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浩，男，199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钟祥市郢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斌，男，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明，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申建国，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上诉人申浩因与被上诉人郭斌、原审被告申建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9）鄂0881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申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被上诉人郭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申建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申浩不应当办理房屋过户登记；2.一、二审费用由郭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争议的合同系非法、无效合同。2019年6月20日的协议，是申建国逼迫申浩签订的。申浩签字时根本没有看协议内容。该协议显失公平，违反民法总则第五条确立的自愿原则。2.本案虽为合同纠纷，实际是民间借贷纠纷。申浩未向郭斌借过一分钱，且抵债房屋是申浩自己挣钱付的首付，其父母未出资，购房贷款由申浩自己在还。一审查明申建国曾向郭斌借款用于生意上的周转，并未说借款用于申浩买房。因此，申浩不应当承担父亲的债务，更没有义务用自己的房屋抵押给郭斌。3.郭斌聘请律师的费用不应由申浩承担。本案实际是民间借贷关系，申浩不是受益人，依法依理都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郭斌聘请律师的费用与申浩无关。郭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申浩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申建国未到庭陈述意见。郭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申浩、申建国立即将位于××××（XXX小区）X幢X号房过户给郭斌；2.诉讼费用（含律师代理费3万元）由申浩、申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申建国及其妻子另慧琴因家庭需要，多次向郭斌借款，其中2011年7月27日郭斌通过建设银行向申建国转款739600元，2012年11月13日通过钟祥市天龙车业有限公司（郭斌独资）向申建国转款45万元和641440元。2015年8月6日，双方经结算，申建国及其妻子另慧琴共同出具一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郭勇现金大写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借款期限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5日止，借款每三月一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清。”2017年2月5日，双方再次结算，申建国出具一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郭勇现金大写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借款期限2017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止，借款每四月一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清。”2019年4月6日，申建国向郭斌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因承包工程需交于2017年2月6日向郭斌借到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00）。本人另外欠郭斌以上借款利息人民币壹佰零肆万元整（2017年2月5日-2019年4月6日，月息2%）”。2019年6月20日，郭斌（甲方）与申建国(乙方)、申浩（丙方）在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见证下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于2017年2月6日向甲方借款本金贰佰万元，月息两分，截止2019年4月6日利息为壹佰零肆万元整，因为乙方现在无力偿还，乙方、丙方自愿用位于荆门市城区××××（××）××号房（房产××为××房产××字××）抵给郭斌，该债权债务了结。二、因为该房屋登记在乙方儿子丙方名下，并且尚欠银行按揭贷款60万元左右（具体以银行账单为准），甲方出资帮乙方、丙方将该按揭贷款还清，该按揭贷款由乙方向郭斌出具借条，乙方承诺在2019年9月30日前还款2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20万元，余款在2020年2月28日前全部还清。如果乙方不能按时还款，则按照月息贰分支付利息。三、乙方、丙方必须配合甲方在2019年6月30日前将该房屋过户到甲方指定的人员名下，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郭斌依约于2019年7月31日替申建国、申浩及另慧琴偿还银行贷款及垫付案件其他费用合计692132.03元，但申建国、申浩未将房屋过户给郭斌。另查明，申浩与申建国系父子关系。2014年3月6日，申浩与湖北洋丰逸居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荆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申浩购买位于××××（XXX小区）X幢X号房一套，建筑面积为159.39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6553.38元，总金额为1044543元。2014年4月29日，申浩和申建国及另慧琴（申建国之妻）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文峰支行申请个人住房购置贷款人民币620000元，贷款期限为240个月，该笔贷款本息于2019年7月24日由郭斌代为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20日郭斌与申建国、申浩签订的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郭斌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但申建国、申浩在郭斌为其还清贷款本息及缴纳相关案件费用、解除房屋查封后反悔，其行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郭斌要求申建国、申浩将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该协议是以房抵债协议，审理中，一审对郭斌与申建国及其妻另慧琴之间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进行了核实，双方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所抵房屋价值在合理期间内，不存在以低价房抵债的情况。另外，抵债的房屋，系申建国、申浩及另慧琴共同贷款所购买，应属家庭共同财产，申建国、申浩及另慧琴自愿用该房屋抵债，未损害他人利益，故申建国辩称，借款200万元已还清和协议书是虚假的，及申浩辩称协议书签名是申建国逼签的，该辩称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因申建国、申浩违约，导致郭斌委托律师依法行使权利，并向律师支付代理费3万元，其经济损失应由二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申建国、申浩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XXX小区）X幢X号房过户给郭斌；二、申建国、申浩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郭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6420元，由申建国、申浩负担。一审中，郭斌主张，签订协议时，申建国、申浩用于抵债的房屋因欠银行房贷，已被法院查封，为解除查封，其帮申建国夫妇、申浩向银行支付了692132.03元（银行贷款本息677173.03元、仲裁费9869元、执行费5000元、办证费90元），并于一审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分别作出下列认定：“协议签订后，郭斌依约于2019年7月31日替申建国、申浩及另慧琴偿还银行贷款及垫付案件其他费用合计692132.03元”；“该笔贷款本息于2019年7月24日由郭斌代为全部结清”。二审在核对郭斌代付金额的过程中，郭斌发现其一审时计算错误，遂补充提交其代申建国、申浩、另慧琴偿还银行贷款金额明细及郭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同时，郭斌还补充提交申建国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偿还本案借款的明细及四份收据存根。申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审核上述明细及所附证据后，在两份明细上均签署下列意见：“与本人无关，申建国所借债务应由其本人承担。”经审核，（1）对于一审认定案涉房屋贷款本息于2019年7月24日由郭斌代为全部结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且该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文峰支行出具的个人贷款结清证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解除查封裁定、结案通知，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该事实认定正确。（2）至于郭斌代为偿还的贷款本息及其他费用金额，与本案纠纷的处理无关，可待将来郭斌依协议要求申建国偿还时再行确定，本案不予审查。据此，除一审认定“协议签订后，郭斌依约于2019年7月31日替申建国、申浩及另慧琴偿还银行贷款及垫付案件其他费用合计692132.03元”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证据证明，且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在于，（1）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2）本案纠纷的性质；（3）郭斌聘请律师的费用是否属于诉讼费用由申浩承担。（一）关于协议效力申浩上诉提出，本案协议无效，理由有两项。（1）申浩签订合同是被其父亲申建国逼迫，不是出于自愿，其根本没看协议内容就签字了，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协议无效。（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斌借给申建国的款项用于了家庭开支或者案涉房屋的投入，要求以申浩的房屋抵债，显失公平，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协议无效。其在一审答辩中曾要求撤销协议。郭斌反对称，（1）本案协议是在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有律师在场见证。合同是自愿订立的，郭斌没有采取任何非法手段让申浩在合同上签字。从申浩的实际行动中可以看出其作了虚假陈述。郭斌一审提交过两份公证书，公证书明确证明申浩清楚6月20日协议书的内容，并且委托郭斌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后来因为申浩撤销公证书，致使郭斌不能完成过户手续。（2）郭斌一审提供的证据5表明，当时申浩的房屋被查封了，郭斌在替申浩履行了相关的法律义务之后，人民法院才对此房屋予以解封。申浩在另案中是被执行人，其从本案协议中也获得了利益。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民法总则第五条确立了民事活动中的自愿原则，属原则性规定。在具体的民事法律行为中如何贯彻自愿原则，需结合法律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具体规则予以审查。同时，除自愿原则外，民事活动还应贯彻诚信原则等其他原则。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条规则从正面规定了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其中，意思表示真实不能完全等同于当事人真实的心理状态。自愿原则，意指民事主体有权根据自己的意愿从事民事活动，按照自己的意思，自主决定民事法律关系的内容及其设立、变更或终止，自觉承受相应的法律后果，即意志自由，自负其责。但在合同协商、签订的过程中，各方内心的想法如不表达于外，相对方显然不可能知悉。一方当事人对对方意思的了解，依赖意思表示。因此，当事人的民事法律行为，通常依意思表示作出。而当事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也需要借助形之于外的证据予以审查。所谓自愿，包含了意志自由与表达自由两层含义。如果没有证据表明，当事人在意志形成、意思表示过程中出现错误、受到误导或强制，则其意思表示应为真实。民法总则从反面规定了具体规则，以解决存在影响当事人形成自主意愿、妨碍自由表达的情形时，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问题。因此，在具体情形下，首先应适用具体规则。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据此，学理上将胁迫的构成要件分解为：（1）胁迫人有威胁或逼迫等胁迫行为；（2）胁迫人须有胁迫的故意，其含义有二：第一，胁迫人有使表意人陷于恐惧的意思，第二，胁迫人有使表意人因恐惧而为一定意思表示的意思；（3）胁迫的目的在于对于表意人的意思自由加以干涉，因此应具有违法性；（4）须表意人因受胁迫而陷于恐惧状态；（5）表意人因受胁迫而为意思表示，即表意人作出意思表示，与其陷于恐惧之间有因果关系。此外，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胁迫事实的证明，应达到“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1）申浩主张受其父亲逼迫签订协议，未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显示申浩系受胁迫签订本案协议。（2）据公证书，申浩分别于2019年8月13日、8月29日两次自愿签署委托书，委托郭斌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事宜。该委托系对本案协议的履行。（3）申浩声称，签署委托书也是基于其父亲的逼迫。但申浩事后撤销了委托，以致过户登记未能完成。从其事后能够自主决策、自主行动的状态看，申浩的个人意志、表达及行为并未受到其父亲的强制。因此，申浩主张其被迫签订协议，没有证据证明。其声称协议非出于自愿，与其在曾经的履行行为中所表达的意愿相悖。双方签订协议后，郭斌已按协议约定履行，申浩委托郭斌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后又反悔，撤销委托，以致过户登记未能完成，有违诚信原则。2.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据此，显失公平的成立要件应有两项：（1）订立合同过程中，一方利用了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2）财产上之给付，或为给付之约定，依当时情形，显失公平，致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但此两项要件的判断，均具主观性与特殊性，何为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何为显失公平，均应就具体事实判断。（1）本案协议系为以房抵债。申浩、申建国一方给付案涉房屋，以抵偿申建国欠郭斌的借款本息。与案涉房屋给付形成对价关系的，是郭斌对申建国债权的消灭。申浩所以承担本案协议下的义务，是因为其自愿签订协议，以其房屋抵偿其父亲所欠债务，并非法律或他人强制其承担债务。对于债权人郭斌而言，其已经支付了对价。在对价关系中，借款本息是否与房屋价值相当，是判断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情形的一个要素。至于申浩是否从借款中享有利益，不是需要考虑的因素。因此，申浩主张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开支或者案涉房屋，要求以其房屋抵债，显失公平，不能成立。（2）协议约定应抵偿的债务为，借款本金200万元、截止2019年4月6日的利息104万元。据郭斌一审提供的转账凭证，郭斌或其独资公司曾于2011年7月、12月向申建国转账三次，共1831040元。2015年8月6日，申建国、另慧琴签署借条，确认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5日，借款每三月一付息。借条上记载了四次付息时间，分别为2015年8月6日、11月6日、2月6日、2016年5月6日。2017年2月5日，申建国签署借条，确认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借款每四月一付息。借条上记载了四次付息时间，分别为2017年2月5日、5月5日、8月5日、11月5日。申建国另注明：“已换借款条据。”2019年4月6日，申建国出具借条，表示：“本人因承包工程协议于2017年2月6日向郭斌借到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本人另外欠郭斌以上借款利息人民币壹佰零肆万元整（2017年2月5号—2019年4月6号，月息2%）。”一审中，申建国在答辩中陈述，2011年至2015年之间其与郭斌有经济往来，一共借款200万元，但借款还清了，最后一次给郭斌的借据虚假。可见，申建国认可曾向郭斌借款200万元，但抗辩已还清借款。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申建国对其抗辩，应举证证明。申建国未提交证据，没有证据显示申建国已还清借款本金，也没有证据显示申建国支付了2017年2月以后的利息，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此外，即使按本金183万、年利率24%计算，2017年2月至2019年4月的利息为139.08万元；本息合计322.08万元，已超过双方最后结算的本息合计金额。而且，也没有证据显示借款过程中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所规定的导致借贷无效的情形。因此，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对于双方经结算所确认的借款本息共304万元，申建国应予偿还。（3）案涉房屋由申浩于2014年3月购买，单价每平米6553.38元，总价款1044543元。一审中，郭斌与申建国均陈述，2019年6月20日签订协议时，双方未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申建国陈述，按当时周围房价估算大概是280万元；申浩也认可该价值。郭斌陈述，在签协议前，曾在荆门找过链家房屋中介以160万元价格挂出，但没有卖出。无论以160万元还是以280万元看，签订协议时，案涉房屋价值均未超出借款本息金额。据此，不能认定本案协议显失公平。（二）关于本案纠纷性质申浩主张，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郭斌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在郭斌与申建国、另慧琴之间，基于民间借贷而成立借款合同。在郭斌与申浩、申建国之间，基于本案协议的签订，成立以房抵债合同。前后两个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主体、债的内容并不相同，因此，基于前后两个不同的合同所生之债，为两个不同的债，不能混淆。双方在本案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抵给郭斌，原借贷的债权债务了结。由此可见，在前后两债的关系上，新债以清偿旧债为目的，是履行旧债的方法；债务人通过清偿新债，达到消灭旧债的目的。据此，在申浩、申建国不履行本案协议的情形下，郭斌作为债权人，就请求履行新债还是旧债，有选择的权利。本案中，郭斌请求申浩、申建国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据此，本案为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就本案确定案由、适用法律均无错误。在新债中，申浩作为债务人，系基于其签订协议，并约定承担义务。至于是否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购房，不是其承担债务的理由和依据。因此，申浩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购房，主张其没有义务承担债务，不能成立。（三）关于律师费郭斌起诉时并未就其律师费的赔偿，提出诉讼请求。一审庭审时，郭斌将其律师费3万元归入本案诉讼费用之中，作为其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申浩、申建国承担。一审认为郭斌支出的本案律师费，是因申浩、申建国违约给郭斌造成的损失，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赔偿。申浩上诉提出，本案实际是民间借贷纠纷，申浩不是受益人，不应承担责任，郭斌聘请律师的费用与申浩无关，律师费不应由其承担。申浩主张不承担郭斌聘请律师的费用，系基于认为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该理由并不成立。但申浩同时也不认可郭斌以诉讼费承担的方式来请求一项赔偿。鉴于（1）郭斌在本案中聘请律师的费用，不属诉讼费用；（2）双方未约定将郭斌聘请律师的费用纳入违约赔偿范围；（3）有关支持赔偿律师费请求的规定，并不包括本案情形；因此，对于申浩上诉要求不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可予支持。但由于（1）申建国未提出上诉；（2）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除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外，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因此，对于一审判决申建国赔偿郭斌律师费的部分，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申浩、申建国依协议履行债务正确，但判决其赔偿郭斌在本案中支出的律师费没有依据。申浩就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申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郭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驳回郭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6420元，由申建国、申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申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源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雪苹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