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赖远泉，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立家，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上诉人赖远泉因与被上诉人孙立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0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远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立家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立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导致裁判错误。一、孙立家主张案涉四张信用卡在2016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先后交由赖远泉长期使用，其主张不合常理，也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众所周知，使用信用卡消费较大金额需要持卡人在刷卡消费单上签名，商户对刷卡消费单留底备查，有刷卡人签名的刷卡消费单才能够证明刷卡人身份，但孙立家却不能提供该证据证明案涉四张信用卡由赖远泉刷卡消费以及消费的金额。孙立家作为成年人，其必然知道将其信用卡交由他人长期使用的风险，而其主张将四张信用卡借给赖远泉使用，明显有悖常理。二、孙立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其与赖远泉的聊天记录。微信号具有唯一性，而微信昵称、封面等却不具有唯一性。赖远泉虽承认使用过“天堂来的孩子”作为微信昵称，但孙立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其收藏的聊天记录，其并不能证明“天堂来的孩子”的微信昵称对应的微信号是赖远泉的微信号；因此，其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其与赖远泉的聊天记录。三、综上，孙立家主张其将四张信用卡借给赖远泉使用而形成本案借款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一审判决将孙立家提交的微信昵称为“天堂来的孩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定案证据，系逻辑错误。孙立家主张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赖远泉虽然向孙立家出具了《借条》，但其并未向赖远泉支付借款，双方不成立借贷关系。孙立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赖远泉主张孙立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信用卡由赖远泉长期持有和使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孙立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双方多次对案涉借款存在沟通，足以印证赖远泉持有使用孙立家的信用卡。二、案涉信用卡银行对账单显示赖远泉的银行账户存在多次交易记录，且一审法院已对上述银行账户采取冻结措施，足以确定系赖远泉所有。三、赖远泉一审中已确认其微信昵称为“天堂来的孩子”，且赖远泉的微信号为“tiantang518143”亦可印证。四、孙立家一审提交的双方对话录音中，赖远泉对《借条》、15万等从未进行否认或者辩解，亦可佐证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孙立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远泉向孙立家偿还欠款15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赖远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赖远泉向孙立家出具《借条》：“本人赖远泉今借到孙立家150000元，本人承诺自2018年4月1日开始，每月24日前最少还款3000元，余款于2019年4月1日前全部还清，如不能按时还清，自2019年4月1日起按8%年利率计入利息，本人愿承诺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孙立家称提供其名下信用卡供赖远泉使用并产生欠款，孙立家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DK”与“天堂来的孩子”的微信聊天记录，2.孙立家名下的广州银行、广发银行（卡号尾数5420）、工商银行（卡号尾数分别为9473、4028）的信用卡账单，3.孙立家还款记录，4.对话录音等。赖远泉确认上述《借条》系其本人出具，但抗辩孙立家并未向其交付涉案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中孙立家提交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卡号尾数为9473）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3月8日“收”4722.08元。孙立家称卡号尾数9473的信用卡为主卡、卡号尾数为4028的信用卡为副卡；主副卡均由赖远泉持有使用并产生分期付款交易，赖远泉于2018年3月7日将该主副卡交还孙立家；孙立家于2018年3月8日偿还该主副卡欠款4722.08元后通过电话销户。孙立家提交的2016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广州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每月15日为账单日，信用额度均为150000元，当期应还款金额分别为120560元、145058.62元、148189.76元、152052.2元、152324.2元、147496.4元、152284.44元、151519.81元、113550.55元、144470.71元、151907.45元、152223.81元、152725.66元、152320.35元、132259.36元、0元；其中该卡2018年3月15日的账单显示当月8日至9日，共产生13笔支付宝还款，金额共计107621.92元。孙立家称该广州银行信用卡自2016年12月开卡至2018年3月销户期间所有欠款均由赖远泉持有产生，孙立家于2018年3月8日、9日对该账户进行还款。孙立家提交的2016年2月14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卡号尾数为5420）账单显示：消费额度均为35000元，账单周期为每月14日至次月13日，各期应还总额分别为480元、29980元、3500元、33680元、23674.85元、19524元、32975.27元、30105.91元、34621.91元、9272.82元、12777.5元、18117.63元、23984.44元、34023.62元、38493.95元、35330.19元、21557.36元、28312.36元、34942.36元、34471.65元、35416.3元、35410.11元、35533.11元、35543.68元、35209.21元、0元；其中该卡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4月13日的账单显示当年3月17日产生3笔支付宝网上转账还款，金额分别为29000元、209.21元及6000元，共计35209.21元。孙立家称该信用卡自2016年2月开卡至2018年3月7日期间均由赖远泉持有使用，2018年3月8日后该信用卡由孙立家持有使用，后孙立家于2018年3月18日对该卡进行销户。2018年3月8日，孙立家从6222083602013682940账户向其名下6225970036809473信用卡账户转账4722.08元；2018年3月8日至9日，孙立家向其名下卡号尾数为1138的广州银行信用卡还款13笔，金额分别为100元、2907.65元、10笔各10000元、4614.27元，共计107621.92元；2018年3月17日，孙立家向其名下卡号尾数为5420的广发银行信用卡还款3笔，金额分别为29000元、209.21元、6000元，共计35209.21元；上述还款共计147553.21元。孙立家称余款2446.79元（150000元-147553.21元）系孙立家、赖远泉于2019年3月之前合作炒外汇，赖远泉拖欠孙立家的款项，因金额较小，故未提供相应证据。赖远泉对孙立家提供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信用卡账单、还款记录均不予确认，抗辩上述均系孙立家名下信用卡，孙立家自行偿还其名下信用卡，与赖远泉无关；赖远泉另抗辩孙立家无证据证明双方合作炒外汇，对孙立家所述亦不予确认。另孙立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2018年2月9日18:12:43起，DK：“明天和我去注销广发信用卡和工行信用卡，只留广州信用卡最大的。”天堂来的孩子：“没钱还啊。”DK：“没钱还也得还，拖着没好处，手续费扣你几千块。”天堂来的孩子：“没有问题的，广发的我已经还了最低还款。今晚我再把广赢卡的还了就行了。”2018年3月2日11:46:27起，DK：“赶紧借钱，你别取了，我要销户。”天堂来的孩子：“我借了的钱必须要很快还的，要开通取钱，不是没法周转啊。”DK：“现在要借长期的钱，不要许诺马上还。十万是上个月的，这个月13万马上也到期了。”天堂来的孩子：“现在总共差十万。孙总把你的公积金的取出来还一下。”DK：“取不了。能取早就取了。”2018年3月2日14:14:09起，DK：“我不借，都是你借，我只是打电话帮你借。”天堂来的孩子：“你不以你名义帮我借点。我是接不了十万的。”DK：“我没有朋友，我借不到钱的，只能跪地求人借，以你的名。”2018年3月2日15:11:22起，天堂来的孩子：“那一下子来这么多钱。卡不能销户。必须再用了维持周转啊。这次的问题主要是逾期几天。不能销户。真的会死人的。要点时间。”DK：“必须借钱销户，钱慢慢还，别搞信用卡了。”。2018年3月2日18:32:16起，DK：“卡你是不能再用了，必须要给我了。我事情多了睡不着觉，白头发太多了。”天堂来的孩子：“不要和任何人说了我知道你很着急，我也很着急。我的问题。大家都知道了是无法解决问题的。”DK：“你赶紧向同学借钱还款，不要把我逼到绝路上，广州信用卡坚决不能再用了，还清了必须注销，明天我去找银行谈怎么样推迟还清的事。”2018年3月4日00:21:10起，天堂来的孩子：“没还清是注销不了的。我知道。这事你要听我的才能解决的。一下子是无法拿出来22万的。”DK：“你不要把我牵扯进来，我不像你们，我真的应付不了。我的卡必须注销，让银行分期给你。”天堂来的孩子：“明天去和你说。你别想了。明天中午我去你那里。我是最烦的。我是罪魁祸首，你别和无关的说。最后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2018年6月2日14:46:02起，天堂来的孩子：“我信用卡都没钱还了。哪来的计划。房产证到了我就把房子卖了给你钱。”2018年6月2日14:51:21，天堂来的孩子：“九号马上又要还广州银行。一个月交房租交房贷还信用卡就没了。我要还你钱真的只能卖房。”2019年1月2日10:00:33起，DK：“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能还清，一共15万，之前约定的每月先还三千你也没还，你已经违约了，这个月我准备起诉你了，跟你说一声。”天堂来的孩子：“你上次说可以到四月份。你也就是说说是吧。我卖不出去房子没有钱给你。你花这个钱去起诉我还不如等等……”2019年1月2日10:29:33起，天堂来的孩子：“你要是觉得起诉了你能拿到钱你就起诉吧！你好好咨询律师起诉要多久。你起诉了就算你赢了。我再上诉。没有一年半载是解决不了的。何必呢。我可能迟点房子又卖出去了。这还收多点定金就可以给你。你何必好这么多事。这是你的权利我不会阻止你。”孙立家称其微信号为“DK_1013”，微信名称为“DK”。赖远泉抗辩微信聊天对象不是其本人，但确认其微信号为“tiantang518143”，其曾使用过“天堂来的孩子”作为微信名称。赖远泉对孙立家提交的室外对话录音亦不予确认，抗辩该录音中没有其本人的声音，不清楚录音中对话对象，其从未收到过孙立家的借款，涉案《借条》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孙立家为证明赖远泉向其借款15万元的事实，提交了《借条》、微信聊天记录、信用卡账单、还款凭证等证据为证；赖远泉确认涉案《借条》系本人出具，抗辩未使用孙立家信用卡；但根据涉案《借条》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孙立家出借其本人名下信用卡供赖远泉使用并产生欠款，孙立家此后通过微信向赖远泉催款。故对于赖远泉各项抗辩，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孙立家将其名下的信用卡交给赖远泉使用并约定赖远泉逾期还款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孙立家的行为构成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并高利转贷给赖远泉，孙立家、赖远泉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孙立家向涉案信用卡还款共计147553.21元，赖远泉应当向孙立家返还该147553.21元。孙立家超出上述部分的诉求，无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赖远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立家返还147553.21元；二、驳回孙立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4570元（包括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270元），由孙立家负担50元，赖远泉负担4520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赖远泉主张孙立家的信用卡存在其还款记录系因其经营代还信用卡业务，通过代他人偿还信用卡的交易模式，可向代还款人收取还款金额1.5%的返利，但赖远泉对于代替孙立家偿还信用卡的具体金额、时间等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孙立家对赖远泉上述主张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事实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孙立家主张赖远泉于2016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通过持有使用其名下的信用卡产生欠款147553.21元，提交了2018年3月7日的《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广州银行、广发银行、工商银行信用卡账单，通话录音、还款记录等为证，上述《借条》载明“本人赖远泉今借到孙立家人民币150000元”，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案涉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双方关于赖远泉使用孙立家信用卡及还款事宜等事项存在多次沟通，且赖远泉在孙立家向其追讨借款时虽表明其暂无偿还能力，但并未否认借贷事实，加之上述对账单显示赖远泉持有孙立家信用卡期间存在多笔交易记录，孙立家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赖远泉于2016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持有使用孙立家名下的信用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赖远泉抗辩称孙立家未向其实际支付借款，对账单中显示的交易记录系其代孙立家有偿偿还信用卡，除其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赖远泉抗辩称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微信聊天对象并非其本人，但赖远泉确认其微信号为“tiantang518143”，且曾以“天堂来的孩子”作为微信昵称，与孙立家提交的微信聊天对象个人信息一致，故赖远泉关于“tiantang518143”并非其本人微信号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对该抗辩本院亦不予支持。赖远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订《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存在清晰认知，《借条》中“借到”二字亦足以印证孙立家实际出借款项，一审判决根据孙立家向案涉信用卡实际还款数额认定赖远泉应向孙立家返还147553.21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赖远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上诉人赖远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