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空天卫防务科技（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仁山路1号园区2号楼办公室西侧401室。法定代表人：马明利，空天卫防务科技（南京）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纪连，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荣春，男，1991年7月15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空天卫防务科技（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天卫公司）与被上诉人嵇荣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9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空天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不予支付嵇荣春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垫付费用。事实和理由：嵇荣春不是空天卫公司的工作人员，双方没有签过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本案纠纷是由于空天卫公司成立之初的两个股东之间的争议引起，其中一个是南京天禄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禄公司）。嵇荣春是天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荣春的亲戚，也是天禄公司监事许旭推荐给上诉人的待聘人员。合作失败后，许旭就发动了包括嵇荣春在内的一系列诉讼纠纷。2018年10月16日空天卫公司成立，成立之初公司并没有招聘人员，只是由股东双方请人帮忙协助办理开办事宜，主要人员有天禄公司的股东许旭、林川浩、嵇荣春，监事公司的股东任某,4，都是合作方的人一起帮忙做开办的事情。嵇荣春与空天卫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嵇荣春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固定、连续性的劳动。2.嵇荣春一审提交了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微信群是许旭于2018年10月9日前建立，用于向空天卫公司推荐员工，并非是公司事实上的工作群。2018年10月11日，空天卫公司尚未成立，嵇荣春在一审提交的微信群中发布的罗总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上诉人均不予认可。嵇荣春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其工作内容，因为天禄公司经营范围和空天卫公司高度重合，所以群里讨论的问题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关联性，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内容，事实上上诉人还没开始正式营运就停业了。3.嵇荣春一审提交的2018年11月14日微信群中发布的股东例会会议纪要，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股东例会会议纪要是许旭一手拟定的，没有公司盖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事实上，2018年11月14日许旭、林川浩、马明利、张某,4、吴煊波、张庆伟等人参加了股东例会，会上许旭拟定了待聘人员的工资表，但是当天并未审议通过。公司监事张某,4一审已经提交书面证言予以说明。因股东例会对于公司经营的框架性问题（包括员工工资标准的问题）产生重大分歧，最终导致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停止运营。一审判决认定工资结算表为员工自行制作，但又根据工资表确认嵇荣春的工资，逻辑矛盾。嵇荣春未完成招聘手续，工资标准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确认，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4.嵇荣春一审提交的《告员工书》是马明利通过微信发送给许旭，针对的对象主要是股东双方及相关联的人员，包括许旭、任某,4、马明利、张某,4在内，而不是发送给嵇荣春。5.嵇荣春一审提交的报销单中马明利的签名均系伪造。被上诉人嵇荣春辩称，因空天卫公司没有为被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所以双方没有签订任何的劳动合同和协议。被上诉人之前在深圳中翼特种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翼公司）工作，2018年9月被上诉人从中翼公司离职。国庆后被上诉人应许旭的邀请，进入空天卫公司工作。被上诉人是空天卫公司的员工，一直到2018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收到马明利发送的告员工书才离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嵇荣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空天卫公司向嵇荣春支付2018年10月至2018年11月15日工资12750元（8500元/月×1.5个月）、经济补偿金4250元、垫付采购办公用品和工作用品费用1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嵇荣春于2018年10月9日加入空天卫公司企业全员群，许旭为群主，空天卫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明利亦加入该群中。10月11日，王亚君在群中发布罗总会议纪要：1.所有营销中心人员（销售、技术支持、市场支持）需要持续了解公司主营产品和产品优势，必要时配合销售进行客户电话咨询和接待工作。所有人每周提供一次周报，总结本周工作内容，营销中心所有工作方向为销售工作，大家全力配合做好本职工作和销售配合工作。2.销售区域划分：罗总（营销中心总经理）负责以江西为中心包括广西、广东、重庆等地。任昆（大区总监）负责以江苏为中心包括安徽、苏州、浙江、上海等地。龚正平（大区总监）负责以湖北为中心包括湖南、河南等地。嵇荣春（销售工程师）负责新疆、总部（包括安徽等江苏周边省份）机动销售人员。李志洋目前以（技术支持）为主。林川浩（市场支持）负责销售需求资料、公司资料等的制作。王亚君（市场支持）配合林川浩做好销售资料需求的制作，维护和更新公司资料，双向消息的传达和沟通。2018年10月25日，嵇荣春通过微信群办公费用支付申请，提出关于办公耗材网络线金额为440元的报销申请，2018年10月29月，马明利在微信群中签名审核。2018年11月5日，马明利在微信群中说：“亚君，你把你的日记帐发给我一下”，“问一下林总，现在网银还没有开，应该可以电话查询的”。2018年11月14日，通过微信群发布股东例会会议纪要，“与会人员：许旭、马明利、吴烜波、张庆伟、张某,4、任某,4、林川浩，会议主题：公司开办一个月整体情况汇报，工作计划及发展计划汇报，内容：一、公司开办一个月整体情况汇报1.公司组织架构已基本建立，销售人员三名、技术支持人员2名、后勤人员1员、市场支持人员1员、财务人员1员、总经理1名。讨论了招聘韩文为市场总监并行政总监一职，股东决议表示认可。……二、计划及发展规划1.公布了2018-2019年度产品规划方案，全体通过；2.公布了2018-2019年度整体营销计划，全体通过。三、讨论通过员工工资标准；2.讨论通过韩文任职岗位；3.讨论通过员工签署劳动合同方式与方法。”2018年11月15日，王亚君微信传给马明利员工工资表，嵇荣春的工资为8500元/月。2018年11月19日，马明利通过微信群发布《告员工书》，“全体员工：经股东研究决定，公司因客观原因定于2018年11月19日结束经营，特此告知。”该文件加盖了空天卫公司公章。另查明，空天卫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马明利，其中马明利持股70%，天禄公司持股30%。天禄公司股东为许旭（54%）、王荣春（24%）、林浩川（13.5%），注册地址为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仁山路1号。2018年11月23日，嵇荣春等八人因工资、经济补偿金争议提出仲裁申请。2018年12月3日，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浦劳人仲止（2018）183-190号仲裁决定，对嵇荣春等八人诉空天卫公司工资劳动争议一案依法终止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于嵇荣春要求判令空天卫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0月至2018年11月15日一个半月工资12750元（8500元/月）。嵇荣春提供了员工工资表、工资结算表，陈述工资结算表是员工共同统计制作完成的。空天卫公司认为没有聘用嵇荣春，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嵇荣春提供的工资结算表系员工自行制作，不能作为结算工资的依据。但根据2018年11月14日股东例会会议纪要，空天卫公司通过了员工工资标准，且王亚君向马明利传发了员工工资表。空天卫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股东例会会议纪要中通过的员工工资标准，空天卫公司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嵇荣春提供员工工资表予以确认，嵇荣春的工资标准为8500元/月。空天卫公司通过微信发出告员工书，故嵇荣春的工资应从公司成立之日2018年10月16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9日，空天卫公司应支付嵇荣春工资9672元（8500元/月+8500元/月÷21.75天/月×3天）。对于嵇荣春要求判令空天卫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4250元的问题。空天卫公司认为与嵇荣春没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年10月11日的会议纪要，已确定嵇荣春的岗位为销售工程师，2018年11月14日空天卫公司股东例会会议纪要确定了公司组织架构，嵇荣春已为公司筹备及公司成立后提供了劳动。空天卫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关于公司组织架构的内容，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10月11日的会议纪要予以确认，嵇荣春的岗位为销售工程师，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空天卫公司发出告员工书结束公司经营，实质为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劳动合同应终止，故空天卫公司应当向嵇荣春支付经济补偿金4250元（8500元÷2）。对于嵇荣春要求判令空天卫公司向其支付垫付采购办公用品和工作用品费用165元。嵇荣春提供了2018年11月6日购买闭门器100元的收据、2018年11月13日购买网线192元的收据、2018年11月7日购买网格胶带12.3元收据、2018年11月7日购买货款12元的收据、购买螺丝刀18.5元的收据、购买杜邦11.96元收据、购买杜邦簧片10.24元收据，嵇荣春陈述尚有165元未报销，一审法院认为，嵇荣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购买办公用品的事实，空天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嵇荣春已报销的金额，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嵇荣春所述未报销金额予以确认，空天卫公司应当返还嵇荣春垫付费用16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空天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嵇荣春工资9672元、经济补偿金4250元、垫付费用165元，合计14087元。本院审理期间，空天卫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空天卫公司、天禄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两公司的人员高度重合，嵇荣春申请报销办公耗材费用是为天禄公司购买，嵇荣春是为天禄公司提供劳动。2.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11月19日马明利发送《告员工书》给许旭，并留言“许总，是不是正式发个通知好一些？”证明《告员工书》是由马明利发送给许旭，告知对象是少数股东及参与帮忙的人。3.申请证人张某,4、任某,4出庭作证。证人张某,4陈述，其为空天卫公司的监事，2018年11月13日其至空天卫公司开了一个内部会议，讨论空天卫公司的未来经营问题，但没有形成书面会议纪要。在讨论公司预算时涉及员工工资，但没有涉及具体人员，也没有招聘员工。公司筹建工作是由许旭负责，但许旭有意向人员推荐给空天卫公司后，仍然要马明利决定是否录用。证人任某,4陈述，其是由张某,4所在公司即南京速尼昂科技有限公司指派至空天卫公司参与筹建工作，其参加了2018年11月13日的股东例会，当时未形成书面会议纪要，只是对公司经营进行讨论。空天卫公司筹建期间没有任何业务。其被筹建方拉进空天卫公司的微信群，但因微信群比较多，手机也经常换，没看到相关微信群聊天记录。其虽然接收了微信群中发布的股东例会会议纪要，但并没有看。被上诉人嵇荣春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反映出马明利发送的文件是《告员工书》。对证据3的证人证言不认可，空天卫公司已经开展行政工作，并且对外宣传。二审中，空天卫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微信群记录、报销申请记录、股东例会纪要、工资表、告员工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嵇荣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仲裁决定书、营业执照、微信记录截图、告员工书、会议纪要、员工工资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空天卫公司是否应支付嵇荣春工资、经济补偿金并返还其垫付的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嵇荣春在一审提交的企业微信群聊天记录，空天卫公司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亦认可许旭负责空天卫公司的前期工作，该微信群为许旭建立，其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任某,4亦在该微信群中。故本院对该微信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嵇荣春从事的是为空天卫公司实际经营开展前期准备工作，其提供的劳动是空天卫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自其实际用工起即与空天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空天卫公司以其未实际经营及未办理入职手续为由，主张嵇荣春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直接作出认定。因空天卫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嵇荣春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嵇荣春的主张认定其工资标准为8500元/月，并据此认定空天卫公司支付其工资96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嵇荣春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告员工书》，以证明空天卫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决定结束经营，空天卫公司认可《告员工书》系马明利制作，但认为告知对象不包括嵇荣春，却又主张该公司未聘用任何人员，与《告员工书》中载明的内容不一致。本院认为，许旭系负责空天卫公司的前期工作，其对员工进行日常管理是代表空天卫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告员工书》是否由马明利直接发送给嵇荣春，不影响《告员工书》的效力，该证据能够证明空天卫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与嵇荣春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空天卫公司支付嵇荣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25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亦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嵇荣春在本案一审中已举证证明其为空天卫公司垫付了办公用品费165元，空天卫公司未提出反证证明上述费用不符合报销条件。故对空天卫公司主张不予返还嵇荣春垫付费用165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空天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空天卫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吴晓静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