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芝华，男，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华，广西广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男，198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智芬，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宏宙，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上诉人田芝华因与被上诉人黄明、原审被告钟宏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田芝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华、被上诉人黄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智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芝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广州市善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断公司）承担货款43428元；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黄明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初，善断公司股东钟宏庙通过微信下单的方式从黄明及其配偶共同经营的“盈盈服装”处购买棉服，意在其与田芝华开设的“奢宣旗舰店”天猫店铺进行出售，货到后，钟宏庙于2019年1月9日对货物进行了确认并出具了欠条。此时，黄明是合理确信其所购买的棉服是其善断公司开设在天猫店铺的销售行为，钟宏庙作为公司股东对其购买货物的确认，且其在欠条里也明确说明这是善断公司的棉服货款，黄明在一审起诉状中也认可这一说法。2019年1月13日，田芝华再次向黄明出具欠条，欠条里也明确说明是棉服货款，黄明也是认可田芝华代表公司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公司的行为。因此，田芝华作为善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善断公司股东钟宏庙购买棉服、签订欠条都是代表公司履职，在一审中都是得到了黄明及善断公司的认可的。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田芝华的合法权益，纠正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与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黄明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田芝华出具的欠条仅其本人签名，并无善断公司公章，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欠款是善断公司的债务。黄明仅通过田芝华处知晓其与钟宏庙共同经营善断公司及“奢宣旗舰店”，并不知晓棉服的实际具体去向且无确认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是由黄明与善断公司或“奢宣旗舰店”之间形成。因此，黄明认为其与田芝华之间形成了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即涉案欠款为田芝华个人债务，非善断公司债务，应由田芝华自行承担。基于以上事实，黄明认为一审法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田芝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田芝华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钟宏宙未到庭陈述。黄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芝华、钟宏宙向黄明支付货款43428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4342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立案之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善断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田芝华，股东为田芝华及钟宏宙。黄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田芝华、钟宏宙于2019年1月9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黄明棉服384件货款43428元。2.田芝华于2019年1月13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黄明（）棉服货款43428元整，经协商到2019年2月20号付清，如不付清由合同履行地天河区法院管辖。一审庭审中，钟宏宙表示2019年1月9日的《欠条》已于2019年1月13日的《欠条》出具后收回撕毁，其与黄明已完成交接，故其没有在2019年1月13日的《欠条》上签名，其不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田芝华表示欠条中其签名属实，内容并非其手写，在其签名时只有“今欠……元整”，后面的“经协商……管辖”的内容在其签名时是没有的。黄明则表示撕毁2019年1月9日的《欠条》不代表免除钟宏宙的责任，再次出具欠条是对上一次的确认，当时交货的对象是个人。2019年5月30日，田芝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9年1月13日的《欠条》中“今欠……元整”与“经协商……管辖”形成的先后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摇珠选定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2019年7月12日，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函》，表示暂时无法受理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涉及文件形成时间鉴定。庭后黄明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一开始田芝华、钟宏宙都承认欠其货款，并且写了欠条，因欠条上没有黄明的身份证及支付时间，所以重新写了一份欠条找田芝华签名，但钟宏宙又不愿意签，田芝华签名后就收回了之前的欠条。欠条中“如不付清由合同履行地天河区法院管辖”，为黄明自行添加。庭后田芝华向一审法院提交：1.奢萱旗舰店天猫店铺销售页面的截图，显示羽绒棉衣外套女2018新款冬厚棉袄ins东大门过膝棉服中长款面包服的商品ID为582318949346。2.违规详情，显示违规案例为（天猫抽检）商品瑕疵等信息描述不符；处置方式为立即下架商品，扣6分；违规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违规原因为商家未对商品瑕疵等信息进行披露或对商品的描述与买家收到的商品不相符；小二提醒天猫抽检贵店铺商品（ID：582318949346）存在以下不符合项：（2018）纤维成分含量：页面材质成分：聚酯纤维100%；实物无描述；实测：面料：100%锦纶里料：100%聚酯纤维填充物：100%聚酯纤维。一审法院认为，钟宏宙称田芝华于2019年1月13日重新向黄明出具《欠条》后，已将田芝华、钟宏宙于2019年1月9日出具的《欠条》收回撕毁，其已无需承责。对此，黄明对其为何撕毁欠条并无合理解释，若2019年1月13日的《欠条》仅是对2019年1月9日《欠条》的确认，按常理其根本无需将之前的《欠条》交还给田芝华、钟宏宙。因此，钟宏宙所述更为可信，由田芝华重新出具《欠条》后，应视为黄明免除钟宏宙的还款责任。田芝华于2019年1月13日向黄明出具《欠条》，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43428元。田芝华至今未付货款，客观上给黄明造成了损失，黄明主张自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付货款43428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田芝华抗辩称黄明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交的天猫抽检的违规原因为商家未对商品瑕疵等信息进行披露，仅是对标签标示不规范作出认定，本案中田芝华亦未提起反诉，故若其认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2019年11月8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田芝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明支付货款43428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8日起以4342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田芝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元，由田芝华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田芝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为2020年5月2日打印《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善断公司现状是正常经营。证据2为2019年3月10日盖有善断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田芝华签名的《确认函》，内容为“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田芝华于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3日与黄明（公民身份号码）所签订的棉服款结算《欠条》其代表的是我公司行为，其所欠棉服款系我公司即善断公司所购并用于我公司销售”，拟证明田芝华作为法定代表人是在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黄明质证意见：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黄明没有收到该确认函，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田芝华作为善断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其行为的确认，无法判断是田芝华个人意思还是善断公司意思。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货款的承责主体。首先，田芝华2019年1月13日向黄明出具的《欠条》，只有田芝华个人的签名，并未加盖善断公司的公章，也没有证据显示田芝华向黄明披露其是代表善断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不能认定涉案货款的责任主体是善断公司。其次，田芝华2019年1月13日向黄明出具《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负责，理应及时、足额履行涉案货款的支付义务。田芝华至今未付涉案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黄明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田芝华二审提交的善断公司《确认函》，并无证据显示已送达黄明，本院不予采信。田芝华关于涉案货款应由善断公司承担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标准作出相应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芝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贷款市场利率政策变化，本院对涉案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8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田芝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黄明支付货款43428元及利息（利息以4342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8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黄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田芝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 健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张宏淼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