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蓝宇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南巷1号展示中心五楼5B-1B。   法定代表人：郎秀荣，新疆蓝宇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吉，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山毛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银川路235号。   法定代表人：武宪章，新疆天山毛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辉，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蓝宇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山毛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0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吉、被上诉人天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天山公司向我方主张返还预付款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依法应予以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已于2015年2月8日解除，合同解除前，天山公司向我方要求退还合同预付款1,785,000元，我方未予退还，此后，天山公司再未向我方提出任何退还该款项的主张。天山公司在双方合同解除四年多以后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我方以诉讼时效的抗辩应被法院支持。二、一审法院采信与天山公司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出具的《其他应收账款询证函》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但又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是否中断关联性的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天山公司辩称，我方多次催要预付款，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2015年1月22日向蓝宇公司送达《关于退还三台高效煤粉蒸汽锅炉及辅机设备预付款的函》，其公司会计在函上签字，一审中蓝宇公司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我方在2016年1月6日、2019年1月5日、2017年多次向蓝宇公司催要预付款，因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其他应收帐款询证函》可以证明我方向蓝宇公司主张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矛盾冲突，该观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天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由蓝宇公司返还天山公司预付款178.5万元。庭审中，天山公司撤回要求解除项目合同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8日，天山公司（甲方）与蓝宇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XJLY2011****《项目合同》，约定天山公司自蓝宇公司处购置2套（台）10T/HSZS10-1.25-AⅢ，1套（台）6T/HSZS6-1.25-AⅢ高效煤粉蒸汽锅炉及锅炉房系统主设备，并完成以上锅炉系统及管道安装、设备及安装调试，项目总造价为1190万元。3.2合同生效并乙方收到预付款后，乙方开始项目设备的采购、加工、安装和调试。设备的生产周期为60天，安装调试期为45天，本项目的总体完成时间为105天…本项目设备调试完成时间为2012年7月31日。3.3合同有效期为合同签到之日至质保期满为止。12.2由于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可以提前解除合同。12.4本合同最后签字之后满360天未实际履行，任何一方可终止本合同的履行。15.1在发生不可抗力的情况下，遇有不可抗力事件的一方应立即将详细情况告知另一方，并随后提供事件详情的有效证明文件。双方另约定付款期限、合同的解除等。2012年2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预付款进行变更。2012年2月16日，蓝宇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天山公司交付锅炉预付款1,785,000元。2012年3月7日，乌鲁木齐市人民政府作出乌政通[2012]1号《关于禁止新建各类燃煤设施的通告》及乌政通[2012]2号《关于新建建筑采用天然气等清洁能源供热的通告》文件，通告“全市行政辖区范围内禁止新建各类燃煤设施，包括电厂锅炉、工业锅（窑）炉、煤粉锅炉及供热锅炉”、“今后，我市不再新增燃煤供热，凡新建建筑必须采用天然气等清洁能源供热方式”等内容。2015年1月22日，天山公司出具《关于退还三台高效煤粉蒸汽锅炉及辅机设备预付款的函》，内容为天山公司于2012年2月21日支付15%预付款1,785,000元，因乌政通[2012]1号、乌政通[2012]2号文件致使双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请蓝宇公司退还预付款。2015年1月26日，蓝宇公司财务张华在该函中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天山公司与蓝宇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项目合同》第15.1条载明不可抗力是指“由于战争、地震、水灾、暴风雪或其他类似的不能预见并且对其发生和后果不能避免也不能克服的意外事件的发生，继续履行合同必然对事件承受方极为不公平而有背于诚实信用原则的，由此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不追究事件承受方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签订后，政府作出文件禁止新建各类燃煤设施，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对于天山公司明显不公且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天山公司享有解除权。诉讼中，蓝宇公司认可收到函且合同已解除的事实，故应认定双方合同关系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天山公司已向蓝宇公司给付1,785,000元预付款属实，《项目合同》解除后，蓝宇公司应当向天山公司返还预付款。蓝宇公司对本案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本案审理过程中，证人张文科出庭出示证言，陈述其于2015年6月24日至蓝宇公司处商付煤粉锅炉事宜，2017年其在场时天山公司总经理王广斌与蓝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电话催要款项，期间多次查找因蓝宇公司经营场所变更未找到蓝宇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张文科虽系天山公司工作人员，但其部分陈述与天山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相符，关于向蓝宇公司主张款项的陈述亦具有合理性。《其他应收帐款询证函》虽无向蓝宇公司送达的证据，但可证实天山公司具备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蓝宇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蓝宇公司返还天山公司货款1,78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天山公司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蓝宇公司经营场所多次变更，导致我方经常找不到。天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企业根据经营需要多次变更经营场所，不影响债权人催要债务，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载明了甲乙约定地址为收件地址，如天山公司按照这个地址邮寄，也是会有邮寄单的，但是天山公司并没有此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可以证实蓝宇公司曾变更过公司住所地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蓝宇公司的上诉意见和天山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天山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证人张文科的证言可以证实：天山公司自2015年1月向蓝宇公司发送《关于退还三台高效煤粉蒸汽锅炉及辅机设备预付款的函》之后，又于2016、2017年均向蓝宇公司主张了返还预付款的事宜。虽然张文科系天山公司的员工，但其作为公司负责清欠的人员，履行职务行为亦为合情合理。并且天山公司出示的《其他应收帐款询证函》，系由案外人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虽未能向蓝宇公司送达，但亦可从旁印证天山公司具有向蓝宇公司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自天山公司主张权利时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蓝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5元（蓝宇公司已预交），由蓝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惠君   审  判  员   蒋 欣   审  判  员   黄淑梅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