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仕明，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忠，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现住四川省荥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容华，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锦萍，荥经县严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忠，男，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永忠，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上诉人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忠、高永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5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5民初169号民事判决，改判为由王文忠、高永忠退还因劳务承包协议收取的70000元，支付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机器设备款33800元，运费35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文忠、高永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将本案劳务承包合同纠纷变更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因此认为“本案原被告均不是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该协议无效”。建设工程合同和劳务合同具有本质区别：一是标的种类不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的是建设工程，工程劳务合同标的是工程中的劳务，即仅提供劳动力。二是报酬方式不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方支付的是工程款，其中包含人工工资，而劳务合同发包方支付的仅仅是人工工资。三是签订条件不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必须具备建筑资质，如果工程需要分包，必须经业主同意，而劳务合同承包人一般不需要建筑资质。劳务分包也不需要业主同意。四是完成方式不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必须以自己的劳动力、设备、原材料管理等独立完成工程，而劳务合同承包人仅提供劳务即劳动力。因此，该判决将劳务合同关系和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混为一谈，因此推定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均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所以劳务承包协议无效。”本案基本是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也是劳务承包协议，从协议内容的本质来看，也符合劳务承包的实质要件，从上诉人履行合同的情况看，高荣、杨为林与上诉人的结算欠条也是明确载明是劳务清算款。因此，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与王文忠、高永忠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判决结果和适用法律自相矛盾，且适用合同法第272条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无效，那么应当适用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即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被上诉人因劳务承包协议取得的7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为王文忠、高永忠购买机器设备的费用含运费应当全额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变更为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将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其认定事实，判决结果适用法律自相矛盾，错误适用合同法第272条，为此，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的上诉请求。 王文忠、高永忠辩称,2015年在汉源富庄镇跟杨为林和姜春虎谈好合同承包工程，找技术人员和测量前期花了十几万，经别人介绍，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愿意接手我们的工程，我们原价转让给他们，没赚他们差价，最后他们只给了我们7万元，他们亏赚与我们无关。 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还劳务合同保证金70000元；2.支付帮助王文忠、高永忠购买机器等设备款33800元，运机器费用35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文忠、高永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6日，高永忠、王文忠与姜春虎、杨为林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承包倒虹管工程，双方约定了分包清单及单价（见附表）。原告徐仕明向王文忠支付9000元，王文忠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汉源县永定桥水库施工I标段田嘴河倒虹管劳务承包协议工程款预付定金：9000元，大写……。2016年11月22日，被告王文忠、高永忠与原告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该协议除附表外，其余内容与姜春虎、杨为林签订的协议完全一致。协议第六条“甲方义务：……，及时提供材料、设备等。”第十一条“材料、设备供应：乙方在篱工前五天内，向甲方提交材料供应计划，甲方应按供应计划要求的质量、数量、品种、规格、型号及时组织交付。”第十四条“签订合同之日乙方向甲方交付5万元生产保证金，待工程完工后在拨付尾款时一并退还5万元生产保证金。……。”（其余内容详见协议书。） 同日，王文忠、高永忠收到徐仕明现金61000元，并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徐仕明现金陆万壹仟元整。”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购买升空卷扬机、配总泵设备，并运至工地。 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称施工至2017年底，由于出包方高荣、杨为林资金困难，导致该工地无法施工，2018年元月被工程业主清场，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也被清场。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与高荣、杨为林多次协商后，于2019年2月4日高荣、杨为林对王文忠、高永忠所做工程劳务进行清算，欠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劳务费195000元。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与高荣、杨为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802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荣、杨为林支付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劳务费167000元和逾期利息30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忠、高永忠向姜春虎、杨为林承建案涉项目倒虹管工程后，于2016年11月6日与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将上述倒虹管工程以劳务形式承包给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案由应由劳务合同变更为建设工程合同。本案双方均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该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后承包人杨为林等人因资金困难，工程无法施工，被业主清场，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也被清场。劳务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不影响双方按照该协议进行清算。 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是否向王文忠、高永忠支付保证金70000元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劳务承包协议》虽然约定了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作为乙方需向作为甲方的王文忠、高永忠交纳50000元生产保证金，但王文忠、高永忠收到的款项数额为70000元，与上述协议约定的数额不符；从二份收条内容来看，2016年11月6日收条载明收到的9000元系劳务承包协议工程款预付定金，2016年11月22日收条载明收到61000元现金，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王文忠、高永忠收到的70000元是合同保证金。故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要求王文忠、高永忠返还合同保证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王文忠、高永忠是否支付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购买机器等设备款33800元和运费3500元，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根据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王文忠、高永忠需向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提供材料、设备，但并未约定提供材料、设备的明细，以及不提供的法律后果。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承建倒虹管工程，购买了升空卷扬机、配总泵设备，工程未完工情况下被清场，该设备由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运回荥经，鉴于此，由王文忠、高永忠酌情补偿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15000元损失。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未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七十二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判决：一、由王文忠、高永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15000元损失；二、驳回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223元，由王文忠、高永忠共同负担223元，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共同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王文忠、高永忠与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均不具备劳务用工资质。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所购买升空卷扬机、配总泵等设备，现由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自行占有。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劳务承包协议》的性质为建设工程合同还是劳务合同;二、王文忠、高永忠是否应退还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因劳务承包收取的70000元；三、王文忠、高永忠是否应支付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设备款33800元和运费3500元。 关于案涉《劳务承包协议》的性质为建设工程合同还是劳务合同。根据《劳务承包协议》第七条所记载内容，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作为乙方主要负责组织工人进行施工，主要提供劳务，故本案中双方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为劳务合同关系，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认为本案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王文忠、高永忠是否应退还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因劳务承包收取的7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因不具备劳务用工资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所涉《劳务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劳务承包协议》中虽然约定了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作为乙方需向作为甲方的王文忠、高永忠交纳50000元生产保证金，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收到的款项数额为70000元，与上述协议约定的数额不符；且从二份收条内容来看，2016年11月6日收条载明收到的9000元系劳务承包协议工程款预付定金，2016年11月22日收条载明收到61000元现金，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王文忠、高永忠收到的70000元是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故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要求王文忠、高永忠返还70000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文忠、高永忠是否应支付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设备款33800元和运费3500元。根据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甲方需向乙方及时提供材料、设备，但并未约定提供材料、设备的明细，以及不提供的法律后果。且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购买的升空卷扬机、配总泵等设备，现仍由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占有，该设备仍有使用价值，价值并未全部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王文忠、高永忠补偿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损失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要求王文忠、高永忠支付设备款33800元和运费35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元，由上诉人徐仕明、王兴忠、陶容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