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千山西路600号。负责人：何春光，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华、车冰玉，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莉，女，汉族，1971年10月26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安合橱柜商店。住所地：鞍山市千山西路600号(红星美凯龙综合馆二楼A028056、A028057展位)。经营者：李尚华，女，汉族，1982年5月10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庄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皮阿诺科学艺术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阜沙镇上南村。法定代表人：马礼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亚楠、孔庆欣，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莉、鞍山市安合橱柜商店（以下简称安合橱柜）、广东皮阿诺科学艺术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皮阿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辽0303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对给付栾莉货款4200元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栾莉及安合橱柜承担。主要理由：一、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是货款收取方，不是案涉商品的销售者，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安合橱柜作为个体工商户，销售行为不局限于红星美凯龙商场内，栾莉作为案件原告不能举证买卖行为发生在上诉人商场内，应当驳回其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是与栾莉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是货款收取方，不是案涉商品的销售者，与栾莉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消费者所购商品的订货、设计、安装等事宜都是由与形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负责，与上诉人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及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不应当对买卖合同纠纷承担法律责任。安合橱柜是个体工商户，是能够承担民事责任的独立主体，作为个体工商户其销售行为不可能只局限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是否在上诉人商场内交易系事实问题，不应仅以消费者之言而进行认定，有可能存在消费者和商户恶意虚构事实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如栾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购买的涉案商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驳回栾莉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在商场各处显著位置已经向消费者明示统一收银，尽到了提示义务。消费者选择私下与其他主体交易，规避商场统一收银制度，是故意逃避商场管理的私下交易行为，并非商场管理未尽责所致，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消费者与商户自行承担。上诉人商场实行统一收银制度，为了提醒消费者，上诉人通过在商场各展位门口树立了告示牌，在收银台、服务台、电梯处、及各展位门口树立并张贴温馨提示，内容为了确保您能享受红星美凯龙服务承诺，请参与商场统一收银，使用商场统一定销单上加盖售后服务专用章；设立鞍山市消费者协会的提醒，内容为鞍山市消费者协会提醒您：为确保您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同时享受红星美凯龙服务承诺，请至商场收银台交款，使用商场统一定销单并在定销单上加盖售后服务专用章。感谢您的配合，告知消费者参与商场统一收银，并使用商场统一且加盖售后专用章的定销货单，以享受商场的各项服务承诺，尽到充分提醒义务。现栾莉没有提供红星美凯龙盖章的统一定销货单及在红星美凯龙公司处交款凭证，无权要求上诉人履行相应承诺服务，不能证明是在上诉人商场购得案涉商品，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消费者并非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而进行交易，如信任上诉人，则会严格遵循商场统一收银制度。目前故意规避商场统一收银制度恰恰反映消费者与商户的为了低价交易等目的的恶意勾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规范市场经济秩序，其不利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规定的展销会举办者或柜台的出租者，一审法院引用该条法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连带责任适用有严格的法律规定，不应任意扩大适用，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对本案交易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出租方辽宁东北摩尔置业有限公司与管理方上诉人、承租方马明亮签订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城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马明亮承租编号为1057A02Z00041展位，位于综合馆二楼A028058、A028059展位，经营皮阿诺橱柜，租赁期和服务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上诉人仅是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的管理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笫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所以在没有法律明文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不应当判决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仅为展位的管理方，基于商场运营向承租方提供市场管理、营销、推广、培训等商业服务事宜，且一审审理时马明亮的租赁期限尚未届满，故一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而不是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上诉人从未与消费者约定对安合橱柜的销售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法律没有规定展位管理方需对承租方的销售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安合橱柜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栾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广东皮阿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鞍山市安合橱柜商店未答辩。栾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全屋定制订金4200元，由被告广东皮阿诺公司完成整体衣柜后续待完成工程；2、判令四被告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四被告共同承担违约金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0日，栾莉与安合橱柜签订《皮阿诺橱柜衣柜定单》一份，双方约定：栾莉购买皮阿诺产品榻榻米和衣柜，栾莉通过转账方式预交了6980元，后实际价格为4200元，2019年5月31日，栾莉收到退款2780元。2018年3月24日，栾莉又订购了整体衣柜样柜，栾莉依约支付了10000元的货款。2018年3月31日，安合橱柜为栾莉出具了产品订购合同书，载明栾莉委托安合橱柜生产加工衣柜一套，总价格为14200元。现栾莉在安合橱柜处订购的4200元的产品没有到货，10000元整体衣柜的安装工作尚未完工。另查，安合橱柜是广东皮阿诺公司签约经销商。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是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的管理方，安合橱柜向管理方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支付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栾莉与安合橱柜签订的《皮阿诺橱柜衣柜定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认定合法有效。栾莉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向安合橱柜支付了货款4200元，安合橱柜却没有依约履行义务。故对于栾莉主张退还货款42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作为管理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以向销售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满期后，也可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举办者、柜台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服务者追偿”。故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栾莉要求广东皮阿诺公司完成整体衣柜后续工程一节，本案栾莉在安合橱柜处订购的衣柜，安合橱柜是广东皮阿诺公司签约经销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安合橱柜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又根据安合橱柜与广东皮阿诺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中约定，广东皮阿诺公司将视情况而定免费为顾客提供补做、维修服务。因此，广东皮阿诺公司亦应完成上述订单的后期工作。关于栾莉要求安合橱柜赔偿违约金一节，因栾莉与安合橱柜在订立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且亦无相关法律规定，故对栾莉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鞍山市安合橱柜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栾莉货款4200元；二、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对被告鞍山市安合橱柜商店履行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鞍山市安合橱柜商店、广东皮阿诺科学艺术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完成对10000元整体衣柜订单的后续工作；四、驳回原告栾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提供了一份《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提供照片四张，光碟一张及文字记录一份，用以证明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在商场显著位置张贴统一收银提示，并告知持有红星统一打印《定/销货单》并加盖售后服务章才能享受服务承诺。对该证据经庭审质证，栾莉表示是事后形成的。经查，该类案件有多起，在已经审结案件中，消费者提供了事发时拍摄的照片，证明当时并没有统一的收银台。现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提供不出证据证明该提示和告知，在事发时就已经存在。故对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是由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开办的。在商场内，实施统一的“红星美凯龙标价签”，对商场收银进行统一管理，员工在商场内佩戴红星美凯龙统一制作的服务证上岗，按红星美凯龙要求统一着装。同时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向广大消费者作出先行赔付、30天无理由退货、同城比价3倍退差、商品质量负全责等承诺。正是基于“红星美凯龙”品牌的良好信誉，同时也基于对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承诺的信赖，消费者才放心并愿意到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购物。因此，当消费者因基于以上的信赖而受到损失时，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理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提出栾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发生的买卖关系的问题。经查，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栾莉提供了2018年3月10日与安合橱柜签订的一份《皮阿诺橱柜?衣柜定单》，通过转账方式预交了6980元，后实际价格为4200元，2019年5月31日，栾莉收到退款2780元。2018年3月24日，栾莉又订购了整体衣柜样柜，栾莉依约支付了10000元的货款。2018年3月31日，安合橱柜为栾莉出具了产品订购合同书，载明栾莉委托安合橱柜生产加工衣柜一套，总价格为14200元。并交付了定金10000元。现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栾莉与安合橱柜之间的买卖关系发生在商场外。故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提出已经向消费者明示“统一收银”尽到了提示义务，消费者选择私下交易，应自行承担风险的问题。经查，因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这一主张的成立，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消费者在展览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以向销售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览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举办者、柜台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服务者追偿。”所谓展销会是指：为了展示产品和技术，拓展渠道，促进销售，传播品牌而进行的一种宣传活动。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开办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绝不是简单地为了宣传，而是进行经营管理。因此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的适用范围，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的此项主张有理。但一审法院处理的结果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34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对该裁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红星美凯龙鞍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振涛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