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01005702280904。法定代表人：耿正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刚，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义全，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宁强县。上诉人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赵义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刚、张妮，被上诉人赵义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甘042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资表》作为最终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的依据，明确了实发工资的数额为51391元，而被上诉人当庭也承认确实收到上述款项，由此可知，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劳务费全部支付完毕，并无拖欠。被上诉人依据《欠条》起诉，以此证明上诉人尚欠其45420元劳务费，该欠条的出具时间是2014年12月10日，而在2014年12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施工任务书》对施工量进行确认，并于2014年12月15日共同出具《工资表》一份，表中明确写明扣除饭票4000元、借支50000元，保险2152元、材料6元、安全帽为72元等，实发工资为51391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终结算的劳务费金额为51391元，应当以此作为最终支付劳务费的依据，而非《欠条》，而上诉人已经支付过该款项，被上诉人赵义全签字确认并当庭承认已收到工资51391元，说明上诉人已不再拖欠被上诉人劳务费。而且被上诉人当庭亦认可除上述51391元外，还曾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50000多元，二者相加也与《工资表》中应发金额107621元相互吻合，故该《工资表》与支付劳务费的事实情况是一致的，以此作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的依据并无不当，也能说明劳务费支付完毕的情况。而《欠条》出具的时间是在2014年12月10日，显然早于《工资表》，而且《欠条》本身就不具有结算的效力，也不是支付的依据，既然已有在后的支付依据《工资表》，被上诉人就不能以《欠条》作为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依据。即使经鉴定，2014年度实发工资表上赵义全签字并非其本人，但是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已经领取劳务费51391元，上诉人已将劳务费支付完毕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仅依据《欠条》及2014年已完成总工程款照片打印件一份就予以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45420元劳务费未支付，明显忽略了《欠条》本身就不是劳务费的结算，在其后制作的由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工资表》才是支付劳务费的依据。况且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施工任务书》、《工资表》及被上诉人当庭承认收到劳务费的情况已经足以说明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劳务费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故被上诉人赵义全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并无事实依据。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从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当庭承认收取劳务费的事实来看，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劳务费全部支付完毕。既然已将被上诉人所诉劳务费完全支付完毕，被上诉人现要求上诉人支付鉴定费及交通费也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对此自然没有支付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的标准也存在错误。首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砌体结构施工劳务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利息：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义全之间是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事实，而在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范畴，应当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且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赵义全辩称，我认为我干的工程量有18万元，但是上诉人第一次给我算了12万元，我没有同意，第二次给我算了16万元，并承诺第二年还让我干，我就同意了。我还收到过4万余元，具体记不清了，加上我收到的51391元，也就10万元左右，但是我的工程量要16万元，这两笔加一起及一审判决数额距离16万元还差一些，但是我能接受一审判决。赵义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45420元、逾期利息19530元(2015年1月至2018年7月)，共计64950元；2、由被告承担索款费用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增加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再支付利息10000元，鉴定费2000元、鉴定交通费498元，合计2498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被告与白银西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西雁四期工程，原告在被告承建的上述工地从事二次结构施工劳务。2014年12月工程完工后，被告欠原告劳务费45420元，通过会宁县劳动监察大队督促，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承诺于2015年1月10日前必须付清。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不予支付。2016年9月原告起诉后，因找不到被告的办公场所，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18年6月，法院依法冻结被告在白银西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后，被告才主动联系原告要求协商解决此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被告西安正国劳务公司与白银西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由被告西安正国劳务公司承建白银西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第四期工程。期间，原告赵义全在被告承建的上述工程工地从事二次结构施工劳务工作。工程完工后，经原、被告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资45420元，被告制作了2014年已完成总工程款单据一张，并向原告出具了加盖其公司第三项目部印章的欠条一份，内容为：“西安正国劳务在会宁西雁四期工程中欠二次结构班组剩余农民工工资为肆万伍仟肆佰贰拾元整（45420元）。注：此工资于2015年1月10日以前必须付清。经办人：**全，二次结构负责人：赵义全。2014年12月10日”。2014年12月15日，被告为原告制作了2014年7－12月工资表一份，载明应发金额107621元，应扣款项56230元，应发工资51391元，原告在领款人签字栏签名捺印领取。同日，被告还制作了2014年度实发工资表一份，经本院依法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份工资表领款签字栏“赵义全”的署名，不是赵义全书写，“赵义全”签名处的指印不是赵义全所留。因欠条金额45420元的支付问题，原告、马西发、赵义全于2018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前保全申请。2018年6月9日，本院作出执行裁定，将被告在白银西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900000元予以冻结，原告支出保全费720元。后原告于2018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外，原告申请鉴定，支出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49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赵义全的劳务费45420元是否支付。对此，原告提交了欠条、2014年已完成总工程款照片打印件1份，证明其所干劳务费总额及拖欠45420元未支付的事实，被告西安正国劳务公司提交了2014年度实发工资表、2014年12月4日施工任务书、2014年7－12月工资表各1份予以反驳，因原告提交的欠条、2014年已完成总工程款照片打印件1份相互印证，能证明2014年度原告完成工程款的总额及欠款45420元的主张。被告提交的2014年度实发工资表是全年的劳务费数额及欠款情况，该工资表领款签字栏内“赵义全”的签名、指印均不是赵义全所为，不能证明45420元已支付原告的主张；被告提交的2014年12月4日施工任务书、2014年7－12月工资表，能证明原告领取2014年7－12月工资51391元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2014年度全部劳务费已支付的主张。原告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效力明显大于被告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据证据规则，本院确认被告欠原告劳务费45420元的事实成立，被告以原告领取2014年7－12月工资51391元抗辩原告的劳务费已付清的主张，与其出具的欠条、2014年已完成总工程款的单据相互矛盾，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在被告承建的会宁西雁四期工程工地从事二次结构施工劳动，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劳务，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履行支付原告劳务费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45420元并依法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支付鉴定费、鉴定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他索款费用，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义全劳务费4542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月11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的逾期利息；二、被告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义全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498元，合计2498元；三、驳回原告赵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4元，诉讼保全费720元，合计2394元，由被告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赵义全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向赵义全出具的加盖了其公司第三项目部印章的欠条一份，内容为：“西安正国劳务在会宁西雁四期工程中欠二次结构班组剩余农民工工资为肆万伍仟肆佰贰拾元整（45420元）。注：此工资于2015年1月10日以前必须付清。经办人：**全，二次结构负责人：赵义全。2014年12月10日”。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辩称，其欠赵义全的劳务费已经全部结清，并提供证据《工资表》予以证明其主张。工资表载明赵义全实发工资为51391元，赵义全庭审中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陈述日期2014年12月15日并不是其本人所书写，故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仅能够证明赵义全收到工资51391元的事实，而不能证明收到工资时间在其所出具的欠条之后，且已将劳务费付清却不收回欠条亦与常理不符。依据证据规则，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7－12月赵义全已领工资51391元抗辩已将赵义全的劳务费全部付清的主张，与其出具的欠条、2014年已完成总工程款的单据亦相互矛盾，故对其主张已向赵义全付清全部劳务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判令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按年利率6%向赵义全支付自2015年1月11日至一审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的逾期利息。因本案是在劳务合同纠纷的基础上形成的借款合同，一审中，赵义全亦主张自欠条中承诺还款日期届满后的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判令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赵义全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上诉人西安正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作科审 判 员 于 燕审 判 员 刘红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楠书 记 员 陈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