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鑫，男，197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娥，女，195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理银，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祥，系周秀娥的丈夫、李鑫的岳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群超，男，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伟，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辰敏，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兴畅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雉城街道钮店湾村斗角村100号。 法定代表人：庞粉清，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庞粉清，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满，长兴县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李鑫、周秀娥因与被上诉人卢群超、原审被告长兴畅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宇公司）、原审被告庞粉清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鑫、周秀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李鑫、周秀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群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定卢群超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1.2010年1月，李鑫、周秀娥与卢群超结算，卢群超结欠李鑫、周秀娥借款本息1529830元，并协商其中的1369830元以畅宇公司开发的位于商铺抵偿，即李鑫、周秀娥受让卢群超对畅宇公司1369830元的债权来抵冲房款。2010年1月31日李鑫、周秀娥与畅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抵偿的房屋一直未能办理产权证交付给李鑫、周秀娥，2017年所涉房屋被法院另案处置。李鑫、周秀娥受让卢群超对畅宇公司1369830元的债权并与畅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实现对卢群超的债权。虽然李鑫、周秀娥受让了卢群超对畅宇公司1369830元的债权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以房抵债，但李鑫、周秀娥从未表示过在债权未实现前，放弃要求卢群超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双方也未约定李鑫、周秀娥受让债权后卢群超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有利于保护债权人利益原则，债务变更当事人未明确表示原债务消灭的，应视为原债务未消灭。所以，李鑫、周秀娥债权未实现以前，李鑫、周秀娥与卢群超之间的原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卢群超仍应对涉及债权转让的1369830元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2010年8月23日，李鑫、周秀娥与卢群超签订协议，约定由卢群超协助办理畅宇公司抵偿给李鑫、周秀娥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并承诺如办不出房产证、土地证等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卢群超承担。现抵偿的房屋被法院另案处置，李鑫、周秀娥已无法办理所涉房产的房产证、土地证，卢群超承诺承担一切经济损失的条件已成就，卢群超就应依约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卢群超只是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的协助义务，并非对原债务的继续承担或担保，故而判定卢群超不承担责任，这是极其错误的。卢群超在2010年8月23日协议中的承诺虽然不是对原债务的继承或担保，但卢群超的承诺是债务加入，与李鑫、周秀娥之间新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原债权债务关系并存，更何况卢群超本就是原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务人。只是卢群超在原债权债务关系中承担的是还本付息的清偿责任，在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承担的是承担一切损失的赔偿责任，至于要求卢群超承担何种责任的选择权在李鑫和周秀娥。所以，无论李鑫、周秀娥选择哪种债权债务关系，卢群超依法依约都应当对1369830元的债务承担清偿或赔偿的民事责任。3.对于1529830元中的16万元，2010年8月23日卢群超与李鑫、周秀娥签订协议，约定卢群超将泗安镇兴业大厦103与104店面之间32平方米的商铺作价16万元转让给李鑫、周秀娥以抵冲16万元的债务。但现该店铺同样被法院另案处置无法交付给李鑫、周秀娥，卢群超当然仍应清偿李鑫、周秀娥原债务16万元。4.原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签订《情况确认书》确认了债权人身份及债权金额、债务承担主体，并约定了新的债务清偿方式。即卢群超将对畅宇公司、庞粉清的1529830元债权转让给了李鑫、周秀娥，李鑫、周秀娥作为债权人同意由案外人代畅宇公司、庞粉清履行债务，因此，本案当事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卢群超对原债务不再承担还款义务”这一认定亦是错误的。2017年7月4日，李鑫、周秀娥、卢群超及陆丽萍等为实现债权与畅宇公司、庞粉清约定由杭州恒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代为清偿，对各自债权金额的进行了确认，但并未改变原有的债权债务主体。在案外人未能代为清偿的情况下，原债务人仍应当案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李鑫、周秀娥、卢群超等签订《情况确认书》后案外人恒丰公司并未同意代为清偿，因此，各债务人仍应按在原债权债务关系承担责任。所以，原审法院以2017年7月4日签订《情况确认书》来认定卢群超对原债务不再承担还款义务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对李鑫、周秀娥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李鑫、周秀娥自2010年与卢群超结算，李鑫、周秀娥结欠本金1369830元，但该债权一直未予以实现，显然已造成利息损失。而原审法院以“卢群超与畅宇公司、庞粉清之间已经明确借款利息至2009年9月30日不再继续计算利息”为由不予支持李鑫、周秀娥主张利息的请求，这是错误的。卢群超与庞粉清约定至2009年9月30日不再计算利息，显然与李鑫、周秀娥无关。李鑫、周秀娥从未表示与卢群超之间的借款不计算利息，卢群超借用李鑫、周秀娥的资金1369830元至今，依法应承担支付借用期间利息的民事责任。 卢群超辩称，1.李鑫、周秀娥受让卢群超对畅宇公司、庞粉清的债权，并与畅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是消灭畅宇公司、庞粉清对卢群超的债务，以及卢群超对李鑫、周秀娥的债务，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对李鑫、周秀娥与畅宇公司之间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浙05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中指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基于卢群超与畅宇公司、庞粉清之间签订的抵债协议以及卢超群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实质是以物抵债，目的在于消灭李鑫、周秀娥兴畅宇公司、庞粉清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2.具体到本案中，李鑫、周秀娥在本案中的地位是债权受让人，卢群超是债权让与人，畅宇公司、庞粉清是债务人。李鑫、周秀娥受让卢群超的债权后成为畅宇公司、庞粉清的债权人。李鑫、周秀娥与畅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成立新债清偿，从卢群超处受让的金钱债权则为旧债。新债清偿场合，新旧债并存。新债清偿实现，旧债消灭。请求履行新债，在不动产以物抵债场合，即请求不动产交付和物权变动。当物权变动不能，以物抵债不能实现时，债权人可以请求履行旧债（即李鑫、周秀娥从卢群超处受让的对畅宇公司、庞粉清享有的金钱债权）。3.李鑫、周秀娥受让债权成为畅宇公司、庞粉清的债权人，为了使得该债务得到清偿，由李鑫、周秀娥与畅宇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以物抵债。2010年8月3日订立的《协议》中的协助办证承诺，意在防止畅宇公司开发的商品房不符合土地和规划要求致使不能办理初始登记从而无法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所设，但是畅宇公司已经于2014年1月2日完成了泗安镇兴业大厦的房屋初始登记（见（2018）浙05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第6行至第8行），也就是说案涉商品房是可以办理转移登记的。即使畅宇公司不配合办理转移登记，李鑫、周秀娥当时完全可以通过诉讼途径实现不动产转移登记，但李鑫、周秀娥怠于行使登记请求权，以至于若干年房屋被采取查封措施后无法办理转移登记，责任和原因在李鑫、周秀娥，而非卢群超。况且，该协助办证义务的承诺在选择新债清偿（即请求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才具有法律意义，在选择履行旧债场合（即李鑫、周秀娥从卢群超处受让的对畅宇公司、庞粉清享有的金钱债权）则并无意义。4.李鑫、周秀娥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及其继续履行不能作为事实基础提起诉讼，并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表明其在诉讼过程中已选择履行旧债（即李鑫、周秀娥从卢群超处受让的对畅宇公司、庞粉清享有的金钱债权）。因受让而来的旧债的债务人是畅宇公司、庞粉清，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故李鑫、周秀娥只能以民间借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向畅宇公司、庞粉清主张债权。李鑫、周秀娥请求卢群超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共同责任只存在于共同债务场合，本案中不存在共同债务这一前提事实。5.无论此前诉讼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但是各方于2017年7月4日签署的《情况确认书》的约定变更了此前的法律关系，替代了此前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安排。《情况确认书》作为当事人缔结的民事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李鑫、周秀娥离开各方当事人的约定，请求卢群超承担共同清偿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是不能成立的。在《情况确认书》中各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庞粉清同意以自己全部财产为上述债务做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上述债务履行完毕。……经各方友好协商，债权人（卢群超、卢敏娣、李鑫、周秀娥、陆丽萍）同意由恒丰公司代为履行畅宇公司、庞粉清的债务，并配合恒丰公司办理产权登记，具体清偿流程以另行签订书面协议为准。代为清偿债务数额如下表所示。（若代偿最终不能实现，债权人依旧有权向庞粉清、畅宇公司主张总额为421.501万元的倩权）。”据此，李鑫、周秀娥基于《情况确认书》中所作的约定，表明了其已经选择了旧债清偿，而非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这一新债清偿。由于代偿最终不能实现，李鑫、周秀娥只能根据约定向庞粉清、畅宇公司主张债权。6.李鑫、周秀娥选择履行旧债，而该旧债是从卢群超处受让取得。卢群超与庞粉清、畅宇公司此前曾约定至2009年9月30日不再继续计算利息，该约定李鑫、周秀娥也是清楚的。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庞粉清、畅宇公司对李鑫、周秀娥依法享有不再计息的抗辩。为此，原审法院不支持李鑫、周秀娥的利息请求，是有事实根据的，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更何况，李鑫、周秀娥提起上诉时，列庞粉清、畅宇公司为原审被告，而非卢群超，也意味着李鑫、周秀娥对庞粉清、畅宇公司所承担之责任范围没有提出上诉，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 畅宇公司、庞粉清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畅宇公司、庞粉清认可原审判决内容。实际上，本案的债权债务经通过各方当事人多次协商，特别是各方当事人签订了情况确认书以后，已达成一致意见，即卢群超对李鑫、周秀娥债务转移给畅宇公司、庞粉清共同承担。 李鑫、周秀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畅宇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29830元，利息50万元；2.判令庞粉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群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至12月份期间，卢群超先后出借给庞粉清390万元，由畅宇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9年4月18日，卢群超、畅宇公司、庞粉清三方确认：借款本息共计389万元，转为畅宇公司借款，庞粉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于2009年6月18日前偿还本息。畅宇公司以长兴泗安兴业大厦一楼837.63平方米房产、富民大楼2号楼301室85.17平方米住房提供抵押担保，约定借款到期不能归还，上述房产在预售证办出后10天内按卢群超指定户名签订销售合同，结算抵偿欠款。同时约定，2009年4月18日止签订房产销售合同之日期间，利息按月息2%计算。2009年9月30日，卢群超、畅宇公司、庞粉清又确认本息共计421.503万元，不再计算借款利息。因卢群超欠案外人孙娟波（李鑫妻子、周秀娥女儿）借款到期未偿还，经协商，卢群超将其对畅宇公司、庞粉清享有的4215030元债权中的136.983万元转让给李鑫、周秀娥，由畅宇公司以房屋抵债的形式清偿。2010年1月31日，畅宇公司与李鑫、周秀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y09018917）约定李鑫、周秀娥购买泗安镇兴业大厦104号商铺（建筑面积249.06平方米）。同日，庞粉清出具抵押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李鑫、周秀娥购房款136.983万元，并承诺在2010年12月30日前凭该收条换取正式购房发票。2010年8月3日，李鑫、周秀娥、卢群超又签订协议，约定卢群超协助办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产的房产证等手续，如办理不出房产证、土地证，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卢群超负责。2010年1月31日，卢群超、庞粉清、畅宇公司还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畅宇公司将泗安镇兴业大厦103店面与104店面间（1-19轴—1-20轴、1-R轴—1-A轴）长9.7米、宽3.3米、面积共32平方米的商铺按16万元价格出售给卢群超或者卢群超指定的其他人，畅宇公司欠卢群超的16万元转为购房款，该房产无法办理产权证。同日，庞粉清出具抵押收条，载明“今收到卢群超向畅宇公司购买泗安镇兴业大厦103店面与104店面间（1-19轴—1-20轴、1-R轴—1-A轴）长9.7米、宽3.3米、面积共32平方米的商铺购房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2010年8月3日，卢群超与李鑫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卢群超与畅宇公司在2010年1月31日签订的关于泗安镇兴业大厦103店面与104店面间商铺抵偿协议约定总价16万元的房产，转让给李鑫、周秀娥所有。2014年1月2日，畅宇公司完成了泗安镇兴业大厦房屋产权初始登记。后因本案所涉房产被另案执行查封。李鑫、周秀娥提起执行异议诉讼。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做出（2017）浙0522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鑫、周秀娥的诉讼请求。李鑫、周秀娥不服提出上诉，经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浙05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鑫、周秀娥的上诉。2017年7月4日，李鑫、周秀娥、畅宇公司、庞粉清、卢群超及案外其他人共同签署《情况确认书》一份，对各方之间借款、房产买卖经过及金额等进行了梳理，并进一步明确了债权人主体、债权金额以及归还借款的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由问题。本案中，卢群超与案外人孙娟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卢群超与畅宇公司、庞粉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债务清偿过程中，本案当事人之间又达成了事实上的以“以房抵债”方式消灭债务以及债权债务转让的合意。因此，当事人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仍为民间借贷。经庭审释明，本案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畅宇公司、庞粉清应承担的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当事人各方签署的《情况确认书》对债权债务的形成及履行过程进行了明确，并就债权人享有的债权金额及债务人作了确认。李鑫、周秀娥提交的证据也能印证《情况确认书》中载明的其享有债权的形成及履行过程。从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行为来看，李鑫、周秀娥受让卢群超对畅宇公司、庞粉清的债权，并与畅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是消灭畅宇公司、庞粉清对卢群超的债务，以及卢群超对李鑫、周秀娥的债务。在以房抵债未能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本案当事人又签订了情况确认书，进一步明确卢群超对畅宇公司享有债权中的152.983万元由李鑫、周秀娥享有，庞粉清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无论是畅宇公司、庞粉清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条等行为，还是签署《情况确认书》的行为，都足以证明庞粉清、畅宇公司对李鑫、周秀娥的债权人身份、债权金额是明知和认可的。庭审中，畅宇公司、庞粉清辩称李鑫、周秀娥债权人主体资格以及债权金额不符的理由，明显与事实相悖。李鑫、周秀娥主张畅宇公司归还借款1529830元、庞粉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李鑫、周秀娥享有的152.983万元债权来自于卢群超。卢群超与畅宇公司、庞粉清之间已经明确借款利息计算至2009年9月30日且不再继续计算利息。故李鑫、周秀娥主张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卢群超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李鑫、周秀娥与畅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卢群超、李鑫、周秀娥于2010年8月3日达成的协议内容是卢群超承诺协助办理产权证书，并对办不出房产证、土地证造成的经济损失负责。因此，卢群超负有的是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的协助义务，并非对原债务的继续承担或担保。其次，在李鑫、周秀娥与畅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履行的情况下，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情况确认书》确认了债权人身份及债权金额、债务承担主体，并约定了新的债务清偿方式。即卢群超将其对畅宇公司、庞粉清的152.983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李鑫、周秀娥，李鑫、周秀娥作为债权人同意由案外人代畅宇公司、庞粉清履行债务。因此，本案当事人债权转让的意思是明确的，卢群超对原债务不再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李鑫、周秀娥主张卢群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畅宇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归还给李鑫、周秀娥借款本金1529830元；二、庞粉清对上述第一项畅宇公司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鑫、周秀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39元，由长兴畅宇公司、庞粉清共同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在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群超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继续支付利息损失。 首先，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了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又包含着三对法律关系，一是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这是基础债权关系；二是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三是债权受让人基于债权转让关系，与债务人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受让人因债权转让行为，享有对债务人的债权请求权。当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基础债权关系成立时，由于债权受让人与债务人之间已成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只能由债务人承担责任。只有在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基础债权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债权受让人方可依据债权转让关系追究债权让与人的违约责任或者解除债权转让合同。 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到四对法律关系，即：卢群超与畅宇公司、庞粉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卢群超与李鑫、周秀娥之间的债权债务及债权转让关系，李鑫、周秀娥与畅宇公司、庞粉清之间的债权债务及代物清偿关系，李鑫、周秀娥同意由案外人恒丰公司代为履行畅宇公司、庞粉清债务的第三人代为清偿关系。根据已生效的（2018）浙05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结合本案证据反映，卢群超对畅宇公司享有债权、卢群超将部分债权转让给李鑫和周秀娥等事实都是真实存在的，且为各方当事人签字的《情况确认书》所印证。故本案中卢群超是债权让与人，李鑫、周秀娥是债权受让人，畅宇公司是债务人，庞粉清是债务担保人。而根据上诉状所称，卢群超转让债权也是为了抵偿其欠李鑫、周秀娥的借款，同时李鑫、周秀娥又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用受让所得的卢群超对畅宇公司的债权，抵冲了畅宇公司的购房款。故本案中卢群超与畅宇公司之间的基础债权关系是成立的，而卢群超向李鑫、周秀娥转让债权用以抵偿其与李鑫、周秀娥之间的债务，是双方发生债权转让行为的共同目的。李鑫、周秀娥在受让卢群超的债权后，又与债务人畅宇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以实现其受让所得的债权。因此，本案中李鑫、周秀娥与卢群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因债权受让而被李鑫、周秀娥与畅宇公司之间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代替。而本案是因李鑫、周秀娥与畅宇公司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未能履行而产生的争议，且《情况确认书》中约定案外人恒丰公司代为履行的也是畅宇公司的债务，而非卢超群的债务。该《情况确认书》最后也明确了“若代偿最终不能实现，债权人依旧有权向庞粉清、畅宇公司主张债权”。故李鑫、周秀娥在选择向畅宇公司主张债权，并主张由庞粉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下，又要求卢群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实质上混淆了债权转让与债的履行等不同法律关系所产生的法律后果。 再次，从当事人的行为看，李鑫、周秀娥在受让卢群超债权后，又以受让的债权抵冲债务人畅宇公司的购房款，具有实现购房意愿的意思表示，对此卢群超也表达了协助办理房产手续的意愿，故2010年8月3日约定了“由卢群超协助办理房产手续，如办不出房产证、土地证等，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卢群超负责”。但在2014年1月2日畅宇公司完成房屋产权初始登记后，李鑫、周秀娥并未以诉讼等方式要求畅宇公司、庞粉清或卢群超履行协助办理房产手续，却又重新协议确认了李鑫、周秀娥对畅宇公司的债权数额，并在《情况确认书》中同意由案外人恒丰公司代为清偿畅宇公司、庞粉清的债务，又明确了代偿不能实现时，依旧有权向畅宇公司、庞粉清主张债权。因此，当事人重新协议、签订《情况确认书》等行为表明，李鑫、周秀娥最初以房抵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转变成实现其对畅宇公司和庞粉清债权的真实意愿。而对此，卢群超并未明确表示要为李鑫、周秀娥实现对畅宇公司和庞粉清的债权继续承担责任的意思。故在本案涉及李鑫、周秀娥与畅宇公司、庞粉清的债权受偿法律关系中，李鑫、周秀娥主张卢群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最后，鉴于李鑫、周秀娥在接受了卢群超以抵债为目的的债权转让后，又与债务人畅宇公司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获得了庞粉清的连带保证，在李鑫、周秀娥已经选择通过诉讼方式向新债务人畅宇公司、庞粉清主张债权的情况下，又上诉要求原债务人卢群超承担利息损失，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李鑫、周秀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39元，由上诉人李鑫、周秀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新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潘黎 书记员樊艳 -16-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