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22民初751号 原告：陈铭，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原告：陈敏珠，女，195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眯，浙江元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夏顺娣，女，194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原住浙江省桐庐县富春江镇孝门村石塘五组柯竹弄49号，现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顺陆，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铭、陈敏珠与被告夏顺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铭、陈敏珠及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眯、被告夏顺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顺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铭、陈敏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腾退并返还位于桐庐县的房屋给原告陈铭（房屋价值人民币250000元）；二、判令被告返还属于两原告父亲陈健的房屋产权证、退休工资卡、存折（单）等银行相关证件；三、判令被告返还两原告人民币12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父亲陈健名下拥有位于桐庐县，两原告母亲1999年7月18日病逝后第三年，被告经人介绍与两原告父亲相识后到两原告父亲家同居生活。2012年经桐庐富春江医院（现桐庐富春江肿瘤医院）动员，两原告父亲以省级劳动模范名义入桐庐富春江医院（现桐庐富春江肿瘤医院）长期疗养，一年后发现血尿服药后治愈。2014年3月血尿复发经桐庐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膀胱恶性肿瘤，2014年4月在浙江省人民医院手术根治后回到桐庐富春江医院（现桐庐富春江肿瘤医院）继续康复治疗。期间两原告父亲于2016年12月14日立下遗嘱一份，明确由原告陈铭继承房产，两原告共同继承银行存款12万元。2017年2月10日两原告父亲吃早餐时馒头不慎进入气管窒息，于2月19日12点抢救无效在桐庐富春江医院（现富春江肿瘤医院）去世。两原告父亲生前，长期住在医院疗养无需用钱，考虑放在家中又不够安全，康复疗养期间将身份证、医疗卡、工资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桐庐县富春江镇支行，卡号：60×××82）、存折（工商银行富春江支行，卡号：12×××44）、存款（桐庐农村商业银行）、房产证明、户口本等委托被告夏顺娣保管，被告夏顺娣在此期间将属于两原告父亲名下的银行存款、退休工资等私自取出占用。两原告父亲去世后，又拒不返还属于两原告父亲的银行卡、存款、房产证{《房屋所有权证》桐房权证城改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97）02-0121}等证件，拒不搬出位于桐庐县的房屋。因两原告父母已去世，两原告作为其合法继承人，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为维护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夏顺娣答辩称，一、尚有原告缺失参与诉讼。陈健育有三个子女，除了原告陈铭、陈敏珠外，尚有与前妻生育的一女陈明娟，陈明娟生活在上海市。因而尚有原告缺失参与诉讼。二、原告提供的证据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异议，该遗嘱应属无效。1、立遗嘱人陈健签该遗嘱时是否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存疑，立遗嘱人陈健自2012年得病，自2016年始就比较迷糊，2016年下半年进一步加重，原告提供的证据遗嘱签于2016年12月14日，离其死亡时间2017年2月19日只有二个月零五天的时间，因而立遗嘱人陈健签该代书遗嘱时是否有遗嘱能力存疑。2、立遗嘱人陈健有一定的文化，自己能够书写，从被告提供的二份遗言上可以看出，陈健已对自己的财产作出了相应的处理。若陈健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完全可以自书遗嘱。3、该遗嘱的见证人均为陈铭夫妻的同事，可以看出见证人并不是陈健找来的，而是陈铭找来的，应属于对遗产有利害关系的人。4、见证人是否在遗嘱当场签名也不确定。5、该代书遗嘱系陈铭委托葛爱平打印好后，再叫立遗嘱人、见证人签字，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求。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遗嘱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定，应属无效。三、被告提供证据“留言”证明陈健生前已对本案所涉的12万元进行了赠与处理。陈健因妻子死亡，被告夏顺娣因丈夫死亡，2001年经人介绍相识并共同生活，由于被告若再结婚会失去丈夫死亡抚恤金，因而被告与陈健没有结婚登记，但生活中与夫妻无异，被告的子女、陈健子女也认可被告与陈健的关系。被告与陈健二人相互关照，关系也很好，2012年陈健生病后，被告尽心照料，陪伴陈健上医院、为其换尿袋（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医药费发票就能体现），因而陈健于2015年6月27日留言将其结余的存款12万元赠与被告，并通过银行转给了被告。所以即使代书遗嘱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因而，也应认定代书遗嘱该部分被撤销。四、被告提供证据“留言”证明陈健生前已对本案所涉房屋让被告终生居住。自被告与陈健共同生活在一起，二人感情很好，被告偶尔在与邻居闲聊时提起若陈健先去世，自己住的地方也没有，陈健听到后，为了给原告解决后顾之忧，于2010年9月11日写下“留言”交给被告，留言该房屋被告可终生居住，即使原告提供的代书遗嘱有效，被告的居住权与所有权也不矛盾。五、陈健有三个继承人。陈健除了二原告外，还有一个女儿在上海，被告希望三个继承人对案涉房屋继承明确后，被告会将该房屋的相关证件交给原告方的。该房屋继承人没有确定之前，被告不会将该相关证件交出的。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陈铭、陈敏珠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明两原告的父亲陈健已死亡的事实。 2、户口本、证明，证明原告陈铭与陈健系父子关系，原告陈敏珠与陈健系父女关系的事实。 3、遗嘱，证明两原告父亲于2016年12月14日立下遗嘱，明确由原告陈铭继承房产，两原告共同继承银行存款12万元的事实。 4、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陈健名下工商银行账户2011年5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存款总额为29183.57元，陈健去世时账户余额为4848.35元的事实。 5、工商银行账户取款凭证，证明2013年至2019年间，陈健名下账户被取款22850元，被告夏顺娣擅自支取存款、转移陈健财产。陈健本人签名的“陈”字为繁体字，取款凭证、留言签名处的“陈”字为简体字，两者书写习惯和笔迹上存在明显差异的事实。 6、邮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陈健名下邮储银行账户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21日存款总额为283445.71元，陈健去世时账户余额为22168.29元的事实。 7、陈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证明（1）陈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款账户由被告夏顺娣在2016年9月6日支取存款2500元，2016年12月14日支取存款3000元的事实；（2）除2012年10月13日存款支取签名中的姓为繁体，其余存款支取签名中的姓均为简体，简体签名的书写习惯与陈健本人明显不同的事实。 8、桐庐农村信用合作社存单，证明被告夏顺娣于2017年2月16日取走陈健名下账户定期存单存款本息合计21062.87元的事实。 9、放弃继承权声明书、陈敏娟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陈敏娟自愿放弃案涉诉争房产中陈健所属份额的遗产继承权的事实。 10、通知证人徐某、李某到庭作证，证明代书遗嘱的形成过程及相应事实。 被告夏顺娣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留言，证明陈健将存款12万元赠与被告的事实。 2、留言，证明陈健生前留言七号楼106室，被告可终生居住的事实。 3、医药费发票及账单，证明陈健生前均由被告照料及陈健工资开支情况的事实。 4、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被告现居住房屋的产权情况。 5、存折，证明陈健工资卡支用情况。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陈铭、陈敏珠提出的证据，被告夏顺娣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的。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健还有一个女儿叫陈敏娟。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首先陈健在2016年12月14日这个时候，应该是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了，即没有遗嘱能力了；其次见证人并非陈健的亲朋好友，而是原告陈铭找来的其老婆的同事，见证人是有利害关系的；第三，见证人是否当场见证的，被告也存在疑问，故被告对这份遗嘱真实性，合法性都是有异议的。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账户余额为4848.35元这个事实，被告也没异议。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取款凭条上看，全部都是陈健签字的，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7，真实性没有异议。如证明存款余额，被告没有异议。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2017年2月16日取20000元钱是用于支付陈健的住院费用的。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告无法判断，是原告他们三姐妹关系，和被告没有关系。 对被告夏顺娣提出的证据，原告陈铭、陈铭珠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3，医药费发票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医药费发票的自费部分与那个白蛋白费用1000元钱，合计金额大概是5000余元，没有超过6000元钱。与被告实际支取两原告父亲银行账户的金额明显不符，且超出了生活开支的合理范围。账单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因为该账单系被告单方书写，没有其他的票据和书证等其他的证据可以佐证其真实性。因此，对账单部分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证据4，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证据5，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 原告陈铭、陈敏珠提出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2予以认定。证据3、10，本院在“本院认为说理部分”予以说明。证据4、5、6、7、8，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9，该证据来源合法，具备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夏顺娣提出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陈铭、陈敏珠对被告夏顺娣提出的证据，除证据3中的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3中的账单不予认定外，其余证据均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夏顺娣与陈健经人介绍相识后，夏顺娣至陈健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夏顺娣、陈健同居生活期间，陈健于2010年9月11日出具一份留言。该留言载明：“关于管理处七号楼106室的居民住房问题，理应让给与我相伴拾年之余的夏顺娣终身居住。”2015年6月27日，陈健再次出具一份留言。该留言载明：“关于家有存款12万元转给夏顺娣所有。”2017年2月20日，陈健因病死亡。陈健生病死亡前，其日常的生活料理及生病住院期间，均由夏顺娣照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铭、陈敏珠出示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的代书遗嘱。该份代书遗嘱为打印件。该代书遗嘱载明：立遗人为陈健，特请好友徐某和李惠群二人作为见证人，并委托葛爱平代书遗嘱。代书遗嘱内容：“一、原籍浙江省桐庐县富春江镇花瓶山7幢106室有房一幢，证号：桐房权证城改字第××号，建筑面积62.33平方米，赠与儿子陈铭继承，这也是我和爱人（高怀珍）生前的共同意愿。二、留有银行存款：12万元（大写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留给名下子女间平均分配。三、希望大家尊重本人的遗嘱，和平处理继承事宜。四、本遗嘱一式四份，由徐某、李惠群、陈铭各保存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立遗嘱地点：浙江省桐庐县富春江镇七里泷大街44号。”该代书遗嘱落款标明立遗嘱人处由陈健签名，标明代书人处由葛爱萍签名，标明见证人处由徐某、李某签名，四位签名人签具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根据证人徐某、李某的证人证言和陈铭的自认，该代书遗嘱系葛爱平根据陈铭的转述，在陈健不在场的情况下由葛爱平事先打印好后交给陈铭，陈铭通知徐某、李某于另一时间、到另一地点，陈铭父亲陈健在场的情况下宣读了代书遗嘱的内容，得到其父亲陈健的认可后，再由其父亲陈健、见证人徐某、李某签名后形成，但陈健、见证人徐某、李某签名时葛爱平不在场。同时，夏顺娣也自认其先后陆续得到陈健“留言”中载明的12万元款项。 另查明，陈健有三个子女：陈铭、陈敏珠、陈敏娟。2020年6月3日，陈敏娟出具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该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载明：“现本人郑重声明：我自愿无条件放弃被继承人陈健在桐庐的遗产继承权，不参与案号为（2020）浙0122民初751号案件的诉讼。”同时，陈铭、陈敏珠也同意案涉房屋在夏顺娣生前由夏顺娣居住终身。夏顺娣也在庭审中将案涉房屋的相关产权凭证交付陈铭。 本院认为，夏顺娣与陈健自2001年相识后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至2017年2月近17年同居生活期间，夏顺娣与陈健相互尊重，相互照顾，相互扶持，外人及家人也认同夏顺娣与陈健是夫妻。陈健生前对其所有的房产的居住和相应存款12万元“留言”，予以安排，且存款已于陈健生前交付夏顺娣。原、被告双方现对该“留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留言”系陈健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陈健生前“留言”予以认定。两原告提供“代书遗嘱”来支持其起诉主张，但该“代书遗嘱”非根据陈健亲自所作的陈述，而是根据陈铭的转述由代书人代书形成，且最后立遗嘱人、见证人在该“代书遗嘱”上签名时，代书人却不在场。即该“代书遗嘱”是代书人与立遗嘱人、见证人在不同的场合分别签名组合形成。该“代书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求，应认定无效。对两原告以该“代书遗嘱”来主张该遗嘱中明确的相应权利，本院不予支持。为此，案涉房屋应由夏顺娣居住终身，已交付夏顺娣的12万元款项归夏顺娣所有。至于陈健死亡前后，夏顺娣私自取过部分陈健名下的款项，因两原告在本案中未提出相应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处理，原、被告双方可庭外协商处理或由两原告另行主张。案涉房屋的相关产权凭证已当庭交付陈铭保管，陈健的退休工资卡、存折（单）等银行相关证件，按理款项取完后即由银行收回保管，就不复存在，如夏顺娣身边仍有保管，则应交付两原告保管。综上，对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铭、陈敏珠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计3425元，由原告陈铭、陈敏珠负担。 原告陈铭、陈敏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袁来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维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