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秦琦，女，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琼，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显尹，男，199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邢秋卉，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秦琦、陈显尹与被上诉人邢秋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6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中驳回秦琦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改判支持秦琦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显尹、邢秋卉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显尹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意拖延不办理涉案房屋交付手续，秦琦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2.陈显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的责任，《投资协议》明确约定秦琦有权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指定的人员名下。通过拍卖、变卖所确定的涉案房屋购买人即为秦琦指定的人，符合《投资协议》第七条第一款关于秦琦权利的约定。秦琦要求拍卖、变卖涉案房屋以分配房产增值收益和取回本金并无不当。陈显尹辩称：一、投资协议是在秦琦与刑秋卉欺诈之下签署的，合同是无效的，房产应当交由法院处理。二、房产规定交付时间最早是2019年6月30日，但秦琦在4月29号就把房产恶意查封，导致我无法完成交付。邢秋卉辩称：一、陈显尹多次强调我与秦琦对其进行诈骗，其需举证证明。二、希望陈显尹、秦琦将账目核对，处理两人间纠纷。陈显尹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驳回秦琦的所有诉讼请求。三、判决秦琦赔偿其恶意查封陈显尹名下融信澜天2-2-2602的房产而带给陈显尹的所有经济损失。导致陈显尹不能正常办理房产证、出售及出租房屋造成的众多经济损失。四、将秦琦、邢秋卉诈骗事实移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五、一审上诉案件受理费227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和二审上诉相关费用全部由秦琦一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投资协议违法、无效，存在欺诈，秦琦和邢秋卉是串供关系，协议不是陈显尹的真实意愿。2、原审没有全面仔细核查过本案所有真实情况。陈显尹有76万左右的资金被秦琦诈骗占领着，正常情况下陈显尹不会在本案协议上签字。过桥贷资金打给秦琦的不是陈显尹真实意愿。第一次诉讼请求实质为章林虎律师说的观点，也不是陈显尹本人真实诉讼请求。秦琦辩称：一、陈显尹系成年人，且系多年从事房产销售，其对签署协议的意思表示及后果应当是非常清楚的。二、秦琦已交付大部分购买房产所需款项，而陈显尹仅交付10万元，若该投资协议存在不公平，也是对秦琦方不公平。在签订协议过程中，不存在陈显尹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欺骗行为，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对该合同的认定符合法律依据。三、本案诉讼纠纷系陈显尹违反诚信原则，想将共同投资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据为己有而导致。本案系陈显尹对秦琦进行欺诈，而非秦琦存在欺诈行为。若按陈显尹陈述，我欺诈他的行为，若我有心欺骗他，我没有理由投入100万为骗取陈显尹的60万。签署房屋购买合同时是陈显尹带我们过去的，外部人员是无法进入的，且是在融信蓝天职员的见证下签署的合同。邢秋卉辩称：一、案涉合同我是最后签署的，签署地是在融信澜天售楼大厅，购买该房产是秦琦和我说的，原因是陈显尹有内部资格。后三人吃饭时落实了投资事项，陈显尹当时称其没有钱，投资协议是我要求的，为保证我的利益。我签署合同时，秦琦、陈显尹是已经签了字的，两人如何交付钱款我不清楚。二、我与陈显尹是没有钱款往来的，若其主张我存在欺诈行为，应当举证证明。秦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显尹向秦琦返还过桥贷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8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依法拍卖、变卖秦琦、陈显尹、邢秋卉共同投资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依照《投资协议》分配房产增值收益的42.5%给秦琦，并退回秦琦出资本金；3.陈显尹向秦琦支付违约金1125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保险费由陈显尹承担。反诉原告陈显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秦琦返还陈显尹代垫按揭款项72988.16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后续以实际发生为准）及利息损失；2.秦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显尹系融信公司的员工。2018年2月10日，陈显尹（甲方）、秦琦（乙方）、邢秋卉（丙方）签订一份投资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作投资融信中国-澜天（位于向北300米）住宅一套（房号2幢2单元2602包括地下车库非人防车位一个）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共同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初始购买资金为一次性付款房屋总价1633114.99元和地下非人防车位定金30000元，总计1663114.99元。各方出资分别为甲方出资100000元、乙方出资1063114.99元、丙方出资500000元。第二条、利润分享。三方协商同意将购买的该房屋在规定的投资期限内出售，除去房屋和车位的购买价格，以出售时增值部分进行分配，甲方获得增值收益的42.5%、乙方获得增值收益的42.5%、丙方获得增值收益的15%。第三条、投资期限从2018年2月10日至该房屋交付之日。第四条、事务执行。甲方负责自购买之日起截至房屋交付之日的房屋出售，出售价格不得低于210万元。乙方负责房屋的出资资金1063114.99元，并对整个投资进行监督。丙方负责房屋的出资资金500000元，并对整个投资进行监督。第五条、投资的转让。共同投资人不得向共同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房屋产权份额。第六条、过桥贷资金退还。甲方必须在该房产开发商返还过桥贷约66万元并在3日内返还给乙方。第七条、违约责任。1.甲方在投资期限内应积极处理该房屋出售事宜，如在该房屋交付之日，甲方没有按协议完成该房屋的出售，则由甲方将产权无偿过户给最多出资方乙方指定的人名下，过户费用由最少出资方甲方承担。2.共同投资人如不按时完成投资义务，则违约金为该房屋当时出售总价的50%。”协议签订后，三人以陈显尹名义向开发商购买涉案房屋及车位，房屋价格为1633114元，车位价格为126675元，合计1759789元，其中秦琦出资了110万元，邢秋卉出资了50万元，秦琦代陈显尹出资了10万元，余款59789元由陈显尹支付。另，陈显尹还向民生银行杭州西湖支行办理房屋过桥贷款65万元。2018年6月，陈显尹收到了开发商退还的过桥贷款65万元，并于2018年8月22日支付给秦琦50万元，剩余15万元还未支付。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房屋已达交付条件，但尚未办理交付手续和权属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秦琦、陈显尹、邢秋卉三人所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贷款银行已经发放了过桥贷款65万元，但陈显尹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给付秦琦剩余过桥贷款15万元的义务，显属违约。故秦琦要求陈显尹返还剩余过桥贷款1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秦琦主张的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秦琦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5倍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依法调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投资协议》第七条第1款约定“陈显尹在涉案房屋交付之日未按协议完成房屋出售义务，则秦琦有权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指定的人员名下”，并未约定守约方可变现涉案房屋，且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权属登记，故秦琦要求拍卖、变卖涉案房屋并分配投资收益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秦琦可请求陈显尹继续履行《投资协议》，或就涉案房屋对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益归属另行主张。关于秦琦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投资协议》第七条第2款约定“共同投资人如不按时完成投资义务，则违约金为该房屋当时出售总价的50%”。结合《投资协议》第四条，对于秦琦、邢秋卉来讲其投资义务为负责出资，对于陈显尹来讲其投资义务为负责房屋的出售并出售价格不低于210万元。本案中，《投资协议》所载的房屋交付之日前的出售系指房屋对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更名行为，然该更名行为因不被行政主管部门所允许，导致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无法办理更名行为而未完成房屋的出售，该责任后果不应归责于协议当事人，有别于陈显尹基于故意违约而未按时完成该投资义务，故秦琦要求陈显尹支付房屋出售总价50%的违约金1125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秦琦主张陈显尹承担因本案诉讼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向第三方支付的保险费，不属于本案诉讼必要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显尹主张秦琦、邢秋卉返还代垫按揭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向民生银行杭州西湖支行办理房屋按揭贷款的行为人系陈显尹，而对该笔贷款还款义务人，协议并未约定，秦琦亦未认可其作为共同还款义务人，同时结合《投资协议》中增值收益的分配比例约定，可知该笔贷款应由贷款人陈显尹来还款，故本院对于陈显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陈显尹于庭后向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其证明的是投资股票所产生的损失问题，与本案审理结果无关，本院不作处理。陈显尹若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可另行途径寻求救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显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秦琦款项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秦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显尹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755元，减半收取计11377.50元，由秦琦负担9647.50元，陈显尹负担17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25元，减半收取计812.50元，由陈显尹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显尹负担。二审中，秦琦提交新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资金对账单复印件，拟证明陈显尹通过秦琦账户向林克提供的配资账号支付了配资本金60万元，首期盈利后出现亏损。证据二，员工购房优惠细则复印件，拟证明1、陈显尹系融信房地产公司员工，有内部购房优惠名额，因资金不足，遂找秦琦、刑秋卉共同投资购买融信房产，并承诺在房产交付之前通过更名的方式变现，与三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相印证；2、陈显尹离职，恶意不更名，恶意不履行《投资协议》的义务，拒不出售变现房产分配收益、拒不退还过桥贷，已经构成严重违约。陈显尹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券账户密码当时有发给我，但账户有时可以登陆，有时无法登陆，但大部分时间是因为密码错误等情况无法登陆。我将款项打给秦琦时，她承诺我一个月可以赚30万。对证据二，该份证据举证超出举证期限，不予认可。该细则是内部保密文件，对方现作为证据提供。邢秋卉质证认为：三人商量投资时，陈显尹告诉我车位、总房价有优惠，但可以保证无需摇号，可以买到房。细则当时也是陈显尹自己发送给陈显尹的，现又对该文件不予认可，前后矛盾。本院认为，秦琦提供的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不影响本案争议判定，亦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陈显尹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秦琦打款记录复印件，拟证明秦琦所谓投资协议签署日期一个多月后还给陈显尹汇款。证据二，陈显尹与浙商银行工作人员聊天记录复印件，拟证明秦琦众多非法事项及陈显尹众多资金被秦琦占有。证据三，秦琦、刑秋卉关系证明，派出所受案回执复印件，拟证明秦琦与刑秋卉串供事实。证据四，陈显尹与刑秋卉聊天记录复印件，拟证明投资协议、欠条等都是被刑秋卉欺诈之下所写，50万打给秦琦也是被欺骗才打的。秦琦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3万元是陈显尹股票投资盈利，与购房、车位无关。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秦琦当时非杭州户口，故为了购房将户籍挂在刑秋卉父母名下。对证据四，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说明其跟刑秋卉引诱威胁陈显尹。邢秋卉质证认为：证据五由法院依法处理，其余证据均与我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陈显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邢秋卉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刑秋卉与陈显尹2018年8月5日当面聊天录音，拟证明陈显尹要求将秦琦从投资协议中踢出，以补偿其股票亏损。陈显尹质证认为：我有提到过，但都是协议签订后讲的事情。秦琦质证认为：该录音我不清楚，我没有参与。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判定无关联，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投资协议系秦琦、陈显尹、邢秋卉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陈显尹以其受秦琦与邢秋卉诱骗、欺诈签署协议为由主张投资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投资协议约定陈显尹必须在房产开发商返还过桥贷后3日内将过桥贷资金返还给秦琦，陈显尹未按约给付秦琦过桥贷余款15万元，一审法院判令其限期向秦琦返还15万元及占用利息处理得当，应予维持。商品房交付前的更名行为不为行政主管部门所允许，故案涉房产未在交付之前出售非因陈显尹故意违约所致，秦琦主张陈显尹偿付违约金112.5万元依据不足。因三方对投资协议的履行出现争议，案涉房产尚未办理交付和权属登记手续，不具备交易条件，一审法院对秦琦主张拍卖、变卖案涉房屋以分配投资收益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秦琦、陈显尹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925元，由秦琦负担；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陈显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良岳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书记员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