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马士明，男，汉族，1958年4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兵，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国，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茆汝友，男，汉族，1955年4月14日生，住江苏省灌云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朱亚江，男，汉族，1954年3月4日生，住江苏省灌云县。上诉人马士明因与被上诉人茆汝友、朱亚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法院）（2019）苏0706民初9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士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发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存在涂改即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错误且有悖常理，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合同是真实无疑。虽有涂改，但依据上诉人所举证据和当庭陈述，按照通常理解，完全可以作出正确的认定；关于购房款的支付，上诉人提供“协议、欠条、证明”已经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全额支付了购房款，一审法院依据没有“购销合同、出库单、发票”即否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和证据是错误的，法律依据何在；关于交付，上诉人已对交付房屋进行了门窗的安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执行标的系朱亚江开发的无任何开发手续小产权房。房屋占用范围的土地使用权为徐某1华所有，并非登记在被执行人朱亚江名下的不动产，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意义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该条有前提条件，必须是被执行房屋是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商品房。本案一个是小产权房，小产权房没有登记，土地使用权登记的人是李某。三、上诉人买卖行为也是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法律对小产权房的买卖方式并无要求，第三人朱亚江在他人宅基地上开发的小产权房无任何开发手续，也不存在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其建设房屋适用的原料为向当地人赊购，其中包括上诉人材料款。第三人与上诉人协商，以其建设小产权房需要的建材来抵购小产权房是法律所允许和符合交易的习惯。茆汝友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本案并未签订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本案中马士明提供了两份内容差不多一样的合同，系同一天签订，均为2017年6月20日。被上诉人对合同真实性不予可，首先两份所谓合同对关键内容有涂改：一份合同对价格有涂改，将总价40万涂改为20万元。一份合同签订时间有更改且系将2018年改为2017年；其次，关于款项称支付定金贰拾万元，载明支付购房款20万元，但是并无实际款项交付事实，该两份合同明显系伪造；最后合同对房屋位置并未进行约定，只是笼统称“四队腰南七组”属于约定不明，不能认定马士明和朱亚江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二、对所谓协议不认可，首先该协议称朱亚江欠马士明沙款34.6万元，仅凭该协议无法认定朱亚江是否欠付马士明款项及金额；其次，该协议又载明40万元整的金额，为何悬殊5.6万元的不同金额会无故出现在所谓协议中；所谓的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约定无效；最后该协议先载明抵押给马士明后又称卖给马士明，二协议落款时间竟然是同一天，只能说明协议是伪造。三、对所谓欠条不予认可，朱亚江是否欠马士明砂石款、欠付多少、有无结算、有无给付等马士明均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该欠条同时又载明冲抵账朱场小区南排西边（1-4）间，3万元冲抵4间房屋与生活常识相；四、唐某2017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唐某是否从马士明处购买黄沙、购买多少金额均不得而知，朱亚江也没有认可，也无证据证明朱亚江欠付唐某3万元款项。五、丁某出具的所谓证明与本案无关，不足以证明朱场小区马士明家系涉案房屋，且涉案房屋仅建了一层，尚不具备交付条件，正常情况下肯定是在房屋建好的情况下一并安装门窗等，该证明与生活常识相悖，不具有证明力。六、涉案房产未取得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手续，马士明明知涉案房产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另外，如果马士明同意给付被上诉人10万元，被上诉人同意和马士明执行和解，在执行阶段对涉案房产不予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5日，灌云县四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灌（四队）调（2018）1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经调解，茆汝友与朱亚江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确认借款本金数额壹佰叁拾肆万（134万元）及利息柒拾万捌仟元（70.8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7月9日）；2.朱亚江于2018年7月9日向茆汝友偿还本金及利息。履行方式、时限：2018年7月9日一次性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204.8万元。2018年7月5日，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723民特14号民事裁定：申请人茆汝友与朱亚江于2018年7月5日经灌云县四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自觉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者未全部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根据茆汝友的申请，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苏0723执1721号。2019年2月14日，本院作出（2019）苏07执监8号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茆汝友与被执行人朱亚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灌云县四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7月5日作出的灌（四队）调（2018）1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由海州区法院执行。海州区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0706执1115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苏0706执1115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朱亚江银行存款300万元予以冻结、扣划，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相应价值的收入。2019年4月2日，海州区法院采取加贴封条、张贴公告的方式查封了被执行人朱亚江在灌云县镇开发的部分房产及宅基地。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马士明提出异议，认为朱亚江欠其砂石款406000元，因朱亚江无力偿还，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两份购房合同，将涉案房屋以每套20万元的价格抵给马士明，请求停止对灌云县小区最南排从西往东数第一、二、三、四间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019年10月18日，海州区法院作出（2019）苏0706执异3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马士明的异议请求。马士明不服该裁定，向海州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朱亚江因欠马士明砂石款406000元无力偿还，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两份《购房合同》，朱亚江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两间房屋分别以20万元共计4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马士明。茆汝友因与朱亚江民间借贷纠纷，海州区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苏0706执1115号执行裁定，并于4月2日将第三人卖给马士明的两套房屋查封。马士明对此提出异议，海州区法院作出（2019）苏0706执异3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马士明的异议请求。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令停止对朱亚江开发建设的位于灌云县小区最南排从西往东数第1、2、3、4间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另查明，位于灌云县人朱亚江开发建设，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建房手续。诉讼中，马士明为证明其主张向海州区法院提供了两份《购房合同》；该两份购房合同的卖方为朱亚江，住址分别为四队7组和徐某1华相连第一套两间两层半带家院西边路边、四队7组和徐某1华相连第二套两间两层半带家院西边路边；交易价格均为20万元。支付方式为在2017年6月20日支付定金20万元，本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购房款20万元，签署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上述两份《购房合同》其中一份签署时间2017年6月20日中的2017明显由2018涂改而成；另一份购房合同房屋交易价格大小写处均由原40万元涂改为20万元。马士明陈述其上述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及举证如下：1、用2017年2月6日朱亚江欠马士明砂石款冲抵房款34.6万元。马士明向法庭举证了2017年2月6日《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朱亚江欠马世明沙款叁拾肆万陆千元整，把小区两套门面房共四间抵押给马世明，2017年底交房超过时间按3%算给马世明利息（陈东桂宅基），承诺人：朱亚江，证明人：马继成徐某2。在承诺人朱亚江签名的左边及下面，还注明：“（注两套算），肆拾万元整，卖给马士明”。2、用2017年4月20日朱亚江的欠条冲抵房款3万元，马士明向法庭提供了2017年4月20日朱亚江出具的3万元砂石款欠条。3、用朱亚江欠案外人唐某的3万元冲抵了房款，马士明向法庭举证了2017年9月18日唐某及朱亚江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朱亚江欠我本人人民币叁万元，还款已从马士明家黄沙抵用。马士明庭审中还陈述2018年4月朱亚江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马士明，马士明安装了门窗，目前仍未装修入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茆汝友申请执行朱亚江被查封的房屋时，马士明以案外人的身份就执行标的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涉案的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取得房产证，无法进行过户，但马士明就其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仍应就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实际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进行举证。第一，马士明虽然向法庭举证了两份《购房合同》，但是其中一份购房合同签署时间明显由2018年更改为2017年，另一份购房合同约定的房款大小写均由40万元更改为20万元，两份《购房合同》均存在明显违背常理之处，不能仅依据该两份《购房合同》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第二，对于购房款的支付，马士明陈述系用朱亚江欠其砂石款以及欠案外人唐某3万元款项进行冲抵，但马士明仅提供了一份协议及欠条、证明一份，未能举证其与朱亚江之间的砂石购销合同、交付砂石的出货单等原始票据以证明其与朱亚江之间存在砂石购销关系、朱亚江欠其砂石款的事实，马士明仅凭一纸结算协议及欠条不足以证实马士明用所谓砂石款冲抵了购房款。第三，马士明未装修使用涉案被执行房屋，马士明也未能举证证明朱亚江向其交付了涉案房屋。综上所述，马士明并不享有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一般房屋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0706民初9413号民事判决：驳回马士明的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马士明在一审期间提供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7日的丁某《证明》一份，载明“朱场小区马士明家做门窗陆个窗户、贰个门，共计3500元，款项结清，做门窗人：丁某”，以证明丁某为涉案房屋安装门窗，涉案房屋已经实际交付马士明。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马士明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便被执行人同意或支持案外人的诉讼主张，也不能排除案外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马士明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负有举证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参照上述法律规定，因马士明主张朱亚江欠其砂石款，其与朱亚江之间系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取得案涉房屋而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则马士明至少应举证证明涉案房屋被查封前，朱亚江因欠付马士明砂石款已到期而与马士明签订书面以房抵债协议且马士明在查封前已占有案涉房屋。首先，根据马士明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6日的《协议》及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20日的《欠条》，马士明与朱亚江有以房抵债之意，但在根据其提供的落款日期在后的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两份《购房合同》，却载明支付方式为在2017年6月20日支付定金2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购房款20万元，显然在后的《购房合同》中改变了房款支付方式，双方并没有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因此，难以认定马士明与朱亚江最终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合意。退一步讲，即使马士明与朱亚江双方存在到期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关于购房款支付方式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在后的《购房合同》中记载的不一致，仍是以房抵债，马士明也需要进一步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马士明主张案涉房屋在2018年4月交付并提供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7日的丁某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对比上述马士明陈述的交房时间及《证明》落款日期，在案涉房屋查封前，丁某在交付房屋当月即出具《证明》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马士明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已占有案涉房屋。综上，马士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士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马士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胡海涛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王诗语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