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永平，男，汉族，1982年6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忠，四川适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海洋塑胶有限公司（曾用名：四川海洋塑钢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2575250254L。法定代表人：张洪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正伟，四川永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平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海洋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塑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永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被上诉人海洋塑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损失103596元并出具已收款税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是否欠货款直接采取推算方式主观认定。采信证据不当，应当组织司法鉴定不组织，对专业性问题错误采信非专业证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海洋塑胶公司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被告的欠款单、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购买型材未付款的购货单，并认可了上诉人已付款的金额，上诉人一直未提供自己付款的任何依据，一审认定欠款金额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到的产品质量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产品质量鉴定，不能证明其检材是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也不能证明产品的瑕疵是造成窗户变形的必然结果。一审中，合议庭成员专门到现场查看窗户变形情况，结合现场情况得知其窗户变形是因上诉人的制作和安装不规范造成的。被上诉人是否应当依法纳税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海洋塑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永平给付海洋塑胶公司货款262877.00元以及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和律师代理费；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永平承担。李永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海洋塑胶公司赔偿李永平损失103596元；2.判令海洋塑胶公司给付李永平已收货款税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海洋塑胶公司与李永平签订《型材产品供货合同》，主要约定：“……产品名称：门窗用‘未增塑聚氯乙烯（PVC-U）’型材……第二条、产品品种及规格（二）规格：按照国家标准允许正负偏差（标准长度6m，允许正负偏差2cm；按型材标准米重换算成重量，每支重量允许正负偏差0.1kg）……第五条收货方式乙方（李永平）收货必须当面点清，并由收货人李永平在发货单上签名，如有数量、品牌、类型不符，应立即电话通知甲方（海洋塑胶公司），否则视为无异议。乙方（李永平）如对交付的产品质量有异议，必须在收货后15日内提出通过书面或邮件方式提出异议，否则，视为乙方（李永平）无异议，并以甲方（海洋塑胶公司）的发货单为结算依据；……第八条付款方式现款现货，并先款后货，如乙方（李永平）确有特殊情况，以双方协商补充为准作为补充条款。补充条款：1.甲方（海洋塑胶公司）每年给乙方（李永平）垫资20%的货款；2.垫资货款乙方（李永平）必须在二个月内清，超期按月息3%支付甲方利息和违约金，本年度十二月三十一日前结清所有欠款。……第十条违约责任第4款约定乙方（李永平）若未向甲方（海洋塑胶公司）结算当年货款或其他未结清的货款，乙方从欠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额的3%（利息+滞纳金）的日利息计算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追究乙方违约责任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含律师费）。”合同签订后，海洋塑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永平供货，从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21日，海洋塑胶公司共向李永平提供所需型材15次，产生货款金额共计982257元。每次出货，海洋塑胶公司均开具销货单，销售单上对产品名称、型号、单价、金额、重量等予以载明，在货款支付方面，双方采用了先拉货后付款的方式，且每次李永平也未按照销货单上的数额支付，而是分次支付部分货款。在双方履行合同初期，李永平对未支付货款部分出具了欠条，从海洋塑胶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从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26日，李永平共拉走448021元的塑钢型材，支付货款259380元，向海洋塑胶公司出具三张欠款单，共计欠款数额164617元，下欠24024元未出具欠款单，三张欠款单均写明结清期限，并注明“逾期未结清部分按欠款之日起月息百分之叁（包括滞纳金和利息）计算，并承担收欠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从2015年10月21日至2017年1月25日，李永平共拉走534236元塑钢型材，共支付货款460000元，下余74236元，李永平共计欠付海洋塑胶公司货款262877元（164617元+24024元+74236元）。李永平对海洋塑胶公司单方确定的欠款数额和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并以海洋塑胶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2016年7月29日，李永平单方委托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对塑钢型材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该试样经检测，所检项目中壁厚未达到GB/T8814-2004标准规定的技术指标要求；其余项目达到GB/T8814-2004标准规定的技术指标要求。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案涉标的物塑钢型材用于四川省平昌县帝豪绿洲小区住户安装窗户使用，该小区8栋住宅楼的窗户均是采用海洋塑胶公司提供的塑钢型材加工并安装。其中第1、2、3、6、7、8栋住宅楼的窗户由李永平负责安装，第4、5栋住宅楼窗户由杨清洪安装，李永平安装的住户较多反映窗户关不严、推拉不畅，窗户尺寸不对规范等问题。该小区住户入住至今，窗户材料未出现褶皱、弯曲、变形、断裂等情况。2019年3月4日，海洋塑胶公司聘请律师并支付1万元律师代理费后起诉法院，提出上述请求；同年4月12日，李永平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海洋塑胶公司与李永平签订的《型材产品供货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海洋塑胶公司已履行向买受人李永平交付货物的义务，李永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不能以海洋塑胶公司未提供发票等附随义务而不支付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之规定，洋塑胶公司要求李永平支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海洋塑胶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李永平下欠货款262877元，并对其进行合理说明，李永平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仅对实际欠款数额不予认可，但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付货款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永平应支付海洋塑胶公司下欠货款262877元。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和律师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和《欠款单》、《型材产品供货合同》的约定，李永平迟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赔偿逾期付款给海洋塑胶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和追收欠款产生的律师费用。海洋塑胶公司、李永平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是为了弥补因李永平违约给海洋塑胶公司造成损失，但日息百分之三的约定过高，法院予以适当调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确定李永平逾期支付海洋塑胶公司欠款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持续时间长达一年，李永平最后一次购货时间为2016年5月21日，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7年1月25日，因双方对付款数额和产品质量存在争议，李永平再未支付余款，法院酌定李永平从2017年1月26日起，以余款262877元为基准，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余款262877元付清之日止。海洋塑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履行了代理职责，并且出具委托代理合同和缴费发票，李永平应支付海洋塑胶公司实际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李永平主张，因海洋塑胶公司提供的塑钢产品质量不合格，致使李永平不停返工维修，要求海洋塑胶公司赔偿李永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03596元和海洋塑胶公司给付李永平已收货款税票。法院认为，1.李永平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系单方委托鉴定，对鉴定样品是否是海洋塑胶公司的产品无法确定，且该检测报告的结论为壁厚未达标，不能证明窗户目前存在的问题与窗户材质有关，也不能证明送检产品瑕疵与李永平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型材产品供货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李永平）如对交付的产品质量有异议，必须在收货后15日内提出通过书面或邮件方式提出异议，否则，视为乙方无异议，并以甲方的发货单为结算依据。塑钢型材的厚度比较容易观察，且销货单上将影响货物质量的数量和重量标明，李永平未提交证据证明按约定在收货后15日内提出通过书面或邮件方式提出异议，且双方合作长达一年时间，收货多次，均未提出异议；3.帝豪绿洲小区的住户窗户型材均由海洋塑胶公司提供，其中他人加工制作的窗户并未出现类似问题，小区业主投诉的窗户大小头、尺寸对不上、推拉不畅等问题是在对塑钢型材制作过程中为精确测量加工导致，其产品本生未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即使产品存在瑕疵，也不是导致小区窗户问题的根本原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永平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海洋塑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永平提供了塑钢产品，收取货款后，应当向李永平提供货款发票。但因双方对已支付的货款存在争议，且李永平也未提供付款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反诉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永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四川海洋塑胶有限公司下欠货款262877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6日起，以余款2628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李永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四川海洋塑胶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四川海洋塑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永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243元，保全申请费22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86元，由李永平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永平与被上诉人海洋塑胶公司签订的《型材产品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之规定，海洋塑胶公司已履行了向买受人李永平交付货物的义务，李永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不能以海洋塑胶公司未提供发票等附随义务而不支付货款。洋塑胶公司要求李永平支付货款的诉请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李永平与海洋塑胶公司之间已支付和下欠货款金额的问题。二是海洋塑胶公司提供的塑钢型材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李永平安装的窗户出现小头、尺寸对不上、推拉不畅等问题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三是海洋塑胶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永平出具税票的问题。关于李永平与海洋塑胶公司之间已支付和下欠货款金额的问题。本案中，海洋塑胶公司提供的3张欠款单、销货单和收货付款清单三份证据充分证明李永平下欠海洋塑胶公司货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同时也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海洋塑胶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永平已付货款719380元，尚欠海洋塑胶公司货款262877元，并对其进行了合理说明，李永平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仅对实际欠款数额不予认可，但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付货款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永平应支付海洋塑胶公司下欠货款262877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李永平认为被上诉人海洋塑胶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销货单、收货付款清单系造假，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李永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李永平上诉称，一审认定下欠货款有异议，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洋塑胶公司提供的塑钢型材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李永平安装的窗户出现小头、尺寸对不上、推拉不畅等问题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李永平提供的《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检测报告》、客服报修处理登记表、收据收条、工程竣工验收单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李永平安装的窗户出现质量问题与海洋塑胶公司提供的产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达到了高度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的规定，李永平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未向法院就专门性问题申请鉴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之规定，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李永平未提供其安装的窗户出现小头、尺寸对不上、推拉不畅等问题与海洋塑胶公司提供的塑钢型材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对交付的产品质量有异议，必须在收货后15日内提出通过书面或邮件方式提出异议，否则视为无异议，并以海洋塑胶公司的发货单为结算依据。李永平收货后，在安装使用材料过程中，对海洋塑胶公司提供的材料，从未提出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李永平上诉要求海洋塑胶公司赔偿损失10359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洋塑胶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永平出具税票的问题。李永平作为买受人，在尚未完全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要求海洋塑胶公司出具税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海洋塑胶公司是否存在逃避税收监管的问题，属于税收行政主管部门管理，不属本案审理范畴。综上所述，李永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3元，由上诉人李永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