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1民初328号 原告：台州华东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石塘镇流水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7210401170。 法定代表人：苏晓敏，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金伟，浙江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上马工业区朝阳北路8号。 诉讼代表人：柳正晞，系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伟，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婧，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第三人：浙江易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白云山南路300号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586274091k。 法定代表人：罗方明，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台州华东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与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乐佳公司”）第三人浙江易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道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被告多乐佳公司的申请，追加易道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金伟，被告多乐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伟、郭倩婧，第三人易道公司周智敏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因各方当事人在期限内无法达成和解，本院于2020年6月4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多乐佳公司尚欠原告货款751008元及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逾期付款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共益债务，并在破产财产中优先清偿；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至2017年间，被告多乐佳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告购买柴油。2018年5月7日，原告与被告公司员工进行对账结算，并由被告出具对账单一份，被告尚欠原告柴油款合计751008元。上述款项至今未付。另查明，2013年1月4日，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台温破（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丁云林对多乐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3年1月8日指定浙江台州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3年1月11日，温岭市人民法院因易道公司重整申请作出（2013）台温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自2013年1月11日起对多乐佳公司进行重整。2014年9月19日，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台温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批准多乐佳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在重整期间，易道公司承诺由其承担此间的全部债务。2019年12月26日，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报751008元优先债权，后经管理人审查后不予确认债权。综上，原告认为案涉债务为被告多乐佳公司在重整期间为继续营业产生的共益债务，依法应优先清偿。易道公司也应共同偿还。 原告华东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身份证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证据2，被告公司基本情况证明一份，拟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证据3，对账单一份，拟证明在多乐佳公司重整期间，继续向原告购买柴油，2018年5月7日，原、被告进行了结算，被告尚欠原告柴油款751008元，由被告员工戴跃签字确认。 证据4，送货凭单三十张，拟证明对账单上的交易是真实的。 证据5，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多乐佳公司管理人对案涉债权不予确认的事实。 证据6，民事裁定书四份，拟证明多乐佳公司破产重整的整个过程。 证据7，温岭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清单一份，拟证明戴跃、颜传标的社保缴费在多乐佳公司的事实。 被告多乐佳公司辩称，第一，2012年间，多乐佳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无法清偿债务。在2012年3、4月份，易道公司以0元对价，取得了多乐佳公司70%的股权成为股东，作为重整方预先进入了多乐佳公司进行重组，并于2012年4月28日办理股权变更的手续。派员工齐凌扬负责多乐佳公司的实际经营。2013年1月4日温岭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多乐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1月11日裁定自该日起由易道公司对多乐佳公司进行重整，2014年9月19日裁定批准多乐佳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重整程序，2018年1月19日裁定终止多乐佳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多乐佳公司破产。上述情况经温岭市人民法院裁定书决定书作出后，并通过登报公告的形式向社会公告，人民法院报系全国有影响力的报纸，在上面刊登生效的法律文书，对外进行公示是有对外效力的。第二，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管理人向经办人戴跃进行核实，戴跃对对账单的签字无异议，但所有发生的交易额是含税价的金额，而原告没有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如果法院认为交易主体系多乐佳公司，那么，在没有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最后的价格均应当扣除17%的税点。第三，原告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利息计算没有依据，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在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以后，所有债务的利息都应当是停止计算。第四，涉案的债务应当是由第三人易道公司承担。理由：（1）重整期间以及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是易道公司在实际经营多乐佳公司，管理其财产。并决定营业事务，上述两段期间内，易道公司指派其员工齐凌扬负责经营管理，通过自行派人和沿用多乐佳公司原有员工相结合的模式进行经营，所有的决定和指示，是易道公司做出的，员工也是按照其指示具体执行。经营的范围包括了对外采购原材料，加工生产、销售产品等等。（2）易道公司承诺愿意承担整个经营期间的债务，该承诺经过债权人委员会会议和多次协调会议形成书面会议记录，在重整过程当中，承诺对于其经营期间的全部亏损，包括工人工资、公司聘用人员等等一系列的亏损都愿意由其承担。（3）易道公司经营多乐佳公司期间，进行了大量账外的资金流动，会计信息失真，易道公司作为一个实际负责经营70%的股东，应当对其产生的公司债务，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股东责任。第五，原告诉请的货款，不属于共益债务。共益债务的定义，应当是在破产程序当中，是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由债务人财产以及管理人而产生的债务。共益债务应当满足的条件，发生时间在破产期间内，为共同债权人共同利益，而非个人和部分的利益，本案交易是发生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内，这一个期间不属于破产期间。另外其交易也没有使全体债权人获得共同利益，没有使破产财产价值最大化。因此，本案的货款不应当认定为共益债务。第六，如果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如果发现可能存在刑事犯罪行为的，建议人民法院依职权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 被告多乐佳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易道公司企业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各一份，拟证明第三人原企业名称为浙江易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证据2，民事裁定书五份，拟证明多乐佳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各个过程。2013年1月4日法院受理多乐佳公司的破产申请，2013年1月11日裁定对多乐佳公司进行重整，指定管理人的情况，2014年9月19日裁定终止破产重整程序，2018年1月19日裁定终止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多乐佳公司破产。 证据3，2017年8月18日债权人委员会会议记录一份，拟证明债权人委员会决议重整期间易道公司以自营的模式实际经营多乐佳公司，易道公司的代表赵祖富承诺由易道公司承担经营期间的亏损。 证据4，2013年1月28日会议记录、接管笔录各一份，拟证明2012年3、4月间，易道公司已经进入多乐佳公司进行重整；2011年9月，多乐佳公司所有的银行账户都处于查封状态，在法院受理破产时，多乐佳公司没有流动资金。按照多乐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奉彪的陈述，破产受理后到宣告破产期间，多乐佳公司所有经营的收入支出都是入账的。 证据5，授权委托书二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齐凌扬的银行流水的账户记录,拟证明是齐凌扬系重整方易道公司的员工，易道公司委派齐凌扬到多乐佳公司为总负责人，是易道公司的代理人。齐凌扬有两个农业银行账户，一个尾号是6718，一个尾号是5512，易道公司于2012年就已经开始进入多乐佳公司，其中6718账户的使用期间是从2012年6月29日开始到2013年1月10日，现在账户是注销状态。尾号为5512账户经营期间是2012年12月20日到2015年9月期间，使用该账户对多乐佳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目前没有注销。在2015年9月以后，是齐凌扬个人消费支出，有大量的滴滴支出和股票交易。在重整期间以及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易道公司对于多乐佳公司的整个营业事务是有决定权的，如何支付支付多少货款是由齐凌扬决定的。另外，从供应商提交支付货款的记录里面发现，齐凌扬还有一张尾号为6817的农业银行银行卡，该账户应该是重整计划执行期间齐凌扬经营多乐佳公司所用的。 证据6，多乐佳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第三次债权会议资料各一份，拟证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易道公司自愿在破产受理时到重整方案通过前注资1000万，由其负责实际经营。在重整方案通过以后，按照重整计划草案，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也是由易道公司继续注资用于多乐佳公司的生产经营。 证据7，2014年8月21日齐凌扬的谈话笔录、易道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齐凌扬以易道公司经理身份与管理人谈话，易道公司承诺支付多乐佳公司2013年1月至3月的职工工资。 证据8，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天综审（2013）92号审计报告、浙江中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和专审（2018）538号专项审计报告各一份，拟证明根据审计结果多乐佳公司账面上没有显示欠原告货款，易道公司在实际经营管理多乐佳公司期间，使用其员工齐凌扬个人账户进行大量账外资金转账，会计核算不规范，会计信息失真。齐凌扬的个人财产与易道公司的资金是混同的。 证据9，银行支付凭证十四份、用章审批单五十一份，拟证明（1）2016年至2017年12月间，多乐佳公司通过齐凌扬尾号为6817农业银行的个人账户，直接支付给各供应商货款；（2）易道公司进驻后委派齐凌扬负责经营多乐佳公司，决定和管理各项营业事务；(3)易道公司进驻多乐佳公司以后至宣告破产前，多乐佳公司的大小营业事务是由易道公司的齐凌扬决定，审批单上经办人员签字以后，交由部门负责人签名，再是总经理审批意见，法人代表乐奉彪签字，最后是由总负责人齐凌扬签名，才到管理人处盖章。 证据10，申请报告一份，拟证明重整程序已终止，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九条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执行，所以，易道公司提出了要求自行管理多乐佳公司的公章。 证据11，承诺书【附多乐佳公司与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关于多乐佳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之审计业务约定书】一份，拟证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易道公司继续负责多乐佳公司的经营，并着手多乐佳公司的股份制改造以及新三板的申报，齐凌扬代表易道公司作出的承诺。进一步证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是由易道公司经营多乐佳公司。 第三人易道公司述称，第一，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的确是与被告多乐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所欠货款属实，原告的诉请是成立的。相关款项除2013年1月4日前所欠外，在2013年1月4日以后的属于破产清算或者重整期间发生的债务，按照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应当属于共益债务。至于利息、税款，由法院来依法处理。第二，原、被告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与第三人无关，买受人是被告，债务主体也是被告，不是第三人。易道公司作为持有70%股份的大股东，委派齐凌扬参与经营管理，是股东的权利。按照《企业破产法》规定，如果在重整期间继续经营，应当在管理人监督下的债务人自主经营，不能说易道公司在经营，也不能说其他人或某某人在经营。多乐佳公司从2013年1月4日以后，都是在管理人监督下自主经营，这是法律规定的，也经过法院的批准债务人在管理人监督下面自主经营，性质改变不了。包括原来的法定代表人乐奉彪、齐凌扬是债务人的工作人员，送货单上“颜传标”都是多乐佳公司的工作人员。易道公司有派人参加经营管理，债务就由易道公司承担，这个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易道公司曾经有出过承诺书，愿意承担时间为2013年4月18日起到重整草案出台前的亏损，2013年9月28日重整草案出台之后的亏损易道公司不承担。承诺书的内容被告理解错误，承诺书里面写的是亏损承担，而不是债务由易道公司承担，原告起诉的是债务。多乐佳公司在这段期间如果有亏损，必须要专项审计以后才能认定，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起诉易道公司，是多乐佳公司与易道公司内部之间的关系，与原告无关，与所有的债权人无关。第四，易道公司已经出资了1000万元，即便有亏损，这1000多万元已经足以弥补。第五，关于大量资金利用齐凌扬个人账户进出，这些账户齐凌扬个人没有使用，易道公司也没有使用，是多乐佳公司控制使用。所有款项收支，密码都是乐奉彪控制，短信提示也是乐奉彪的电话号码，齐凌扬是不清楚的。 第三人易道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多乐佳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内含关于重整期间经营状况的报告，重整计划草案）一份，拟证明易道公司2013年5月15日前将1000万汇入管理人账户；重整期间，多乐佳公司在管理人监督下自主经营，而不是第三人易道公司经营。易道公司承诺2013年4月1日至重整计划草案出台（即2013年9月28日）前，亏损由易道公司承担，而不是债务由易道公司承担。 证据2，通知书一份，拟证明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7月1日期间，如果有亏损由第三人易道公司承担，而不是2013年7月1日之后由易道公司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供的证据1、2、4、5、6、7，被告提供的证据1、2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货款是含税价，原告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应扣除17%的税点，另外，审计原、被告之间往来账已经全部结清。第三人质证认为2016年3月19日之前欠468234元的具体时间，如在破产之前的债权应是普通债权。对此，本院认定，原、被告约定的价格是含税价格，双方没有异议，原告应开而未开具的税务发票应当予以补开。依法诚信纳税是每个纳税人的义务，不能将应缴而未缴税款在案涉的货款扣减。对账单中载明，期初（2016年3月19日前）欠468234元，结合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天综审（2013）92号审计报告，2013年1月4日前多乐佳公司对原告华东公司没有债务，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破产受理前对华东公司负有债务，故推定案涉债务是2013年1月4日之后所负的。至于债权的性质，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阐述。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经质证，原告不清楚；第三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表示易道公司没有委派案外人赵祖富参加会议，易道公司不是债权人，无权参加债权人委员会的会议，赵祖富也无权代表易道公司。对此，本院认定，该证据名称为“债权人委员会会议记录”，参加的人员除债权人委员会成员之外，还有政府联络人员和赵祖富，赵祖富系政府联络人员的介绍带入，赵祖富参加会议时虽没有易道公司的委托书，但管理人及参加会议的其他人员相信政府联络人员的介绍，认为赵祖富代表易道公司，为易道公司发声，赵祖富出席会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会议形成的结论对参加的各方应当有效，会议结论为：重整方必须8月30日前出具书面承诺，……若8月30日前没有任何书面承诺的，则9月1日前就申请法院破产清算。……。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经质证，原告认为与事实不符。第三人认为，易道公司委派的人员没有参加交接工作，多乐佳公司的相关人员欺骗管理人，没有如实陈述。存在私账的情况。对此，本院认定，多乐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奉彪陈述“破产受理后的企业的全部收入和支出全部入账”，而浙江中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和专审（2018）538号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存在大量资金账外动作，会计核算不规范，会计信息失真”，以及存在齐凌扬个人账户为多乐佳公司所用的事实。由此可见，法定代表人乐奉彪没有作如实陈述，对其在接管笔录中的陈述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经质证，原告表示不清楚；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齐凌扬代表易道公司管理多乐佳公司，是多乐佳公司的董事，乐奉彪把持多乐佳公司的经营权。委托书的委托权限写的很清楚，是参加诉讼，参加债权人会议。对此，本院认定，齐凌扬受易道公司委派在多乐佳公司担任董事，具有双重身份，在多乐佳公司的内部事务股东表决等问题上，代表易道公司，而在多乐佳公司的对外事务上又代表多乐佳公司。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经质证，原告表示不清楚；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关于由易道公司注资经营的报告”提到“从2013年4月2日起至重整计划草案出台前，易道公司因经营多乐佳公司所产生的一切亏损由易道公司承担”，易道公司承担的是亏损而不是债务，现在亏损尚未审计。易道公司出资的1000万元已汇入管理人账户。第三次债权人会议中的重整计划草案中载明“重整期间，多乐佳公司经人民法院批准，在管理人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对此，本院认定，对重整期间以及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是债务人自主经营还是易道公司经营的问题，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阐述。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7，经质证，原告表示不清楚；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此，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即齐凌扬具有双重身份。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8，经质证，原告表示不清楚；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多乐佳公司与易道公司的资产混同。多乐佳公司与易道公司之间财务独立，法人主体清楚。对此，本院认定，审计报告的前提是提供真实、完整的财务资料，而案涉的多乐佳公司的财务资料不完整，有大量的账外资金的往来和交易情况，所以，审计报告也只能反映多乐佳公司部分财务往来情况。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9，经质证，原告表示不清楚；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齐凌扬既是多乐佳公司的董事，同时又是易道公司的员工，开设账户时身份是多乐佳公司董事，是以多乐佳公司董事的身份签字的，行使的是多乐佳公司董事的权利。审批单表明是管理人监督下的债务人自主经营。对此，本院认定，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定。齐凌扬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多乐佳公司的董事又是易道公司的员工，在多乐佳公司申请的银行支付凭证和审批表上的签字，是执行多乐佳公司财务制度，履行董事职务行为。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0，经质证，原告表示不清楚；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在管理人监督下债务人自主经营，重整计划通过后，易道公司作为大股东，要求管理人移交公章是合理的。对此，本院认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由此推断是多乐佳公司自主经营还是易道公司经营。对多乐佳公司自主经营还是易道公司经营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阐述。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1，经质证，原告表示不清楚；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认为签约的主体是多乐佳公司，易道公司不是签约主体，齐凌扬在承诺书上签字，承诺的是三份合同（聘请律师合同、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审计业务约定书）发生的任何事务责任，况且三份合同并未签。对此，本院认定齐凌扬承诺的三份合同并没有签约成功，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至2017年间，被告多乐佳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告购买柴油。2018年5月7日，原告与多乐佳公司员工戴跃进行对账结算，被告尚欠原告柴油款751008元。 另查明：2013年1月4日本院裁定受理被告多乐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1月11日本院裁定自2013年1月11日起对多乐佳公司进行重整；2014年9月19日本院裁定批准多乐佳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终止多乐佳公司的重整程序；2018年1月19日本院裁定终止多乐佳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宣告多乐佳公司破产。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如下：一、关于债权的金额是多少；二、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有无法律依据；三、本案债务承担的主体；四、本案债务的性质；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751008元，欠款的时间段是2013年1月4日之后至2017年间，被告提出所欠货款17%的税点在货款中扣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原告主张破产受理后债权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2014年9月19日本院裁定批准多乐佳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按照重整计划草案规定：重整期间，多乐佳公司经人民法院批准，在管理人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在多乐佳公司重整期间及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对外均以多乐佳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华东公司和被告多乐佳公司，故案涉债务应由多乐佳公司承担。至于易道公司承诺：2013年4月2日起至重整计划草案出台（2014年9月19日）前易道公司因经营多乐佳公司所产生的一切亏损由易道公司承担，若产生收益，该收益属破产财产。易道公司的该承诺涉及到与多乐佳公司内部结算的问题，应另行处理为妥。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债务发生在多乐佳公司重整期间及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法律对此期间产生的债务性质没有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案涉债务不符合上述关于共益债务的法定情形，故认定为普通债务。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台州华东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对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751008元。 案件受理费11310元，减半收取5655元，由被告浙江多乐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缪雪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林文欢 代书记员 俞 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