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敏，男，194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佳，山东卫海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女，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奇阳，女，199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世敏因与被上诉人李宁、李奇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世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世敏购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海湾花园65号5室及金海湾花园-60号205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系借名买房，房屋所有权人为李世敏，并非李宁，一审认定赠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购房背景看，李世敏趁其单位购房享受内部价的机会，以抵押贷款的方式购买房屋时，李宁已经出嫁，且李宁名下已有2套房产，李世敏无需购买经营性商铺赠与李宁。从出资情况看，房屋首付款17万余元及装修款系李世敏出售自有一套住房和其子李某的一套住房及积蓄凑齐，李宁未支付。从房屋的性质及购买目的看，购房时李世敏已经57周岁，由于退休年龄的限制无法贷款，出于对李宁的信任及百年之后遗产过户的便捷问题，才借用李宁的名义贷款买房，为的是投资增值，通过商铺出租获取的收益养老。从办理手续看，购房合同、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上均有李世敏的签字，而非仅有李宁一人签字，一审认定房屋赠与李宁错误。李宁提交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房地产买卖契约均不完整，不应认定其效力。从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情况看，自2002年其房屋一直由李世敏进行管理、出租、修缮，李宁、李奇阳也认可房屋一直由李世敏出租。李宁在明知李世敏系房屋的出资人及实际控制人、李世敏只是借名买房且房产证在李世敏手中的情况下，偷偷将房产证挂失后过户至李奇阳名下；2.即便是无法认定案涉房屋系李世敏借名买房，李世敏与李宁也应是共同权利人，产权登记在李宁名下仅是代表行为。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等一系列手续均由李世敏与李宁共同签字，首付款由李世敏交付，李世敏偿还房贷，即便李世敏偿还房贷证据不足，基于签字及出资行为，应认定李世敏、李宁为共同权利人，李宁未经李世敏同意将房屋转移给李奇阳的行为无效。李宁、李奇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涉房屋所有权为李宁所有。从购买房屋的背景看，李世敏赠与首付款给李宁时，李宁名下只有一套房改房，李世敏给李宁首付款购买案涉房屋正常，李世敏主张李宁名下已有两套房屋与事实不符。李世敏主张首付款是出售其与李某自有房屋两套及积蓄支付与事实不符，案涉房屋是2002年购买，而李某的房屋是在2008年离婚时让给李某前妻。李世敏只有李宁与李某两个孩子，其已认可给李某购买一套房屋，现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给李宁符合常理。购房合同及房屋产权登记均是李宁，房贷由李宁偿还，李宁允许李世敏行使出租、代收租金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李宁系案涉房屋的产权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世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李世敏所有，李宁、李奇阳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李宁、李奇阳返还应收租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宁系李世敏婚生女，李奇阳系李宁婚生女。2002年5月，李世敏、李宁与威海中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购买案涉房屋，价款分别为213100元、177200元，总计390300元，同年9月以李宁名义交纳首付款，余款220000元由二人与工商银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贷款10年，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案涉房屋交付之后，经过装修、交纳了相关税费后于2003年7月1日被确权登记至李宁名下，之后案涉房屋开始对外出租，由李世敏、李宁收取租金以支付房屋贷款，2018年李宁以2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李奇阳，并办理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09年4月14日，案涉房屋贷款全部结清。2019年中旬李世敏得知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被变更登记至李奇阳名下。诉讼中，李世敏申请婚生子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实案涉房屋由李世敏购买并偿还前期贷款，李宁并未出资，之后一段时间由李宁偿还贷款，李世敏与李宁协商将房屋剩余贷款一次性还清，房租由李宁收取，以抵偿李宁偿还贷款的本息。李宁、李奇阳以李世敏重男轻女经常接济李某，并帮助偿还高利贷证言不可信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案涉房屋均以李宁名义交付首付款，李世敏、李宁共同签订购房契约、借款合同及共同偿还银行贷款，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案涉房屋在已直接登记至李宁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一经依法登记，即发生法律效力。考虑到李世敏与李宁系父女关系，李世敏对李宁帮扶也符合中国社会公序良俗，且租金由二人收取用于支付银行贷款，李某的证言亦可予以佐证，故李宁辩称的首付款系赠与、由李宁购买房屋的事实有较高的可信度，依法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存在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李世敏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李宁存在上述可以撤销赠与的情形，故案涉房屋应归李宁所有，李宁有权处置，包括以极低的价格转让（实质是赠与）给其婚生女李奇阳并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李世敏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并由李宁、李奇阳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因案涉房屋归李宁所有，李宁有权收取房屋租金，李世敏要求返还租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世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0元，由李世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世敏提供证据一、2005年4月18日纪要一份，拟证实李世敏夫妇与李宁、李某对新购房屋（含案涉房屋及海瞳路48号201室）的性质进行说明。即案涉房屋登记在李宁名下，海瞳路48号201室登记在李某名下，产权均归李世敏夫妇，同时证实李世敏借名买房及购房目的系投资养老。纪要由李世敏与李某签名，并告知李宁；证据二、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及承租人姜长莲的书面署名，拟证实案涉房屋均是以李世敏的名义出租，并由李世敏实际占有、收益、管理、修缮；证据三、李世敏与金时权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因金时权系李宁的朋友，拟证实虽然李世敏让李宁收取三年的租金，但合同仍以李世敏的名义对外出租，进一步说明案涉房屋的权属，李世敏借名买房具有高度盖然性，李宁主张的赠与虚假；证据四、证人李某、王某出庭作证，李某可证实证据一的真实性，证人王某可证实购买案涉房屋时李宁未参与购房，李宁的签字均系李世敏代签，进一步证实一审认定李世敏只出借了首付款，是由李宁购房错误。经质证，李宁、李奇阳主张证据一系李世敏与李某签署，与李宁无关；证据二因姜长莲未出庭，且姜长莲的租赁期限与证据三金时权的租赁期限存在重叠，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并主张李宁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自己签订租赁合同，也可以授权李世敏签订租赁合同，李世敏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房屋的权属。证据一、二并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四李某的证言有异议，李某在一审已出庭作证，但未就纪要予以证实，且本次所证与事实不符，亦不足以证实李宁知道并同意该纪要。购房合同系李宁签署，李宁已经偿还李世敏所借王某的2万元，王某否认与李宁打过交道，王某所证与事实不符。李世敏陈述，虽然金时权租赁期限为5年，但实际租赁至2012年止，已后由姜长莲租赁并多次续签租赁合同；虽然纪要约定新联巷5号楼302室的租金自2005年4月18日起10年内由李宁收取，但李宁实际收取案涉房屋的租金至2019年。本院认为，李世敏提供的证据一、二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一的纪要只有李世敏与李某签名，案涉房屋的房权证和土地证已于2003年登记在李宁名下，李某的证言不足以证实李宁知晓并同意该纪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租赁合同，虽然李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结合其一审中提供的姜长莲的租赁合同，可以认定姜长莲租赁案涉房屋并与李世敏签订租赁合同，对于姜长莲的书面证明，因姜长莲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金时权的租赁合同，李宁、李奇阳并未提出异议，且以该证据对抗证据二，故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金时权实际租赁期限，李世敏解释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李宁对于王某所证予以否认，且王某所证即使属实，亦属孤证，在李世敏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王某所证不予采信。另查，案涉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地产转让合同均系李宁与威海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李世敏提供的证据一纪要注明的购房款来源中并未写明出售李某自有房屋一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世敏主张案涉房屋是其借李宁之名购房，但李宁予以否认。李世敏提供的纪要仅有李世敏及李某签字，不足以证实李宁知晓并同意案涉房屋归李世敏所有，且该纪要中李世敏注明的购房款来源并无其主张的变卖李某自有房屋一套，故不足以证实其借名购房的主张成立；李世敏提供的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亦不足以证实其与李宁之间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达成合意，故李世敏主张借名购买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世敏主张其与李宁共同签署案涉房屋相关的手续，但在案证据表明，只有购房借款合同及抵押物清单有李世敏、李宁的共同签名，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地产转让合同均系李宁与威海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并无李世敏的签名，且李宁已于2003年取得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一经依法登记，即发生法律效力，故李宁合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李世敏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李宁共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世敏要求判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与不动产登记的法律效力相悖，亦违背物权变动的法定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李宁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就该房屋行使占有、收益及处分的权利，故李世敏要求李宁、李奇阳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及返还租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世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李世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