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武装部，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沫若大道北段786号。 负责人：杨德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鑫，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乐山市嘉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凌云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姚洪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岷，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武装部（以下简称沙湾武装部）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乐山市嘉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嘉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1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湾武装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乐山嘉建司返还沙湾武装部多支付的工程款81,780.8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乐山嘉建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沙湾武装部发现相关款项多支付后，历年来就一直要求乐山嘉建司返还，本案诉讼时效一直发生中断,沙湾武装部诉请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属于政府财政投资工程，其所有资金均系国有财政资金,沙湾武装部主张的返还款项金额同样属于国有财政资金，该财产属于国家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条明确规定国家财产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一审法院认为沙湾武装部与乐山嘉建司之间建立民事合同法律关系，相关款项不因国有属性改变民事法律关系约束，属于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条文。建设工程资金的国有属性可以区分为国有性质资金和国家财产资金，案涉财产损失返还其完全属于国家财产受到了损失，完全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应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 乐山嘉建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 沙湾武装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山嘉建司返还沙湾武装部多支付的工程款81,780.84元；2、判令乐山嘉建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武装部国防动员“五个一”活动工程建设项目于2009年9月1日由乐山市沙湾区发改局（乐沙发改【2009】127号）立项，主要建设内容包括国防动员“五个一”活动工程改造面积2053.6平方米，计划总投资890,000.00元。该工程经过比选方式确定由乐山嘉建司承建。2009年11月8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11月15日该工程开工建设，2010年2月13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0年12月1日工程经乐山众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754,344.01元。2011年2月15日，乐山市沙湾区审计局出具了审计报告。工程从2009年12月30日起至2013年9月27日止，沙湾武装部共向乐山嘉建司转款909,124.85元，含73,000.00元保证金，实际支付工程款836,124.01元。 一审法院认为,沙湾武装部、乐山嘉建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都已履行完毕。国防动员“五个一”活动工程款为754,344.01元，沙湾武装部向乐山嘉建司共支付工程款836,124.01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除国防动员“五个一”活动工程外，是否还有“零星工程”？工程款81,780.84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做如下评析： 一、庭审中，乐山嘉建司辩称双方除了合同约定的国防动员“五个一”活动工程外，还完成了一些“零星工程”，沙湾武装部主张的81,780.84元系“零星工程”款。但庭审中沙湾武装部对此予以否认，乐山嘉建司亦未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故对其辩驳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乐山嘉建司在庭审中以沙湾武装部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该院认为，沙湾武装部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诉讼时效亦应从2013年9月27日开始计算，故沙湾武装部的主张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其权利该院不予保护。庭审中，沙湾武装部主张该款属于国有财产，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该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工程款”虽然属于国有财产，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且双方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即建立了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民事合同法律关系并不因“工程款”的“国有属性”“支付单位”“资金来源”等因素而改变，其民事法律关系理应受相关民事法律法规的约束和保护，故沙湾武装部的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武装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2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武装部负担（已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关于沙湾武装部是否多支付了乐山嘉建司案涉工程款的问题。 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工程2010年12月1日经乐山众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754,344.01元，沙湾武装部共向乐山嘉建司转款909,124.85元，含73,000.00元保证金，实际支付工程款836,124.01元。上述实际支付工程款与《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754,344.01元差额为81,780.84元。乐山嘉建司辩称双方除了合同约定的国防动员“五个一”活动工程外，还完成了一些“零星工程”，81,780.84元系“零星工程”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沙湾武装部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形下，本院对乐山嘉建司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在案的证据本院确认沙湾武装部多支付了乐山嘉建司81,780.84元工程款。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国家未授权给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不是交易财产，没有进入市场流通，倘若将这部分财产作为交易财产对待，违反了国家的意思。在这部分财产受到侵害后，如果采用时效限制，不利于对国有财产的保护。但已经进入经济流通领域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仍然要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09年9月1日经乐山市沙湾区发改局（乐沙发改【2009】127号）批复文件立项，立项批复文件载明项目业主为沙湾武装部。沙湾武装部经过比选方式确定由乐山嘉建司承建，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协商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此可知案涉工程的修建系进入了流通领域，故本案仍然要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沙湾武装部关于本案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沙湾武装部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案涉工程款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13年10月11日，沙湾武装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在乐山嘉建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后，沙湾武装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段的情形，故乐山嘉建司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认定沙湾武装部诉讼请求已经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武装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武装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谭媛媛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