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成，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东台市，现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林，东台市唐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新街供销合作社，住所地东台市新街镇人民中路2号。法定代表人：储开文，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王朝成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新街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新街供销社）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朝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归还擅自处理法院查封上诉人的4.64亩责任田里的约5万余株意杨树苗，并恢复原状生长至目前，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被上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3.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擅自处置人民法院查封扣押上诉人责任田里的4.64亩责任田里的约5万余株意杨树苗，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东台市人民法院的告知函、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证明。2.上诉人的诉讼并未超过时效。2017年3月14日，东台市人民法院告知函明确说明该案树苗法院未派人员到场处理。至此上诉人才知道该树苗系被上诉人擅自处理，时效应从上诉人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3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曾就被上诉人擅自处理人民法院扣押查封的财产，明显触犯刑法，请求一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但一审判决只字不提。新街供销社辩称：1.被上诉人是根据判决文书在上诉人拒不履行法律义务的情况下，多次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经过新街派出所和新街镇林场人员在场，将法院依法查封的树苗挖走了6000株变现，抵算了上诉人应当归还的欠款，被上诉人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不存在形式上的违法行为，本案不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上诉人的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按照上诉人一审当庭陈述，其在2004年3月底就已经得知意杨树苗被挖走，直至2019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的诉讼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院依法驳回上诉。王朝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街供销社归还擅自处置法院查封王朝成4.64亩责任田里2年生的约4.8万余株意杨树苗，并恢复该意杨树苗正常生长到目前为止的状况(即一棵树以一年正常生长粗度2公分、高度2米计算，到目前为止15年半，每棵树应长到直径34公分、高度30米以上)；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街供销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朝成曾系新街供销社的职工，与新街供销社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1991年5月1日至1996年7月31日，工作为跑外勤。1999年9月10日，新街供销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朝成归还1995年以来差欠新街供销社的往来款12346.91元，一审法院于1999年11月10日作出(1999)东经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朝成欠新街供销社往来款12346.9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王朝成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于2000年3月28日作出(2000)盐经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0年12月5日，新街供销社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01年4月27日裁定，中止(1999)东经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执行。后新街供销社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于2003年11月14日作出(2003)东执字第1749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王朝成价值21000元的财产，并于同日向王朝成送达(2003)东执字第1749号民事裁定书及查封扣押清单，对其住宅前田里所有的意杨树苗进行查封扣押。2004年3月12日，新街供销社将王朝成住宅前田里的部分意杨树苗挖走，新街供销社的人事干事杨晓东向王朝成的母亲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法院扣押王朝成部分意杨，余下意杨下周处理。”崔益俊(时为东台市公安局新街派出所联防队员)在收条上“证明人”后签名。新街供销社将挖走的意杨树苗出售给东台市新街镇林场，该林场出具价格表，载明购买新街供销社意杨情况为2cm以上2000株，单价0.5元/株，1.7cm以上2900株，单价0.4元/株，1.7m以下1100株，单价0.3元/株，合计金额2490元。2005年2月4日，新街供销社将2490元入账，摘要一栏载明“法院执行树苗”。审理中，王朝成为证明其4.64亩责任田中有约4.8万余株意杨树苗，提交了东台市新街镇方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按当时培育树苗的行距是以1公尺3行，株距约20公分，约48000株苗”，王朝成陈述其于2004年3月底得知意杨树苗被新街供销社挖走，2004年3月31日向《焦点访谈》栏目及国务院总理邮寄书面信访材料反映情况，又分别于2004年中秋节、2005年5月1日、2006年正月到东台法院反映情况，后一直在处理其与新街供销社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2019年4月向东台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4年4月17日，王朝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新街供销社自2000年1月26日至今与新街供销社恢复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0496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朝成的诉讼请求。王朝成不服，向盐城中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盐民终字第19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7日，东台市供销合作总社向王朝成出具东市供信访复字[2016]16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对王朝成称“新街供销社克扣其业务费，私自挖走树苗”的诉求不予支持。王朝成对该处理意见不服，向东台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2016年12月14日，东台市人民政府作出东政访查(2016)21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对该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并告知王朝成如果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应当依法维权。2017年3月14日，一审法院向王朝成出具来信来访回复，载明“王朝成同志：关于你来本院反映被法院查封、扣押的意杨树苗，后由新街供销社挖走变现，要求说明本院有无派员到场的信访事项，现告知如下：……新街镇方塘村调解委员会2006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证实：2004年3月12日，新街供销社在公安人员的配合下将树苗挖运变现，同日，新街供销社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条加以佐证，本院未派员到场。”2017年4月27日，王朝成以一审法院错误执行为由申请国家赔偿，2017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81法赔2号决定，驳回王朝成的国家赔偿申请。王朝成不服，向盐城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该院作出(2017)苏09委赔11号决定，维持(2017)苏0981法赔2号决定。后王朝成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该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苏委赔监50号通知书，对王朝成的申诉予以驳回。2018年12月29日，东台市供销合作总社再次向王朝成出具东市供信访不受字[2018]4号告知书，表示对王朝成反映的新街供销社挖树苗及双方之间的账目问题已进行答复，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王朝成主张新街供销社归还擅自处置法院查封其4.64亩责任田里2年生的约4.8万余株意杨树苗，并恢复该意杨树苗正常生长到目前为止的状况(即一棵树以一年正常生长粗度2公分、高度2米计算，到目前为止15年半，每棵树应长到直径34公分、高度30米以上)。首先，王朝成就新街供销社挖走4.8万余株意杨树苗的诉称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新街供销社仅认可挖走6000株意杨树苗(折合价值2490元)，并已入账抵扣王朝成差欠该社此前的往来款，王朝成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物权的基本原理，物分为种类物和特定物，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要求返还的物品，一般为特定物。王朝成在庭审中陈述树苗行距为1公尺3行，株距约20公分，故其要求新街供销社返还树苗的同时恢复树苗正常生长到目前为止的状况(每棵树应长到直径34公分、高度30米以上)客观上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已向王朝成进行释明，但王朝成坚持该项诉求；最后，根据王朝成本人陈述，其在2004年3月底得知意杨树苗被挖，后分别于2004年中秋节、2005年5月1日、2006年正月到东台法院反映情况，2014年4月起通过诉讼途径处理其与新街供销社的劳动争议纠纷，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向东台市人民政府、东台法院信访反映情况，2017年以一审法院错误执行为由，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即按其陈述，王朝成在明知权利被侵犯的情况下，在2007年至2013年期间未向任何机构反映情况或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中王朝成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新街供销社关于王朝成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予以采信。综上，王朝成的主张所举证据不足，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朝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朝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有效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当事人请求返还原物应当以特定原物及其物权现时存在且对方无权占有为前提。而恢复原状则是指特定的物遭受侵害后，权利人可以选择要求加害人将其恢复原有状态。本案中，被新街供销社挖走的意杨树苗并非特定物，且意杨树苗已被挖走十多年，客观上已无法归还，亦不存在恢复原状的问题。王朝成一审时要求归还意杨树苗并将该意杨树苗恢复正常生长到目前的状况，明显违背自然规律，客观上不可能实现。王朝成坚持这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新街供销社挖走意杨树苗的数量问题。新街供销社认可挖走6000株意杨树苗，新街供销社的人事干事杨晓东向王朝成的母亲出具的收条显示，新街供销社收到部分意杨树苗。现王朝成主张新街供销社挖走其责任田里全部约5万余株树苗，仅提交了东台市新街镇方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定期间，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按照王朝成的陈述，其在2004年3月底得知意杨树苗被新街供销社挖走，后分别于2004年中秋节、2005年5月1日、2006年正月到东台法院反映情况，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向东台市人民政府、东台法院信访反映情况，2019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王朝成在知道意杨树苗被新街供销社挖走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7年至2013年期间向有权机构主张权利或反映情况，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新街供销社未经法定程序，擅自挖走并出售王朝成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意杨树苗，入账抵扣王朝成差欠的往来款的行为，王朝成上诉认为构成刑事犯罪，应裁定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朝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朝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朱 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