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文彪，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云，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二上诉人的二审诉讼文书由湖南江山律师事务所刘智林代收。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林，湖南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道芳，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大祥区，二审诉讼文书由湖南楚梅律师事务所谭明辉代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明辉，湖南楚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文彪、魏建云与被上诉人任道芳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文彪、魏建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任道芳承担50%的过错责任，魏文彪承担返还任道芳价款483000元，魏建云不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任道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租赁混凝土泵车协议》因魏文彪和任道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但未判决任道芳承担相应过程责任有失公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任道芳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涉案泵车是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工作人员拖走，而一审认定涉案泵车是由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拖走系事实认定错误，任道芳应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并自行承担保管不善的责任。魏建云出于善意出借账户，没有实际控制款项，没有通过出借账户获益，没有达到非法目的，魏建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明确说到“还应区分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何种责任，批复没有明确。故应通过出借人的过错程度承担部分责任，或对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才是平衡各方利益的做法。任道芳答辩称：在交易过程中任道芳没有过错，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任道芳已经知晓车辆存在权属争议，协议约定车辆必须是合法的，全部套牌行为是由上诉人实施的，并对任道芳进行隐瞒。任道芳将租赁车辆拖到修理厂维修后花费了8万元，当天晚上被中联重科的工作人员拖走，任道芳还向公安机关报案，任道芳已经尽到自己的责任。魏建云与魏文彪是合伙关系，一审时其提交的流水证明了是从魏建云尾号为7067的账户转了部分款项到魏建云尾号为3974的邮政银行账户，能够显示魏建云与魏文彪之间是利益分配的关系，故魏建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任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解除任道芳与魏文彪、魏建云签订的《租赁混凝土泵车协议》；请求依法判魏文彪、魏建云向任道芳返还泵车租赁款项966000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年利率6%加收100%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5月29日起计算向任道芳承担违约责任；判令魏文彪、魏建云向任道芳支付维护设备造成的实际损失83805元；本案诉讼费由魏文彪、魏建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28日，任道芳作为承租方（乙方）与作为出租方（甲方）的魏文彪签订了一份《租赁混凝土泵车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有：“甲方自愿将泵车出租给乙方，车牌号鲁Ｒ×××××，年份2012，出厂日期中联泵车品牌56米，发动机号ＤＣＢ102Ｌ016718924，车架号ＺＳ2Ｐ8Ｘ433Ｃ2076807，出厂编号016186112186”；“租赁总价款为966000元，租赁定金为一次性付清款，租赁泵车每一年32200元整，共计租赁30年，租赁年限从2018年05月28日至2048年05月28日止，协议签订后，一次性付清租赁款”；“甲方不租赁给乙方使用，甲方赔偿乙方一切责任和经济损失”；“因是旧车，甲方不承担任何瑕疵责任，不负责以后车况孬好及维修费用，乙方在使用中因车况不良，造成一切事故，甲方概不负责”；“合法正规，本车不是盗抢来源不明非法车”；“如发生纠纷，双方到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双方在合同上签字并摁手印，魏文彪在合同中提供了魏建云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营业管理部账号。协议签订后的当天，任道芳依约向魏建云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营业管理部6217003040104987067账户支付了价款966000元，魏文彪向任道芳出具了一份收条，在收款人处署名魏文彪和魏建云，魏建云的签名非本人所签。2018年7月23日凌晨，任道芳将魏文彪交付的泵车拖至长沙市黄花镇进行部分维修时，该泵车被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拖走。任道芳向长沙县黄花派出所、怀化市鹤城区公安分局报案。经公安机关查明，魏文彪交付给任道芳的泵车系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所有，且魏文彪提供给任道芳的车牌号与行驶证全系套取他人同种类泵车的信息，该泵车实际发动机号为DC1206L026710829。另查明，2014年4月14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对其受理的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与杨延林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曾作出（2014）岳民初字第0030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杨延林承租的发动号为DC1206L026710829的泵车系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所有，并限杨延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该泵车返还给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2015年5月6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岳执字第0033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扣押杨延林承租的发机号为DC1206L026710829的泵车返还给所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任道芳与魏文彪虽然所签订的合同名称为租赁合同，但实际为买卖合同。该案标的物即发动号DC1206L026710829的泵车为法院生效法律所确定的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的合法财产，被法院判决应当归还给权利人的标的物，且被法院裁定依法查封扣押返还给实际所有人。任道芳与魏文彪均明知泵车是非法套用他人牌照，仍然想通过所谓的合法的租赁（实际为买卖）的行为来隐匿该车非法套用他人牌照且属他人所有的事实，主观有具有规避法律的故意，且均知道其所隐匿的行为与外表行为不一致，也就是说其所要达到的非法目的是故意的，而不是过失造成的非法结果。故双方签订《租赁混凝土泵车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魏文彪交付给任道芳的泵车已被实际权利所有人占有，魏文彪因合同所取得的价款966000元应当返还给任道芳。魏建云出借银行账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应当对魏文彪应返还的价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一）任道芳与魏文彪签订的《租赁混凝土泵车协议》无效；（二）魏文彪在判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任道芳价款966000元；（三）魏建云对魏文彪应返还的上述价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任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长沙县公安局黄花派出所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书面证明：牌号为“鲁Ａ×××××”泵车系存在民事纠纷被长沙市河西中联重科公司拖走，该警情不属于盗窃案，经呈报长沙县公安局，长沙县公安局决定不予立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魏文彪将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所有的泵车以名为租赁实为买卖的方式出售给任道芳，魏文彪和任道芳系该合同的当事人。魏文彪为完成交易，非法套用他人车辆牌照资料，隐藏车辆真实情况，存在故意隐瞒车辆实际权利人，意图通过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来获得任道芳支付的购车款966000元的行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魏文彪通过交易他人所有的泵车获得任道芳交付的价款966000元，虽任道芳没有严格对照核实案涉泵车的权属情况也存在一定过失或过错，但任道芳的过失或过错行为不能折抵魏文彪的过错责任，且魏文彪的举证无法证明任道芳参与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魏文彪从泵车转让中获得的车款966000元应当返还给任道芳。魏文彪上诉主张任道芳应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并自负50%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本案审理所涉合同的当事人是魏文彪和任道芳，魏建云不是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魏文彪和任道芳在合同中约定魏建云的账户为指定收款账户，指定收款行为与金融管理法规所规定的“出借账户”在内涵上存在不同。任道芳明知魏文彪指定魏建云账户为收款账户，其为履行合同义务自愿向指定账户支付价款，而魏建云的银行账户代收款行为与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魏建云不应对其账户作为指定收款账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且法律对连带责任有明确规定，在当事人对责任承担无合同约定或法律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魏建云因出借账户需承担连带偿责任也缺少法律依据。故魏建云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任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95元，共计15237元，由魏文彪负担13237元，由任道芳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肖 霞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刘正忠代理书记员  李瑶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