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学银，男，1972年5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女，1970年8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上列两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林，江苏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盛世康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大仓路65号19号楼103室。法定代表人：郑永祥，江苏盛世康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铉，上海市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学银、王玲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盛世康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康禾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学银、王玲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林与被上诉人盛世康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学银、王玲共同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确认邓银凤生前与盛世康禾公司在2016年7月16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事实及理由：邓银凤进入盛世康禾公司前已取得《就业失业登记证》，其具备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资格；且邓银凤能够取得毕业证书当时已完全处于确定状况，是将来客观必然发生的事实。依据现有的证据，能够认定邓银凤与盛世康禾公司之间具有分工协作性、人身隶属性及收入分配性等特征，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其次，邓银凤签订的《校企合作顶岗实习协议书》，其中约定的工作地点、工作时长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的顶岗实习限度，实际为劳动用工。江苏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规范企业接纳在校学习实习和勤工助学活动的通知》中也明确规定不得安排非本地高等学校的学生开展勤工俭学。另邓银凤与盛世康禾公司签订的《安徽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第六条已明确约定邓银凤到公司报到后，双方应及时订立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邓银凤与盛世康禾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后，却忽略了盛世康禾公司按月向邓银凤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即盛世康禾公司转账支付邓银凤劳动报酬时均主动备注为工资。另一方面，盛世康禾公司再三否认其与邓银凤之间的关系，也印证其主观上也意识到双方并非单纯的顶岗实习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显然是允许用工单位通过私下协议否认劳动关系，规避社会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邓学银、王玲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盛世康禾公司辩称，邓银凤已经成年且在高职院校就读二年级时已经取得《就业失业登记证》、拍摄了毕业照，取得毕业证书是将来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在其顶岗实习期间接受工作安排等，上述事实可能会证明邓银凤已经具备成为一个劳动者的能力，但并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已与盛世康禾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邓银凤是一名三年学制的高职学校学生，其在二年级升三年级时经本人申请，家长同意，学校根据教学安排开展校外顶岗学习，其系以学生身份进行顶岗实习，实习期间学校派专职老师辅导，也是属于其学制期间的学习期间和范围，不能改变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在校学生身份。其次，盛世康禾公司经再三核实，确定公司未与亳州市职业技术学院及邓银凤签署过《校企合作顶岗实习协议书》。本案所涉上述顶岗实习协议书落款处的盖章并非盛世康禾公司印章，该印章上没有公安编号，应系伪造。盛世康禾公司已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另《安徽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上的印章，经验证显系伪造，盛世康禾公司不予认可。此协议书落款时间是2016年8月，邓银凤当时尚是一名高职二年级学生，该协议书即使真实存在，也是一份意向性协议，且没有邓银凤的签名，按协议书的约定，尚未成立生效，因而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三，邓银凤的工作行为属于在校学生的顶岗实习行为。依据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在校学生在用人单位期间发生伤亡事故的，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范围。邓银凤发生交通事故不是在用人单位期间发生，不可能属于工伤事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学银、王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邓银凤生前与盛世康禾公司在2016年7月16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学银、王玲之女邓银凤生前系亳州职业技术学院的在校学生。2016年7月16日，邓银凤提出《亳州职业技术学院个人顶岗实习申请表》，并获得父亲邓学银、辅导员、药学院与盛世康禾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批准。随后，邓银凤与盛世康禾公司、亳州职业技术学院签订了一份《校企合作顶岗实习协议书》，约定：经三方协商同意，安排邓银凤到盛世康禾公司进行顶岗实习，由学院安排顶岗实习指导教师，负责对实习生的管理；邓银凤顶岗实习时间为2016年7月16日至2017年6月30日，地点在南京市秦淮区。实习期间，2017年6月8日下午，邓银凤发生交通事故，当日死亡。因邓银凤尚未毕业，亳州职业技术学院给予邓银凤家人抚恤金20000元。另查明，2018年1月4日，邓学银、王玲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张可、安吉物流公司、嘉众物流公司、保险公司、蒋震赔偿二人之女邓银凤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后经法院调解，由保险公司一次性赔偿邓学银、王玲898511元，邓学银、王玲不再要求其他当事人赔偿损失。2018年6月7日，邓学银、王玲向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盛世康禾公司及亳州职业技术学院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该案一审判决后，邓学银、王玲提起上诉，后又于2019年4月19日撤回上诉。2019年7月8日，邓学银、王玲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日作出裁决：驳回邓学银、王玲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邓学银、王玲于本案中请求确认邓银凤生前与盛世康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经法院审查，邓银凤与盛世康禾公司及亳州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的《校企合作顶岗实习协议书》，明确约定邓银凤是以学生身份在盛世康禾公司进行实习，盛世康禾公司为其提供实习岗位，实习期间学院派专职老师进行辅导。根据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故邓学银、王玲请求确认其女邓银凤生前与盛世康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邓学银、王玲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邓学银、王玲于2018年6月曾向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盛世康禾公司与亳州职业技术学院赔偿医药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该案一审判决后，邓学银与王玲不服提起上诉。后邓学银与王玲于该案二审期间撤回起诉。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1287号仲裁裁决书、家庭情况说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邓银凤生前与盛世康禾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本院审查，邓银凤生前尚是亳州职业技术学院学生，邓学银、王玲于本案一审中也仅是提交了《校企合作顶岗实习协议书》等证据，邓学银、王玲否认邓银凤生前系在盛世康禾公司顶岗实习，主张邓银凤实际已与盛世康禾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其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但邓学银、王玲于本案一、二审中未能提交书面的劳动合同或其他证据以证明邓银凤生前与盛世康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虽还主张盛世康禾公司按月向邓银凤发放劳动报酬，但其于本案一审中也称向邓银凤发放报酬的均为不同的个人，且其不能证明上述发放报酬的人员系盛世康禾公司的员工。故邓学银、王玲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邓银凤生前与盛世康禾公司已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学银、王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邓学银、王玲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陆红霞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