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风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488号东一国际大厦1幢1414房。法定代表人：李胸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睿，湖南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伟，湖南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鑫媛，女，199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长沙市风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采公司）与被上诉人雷鑫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3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风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11民初13525号民事判决；2、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风采公司不需要向雷鑫媛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4、由雷鑫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风采公司无需向雷鑫媛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1、双方签订的是经纪合同而非劳动合同，风采公司发放的系劳务费非工资，雷鑫媛自行安排工作，不受风采公司管理；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期限和未结算报酬有误，双方合作期限为2018.5.23-2019年4月底，2019年5月雷鑫媛一直在请假，不应支付工资；风采公司已为其购买了2019年5月的社保，应予扣减；3、原审法院认定雷鑫媛被迫离职不符合事实依据，雷鑫媛系自愿离职，风采公司未及时发放2019年4月报酬因为双方存在争议且未及时办理离职手续，不应作为风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依据。雷鑫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维持原判。风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雨劳人仲案字[2019]第350号仲裁裁决书；二、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判令风采公司不需要向雷鑫媛支付工资；四、判令风采公司不支付雷鑫媛经济补偿金；五、判令雷鑫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0日，风采公司（甲方）与雷鑫媛（乙方）签订的《培训经纪合同》载明：乙方聘请甲方为经纪机构，在合同期间由甲方全权代理乙方的培训工作、乙方商业培训推广工作，乙方为此支付甲方经纪费用。合同期限为五年，自签约后立即生效，开始期以签约当天日期为准，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23年5月9日止。甲方应培训乙方的培训技能，通过各种培训渠道及其他方式推广乙方，尽可能地提高乙方的培训能力、知名度和课程量，使乙方成为全国性的职业讲师，甲方在合同期间独家代理乙方的商业培训代理权，甲方全权安排乙方的所有培训工作并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签署有关培训合同，但培训合同内容应征得乙方的同意。合同期间，甲方对乙方培训日程、企划、定位拥有最终决定权，乙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得借故拖延或拒绝。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参加由甲方安排的培训，但是必须充分考虑到乙方的身心状况和培训强度，乙方从事培训活动的有关工作酬金，如果第三方拖欠培训款，甲方负责催收。乙方在合同期内，应根据甲方的安排进行培训活动；乙方有权根据本人的情况选择培训主题、内容和培训时间并了解收支情况，表达个人意愿；但是一经甲乙双方商定确认，乙方必须遵守，按照与客户提出的方案安排内容和日程，不得借故拖延或拒绝。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为甲方指定范围以外的个人或机构培训、乙方有权按照《劳动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享有劳动的权力、义务以及休息。如果因为培训的特殊要求需要加班加点的，乙方有权进行合理的休息。在合同期间，乙方不得聘请任何除甲方之外的任何第三方担任其培训的经纪人。乙方有权对自身的培训内容、企划、培训定位、形象等事宜提出建议并与甲方协商解决。乙方从事商业或非商业培训及有关工作之酬金（限于货币、实物等），应由甲方代为收取并支付相关个人所得税。如遇乙方自行收取酬金之情况时，乙方同样在收取酬金后两日内主动支付甲方。乙方收取税后（每月按国家的规定代扣个人所得税）酬金的5-50%），剩余部分由甲方支配，该部分包括乙方培训事业运作费用和甲方的经纪人代理费，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最低收入（第一年60000元，第二年80000元，第三年100000元，第四、五年120000元），如乙方全职工作（每月保证8天休息），除酬金外甲方需要在甲方的经纪人代理费中为乙方购买五险（不含个人部分）。具体酬金：1、前3个月：甲方保证乙方月收入不低于5000元、出差补助每天70元、保险乙方自理；2、第4个月-第6个月，甲方保证乙方月收入不低于6000元、五险（个人部分乙方自理）由甲方购买、培训补助每天100-400元、独立完成培训每天500元、出差补助每天70元，其总收入减去2000元剩余部分即为乙方月具体酬金（月收入不低于6000元）；3、第7个月-12个月：甲方保证乙方月收入不低于6000元、五险（个人部分乙方自理）由甲方购买。乙方酬金具体标准为：乙方独立完成的培训其酬金为1000元／天、跟做项目每天酬金200-500元（服务检测为200元／天、现场辅导500元／天）、其总收入减去2000元剩部分即为乙方月具体酬金（月收入不低于6000元）；4、第13个月-24个月：甲方保证乙方月收入不低于6000元、五险（个人部分乙方自理）由甲方购买。乙方酬金具体标准为：乙方独立完成的培训其酬金为1200元／天、跟做项目每天酬金200-600元（服务检测为200元／天、现场辅导600元／天）、其总收入减去2000元剩余部分即为乙方月具体酬金（月收入不低于6000元）；5、第4个月-24个月，每月扣除金额在年底作为年终奖励一次性发放。6、第24个月后：甲方保证乙方月收入不低于6000元，如果乙方在公司坐班，则五险（个人部分乙方自理）由甲方购买；如乙方不在公司坐班，则无底薪，按比例计算，乙方具体酬金如下：（1)A级讲师对外课时费为12000元／天以上（含12000元）乙方酬金为课时费的35%，(2)B级讲师对外课时费为8000元／天以上（含8000元）-12000元／天以下（不合12000元）乙方酬金为课时费的30%，(3)C级讲师对外课时费为8000元／天以下，乙方酬金为课时费的25%，其总收入减去1500元剩余部分即为乙方月具体酬金（月收入不低于6000元）。如因甲方原因使得不能继续为乙方提供经纪服务时，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如因甲方不能保证乙方最低收入时，乙方有权决定继续或解除本合同。甲乙双方可以协商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变更时应采取书面形式。终止合同，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100000元；甲方因市场原因不再从事经纪业务，甲方的解约可免责，乙方在下列情况可免责和部分免责（须出具相关证明，如果在合同期内复出则应继续聘请甲方担任经纪人并延长由于乙方原因停止工作时期的合同时间，除非甲方拒绝，否则应赔偿甲方100000元）；1、乙方因身体原因或家庭原因无法从事培训工作（可免全责），但在此期间不得从事培训工作；2、乙方转行从事非培训和非教育类工作（部分免责+只需赔偿甲方前期培训和市场推广费40000元）。因双方对2019年4月的报酬结算产生争议，雷鑫媛于2019年5月13日向风采公司出具《离职申请书》载明：由于个人家庭原因、现实因素及职业发展规划，经过慎重考虑。我正式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望批准！之后，雷鑫媛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风采公司与雷鑫媛之间于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2、风采公司支付雷鑫媛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2300元；3、风采公司支付雷鑫媛2019年4月工资14540元、5月工资3056元；4、风采公司支付雷鑫媛扣发的工资4200元；5、风采公司支付雷鑫媛经济赔偿金20000元。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2日做出雨劳人仲案字[2019]第3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风采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雷鑫媛支付工资14956.46元；二、风采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雷鑫媛支付经济补偿11283元；三、雷鑫媛自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与风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雷鑫媛的其他仲裁请求。风采公司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风采公司在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支付雷鑫媛报酬情况：2018年6月3215元、7月4106元、8月11385元、9月9170元、10月7841元、11月7170.35元、12月7490.35元，2019年1月6000元、2月6890.35元、3月9740.35元。另外，风采公司按约定预留雷鑫媛2019年1月200元、2月2000元、3月2000元。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720.84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雷鑫媛主张其2019年4月的报酬为8540元，另加保底工资6000元，合计14540元；为此雷鑫媛提交了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支付给雷鑫媛报酬的结算单，拟证明风采公司在此期间每月支付基本工资6000元；风采公司则认为雷鑫媛2019年4月的报酬为6260元（其中课酬提成7600元、餐补补助940元、实际工资8540元、个人保险279.66元、公司付保险费761.07元、公司付工资9301.07元、员工扣除保险后工资8260.36元、绩效预留2000元、最终发放62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双方之间签订的《培训经纪合同》是否属于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培训经纪合同》中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表述内容包含“经纪”“代理”“报酬”等多项内容，但双方对用人单位的名称、劳动者的姓名、工作内容和地点、劳动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必备条款进行约定；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雷鑫媛的报酬获取方式与一般劳动关系获取报酬方式一致，符合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因此，双方签订的《培训经纪合同》名为经纪合同，实为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按合同履行。风采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关于雷鑫媛2019年4月、5月的报酬。双方对风采公司2019年4月的实际工资8540元无异议，但对6000元基本工资，风采公司认为不应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从雷鑫媛提交的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风采公司支付给雷鑫媛报酬的结算单，可以证明风采公司此期间每月支付雷鑫媛基本工资6000元，风采公司在与雷鑫媛结算2019年4月报酬时不予支付，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6000元基本工资，风采公司应予支付；其中个人承担的保险费279.66元应予扣除；综上，风采公司应支付雷鑫媛2019年4月的报酬14260.34元。2019年5月13日，雷鑫媛提出辞职，风采公司应支付雷鑫媛此期间的基本工资3586元（6000元/21.75×13天），以上合计4、5月份工资为17846.34元。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裁定风采公司向雷鑫媛支付工资14956.46元，雷鑫媛未提出诉讼，该院确定风采公司向雷鑫媛支付工资14956.46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本案中，雷鑫媛在《离职申请书》中虽未以风采公司没有支付劳动报酬提出离职，但双方确实就2019年4月的基本工资6000元发生争议，之后，雷鑫媛提出离职；风采公司应支付雷鑫媛经济补偿11580元（7720元×1.5个月）。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裁定风采公司向雷鑫媛支付经济补偿金11283元（7522元×1.5个月），雷鑫媛未提出诉讼，该院确定风采公司向雷鑫媛支付经济补偿金1128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长沙市风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长沙市风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雷鑫媛之间于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三、长沙市风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雷鑫媛工资14956.46元；四、长沙市风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雷鑫媛经济补偿金1128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长沙市风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风采公司提交该公司与长沙市四医院的合同协议书及证明，拟证明雷鑫媛非该公司员工，与其系合作关系，风采公司与四医院合作结束后，就暂停了对雷鑫媛发放该笔提成。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质证意见及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考量。经本院二审查明，《培训经纪合同》中第四条第四款约定“乙方有权按照《劳动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享有劳动的权力、义务以及休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否支持风采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一、关于风采公司与雷鑫媛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经审查，双方虽然签订的是《培训经济合同》，但该合同中实际对用人单位的名称、劳动者的姓名、工作内容和地点、劳动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和劳动报酬等必备条款都进行约定，且明确约定雷鑫媛可以依据劳动法等法律法规享有劳动和休息的权利。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雷鑫媛需到风采公司进行考勤打卡，接受风采公司的制度管理，从事风采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培训活动，从事的工作是风采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本院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二、关于风采公司应否支付雷鑫媛工资及相应数额。如前所述，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培训经纪合同》中约定雷鑫媛的月收入不低于6000元，结合风采公司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支付给雷鑫媛报酬的结算单，本院认定雷鑫媛的基本工资为6000元/月，风采公司应支付其2019年4月的基本工资。雷鑫媛于2019年5月6日向风采公司负责人申请调休经批准后休假，风采公司应支付该月工资。一审法院计算雷鑫媛2019年4、5月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风采公司应否支付雷鑫媛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因风采公司欠发雷鑫媛2019年4月工资，双方发生争议致使雷鑫媛辞职，一审判处风采公司支付雷鑫媛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风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长沙市风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廖雯娜审  判  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兼）  尹华东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