟弟，原来大队许给我一处宅子在村西边，村副主任陈祖焕把宅子卖给陈某3，我知道后就去找村书记和乡书记，事情还没有解决，陈某3就要盖房，我去挡，陈某3没盖成。第二次陈某3又要盖房，当时是我父亲去世出殡的第二天，正好我二弟陈祖荣去我家，我说：“祖荣，你先去别让陈某3盖房，我去找大队。”陈祖荣就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说：“陈某3骂了我一回”。我听后拿起一把切菜刀说：“走，把陈某3盖房用的线给砍了去”，刀是家里常用的那种，刀把是木头的，我们就去了，当时我三弟陈某5也跟去了。我们走到陈某3处，我说：“四哥，你晚盖一天不行呀。”陈某3说：“不行，大队已经允许了，我就今天盖”，我说：“怎么着，你觉得你硬呀。”我说完陈某3就往外推我，在推的过程中，陈述文用木杠子打了我头一下，当时把我打晕了，等清醒后我说：“陈述文，你就这样弄”，当时陈某3还骂了一句“你往头上打呀”。我拿菜刀把陈述文家宅子上地脚线割断，双方就打起来，这时陈述文哥三个把陈祖荣围住了，并打陈祖荣，陈祖荣用刀子就捅了陈述文一下，怎么捅的，用什么刀子，捅到什么部位我没看着。陈祖荣捅了陈述文一下后，就跑到一边去了，陈述文躺在地上，他们几个把陈某5打了一个满脸花，我就找车把陈某5送医院了。送医院的过程中，陈祖荣说自己捅了陈述文一刀。我问捅到什么部位、有没有生命危险，陈祖荣都说不知道。把陈某5安排好后，我让陈祖荣回家拿被子，陈祖荣就一直没回来。后来派出所找我，我把经过说了，公安局问完材料后就把我关监狱里了，后来听说陈述文死了，陈祖荣跑了，一直没有回来。我和陈祖锋都被派出所拘留了，后来陈祖龙妻子给了陈述文大爷陈祖堂500元。 12、证人陈某5证明，1994年2月份左右一天上午，当时我大哥陈某4、二哥陈祖龙和我在一起，听到陈某3在盖房子，然后我们三个就去了陈某3宅基地那儿。陈某4给陈某3讲道理，先不让陈某3盖，两个人没谈成，陈某4用一把菜刀把陈某3铺地基线砍断了，陈述文和陈述广一人拿着一把铁锨打我们，陈述广拿铁锨拍了我头上一下，把我的嘴巴铲了一下，我就随手从地上拿了一把铁锨追陈述广，没打着陈述广，我就倒下了，有人把我送临西县医院。我没看到陈某4和陈祖龙干什么，我先被对方打到就懵了，后来听说陈述文被陈祖龙捅了一刀死了。去的时候陈某4拿了一把菜刀，我没拿东西，陈祖龙拿没拿没注意。当时我被拘留一个月，陈某4被拘留十几天，打架后没见过陈祖龙，不知道去哪了。 13、证人陈某6证明，我是陈祖龙姐姐，1994年正月，当时我正在家里，听见门外胡同有人说打架呢，我就来到胡同问谁打架，有人说是因为宅基地陈祖龙和陈某3打架。我到宅基地那，看到陈某3的儿子拿着一把铁锨追赶陈祖龙，在陈祖龙背上拍了一下又追陈某5，用铁锨铲了陈某5下巴一下，当时就流血了，陈某5的头上被陈某3的儿子用铁锨拍了一下，我和其他人把陈某5用车拉到临西县医院救治。后来听说陈某3一个儿子死了，陈祖龙不知道去哪了，公安一直抓他。 14、证人初玉梅证明，我是陈祖龙嫂子，事发时我在家看孩子，听见外面打架，当时孩子哭闹，我就回去了。一会丈夫陈某4回来了，他对我说一句：“我出去一下，一会回来。”一直到天黑才回来，什么也没说。到了晚上，我听见村里人说陈祖龙和陈某4与陈某3家因为宅基地的事打架了，陈祖龙把陈某3家的老大给伤了，后来听说陈某3家的老大死了。事情发生以后我再没见过陈祖龙和他媳妇，剩下两个女儿没人管，我就供养她们长大。 15、证人陈某7证明，我是陈祖龙二姐，事发第二天我听母亲说，陈祖龙因为宅子的事与陈某3家打架，陈祖龙把人家给打伤跑了，后来听说被打的人死了，从那以后没见过陈祖龙。 16、证人陈述福证明，陈述文出事的时候我不在现场，往医院送的时候我去了，听说是因为宅基地纠纷打架让陈祖龙用刀子捅死了。当时我从地里拉土回来，听见我盖房子的北边有人打架，我赶紧过去，见到陈某3和陈述广在追着打陈祖荣，陈祖荣在前边跑，还看见陈述文在宅子的北边地上躺着，还听见他“哎哟一声”，没注意别人怎么打的，我把陈述文抱了起来送医院了。陈述新赶着驴车，我用手摸陈述文衣服、裤子，后屁股裤子上有血，陈述文路上光哎哟，后来不吭气了。到医院医生检查说人不行了，已死亡。 17、证人陈述新证明内容和陈述福证言相一致。 18、证人陈述贵证明，出事儿的那天是1994年2、3月份的一天，我们村的人用驴车把陈述文拉到尖冢医院，当时我是医院会计，医生徐某检查陈述文身体，发现他没有气了，已经死亡了。我见到陈述文在驴车上躺着，盖着被子，被捅的是肚子。 19、证人徐某证明，1994年3月份一天，乔屯民把一伤者送至尖冢医院，伤者为陈述文，当时检查伤者意识丧失，瞳孔散大，无呼吸及心跳、脉搏，查腹部有一创口，具体部位、大小记不清，确诊伤者临床死亡，未在医院治疗、未建病历档案。 20、证人陈某8证明，陈祖荣捅死陈述文的事，当时我不在现场，事后听说了，当时我是村支书。村副主任陈祖焕和治保主任纪保英负责分宅基地的事，当时村西大坑西沿有七处宅基地，村委定的谁想要宅子先交200元，村委会给开收据，拿着收据再抓阄分宅基地。当时交钱的有四户人家，其中就有陈某3，他当时抓的4号。过一段时间，陈某3就往抓的那个宅基地上拉砖准备盖房，陈祖龙去吵吵，说那块宅基地是陈某5的，他们把陈祖龙劝走了。后来陈某3在铺地脚的时候，陈祖龙又去吵吵，陈祖焕和纪保英跟我说了这个事，说他俩又把陈祖龙劝走了，再后来就是陈祖龙又去找事，把陈述文捅死了。陈祖龙、陈某5没有向村委会交钱抓阄，也没有找过我。案发后我和村里的干部到现场后，看到陈某3的大儿子躺在地上，人已经死了，陈某3和他媳妇在那里守着，我让纪保英去报案，然后我就回家了，后来陈某3把陈述文埋葬了。报案后，县公安局的王某2和彭佰路来村里，彭佰路对陈述文进行尸检，我和纪保英是尸检见证人，在陈述文肚脐上边有一个被刀捅伤的伤口。 21、证人王某1证明，我和陈祖龙是一个村的，二十多年前陈祖龙因为把陈述文给杀了，就跑了，听说是因为宅基地的事。我们村当年陈祖焕管分宅子，我宅子是花1000元买的，陈述文家宅子是找陈祖焕要的。 22、证人乔某证明，我丈夫叫陈述刚，当时分宅基地时，如果家里有儿子就向村委会交200块钱就行，如果想多要个养老的院子就向村里交1000块钱，我家交了200块钱。当时交的钱，都给陈祖焕了。当时是通过抓阄来确定宅基地的位置，是我丈夫抓的阉，具体是怎么安排的我不清楚。最后是把我家分在了南头，中间陈述青家，陈某9家，再北边是陈某3家。抓阄时就我们四家，在陈祖焕家抓的，没有陈祖龙的家人。 23、证人陈某9、陈某10证明内容与乔某证言相一致。 24、证人王某2证明，1994年我任临西县公安局刑警队长。，尖庄镇乔屯发生一起宅基地引起的伤害致死案，接到报案后立即安排民警前往。经查，死者叫陈述文，伤人的叫陈祖龙，案发后潜逃，其他具体情况因时间较长记不清了。当时的手续和调查材料应该是建好档案交局档案室了。 25、侦查机关调取旧全国在逃人员信息系统数据记载，陈祖荣，河北省临西县尖庄乔屯人，出生，1994年3月刑拘在逃，立案登记上网追逃。 26、若羌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记载，，若羌县公安局技侦大队经工作发现，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公安局网上追逃犯罪嫌疑人陈祖荣（身份证号：1322371963××××××××，在逃编号：Ｔ1305350000002020015096）在新疆伊犁地区活动。若羌县公安局高度重视，立即安排民警驱车前往伊犁地区进行抓捕。18时许，成功在伊犁州霍城县团金梁子社区附近抓获犯罪嫌疑人陈祖荣。 27、临西县公安局对陈某4收容审查处理呈批表及收容审查决定书存根记载，因伤害致死对陈某4收容审查，因有病住院治疗，变更为取保候审。 28、临西县委巡察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督办函及移交台账记载，陈述芬要求县公安局加大对陈祖龙缉捕力度，尽早使凶手归案。 29、彭佰路工作记录本记载，下午尖庄镇派出所报乔屯因宅基地伤害致死。死者陈述文，被告陈祖荣，93年10-11月，大队安排宅基，分给陈述文一座，准备盖房，陈祖荣干涉不让盖，引发打架。大队调解，纪宝英、陈祖焕、张风思大队干部调解，三人每人给他担200元，另安排一座。93年6月抢占宅基，没经大队同意，后来大队统一安排抓号，陈述文抓到陈祖荣抢占的宅基，因此陈祖荣干涉不让盖，引起打架。死后在场人说是陈祖荣用刀刺的，祖峰、祖岳二人受伤，没大事。 30、临西县尖塚中心卫生院说明记载，9日陈述文家属将其用平板车推至我院，经当日值班医生徐某检查后，发现该患者呼吸心跳均已停止，瞳孔散大，神经反射消失，生理反射消失，符合死亡的诊断指证。因当时患者到我院时已死亡，所以未办理入院手续，未建立病例。 31、临西县人民医院病案室证明记载，因临西县人民医院病案室在1995年才开始进行病历的保存登记等工作，所以无法查出临西县公安局所提供的陈某5于（农历正月二十八）在临西县人民医院住院记录。 32、临西县尖冢镇乔屯民委员会证明记载，陈祖焕、纪保英、陈祖堂、陈述青、陈述峰均已死亡。 33、侦查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记载，陈祖龙（荣）故意伤害一案中其所用作案工具刀子，其供述当时随手扔在案发现场，因时间久远，现无法找到该作案工具；侦查人员调取的旧全国在逃人员信息系统中所记载的陈祖龙（荣）案发日期、逃跑日期系当时登记错误；若羌县公安局抓获经过中记载的在逃编号系本案重新立案后新登记的。 34、户籍及身份证明，被告人陈祖龙，男，出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尖冢镇乔屯人。 35、被告人陈祖龙供述，原来在乔屯西边有个大坑，坑西有一片宅基地，宅基地是村大队（村委会）的。1993年时，我在乔屯砖厂买了几百块钱的砖放在这片儿宅基地上，打算以后给弟弟陈某5盖房子用。1994年2、3月份的一天，我听说陈某3家要在那个宅基地上盖房，我就去找大队书记，书记说：“现在没时间，下来再说吧”。我就去了放砖的宅基地，陈某3叫人正在宅基地上铺地线，我问陈某3：“四哥，这个房你先不能盖，我砖也在这儿，你咋会在这盖房，大队还没批呢”。他说大队批给他了，我说：“不可能，我刚从大队回来，要是批给你大队咋没给我说？我刚在大队问了没有批给你，还批给我了呢，你不能在这个地方盖，你盖了我弟弟的宅基地咋弄”。陈某3说：“我把人都请过来了，我就在这盖”，就这样我们两人就吵起来。当时我弟弟陈某5也在，我和陈某3吵着吵着，我弟弟把铺地脚线的桩子给拔了。陈某3不愿意了，他喊了一声“打”，陈某3冲我弟弟动手，我跑过去推陈某3，陈某3也推我，陈某3的儿子陈述文拿铁锨要拍我，我就跑，我跑了十几、二，陈述文还掂着铁锨追我。我跑了一圈，跑到陈某3盖房的地方，想在砖垛那拿块砖拍陈述文。我跑到砖垛那儿，看到砖垛上有一把刀，我拿起刀吓唬陈述文说：“你再追我，攮你”，陈述文又撵了我十几、二。陈述文用铁锨拍我，我用左胳膊一挡，把铁锨挡开，右手拿刀子攮了陈述文肚子一刀。陈述文的小弟弟也拿铁锨撵我，我就跑，跑的时候把刀扔掉了，也不知道扔在哪儿，也没顾上看陈述文怎么样。陈某3的小儿子也撵我，我跑了好远，他要拍我，我就把铁锨夺过来，我要拍陈某3的小儿子，他就跑掉了，我把铁锨一扔就回家了。 还没走到家时，村里人架着我弟弟陈某5，陈某5满脸是血，嘴巴子耷拉着，快要掉下来了。我回家拿了点钱，拿了几包烟，弄了辆三轮，还叫了几个人，和我哥哥陈某4一起把我弟弟拉到临西县医院去了。医生把我弟弟嘴巴子缝上，让我弟弟住院，我回家拿给我弟弟住院的东西，走到村里，听村里人说把人攮死了，医院也没救活，我想肯定是我把陈述文捅死了，我就害怕了，然后就跑了。我先跑到临西县城，路上还想人到底死了没有，我害怕把人家弄死也得把我枪毙了，就坐车去了邯郸，后来跑到新疆伊犁，一直到被抓住。 当时现场有好几十口人，打架是我和陈某5，我哥陈某4打没打我没注意，陈某3那边是陈某3和他三个儿子。我捅人的地方是宅基地东边靠北一点儿，我是用削谷穗的刀捅的陈述文，刀有二三十公分长，单刃，木头把儿，带尖的尖刀，刀有点弧度，把儿有十公分左右，不知道刀是谁的。我捅人时想把陈述文弄伤，他就不会再追打我了，当时是顺手捅的，没想捅肚子。 根据上述证据分析，本案系因宅基地纠纷所引发，与证人陈某4、陈某8、乔某、陈某9、陈某10的证言相一致，有临西县公安局案发时原始工作记录本记载案件情况予以证实；被告人陈祖龙供述在打斗过程中用刀捅刺被害人陈述文的经过，与目击证人陈某3、陈述广、张某3、陈某4的证言相一致，有证人徐某证言及尸检原始记录、临西县尖塚中心卫生院说明记载陈述文的受伤情况予以证实，与尸检报告记载陈述文系失血性休克死亡的鉴定意见相吻合；陈祖龙供述案发现场情况与证人陈述芬、张某2、陈述福的证言相一致，与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相吻合，陈祖龙对当年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被告人陈祖龙系抓获到案，有若羌县公安局抓获经过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告人陈祖龙的犯罪事实属实。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交了身份证明、户籍证明、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已经法庭质证：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1、陈某2的户口本复印件。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1、陈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 3、临西县尖冢镇乔屯村委会证明记载，陈述文主要家庭成员情况及办理后事花费大约1.6万元。 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庭审中，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被告人陈祖龙妻子曾赔偿原告方500元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对此不予认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垫付的丧葬费应为37887.5元。 本院认为，因宅基地纠纷陈祖龙、陈某4、陈某5和同村陈某3、陈述文、陈述广、陈述芬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陈祖龙用刀将陈述文腹部捅伤后逃离，陈述文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陈祖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祖龙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 本案于已受理并侦查，陈祖龙案发后潜逃，一直抓捕未获，陈祖龙被上网追逃，2013年因清网行动将其删除。被害人近亲属多年来一直上访要求加大抓捕力度，接临西县巡察办转交信访文件后，临西公安局于2019年5月30日重新立案侦查，并对陈祖龙进行抓捕，有证人证言、旧全国在逃人员信息系统数据、案发当年侦查人员工作记录、侦查机关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侦查机关当年立案后被告人一直逃避侦查，被害方在追诉期限内也一直提出控告，因此本案属于法定的不受追诉期限限制的情形，故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期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被告人陈祖龙供述在打斗过程中用刀捅刺被害人陈述文的经过，与目击证人陈某3、陈述广、张某3、陈某4的证言相一致。目击证人陈某3、陈某4的证言系1999年所作，其余大部分证人证言均系被告人到案后所作出。这些证人证言虽系26年后所作，但这些证人证言对本案主要事实情节的描述和客观事实相一致，并且有被告人亲哥哥陈某41999年作出对被告人不利的证言与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时间久远会导致在一些细节上有出入，但这些打斗过程方面细节的不一致恰恰能够证明证言的客观性，符合客观事实规律，故辩护人提出本案大部分证人证言均系26年后所作、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客观性有异议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1994年案发后法医对被害人尸体进行检验并做了原始记录，该记录真实客观，当时因被告人潜逃，所以没有出具正式的法医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到案后，法医根据案发时尸检原始记录所做出的鉴定意见符合鉴定程序，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相应资质，该鉴定意见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有当时临西县尖塚中心卫生院说明记载被害人的受伤情况予以证实，符合证据三性，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辩护人提出本案鉴定书依据不足、鉴定程序不符合规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被告人供述其从案发现场砖垛上拿起刀子捅刺被害人，后在逃离现场时随手将刀子扔掉，也不知道扔在哪儿，所以当时侦查人员没有提取到作案工具。但无论刀子来源是被告人自带，还是从砖垛上拿的，都不影响本案的定性，都不能否认被告人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因此，作案工具的来源、去处以及是否提取不影响对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 本案是1994年发生，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1979年刑法。辩护人提出本案应适用1979年刑法量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 本案系因宅基地纠纷所引发，被害方的宅基地是当时依照程序取得，被告人陈祖龙抢占被害方宅基地，随后又无故阻挠被害人在自己宅基地上盖房的事实，与多名证人证言相一致，与被告人当庭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有临西县公安局案发时原始工作记录本记载案件情况予以证实。被告人阻挠被害人盖房在先，又砍断被害方盖房的地脚线，被害方动手打架系维护自己合法权益采取的过激行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因本案中被害方不存在不法侵害行为，防卫的前置条件不存在，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防卫行为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系防卫行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被告人陈祖龙系抓获到案，有若羌县公安局抓获经过予以证实。陈祖龙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坦白，故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偶发性案件、主观恶性较小、陈祖龙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 庭审中辩护人提出案发后陈祖龙妻子曾赔付给对方500元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对此不予认可，并且当时相关人员现已去世，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意见不予认定。 被告人陈祖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1、陈某2所诉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均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被害人父母的医疗费、误工费、材料损失和交通费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祖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祖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1、陈某2支付的被害人陈述文的丧葬费37887.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雁琴 审 判 员  李 鹏 审 判 员  朱 宏 人民陪审员  关秀晨 人民陪审员  高金铎 人民陪审员  范艳龙 人民陪审员  崔吉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