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言山，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1971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新沂市踢球山林场，住所地新沂市北沟街道踢球山。法定代表人：苗新文，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敏杰，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建强，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审第三人：朱康辉，男，198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王言山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新沂市踢球山林场（以下简称踢球山林场）、原审第三人于建强、朱康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言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踢球山林场的诉讼请求；2.依据刑法307条的规定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追究踢球山林场及其法定代表人、第三人于建强虚假陈述的刑事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踢球山林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虽然属实，但有严重遗漏，且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的事实严重不清、甚至错误；一审法院审判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具体说明如下：(1)一审法院在踢球山林场均未与于建强、朱夫山、王言山签订书面合同情况下，认定踢球山林场与于建强、朱夫山已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且承包期限为15年而与王言山却未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王言山接受转让案涉土地承包并栽上新苗、踢球山林场无任何意见、接收王言山所缴土地承包费并向王言山出具交款人为王言山的收据后，“受让人王言山与踢球山林场未就继续履行合同达成合意”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王言山接受转让案涉土地承包并栽上新苗后、踢球山林场接收王言山所缴土地承包费并向王言山出具交款人为王言山的收据，未取得案涉土地合法使用权，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他人的桃树一代要生长经营15年，王言山的桃树也该生长15年。(4)一审判决依照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个人和组织不得侵犯。”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权”规定，没有一条能支持“踢球山林场有权要求王言山将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全部清理并返还土地”，更没有规定受让人王言山未取得案涉土地合法使用权，相反，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土地的承包期限最低为30年，且又规定，承包期限届满后继续延长；中央一号文件明确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长期稳定；另，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与转包不同)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期限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灭失。该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受让方在流转期间因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土地流转合同到期。时，受让方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王言山辩称其享有15年的承包期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属严重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王言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踢球山林场向王言山出具的承包费《收据》、《证明》。(6)一审法院对于明显作虚假陈述、涉嫌犯罪的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苗新文(胁迫第三人于建强作虚假陈述，让于建强写保证，王言山若不按700元每亩每年标准交承包费，剩下600元由于建强负责缴纳)、第三人于建强(说只卖老桃树、与地无关、且告知了王言山案涉土地所剩承包期限)予以姑息纵容。(7)踢球山林场在庭审中明确“恢复原状”意思是“把桃树全部砍除”，一审法院却任意判决案涉土地上的所有附着物清除(除了包括王言山投建的外，还有案外人葛长友在上面建设的彩钢瓦房、空调、电缆、水泥地面以及供电公司的公共设施、第三人留下的围栏、水井设施)明显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8)一审法院在一审原、被告均未请求的情况下主动将于建强、朱康辉列为第三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在未依法送达朱康辉(经上诉人电话核实，朱康辉及家人未见到任何传票)、认定朱康辉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的情况下，缺席审理该案，直接导致(相关朱康辉转让的约7亩土地及其他)事实不清，为不公判决做好铺垫。(9)王言山发现新证据(踢球山林场书面《证明》、《结算凭证》)能够证明2017年年底(12月19日)踢球山林场还承认王言山系其承包户，对王言山承包土地无任何异议，踢球山林场法定代表人无视法律和事实以及承包人的合法权益、严重作虚假陈述以达到非法目的。另补充，王言山与踢球山林场之间承包合同并未被双方协议终止或单方解除，双方之间仍是承包合同关系。踢球山林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王言山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对一审的判决进行了断章取义的解读，片面地陈述了对其不利的一面，有意回避对其有利的一面。上诉理由一不能成立的。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事实承包关系，是基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陈述以及第三人缴纳承包费等客观依据，并非一审法院的主观判断。另外，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形成承包关系，具体指的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15年的承包期届满后的情况。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15年租期届满后，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第三人应将涉案土地向被上诉人返还，而此时涉案土地由第三人转包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继续占有使用，不管上诉人是基于何种原因占用涉案土地，都应负有与第三人相同的义务进行返还。也就是说当被上诉人与第三人15年承包期届满后，不管是第三人还是上诉人，都已无权再继续占用涉案土地，此时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继续占用就是侵权，侵害了被上诉人的使用权等权利。被上诉人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没有任何问题。上诉理由二不能成立，在2017年年底前，不管被上诉人向第三人收费还是上诉人主动来缴费，都是基于2003年到2017年的15年租期的合同，在此期间内，不管是谁来缴费，缴纳的都是涉案土地在2003年至2017年期间的土地承包费，缴纳不了2017年之后的土地承包费，更代表不了谁来缴费就意味着土地承包给谁。一审的第一次庭审笔录第十页，上诉人自认上诉人亲属要求签订合同，被被上诉人拒绝的情况，是上诉人本人陈述的。这些都在客观上反映出上诉人早已知晓被上诉人不同意签合同的意志，这些也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年底前，都是不愿意和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更不可能来推断在2017年之后被上诉人还会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这些都是双方客观行为的具体反映。另外，在被上诉人不同意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仍进行种植果树、育苗，该责任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而且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1日，意欲通过诉讼的方式迫使被上诉人与其签订承包合同，该诉讼进行了非常长的时间，最终因上诉人的诉请得不到支持而主动撤回起诉。上诉理由三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认为不管何时上诉人均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权，退一步讲，即使在2017年底之前，上诉人因转包而有权使用涉案土地。在2017年底以后，在被上诉人明确拒绝签订合同并要求上诉人返还的情况下，上诉人的占用即属于违法。上诉理由四、五、六均不能成立，意见同上述意见。上诉理由七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恢复原状返还，在一审庭审笔录的第五页，“审判员问：涉案土地目前什么情况？原代回答，现在种植水蜜桃，是被告种植的。审：你要求恢复原状是什么意思？原代：是把桃树全部清除砍除。审：大概有多少桃树？原代：不清楚。”从这部分庭审笔录的语境来看，审判员围绕的是对桃树地恢复原状的发问，被上诉人围绕桃树进行陈述也并无不妥，被上诉人要求的恢复原状，至少涵盖了是上诉人的东西，上诉人应当清除掉。因此一审法院裁判上诉人将地上附着物清除后返还并无不当。上诉理由八不能成立，这个在上诉人举证时再行陈述。上诉理由九不能成立，理由同之前的陈述。另外就上诉人本次庭审中补充的上诉理由，即承包合同并未被双方协议终止或者单方解除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没有承包合同，不存在协议终止或者单方解除的情况。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017年年底之后，涉案土地不管是谁在之前承包，都应在2017年底之后，也就是2003年到2017年合同届满之后向被上诉人返还，双方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上述法律关系。于建强、朱康辉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踢球山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言山立即将其非法占用的相关权属属于踢球山林场所有的位于江苏省新沂市踢球山林场东南约500米处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踢球山林场，土地四至：东至沟、西邻杜长鸣地、南至沟、北至水泥路，南北长约200米，东西宽67米，面积约20亩。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踢球山林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为踢球山林场。于建强系踢球山林场的职工，2003年，于建强承包踢球山林场所属土地11.7亩，用于种植桃树，约定100元/亩/年(原告对职工的优惠政策)，承包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2013年8月3日，于建强与王言山签订桃园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于建强将位于时集镇境内踢球山林场的南到东西沟、北到东西水泥路、东到朱康辉桃树地、西到杜长明桃树地，面积约11.7亩桃园土地使用权，桃树、青苗、所有附属物(设施)以75000元价格转让给王言山，于建强对新沂市踢球山林场享有的权利、承担的义务转让王言山享有和承担(服从林场统一合法管理)。见证人曹某,4在协议上签字。王言山交付转让款后，继续经营该桃园。2016年2月29日，朱康辉(甲方)与王言山(乙方)签订土地经营流转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应保证其对所流转的土地享有合法的经营权、产权明晰，手续齐备，不得有任何土地使用权属纠纷；二、自乙方交清转让款之日起，甲方对新沂市踢球山林场享有的权利、承担的义务转由乙方享有、承担；之前的由甲方享有、承担；三、转让金14万元于2016年2月29日一次性付清。王言山交付转让款后，开始经营该桃园，该桃园紧邻于上述于建强桃园东侧，面积约7亩左右。该地块最早由朱夫山(踢球山林场职工，已退休)于2003年承包，承包期限为15年，2007年转让给杜长明，2010年转让张唯，2014年转让给朱康辉，2016年转让给王言山。该两块桃园面积共计18.84亩。2015年-2017年，王言山按照100元/亩的标准向踢球山林场缴纳土地承包费，并缴纳相应的电费。2018年10月11日，王言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确认王言山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判令踢球山林场向王言山出具规范收据及期限不低于15年的书面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王言山于2019年3月22日申请撤诉。踢球山林场提交其于2003年左右与部分承包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拟证明该年份左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为15年，承包费为100元左右/亩/年。同时提交该林场于2018年左右与部分承包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拟证明上一轮15年承包期满后，新一轮承包期仍为15年，承包费为700元/亩/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履行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踢球山林场就涉案土地与于建强、朱夫山虽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承包期限为15年，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双方义务。即便该两人将地块转让给他人经营，仍应受15年承包期限的限制，现合同均已经到期。后受让人王言山与踢球山林场未就继续履行合同达成合意，故王言山对本案争议土地并没有取得合法的使用权，其无权再继续使用土地。踢球山林场有权要求王言山将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全部清理并返还土地。王言山辩称其享有15年的承包期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王言山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将土地18.84亩(位于踢球山林场东南约500米处，东至沟、西邻杜长鸣地、南至沟、北至水泥路)上的附着物清除后返还给踢球山林场。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言山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7年12月19日，踢球山林场出具给王言山用于投保2018年农业保险的证明一份，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不了双方在2018年之后仍存在承包关系，且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作为认定事实依据；2.新沂市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给王言山的存折一份，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赔付内容与本案涉案土地相关，关联性不予确认，且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对本院组织询问后，王言山补充提交的证据，因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再组织质证，不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王言山是否有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问题。一方面，王言山是分别与第三人于建强、朱康辉签订桃园转让协议、土地经营流转协议后才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但在上述两份合同中分别约定了“于建强对新沂市踢球山林场享有的权利、承担的义务转让王言山享有和承担(服从林场统一合法管理)”、“甲方（朱康辉）对新沂市踢球山林场享有的权利、承担的义务转由乙方（王言山）享有、承担”等条款，王言山从朱康辉处所流转土地来源于原林场职工朱夫山，第三人于建强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作为林场职工，享有15年承包期且到期后已将土地还给林场，这与踢球山林场主张发包给林场职工自2003年至2017年承包15年相印证，由此可知，涉案土地的原承包关系至2017年已结束。另一方面，2018年之后，双方就涉案土地的承包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在诉讼过程中，王言山也不能证明双方就承包土地的内容，如承包期限、承包租金、承包面积及四至等达成一致意见，且踢球山林场在2017年后未继续收取租金并允许王言山使用涉案土地，而是提起诉讼要求王言山返还土地，故无法认定双方目前存在承包关系。二、关于踢球山林场是否有权要求王言山排除妨害、返还土地的问题。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踢球山林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均为踢球山林场，其有权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林场土地进行经营管理。本案土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所规定的农村土地，王言山依据该法第二十一条主张承包期不少于三十年，不能成立。一审中，法庭询问涉案土地目前情况时，踢球山林场回答，王言山种植水蜜桃，恢复原状是指将桃树全部清除砍除，王言山回答，水蜜桃已经第四年了，杏树第一年，还有少部分蔬菜水果，故一审法院判令王言山将附着物清除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王言山二审中提到的有他人所有的物品位于诉争土地上的问题，可由相关人员通过申请执行异议等程序解决。综上，王言山无正当理由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对权利人造成侵害，故踢球山林场有权要求其排除妨害、返还土地。综上，王言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言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涛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昌奇书 记 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