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202刑初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飞飞，女,1978年1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吉林市。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6月18日取保候审于其居住地。 指定辩护人赫长宝，吉林市昌邑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以吉昌检一部刑诉〔2019〕3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飞飞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李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飞飞及其指定辩护人赫长宝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申请延期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份,高某通过被告人赵飞飞哥哥赵某（另案处理）找到张某（另案处理)借款人民币6万元，李某2将自己位于吉林市××区的房屋作为担保，抵押给张某，办理了公证手续。因高某未能按时还款，张某为减少交易税，将房屋更名于名下无房的被告人赵飞飞名下。后因欠款一直未能归还,被告人赵飞飞在张某、赵某授意下,明知该房屋不属于自己所有,用和李某2签订的虚假房屋租赁协议于2018年5月向昌邑法院提起诉讼，昌邑法院判决李某2腾迁房屋。 2019年6月18日,被告人赵飞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赵飞飞，提供了相关书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赵飞飞之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赵飞飞辩解称：当时我起诉是为了让李某2还钱，因为他欠张某钱。我认为我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辩解称：被告人赵飞飞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一、辩护人认为，起诉书关于被告人赵飞飞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认定是错误的，被告人在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1257号案件中据以起诉的房屋租赁协议与事实不符没有错，但这不符不是捏造事实而是一种变通。“捏造”一词在汉语词典中的解释是“凭空编造”，而在本案中赵飞飞以房屋租赁协议起诉并不是无中生有、凭空编造,是有原因的。因高某通过被告人的哥哥赵某找张某借款需要抵押,高某便找到自己的朋友李某2担保,李某2同意用自己所有的房屋为高某借款担保，各方经协商一致将抵押合同变通为房屋买卖形式。被告人赵飞飞在一审、二审、执行等司法程序中一直是以追讨欠款为最终目的，从没有隐瞒案件事实，不存在虚假、欺骗，不是捏造；二、辩护人认为，起诉书对被告人赵飞飞案件定性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其中构成虚假诉讼的情形，其中的（一）（三）（四）（五）（六)五种情形与赵飞飞的行为完全无关。首先第（二)种“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和以物抵债协议的”情形本案中不存在。不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因为房主李某2自始至终对于以房屋为高某担保一事都知情并完全同意,对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和房屋租赁一事也完全知情、同意并配合;不存在捏造债务，因为高某与张某的6万元债务是真实存在的;不存在以物抵债，自始至终张某（赵飞飞）主张的只是还款，房屋过户只不过是债权抵押的一种变通方式。再看第（七)种“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身份、合同、侵权、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的其他行为”情形也不存在，本案中既不存在串通（因为李某2自始至终对所有情况均知情、同意、配合）,也不存在捏造，虽然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与借贷行为的事实不一致，但这是变通而不是捏造，且从一审、二审、执行等所有司法程序中赵飞飞自始至终对这一事实都如实告知，没有隐瞒。综上，辩护人认为起诉书对被告人赵飞飞的指控事实错误，定性错误，被告人赵飞飞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以上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望法庭予以采纳。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份,高某通过被告人赵飞飞哥哥赵某（另案处理）找到张某（另案处理)借款人民币6万元，李某2将自己位于吉林市××区的房屋作为担保，抵押给张某，办理了公证手续。因高某未能按时还款，张某为减少交易税，将房屋更名于名下无房的被告人赵飞飞名下。后因欠款一直未能归还,被告人赵飞飞在张某、赵某授意下,明知该房屋不属于自己所有,用和李某2签订的虚假房屋租赁协议于2018年5月向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昌邑法院判决李某2腾迁房屋。民事被告李某2不服一审判决，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期间，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民事被告李某2支付民事原告赵飞飞55000元，赵飞飞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给李某2。 2019年6月18日,被告人赵飞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破案经过及抓捕经过，载明2019年6月18日，赵飞飞到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延江派出所投案。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载明被告人赵飞飞身份情况。 3.（2018）吉0202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载明被告人赵飞飞以租赁合同案由起诉被害人李某2腾迁，被支持诉讼请求。 4.（2018）吉02民终206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该案经李某2上诉后，在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调解解决，由李某2支付赵飞飞5.5万元欠款。 5.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5年2月24号左右我问高某要之前他从我这借的2万块钱，高某问我认不认识做小额贷款的人，我就联系的我妹夫张某。双方当天商量好了用李某2的房子作抵押，借款时间6个月，每月3分5的利息。2月25日李某2和张某就去了吉林市江城公证处做了房屋委托公证，当天还有高某在场。2月27日我、张某和高某、李某2双方在吉林市××区雾凇桥下的建设银行里，李某2现场办了一张建行卡，张某把6万块钱打到李某2卡里，并写了一张收条，让李某2签了字，收条的日期是2月26日。之后李某2把钱取出给了高某，高某还给我2万块钱，之后又给张某1万2千600元做利息。2015年8月20号左右，我电话联系李某2问他什么时候还款，李某2联系高某，高某给我打电话说能不能商量商量缓两天还钱，我联系了张某。当天我和张某与高某、李某2双方见了个面，高某称自己现在没有钱，李某2的房子在张某那有委托书，可以先更名到我的名下，钱就缓两天再还。李某2也表示这么办可以。因为我名下当时有几处房产，需要多交税钱，我妹妹名下没有房产，就更到赵飞飞名下。我们在复印部打出一张租房合同，签的是一年8400元的合同，在复印部里李某2和赵飞飞签了字，我和张某也签了字，当时高某也在现场；第二次是2016年8月末，签的是一年6000元的合同。房子是赵飞飞的名下，但是李某2住着。2018年5月28日赵飞飞起诉李某2，7月16日昌法判决李某2于一个月内搬出，李某2于2018年8月16日到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上诉，中院对双方调解结果是李某2给赵飞飞5万5千元钱，赵飞飞把房子过户给李某2。 6.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5年2月24日我和高某还有赵某、李某2四个人在大东门新兴园饺子馆见的面，高某带着李某2来的。高某说要用6万元，一开始我没要利息，高某说那别的，这样整不好。高某提出每月给我3分5的利息，用半年之后还我本金。本来我们原本的打算是让赵某在中间做担保，见面之后让高某签个收条，我就把钱直接借给他了。结果高某带着李某2来了，跟我说：‘妹夫你不用担心，我跟赵某都是朋友，到时候肯定能还上。不行的话我带我哥们李某2来的，可以把宏伟的房子押你手里，有点东西总比没有强’。李某2当时也同意高某的说法。我一寻思这么着也行，本来我跟高某也不认识，有个房子在手里我心里就更有底了。25日我和高某、李某2三个人就去的重庆路江城公证处做了委托公证。这样李某2在吉林市昌邑区碳素厂住宅12-1-4右门的房子就算是押在我这了。借钱当天我把钱打给李某2，李某2在提款机里取出来，直接给我拿了1万2千600元做半年的利息。因为公证书上是我的名字，所以当时想着过户给赵某，但赵某名下也有房产得多缴税，就过户给赵某妹妹、我媳妇的姐姐赵飞飞名下了。2015年8月22号我们在李某2家楼下附近的打印社打出来房屋买卖协议书和房屋租赁协议书，李某2和赵飞飞本人签的，我和赵某在现场做的见证人，当时高某也在场，但是没签字。更名之后，李某2也没搬走，我们当时也不是冲他房子去的，就想着快点高某还上钱，把房子再给更回去，所以签了第一份租房协议。但是更名之后没几个月高某找不着了，我当时很着急，就到公安机关寻求帮助，公安机关说我可以到法院起诉。我就跟李某2说了，李某2说：“那不行你就起诉我吧，然后我联系高某，就说你们已经起诉我了，我给点压力让他还钱”。当时为了起诉做准备就签了第二份租房协议。2018年5月28日赵飞飞起诉李某2，7月16日昌法判决李某2于一个月内搬出，李某2于2018年8月16日到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上诉，中院对双方调解结果是李某2给赵飞飞5万5千元钱，赵飞飞把房子过户给李某2。 7.证人高某证言，证实2015年年后大概3月份，我跟赵某说要用6万元钱，赵某说他妹夫张某是做小额贷款的，可以跟他妹夫联系。于是我用我朋友李某2在二道江的房子跟张某签了合同，做了这笔贷款。当时赵某用建设银行银行卡向李某2的建设银行卡中转了6万元钱，李某2当场取出现金，把钱给了我。我直接从中拿出2万元还给赵某，又拿出1万2千600元作为半年的利息也给了赵某，一共还了四次利息。2018年3月份，赵某给我打电话说再不还钱就把房子卖了，我说那不行，欠钱是欠钱的事，你不能卖人家房子。赵某说房子现在不是李某2的名字，后来我去房产局，档案上写2015年8月份更名到赵某妹妹赵飞飞名下了。赵飞飞于2018年8月份在昌邑法院起诉李某2，法院判决李某2与赵飞飞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1日解除，并要求李某230日内搬出。李某2于2018年8月16日到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上诉，中院对双方调解结果是李某2给赵飞飞5万5千元钱，赵飞飞把房子过户给李某2。 8.被害人李某2陈述，证实2015年年后大概3月份，高某跟赵某借6万元钱，赵某帮他联系了张某。于是高某就用我在二道江碳素厂12栋的房子跟张某签了合同，做了这笔贷款。当时张某让我到建设银行办张卡，然后给我卡里转了6万元钱。高某当场用我的卡取出现金，高某从中拿出2万元还给赵某，又拿出1万2千600元作为半年的利息也给了赵某。2017年，赵某和张某带俩人到我家楼下，开一个黑色吉普车。赵某给我看房证，跟我说现在这房子已经不是我的了。我看上面房主写的是赵某妹妹赵飞飞的名。张某跟我说：‘大哥，我就是吃小额贷款这碗饭的，高某现在还不上钱，我们也不冲你要钱，就给我签一个租房合同，我回去也好交差’。然后我给高某打电话跟他说这个事，高某跟我说：‘那你签吧，没事’。之后我就签了。后来10月份左右，他们又来找我，跟我说：‘高某现在还不上钱，这房子现在也不是你的了，你该走就走吧’。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去，就没同意。赵飞飞于2018年8月份在昌邑法院起诉我，法院判决我与赵飞飞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1日解除，并要求我30日内搬出。我于2018年8月16日到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上诉，中院对双方调解结果是我给赵飞飞5万5千元钱，赵飞飞把房子过户给我。 9.被告人赵飞飞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份我妹夫张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来二道江一趟，让我帮忙顶个名，有个房子要过户到我名下。然后我就到了二道江的一个复印社，签了挺多字，具体内容是什么我没看。后来到了2018年7月初我接到法院的电话让我去昌邑法院开庭。之后我给我哥哥赵某打电话，赵某说他知道了。7月6号的时候我就去了昌邑法院出庭。昌邑法院判我胜诉了，李某2限期迁出。李某2不服一审判决并到中法上诉，中法对我和李某2双方进行调解，李某2给我5.5万元，我把房子更名回李某2名下。已经于2019年5月29日履行完毕，我收到李某2缴纳的执行款，并按李某2在法院提出的请求将房子更名给第三人刘丹。我和李某2不存在买房行为，所以公证书及收条不能证明买房的经过及价格。李某2不是欠我钱，也不可能给我钱。张某、赵某、李某2之间怎么协商的我不清楚。 上述证据均是侦查机关在依法调查此案时所获取的证明材料，其来源合法、可靠，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链条，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飞飞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赵飞飞在没有与被害人李某2具有真实借贷、买卖、租赁关系情况下，仍然以其为诉讼主体进行诉讼，妨害了司法秩序，其行为符合虚假诉讼罪的犯罪构成，故对其及指定辩护人无罪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赵飞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对其参与民事诉讼的事实予以如实供述，虽然在庭审时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但该辩解意见应属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故可其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中被告人赵飞飞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飞飞犯虚假诉讼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卫 军 审 判 员  迟大伟 审 判 员  单连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常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