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2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昱，男，1955年5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勇，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吉林市水务集团第三水泥厂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箭，男，195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外贸土畜产进出口公司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景昱因与被上诉人饶勇、侯箭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昱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204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支持景昱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饶勇、侯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事实部分，一审判决故意遗漏重要事实，漏审、漏判。2010年8月23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中院）作出生效判决，判令侯箭向景昱和饶勇承担155万元的金钱给付义务。景昱和饶勇作为对侯箭的债权人，在二审过程中，双方对155万余元的分割比例进行了约定，并记录在（2009）吉中民一终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58号民事判决）卷宗中。该判决为终审判决，作出即生效，景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景昱发现饶勇与侯箭背着景昱手拉手到一审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并于2018年9月10日达成（2018）吉0204民初311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110号民事调解）。景昱认为，侯箭作为被执行人，必须无条件向景昱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不得避开景昱向任何人擅自处分财产。该调解书严重侵害了景昱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景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以此消除3110号民事调解书的影响，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958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侯箭应给付饶勇、景昱工程款1,556,467元及利息，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饶勇和景昱各自享有的份额，无法确定该民事调解书对景昱民事权益造成侵害”为由判决驳回景昱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裁判错误。如前所述，侯箭作为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通过虚假诉讼，侵害了景昱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已明确掌握侯箭虚假诉讼和拒绝执行的情况下，应将侯箭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驳回景昱诉讼请求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景昱认为，95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侯箭向景昱、饶勇给付1,556,467元的判决被3110号民事调解书推翻了，该调解书将1,556,467元的生效债权抵销了，直接侵害了景昱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错误裁判，维护景昱的合法权益。饶勇辩称，不同意景昱的上诉意见，饶勇与侯箭是真实对账。侯箭辩称，侯箭与景昱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饶勇与景昱之间的账与侯箭没有关系，不涉及到侯箭侵犯景昱权益的问题。景昱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没有权利提出异议。侯箭与饶勇对账后发现不欠饶勇钱，饶勇反而欠侯箭钱。经过一审法院的调解形成了民事调解书，饶勇的欠款应另行处理与侯箭没有关系。景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3110号民事调解书；2.依据法律相关规定移交公安机关处理；3.诉讼费和律师费由饶勇、侯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饶勇、景昱与被告侯箭、吉林市瀚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船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9年9月4日作出（2009）船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一、侯箭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饶勇、景昱工程款1,556,467元；二、侯箭自2001年1月1日起以1,556,46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饶勇、景昱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三、吉林市瀚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556,467元范围内对前述（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吉林市船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责任；五、驳回饶勇、景昱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吉林市瀚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吉林中院于2010年8月23日作出958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一、维持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侯箭诉饶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311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饶勇欠侯箭工程款238,720元，此款于2019年9月10日前一次付清；二、如饶勇逾期未履行上述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则另行向侯箭支付逾期付款损失5万元；此5万元与上述第一项238,720元计288,720元于2019年10月10日前付清；三、诉讼费478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815元、保全费1969元）由饶勇负担，于2019年9月10日前径行给付侯箭。2018年5月9日，侯箭、饶勇对鞍顺南小区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工程结算清单，载明：一、工程总造价：10＃楼面积6267平方米，4,015,740元。二、支付垫付价款：4,304,460元。1.支付现金（含材料费）2,308,335元；2.10＃楼工程减项401,102元；3.垫付10＃楼违约金535,417元；4.垫付两审风险代理费528,748元。(实际收益×50%)1,057,496.47元；5.垫付其他530,858元。（1）水费10,000元；（2）图纸1600元；（3）电流箱20,000元；（4）配电箱40,000元；（5）刘忠147,200元；（6）栾龙元93,000元；（7）杨海彬塑钢窗210,000元；（8）景风久10,058元。三、结算后应返还侯箭288,720元（4,304,460元-4,015,740元）。四、追加瀚基房地产开发公司（丁立娟）工程款1,556,467元（七份签证）。1.饶勇部分：399,007元：（1）10＃楼大檐子24,607元；（2）5＃楼坡屋面37,440元。2、侯箭部分：1,157,460元：（1）5＃楼签证21项650,060元；（2）10＃楼签证507,400元。注：该笔款1,556,467元系抵门市房款，追回后按各自的比例分配，若饶勇放弃追加丁丽娟、单方面侯箭主张399,007元，则应同时补偿给侯箭造成的损失1,157,460元。如继续申诉，条件另议。另加5万元保证金。同日，饶勇出具承诺书，载明：由于欠侯箭人民币238,720元不能偿还，请宽延至2018年8月1日前，并以社保工资卡做抵押，如到期不还欠款，承诺以社保工资逐月分期偿还，愿意承担利息和违约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景昱提出撤销3110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结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实体要件来判断是否损害到其民事权益。本案中，景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认为侯箭与饶勇于2018年5月9日对鞍顺南小区工程结算，据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3110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侵害其民事权益，原因为饶勇、景昱与侯箭、吉林市瀚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船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终审判决确认侯箭应给付饶勇、景昱工程款1,556,467元及利息，3110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与上述判决内容相悖。一审法院认为958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侯箭应给付饶勇、景昱工程款1,556,467元及利息，依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饶勇和景昱各自享有的份额，而31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饶勇仅欠侯箭工程款238,72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5万元（合计288,720元），故无法确定该民事调解书会对景昱民事权益造成损害。故一审法院对景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景昱提出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不属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裁判。关于景昱提出的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给景昱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驳回景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0元，由景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景昱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7吉民监53号告知书；证据2.2002吉中民一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第八、九页；证据3.2005吉民一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10-11页；证据4.2009船民一初字64号工程计算表一份未盖章；证据5.2020年4月10日景昱自己声明一份；证据6.签证七份复印件；证据7.答辩状一份；证据8.协议书一份；证据9.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以上均系复印件，拟证明3110号民事调解书推翻了958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侵害了景昱的合法权益。侯建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是复印件又不是原件，不应采信。饶勇质证认为同意侯建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后认证如下：景昱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饶勇、侯箭未提交证据。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作为债权人的景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债权人仅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二）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三）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同时，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如民事权益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所规定的“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利”，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予以保护，对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景昱享有的是金钱债权，并非享有的是优先权的债权或撤销权的债权，而系普通债权，则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举证证明侯箭与饶勇通过另行诉讼形成的3110号民事调解书系虚假诉讼。但在本案诉讼中，景昱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存在上述情形，同时景昱亦不能证明3110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到其民事权益。综上，景昱以侵害其金钱债权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景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630元，退还景昱；上诉人景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3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