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7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莱草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法定代表人：丁建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以兵，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卫，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琴，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天莱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莱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新卫劳动争议纠纷，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莱草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以兵、被上诉人陈新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莱草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天莱草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陈新卫与新疆某某农机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5月26日，陈新卫在新疆某某农机有限公司工作，其工资及考勤也是由新疆某某农机有限公司发放并管理。陈新卫与其配偶向某某和天莱草业公司高层领导是同学关系，故陈新卫要求天莱草业公司帮忙代为缴纳社保，实际与新疆某某农机有限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适用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例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依据上述规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新卫辩称，一、天莱草业公司诉称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务关系没有依据，应当驳回。2017年5月，天莱草业公司聘用陈新卫，并为陈新卫缴纳了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根据原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务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务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中，天莱草业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依法成立，符合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且为陈新卫缴纳了社会保险、发放工资，陈新卫提供的劳动亦是天莱草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陈新卫从事天莱草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自用工之日起就建立了劳动关系，应依法认定双方在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2月28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新疆某某农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成立，天莱草业公司诉称陈新卫于2017年5月26日在该公司工作，理由不能成立。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天莱草业公司应当支付陈新卫二倍工资36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天莱草业公司与陈新卫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2月28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天莱草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陈新卫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天莱草业公司应向陈新卫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6000元。三、天莱草业公司应向陈新卫支付拖欠工资11250元。陈新卫向天莱草业公司提供了劳动，天莱草业公司应足额支付陈新劳动报酬，天莱草业公司应向陈新卫支付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7月31日、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11250元。天莱草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莱草业公司与陈新卫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天莱草业公司不向陈新卫支付工资11250元；3.天莱草业公司不向陈新卫支付二倍工资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莱草业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成立，新疆某某农机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成立。天莱草业公司于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为陈新卫在博乐市社会保障管理局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19年3月20日，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博州劳人仲裁字（2019）第8号仲裁裁决书，对陈新卫要求确认与天莱草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要求天莱草业公司支付工资16200元、双倍工资差额360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元进行审查。一审庭审中查实，陈新卫2017年5月到天莱草业公司从事工作，于2018年2月离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陈新卫每月工资为4500元。仲裁委员会最终裁决陈新卫与天莱草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新疆天莱草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陈新卫支付2.5个月工资11250元及二倍工资36000元。收到仲裁裁决后，天莱草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天莱草业公司于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在博乐市劳动保障管理局为陈新卫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情形，天莱草业公司主张陈新卫与新疆某某农机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天莱草业公司仅为代为缴纳社保，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对天莱草业公司要求确认与陈新卫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天莱草业公司应当向陈新卫支付工资，天莱草业公司拖欠陈新卫二个月工资未发放，有工资发放记录证实，陈新卫每月工资为4500元，天莱草业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工资1125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天莱草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天莱草业公司向陈新卫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天莱草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天莱草业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疆天莱草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天莱草业公司于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在博乐市劳动保障管理局为陈新卫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天莱草业公司与陈新卫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天莱草业公司是否应向陈新卫支付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须共同履行的法定义务。在无劳动合同的情形下，缴纳社保费用可作为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证据。因此，社保费用的是否缴纳对天莱草业公司及陈新卫双方均属劳动关系中重大利益的涉及，天莱草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明知其承担该项义务的法律意义。本案中，天莱草业公司于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均在博乐市劳动保障管理局为陈新卫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天莱草业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天莱草业公司上诉主张陈新卫与新疆某某农机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系代为交纳社会保险费，但天莱草业公司对其该项理由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天莱草业公司与陈新卫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我国法律规定，劳动者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依法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本案中，天莱草业公司认可陈新卫的工资为4500元/月，陈新卫对天莱草业公司欠发其2.5个月工资的主张，提供了银行明细单为证，故一审认定天莱草业公司应支付陈新卫工资11250元符合法律规定。天莱草业公司上诉主张陈新卫的工资系新疆某某农机有限公司所发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天莱草业公司主张不支付陈新卫工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依法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天莱草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与陈新卫签订劳动合同，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支付陈新卫二倍工资。天莱草业公司对陈新卫月工资为4500元及陈新卫对二倍工资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8个月的二倍工资为36000元（4500元/月×8个月）并无不当。天莱草业公司对其不应承担二倍工资的上诉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在天莱草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博州劳人仲裁字（2019）第8号仲裁裁决即不发生法律效力，法院应当就双方争议的事项作出实体判决，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天莱草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天莱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新疆天莱草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新卫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上诉人新疆天莱草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新卫2.5个月的工资11250元；四、上诉人新疆天莱草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新卫二倍工资36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上诉人新疆天莱草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卓娅    审判员 黄欢    审判员 帕尔哈提吾甫尔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二 日 法 官 助 理 古丽白克然木书记员 尼路帕尔阿布力提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