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04民初398号 原告：潘广平，男，汉族，1961年7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湘潭市岳塘区纵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湘潭广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韶山西路186号馨香园8栋2单元040202号。 法定代表人:黎俊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湘潭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九华示范区步步高大道5号五矿地产尊城5栋1单元0401002号。 法定代表人:唐东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军，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明远，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继美，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湖南鼎鑫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熙春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龚树生，执行董事。 第三人：湘潭风动机械厂破产清算组，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26号。 负责人:叶仕良，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翔，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系清算组副组长。 原告潘广平诉被告湘潭广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茂公司）、湘潭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陈明远、湖南鼎鑫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湘潭风动机械厂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风动清算组）确认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潘广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被告广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被告新天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军、被告陈明远委托诉讼代理人匡继美及第三人风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翔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鼎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潘广平在岳塘区书院路26号原湘潭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53户居民前期拆迁工作投资权益760万元整；2、请求确认被告广茂公司与被告新天地公司和被告陈明远于2013年1月12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无效；3、判令被告广茂公司将非法占用的760万投资收益返还给原告潘广平并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9月12日算起至全部资金付清时止﹚；4、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上列3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12月，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湘潭销售分公司取得了湘潭市友谊﹙由潘广平负责建设﹚和车站路﹙由龚树生负责建设﹚两座加油站的建设批文及规划许可。2007年5月29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潭中民破字第11–3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湘潭风动机械厂破产还债，并作出成立破产清算组的决定。原告潘广平得知这一情况后，持友谊加油站的全部批文找到破产清算组组长叶世良，向其表达欲开发该宗地的意向，得到叶世良的赞同。嗣后，原告找到被告陈明远作为合作伙伴﹙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并由陈明远找到被告新天地公司挂靠，作为拆迁主体与风动机械厂职工住户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自2008年10月起至2012年年底止，共有53户与被告新天地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被告新天地公司并未向住户支付相关拆迁费用。 2009年9月2日，原告潘广平﹙乙方﹚为筹集资金用于支付拆迁费用，与第三人鼎鑫公司﹙甲方﹚龚树生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以甲方的名义兴建湘潭市友谊加油站、湘潭市汽贸加油站和安置综合楼。项目全部由甲方投资，剔除税费等开支成本，所赚钝利润甲方占60％，乙方占40％。乙方前期费用开支180万﹙不计息﹚计入整个成本，如有亏损亦按此比例分担。协议签订后，在支付拆迁费用的过程中，经鼎鑫公司项目投资指挥部指挥长彭义才和原告潘广平签字同意，自2009年11月起，鼎鑫公司陆续向53户支付了拆迁补偿费、过渡搬家费、搬迁奖励和补助费3260560元﹙53户中有13户要求货币补偿，其余40户要求回迁﹚。鼎鑫公司与原告潘广平合作期间因诉迁而产生的费用1514652元﹙包括人工工资和办公场地租赁费等﹚，投入资金成本2884899.70元，合计7660111.70元。﹙鼎鑫公司实际投入资金5563959元，资金成本按月息百分之1.5分段投资计算，共计2884899.70元﹚。由于陈明远无资金投入，在原告潘广平与鼎鑫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后，陈明远则退出合作，鼎鑫公司向陈明远支付前期工资10万元。 鉴于后期27户住户仍需投入安置补偿费，而鼎鑫公司再无资金投入，原告便于2012年8月16日向鼎鑫公司董事长龚树生发出一份《关于请尽快落实建设资金函》。原告在信函中要求鼎鑫公司尽快落实后续的建设资金，限于当月25号给予明确答复，逾期将按市政府有关领导指示，重新联系项目合作伙伴，双方合作自行终止。由于鼎鑫公司缺少资金决定退出，原告潘广平于2013年8月28日与鼎鑫公司签订了一份《解除合作协议的协议》，终止了合作关系。双方在协议中确认鼎鑫公司历年投入加油站的开发经费581.12万元，友谊加油站改作房产开发。友谊、汽贸、排头加油站的经营权原属乙方的投资资本，现经双方协商三加油站的经营批文作价325.12万元。扣除相关费用，乙方还应退还甲方开发经费150万元。 2012年9月13日，为使湘潭风动机械厂土地开发项目的顺利进行，原告潘广平﹙乙方﹚与黎俊升﹙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伙经营项目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负责项目所需要的正常经营资金投入，乙方负责经营的项目资源。在乙方责任中明确，“乙方负责与项目前期投资人龚树生等人的财务结算了断和该项目的一切商务关系的解除，与龚树生等人的项目前期投入资金结断数控制总额为760万元。”双方共同承担的责任：1、土地上的定﹙附﹚着物的拆迁；2、共同制定项目经营所需，由项目部共同组建符合项目建设和经营的运作专业团队。双方在项目经营中拥有的股权份额：甲方占60％，乙方占40％。盈亏均按该比例分担。违约责任：如有违约者，则由违约者承担违约金五万元，同时必须承担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责任。为便于后期的开发，2012年10月31日，黎俊升在湘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湘潭广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经营，房地产中介服务，房屋拆迁咨询服务。广茂公司成立后，继续与风动机械厂剩余27户居民协商拆迁事项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 2015年4月21日，湖南广联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受湘潭市国土资源储备中心委托，对位于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26号房地产进行了征拆成本测算，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征拆成本总价值为30289844元﹙其中含土地价值8241750元﹚。 2018年9月12日，经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第三人破产清算组与被告广茂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共同确认土地整理费数额为16809074元。破产清算组于同年9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广茂公司支付800万元，2018年12月24日支付400万元，2019年1月28日支付200万元。 据被告广茂公司向破产清算组递交的“风动机械厂宿舍楼拆迁成本汇总表显示﹙原新天地发生的费用2009年11月至2012年11月﹚”征收房屋货币补帖、安置过渡费、投入资金成本等五项费用总计7660111.70元。该数额已超出原告与黎俊生在协议中约定的项目前期投入资金结断数760万元。 被告陈明远为侵吞原告的投资收益，向被告广茂公司提交了一份甲方为新天地公司，乙方为陈明远，落款日期2008年10月27日的《债权债务转移书》。内容为：乙方以甲方的名义于2008年8月与风动机械厂湘潭市书院路26号1—6栋宿舍区的住户签定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相关房地产开发事宜。因该项目采取内部承包形式，在开发过程中所发生任何费用由乙方支付，故甲方同意将该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转至乙方名下，由乙方自行处理……等。 2013年1月12日，被告新天地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广茂公司﹙乙方﹚、被告陈明远﹙丙方﹚签订了一份《资产收购协议》。协议内容：经三方友好协商，就位于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26号湘潭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开发项目的转让达成如下协议：二、乙方同意收购甲方资产，按当时发生费用分批支付给甲方﹙核算为人民币76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见附件﹚，该费用甲方全权委托丙方全部收取，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与该项目的相关文件。四、该项目所有债权债务因本协议全部转让乙方，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上述协议经被告广茂公司提交给清算组，作为清算组向广茂公司支付前期53户拆迁费用的依据。 被告陈明远为继续达到其恶意获取原告投资收益的目的，于2018年11月19日与鼎鑫公司签订了一份《投资结算协议》，被告陈明远在协议中自称拥有对湘潭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前期的开发权，并以220万元的价格作为鼎鑫公司在湘潭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项目已投入的所有费用进行补偿。协议签订后，被告陈明远于2019年1月30日向协议指定收款人龚立元帐户转入人民币70万元。 2018年8月29日，被告陈明远在与鼎鑫公司签订《投资结算协议》以后，以甲方身份又与易朝碧﹙乙方﹚和被告广茂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内容一、甲方自愿将湘潭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27日出示的关于湘潭市风动机械职工宿舍开发项目的债权债务转让书的权利及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二、乙方自愿受让上述债权债务，收购价格由甲乙双方自行确定，与丙方无关。甲乙双方的经济纠纷不影响丙方按本协议向乙方支付收购价款。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新天地公司和被告陈明远均不是中石化湘潭分公司友谊加油站的建设者，也不是项目前期拆迁工作的投资人，在本案中不具备债权人主体资格，无权对友谊加油站建设项目前期的投资者权益进行转让。被告广茂公司明知被告新天地公司和被告陈明远不是拆迁项目实际投资人，仍与其签订《资产收购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无效法律行为，应依法确认其无效。 第三人鼎鑫公司在无后续资金投入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解除合作协议的协议》，协议已经对双方前期合作事项进行结算，明确了双方前期的投入及原告在协议中的付款义务。合作协议解除后，意味着原告对风动机械厂宿舍前期53户拆迁权益的承继。鼎鑫公司退出合作后，不再具有结算主体的身份，又以结算为名与被告陈明远再次签订《投资结算协议》，从形式上看系双重结算，从内容来看明显违反交易规则。该协议严重损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应视为无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2﹚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目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原告在负责中石化湘潭分公司友谊加油站项目的建设过程中，通过招商引资，圆满完成了前期53户拆迁工作，系前期拆迁工作资金垫付的受益人，其投资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陈明远与被告新天地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债权人主体资格，无权对他人的合法债权进行转让，由此而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投资结算协议》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均应视为无效协议。为维护投资受益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广茂公司答辩称：1、潘广平在案涉项目中从始至终不是建设开发主体，也没有任何实际拆迁成本投入，其无权主张拆迁项目中的投资收益。2、广茂公司没有任何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经合法征拆取得投资收益合法有效，不需要向原告进行任何返还。原告诉求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新天地公司答辩称：诉中的760万元是拆迁原风动机械厂53户投资补偿款，虽然拆迁53户是以答辩人的名义行使拆迁的，但是答辩人未投资，答辩人曾向雨湖区法院主张该760万元归答辩人，但生效法律文书驳回了我们的诉讼请求。至于原告向我答辩人主张权利不成立，因为法律都不承认我们挂靠53户的权益，原告应向实际获得760万元的当事人主张权利。 被告陈明远答辩称：1、原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53户居民拆迁的投资及收益全部是由本案第三人鼎鑫公司支付，对此原告在诉状中也是明确认可的，所以该760万元与原告无关，原告无权主张权益。2、关于请求确认新天地、广茂公司与陈明远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无效的事情，这份协议已经经过雨湖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处理，对这份协议的真实性是不予认可的，因为没有提供原件，所以本案无需再次作出确认。3、原告要求广茂公司返还760万元投资收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投资款是由本案第三人鼎鑫公司支付的，而该第三人将该债权转让给了陈明远，陈明远再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广茂公司，而且广茂公司也已经向陈明远履行了部分债权，故原告无权要求广茂公司向其支付，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风动清算组答辩称：项目开始确实是潘广平到我们清算组提交资料，在广茂公司成立也就是2012年以前，我们确实是一直与潘广平进行项目的前期土地整理工作，2012年以后是广茂公司与我们进行联系。前期合同是新天地与陈明远签订的合同，但具体项目负责确实是潘广平负责的，工作联系函件往来都是与潘广平联系的。大概是2013年陈明远过来找了我，当时我才认识他，他讲前期合同都是他签订的，他在里面有权益，我就与他一起找了广茂公司黎总，黎总就派工作人员送了一份资产收购协议书的复印件给我们清算组，告知前期所有债权债务已经与陈明远没有关系了，全都转移给广茂公司了。至于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资金转移情况我们都不清楚。 第三人鼎鑫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证据认证如下：潘广平提交的原、被告及第三人身份信息、工商登记资料、受理破产裁定书，三被告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潘广平提交的成品油零售经营申请表、关于新建友谊加油站规划网点报告、关于湘潭市友谊和车站路两座加油站点的行业批复领取报告、技术经济指标复核报告书、湘潭市城市地形图测量合同书等证据均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潘广平提交的三份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作协议、解除合作协议的协议、关于请尽快落实建设资金函、合伙经营项目协议书、土地整理委托协议、2008年10月27日债权债务转移书（与广茂公司提交的一致）、投资结算协议、领据75份、致估价委托人函、风动机械厂宿舍楼拆迁成本汇总表（原新天地发生的费用）、和解协议、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及广茂公司收款收据、拆迁所发生的财务成本、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公安分局询问笔录（彭义才、黄云翔、李明奇、龚树生、刘冬元）、关于原湘潭市风动机械厂书院路26号职工宿舍拆迁补偿的情况报告、函、2018年8月29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等证据之间结合查明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潘广平提交的新天地公司、广茂公司及陈明远三方于2013年1月12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未提供原件，且经生效判决不予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潘广平提交的律师调查笔录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广茂公司提交的证明、2008年10月27日债权债务转移书、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书、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883号民事判决书、《土地整理委托协议》、《补偿协议》二份、广茂公司拆迁补偿明细表及记账、银行支付凭证、2018年11月19日的《投资结算协议》、鼎鑫公司授权委托书、结算款收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广茂公司设立及变更登记材料、《关于请求全额支付我司友谊综合安置楼前期投入的报告》、《律师函》等证据，结合其他证据及审理查明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拟证明项目开发与潘广平没有关联的证明目的。 本院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和庭审过程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查明如下事实： 2007年湘潭风动机械厂经政府批准破产改制，成立了风动清算组。2008年，原告潘广平得知该情况后，遂持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潭销售分公司取得的湘潭市友谊加油站的审批文件和规划图纸找到风动清算组，告知风动清算组政府已将友谊加油站规划选址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位置，并由其负责建设。风动清算组查看相关批文并向政府落实情况后，表示同意配合友谊加油站的建设。因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需对原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进行拆迁重建，潘广平找到陈明远合作，由陈明远找到新天地公司作为名义上的拆迁主体，潘广平与陈明远未就合作事项签订书面协议。2008年9月30日，新天地公司向风动清算组及住户代表出具证明一份，表明陈明远系其公司在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拆迁安置项目中的内部总承包人及全权委托人。2008年10月27日，新天地公司与陈明远签订了《债权债务转移书》，约定陈明远以新天地公司的名义对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进行相关房屋拆迁补偿及房地产开发工作，该项目采取内部承包形式，在开发过程中所有发生任何费用由陈明远支付，新天地公司同意将该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转移至陈明远名下。自2008年下半年至2012年年底，新天地公司以拆迁人的名义共与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53户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由风动清算组作为监督方，但陈明远及新天地公司并未向该53户支付过相关拆迁费用。 2009年9月2日，潘广平与鼎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以鼎鑫公司名义共同建设湘潭市友谊加油站、汽贸加油站和安置综合楼，并约定项目全部由鼎鑫公司投资，剔除税费等开支成本，所赚纯利润鼎鑫公司占60％，潘广平占40％，潘广平前期费用开支180万﹙不计息﹚计入整个成本，如有亏损亦按此比例分担；协议生效后的后期全部投资由鼎鑫公司负责，利息以投资总额按月利率1%计算列入投资成本。协议签订后，在支付拆迁费用的过程中，经鼎鑫公司项目投资指挥部指挥长彭义才和潘广平签字同意，自2009年11月起，鼎鑫公司陆续向53户支付了拆迁补偿费、过渡搬家费、搬迁奖励和补助费3260560元﹙53户中有13户要求货币补偿，其余40户要求回迁﹚，鼎鑫公司与潘广平合作期间因拆迁而产生的相关费用1514652元﹙包括租金、工资、设计费、办公费、招待协调费、汽车费用等﹚，投入资金成本2884899.70元﹙鼎鑫公司实际投入资金5563959元，资金成本按月息1.5分分段投资计算，共计2884899.70元﹚，合计7660111.70元。由于后期27户住户仍需投入安置补偿费，而鼎鑫公司再无资金投入，潘广平于2012年8月16日向鼎鑫公司董事长龚树生发出一份《关于请尽快落实建设资金函》，要求鼎鑫公司尽快落实后续建设资金，限于当月25日前给予明确答复，逾期将按政府有关领导指示，重新联系项目合作伙伴，双方合作自行终止。2013年8月28日，鼎鑫公司与潘广平签订了一份《解除合作协议的协议》，终止合作关系。双方在协议中确认鼎鑫公司历年投入加油站的开发经费581.12万元，友谊加油站改作房产开发，由潘广平负责投资开发经营，前期投入的开发经费由潘广平承担；友谊、汽贸、排头加油站的经营权原属潘广平的投资资本，现经双方协商三加油站的经营批文作价325.12万元；扣除相关费用，潘广平还应退还鼎鑫公司开发经费150万元。 2012年9月13日，潘广平与黎俊升签订了一份《合伙经营项目协议书（草案）》，双方约定合作经营“湘潭市风动机械厂破产改制部分土地资产项目”，黎俊升负责项目所需要的正常经营资金投入，潘广平负责经营的项目资源；双方在项目经营中拥有股权份额黎俊升占60%，潘广平占40%，盈亏按照该比例分担；黎俊升承担的责任包括根据项目阶段性所需资金需求，逐期注入项目建设和经营资金（包括代为潘广平垫付与龚树生等人前期投入的资金），潘广平负责与项目前期投资人龚树生等人的财务结算了断和该项目的一切商务关系的解除，与龚树生等人的项目前期投入资金结断数控制总额为760万元。2012年10月31日，黎俊升向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登记注册设立湘潭广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黎俊升与潘广平作为该公司股东（发起人）各自认缴出资320万元，持股比例各占40%，黎俊升担任广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潘广平任公司监事。2012年11月6日，广茂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潘广平将其持有的40%股权全部转让给彭奋清，并于2012年11月14日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广茂公司成立后，继续完成了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剩余27户安置拆迁工作及土地整理，支付了后期拆迁及过渡费用。 2013年7月26日，广茂公司与风动清算组签订了《土地整理委托协议》，就案涉原湘潭市风动机械厂1-6栋职工宿舍土地整理、拆迁安置等事项达成了协议，双方约定该块土地整理好后，由政府主管部门委托评估公司对土地整理及前期相关费用进行评估，广茂公司前期垫付的土地整理费（评估确认价），风动清算组在土地成交后马上办理土地价款返还，一旦资金返还到位，七个工作日内将土地整理费用支付给广茂公司。 2013年9月12日，潘广平向风动清算组提交了一份《关于原湘潭市风动机械厂书院路26号职工宿舍拆迁补偿的情况报告》，报告中陈述了其与黎俊升在就剩余27户拆迁工作合作过程中，双方因广茂公司股权问题发生纠纷难以再合作的情况，请求清算组对其前期安置拆迁补偿53户的工作予以认可肯定并协调其与黎俊升的合作事宜，同时请求清算组在“六栋房”拆迁评估时将其负责安置补偿的53户费用留置。2013年9月25日，风动清算组向广茂公司及潘广平出具《函》一份，该函件中载明已收到潘广平递交的上述情况报告，并阐明“从2008年启动该项工作到2012年10月，潘广平先生与清算组联系，拆迁安置了53户，并对回迁户及时发放了过渡费用，确保了三年来住户的基本稳定。去年11月起广茂公司成立并接手后，加大征收力度，顺利地完成了全部住户征收拆迁。正当着手进行下一步工作时，由于广茂公司内部股权纠纷以及相关利益人潘广平先生多次的报告，清算组暂停移交资料以及土地整理费用的评估工作”，同时表示希望广茂公司及相关利益各方尽早达成和解。 2015年4月21日，湖南广联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受湘潭市国土资源储备中心委托，对位于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26号房地产进行了征拆成本测算，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征拆成本总价值为30289844元﹙其中含土地价值8241750元﹚。 2017年12月30日，鼎鑫公司向风动清算组提交了一份《关于请求全额支付我公司友谊综合安置楼前期投入的报告》，报告中详细陈述了潘广平将原与新天地公司合作兴建的友谊加油站、安置综合楼项目另行与鼎鑫公司合作共建，鼎鑫公司与新天地公司陈明远协商后由鼎鑫公司出资10万元作为新天地公司的前期经费，新天地公司全面退出项目，由鼎鑫公司仍挂新天地公司的名义进行运作，鼎鑫公司在拆迁安置工作中共计投入581.12万元（未计利息和财务成本）。2013年8月，鼎鑫公司与潘广平解除合作协议，并约定鼎鑫公司在项目中的前期投入资金581.12万元（未计利息和财务成本）由潘广平和后续建设的开发商清偿。由于潘广平及后续建设开发商一直未予清偿上述资金，鼎鑫公司特具报告请求风动清算组从土地挂牌出让所得经费中全额返还其公司前提投入资金581.12万元。2018年10月9日，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就上述请求事项再次向风动清算组出具书面函件一份。 2018年8月29日，被告陈明远以甲方身份又与案外人易朝碧﹙乙方﹚、被告广茂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新天地公司于2008年10月27日出示的关于湘潭市风动机械职工宿舍开发项目的债权债务转让书的权利及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上述债权债务，收购价格由甲乙双方自行确定，与丙方无关；甲乙双方的经济纠纷不影响丙方按本协议向乙方支付收购价款。 案涉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拆迁安置工作完成后，案涉土地已经于2017年9月份进行挂牌出让，由湖南银瀚置业有限公司摘牌。 2018年9月12日，经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第三人风动清算组与被告广茂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共同确认广茂公司已垫付的土地整理费数额为16809074元。风动清算组于同年9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广茂公司支付800万元，2018年12月24日支付400万元，2019年1月28日支付200万元。 2018年9月19日，新天地公司将广茂公司、风动清算组诉至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主张按照其与广茂公司于2013年1月12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的约定，广茂公司应向其支付收购款760万元，而协议签订后广茂公司仅支付了561800元，广茂公司还应向其支付7038200元。2019年3月21日，新天地公司的上述主张被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新天地公司上诉后，于2019年6月20日被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法院生效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有：新天地公司作为拆迁人分别与53户被拆迁人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及于2008年10月27日与陈明远签订了《债权债务转移书》的事实。同时还查明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月13日，陈明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广茂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收购协议》，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为湘潭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湘潭市风动机械厂宿舍开发项目的债权债务受让人。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相关资产收购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以兹共同遵守。一、甲方以湘潭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湘潭市风动机械厂职工刘彬质等53户签订了房屋收购协议(包括房产证、国土证、收购协议书、合同公证)。二、2008年10月27日湘潭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甲方签订了《债权债务转移书》，约定将上述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甲方。三、乙方同意收购甲方资产，按当时发生费用分批支付给甲方(核算为76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见附件)。四、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任何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本次转让引起的税费)由乙方全部承担。五、该项目所有债权债务因本协议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六、如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受让项目的义务，造成甲方损失，应由乙方向甲方承担全部责任。陈明远与广茂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协议》当天，广茂公司将661800元汇款至陈明远指定的账户内。 2018年11月19日，被告陈明远又与第三人鼎鑫公司签订了《投资结算协议》，协议载明陈明远于2008年以新天地公司的名义取得了湘潭市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项目的前期开发权，因诸多原因由鼎鑫公司出资补偿安置了部分职工房屋，就鼎鑫公司在该项目已投入的所有费用，双方约定陈明远一次性补偿鼎鑫公司220万元，鼎鑫公司不得再向新天地公司及陈明远主张权利。 原告潘广平认为各被告之间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无效法律行为，遂具状诉至本院提出如上之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应结合案涉多份合同整体解释,进而作出裁判。首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广平是否为案涉风动职工宿舍前期53户实际拆迁主体，是否享有涉案项目的投资权益。从本案认定相关证据及结合已查明事实来看,案涉各方当事人的关系表述为:潘广平为了建设友谊加油站（后改为房地产开发），取得风动清算组的同意后成为案涉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前期53户拆迁安置工作的牵头人。因自然人不具备拆迁安置主体资格，故潘广平邀请陈明远以新天地公司的名义加入并开展拆迁工作。本案中新天地公司虽与案涉风动职工宿舍业主53户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结合新天地公司与陈明远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书》及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书、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8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可知，新天地公司并非实际拆迁人，也并未实际支出拆迁费用。陈明远与新天地公司基于上述《债权债务转移书》可以判明二者系内部承包关系，即陈明远挂靠新天地公司。但结合潘广平与鼎鑫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本案其他证据可知，陈明远也并非实际拆迁人，既未实际负责拆迁项目工作，亦未实际投资任何拆迁费用。特别是从2017年12月30日鼎鑫公司向风动清算组提交的《关于请求全额支付我公司友谊综合安置楼前期投入的报告》显示，陈明远在鼎鑫公司进来投资并支付陈明远10万元前期经费后，陈明远实际已经退出本案项目。潘广平因项目开发过程中融资需求，采取与投资方合作开发的模式，与投资方鼎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鼎鑫公司作为投资主体参与到案涉风动职工宿舍前期53户的拆迁安置工作中。鼎鑫公司根据其与潘广平的合作协议实际支付了案涉53户拆迁补偿费、过渡搬家费、搬迁奖励和补助费等费用。合作协议中还确认了潘广平前期费用开支180万元计入整个成本。整个案涉风动职工宿舍前期53户的拆迁安置工作过程中，前期是潘广平与陈明远（挂靠新天地公司）的合作，后期是潘广平与鼎鑫公司的合作。潘广平在项目确立及前期53户拆迁安置工作中一直是牵头人及实际负责人，庭审中风动清算组也确认，在案涉风动职工宿舍前期53户的拆迁安置工作中，清算组只与潘广平进行联系，拆迁安置过程中所需资金均由风动清算组联系潘广平提供。据此可以确认案涉风动职工宿舍前期53户的实际投资及拆迁主体应为潘广平与鼎鑫公司。后因鼎鑫公司无法继续投入资金，遂与潘广平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的协议》，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并就合作期间的开发经费进行了清算，确认鼎鑫公司历年投入的开发经费581.12万元由潘广平承担，潘广平以友谊、汽贸、排头加油站的经营权作价325.12万元及认可欠款150万元作为对价交换。那么在鼎鑫公司退出合作后，潘广平即为案涉风动职工宿舍前期53户的实际唯一投资开发主体。如果潘广平未按照该解除合作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及其他义务，鼎鑫公司可以依据双方的解除合作协议向潘广平主张违约责任，但不能主张该协议尚未生效。故潘广平请求确认其在案涉前期53户拆迁项目中投资权益7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另外一个焦点是关于潘广平主张广茂公司返还该53户拆迁补偿收益760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本案查明事实可以确定，潘广平在与鼎鑫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的协议》，鼎鑫公司按协议约定退出合作后，潘广平应为案涉风动职工宿舍前期53户的实际投资拆迁主体，那么该53户拆迁补偿收益应由潘广平享有。广茂公司作为案涉拆迁项目后期合作开发建设者，从潘广平2012年9月13日与广茂公司法定代表人黎俊升签订的《合伙经营项目协议书（草案）》显然可以确定，广茂公司是明知鼎鑫公司与潘广平系该项目前期53户实际投资主体，并且应当支付前期投资者760万元的事实。但广茂公司却置该事实不顾，于2013年1月13日与已经实际退出案涉项目的陈明远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依据常情及逻辑推理分析判断,该份《资产收购协议》显然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实际拆迁人潘广平的利益，应属无效协议,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广茂公司以此实际获取了风动清算组支付的上述53户拆迁补偿收益760万元应予以返还潘广平，广茂公司因此向陈明远支付的资产收购费用可另行向陈明远主张。故对潘广平主张广茂公司返还其拆迁补偿收益76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广茂公司及陈明远认为潘广平不是案涉风动职工宿舍前期53户的拆迁安置项目实际投资主体及受益主体的答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潘广平请求确认广茂公司、新天地公司、陈明远于2013年1月12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无效，因该协议未提供原件，已有生效判决不予认定，本院亦未予认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本案所涉湘潭风动机械厂职工宿舍53户居民前期拆迁工作投资权益7600000元归原告潘广平所有； 二、被告湘潭广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潘广平返还投资收益76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7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潘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8200元，由被告湘潭广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春  平 人民陪审员  欧  梅  湘 人民陪审员  陈  学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兼书记员刘美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