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72年3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颖，女，1985年10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敏，女，1987年8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诣斐，女，2011年11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理人：胡某（系孙诣斐母亲），女，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中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铜陵北路家天下花园5-1105号。法定代表人：周丰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一文，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被上诉人安徽省中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一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各上诉人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死者孙某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帮工关系。第一、孙某承接被上诉人从徐州高铁站至丰县凤鸣城工地运送模板工作，孙某与被上诉人就运送模板一事构成运输合同关系，但在孙某驾驶车辆到达丰县凤鸣城工地这一刻，孙某与被上诉人间运输合同关系因孙某按约完成被上诉人运送模板的义务即终止，被上诉人须支付运输费用。在其后模板的卸货过程中发生的所有事宜，不再适用运输合同关系调整，因孙某在卸货中对被上诉人提供“卸货”这一帮工行为，双方构成义务帮工关系，被上诉人应对孙某死亡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从事故发生经过上看，孙某是在帮工过程中受到伤害最终导致死亡的后果。上诉人已在本案一审及(2015)苏0321民初2269号案件及其关联案件中提供事发在场人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虽然在场叉车司机刘念军陈述没有看到孙某从车上掉下的经过，但在回答公安机关询问时却说自己是在模板全部卸下后，开车准备离开时发现孙某倒在地，该陈述明显与现场材料员及医生的陈述相佐。现场材料员张明方明确表示“当时货车上总共装了三层，在出事之前上面两层已经卸完了，最下面一层必须打开车厢挡板叉车才能卸货”；医生黄超到达现场时看到“孙某旁边有一摞木板子、还有叉车”，根据上述陈述说明被上诉人的卸货工作并未完成，叉车司机刘念军在公安机关作出虚假陈述，其目的就是为否认孙某曾在卸货过程中提供帮助的事实。被上诉人在(2018)苏0321民初1760号案件当中明确认可被上诉人公司有专门人员负责装货、卸货，孙某是专门负责运输，如果孙某在卸货过程中没有对被上诉人实施帮工行为，那么其为何要在与自己无关的卸货途中打开车厢？这明显与常理不符，更足以证明孙某在被上诉人模板卸货过程中实施了帮工行为，因此不管孙某是否受到叉车影响或碰撞还是因自身原因站立不稳从车上摔下，均应认定孙某是在从事帮工活动时受到的伤害。第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结合事故发生经过，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孙某是在帮助被上诉人卸货过程中致使人身受损。况且本案事故发生的场地系被上诉人的建筑工地，被上诉人并未在现场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设置安全提醒，更没有安全员在现场对于卸货进行指挥，被上诉人未对工地现场的安全尽到管理责任，对于孙某进入工地后发生的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因孙某在帮工活动中受到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被上诉人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现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中博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不存在帮工法律关系，我公司将方木的运输承包给孙某，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由于方木巨大卸货又分包给专业的刘念军进行卸货，整个的卸货过程无需人工操作，因为卸货的危险性比较大，所以上诉人认为其为我公司提供无偿帮工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整个的操作不需要人工操作的，就避免了风险。本案有多起诉讼，一开始是以雇佣关系进行起诉的，被法院两次驳回，现在又已帮工法律关系进行起诉。前两次法律关系，皆为运输合同关系，那么在整个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风险，均由孙某个人承担。所以我们认为本次孙某以雇佣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起诉，并未举证证明事实的存在，所以应当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我们认为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中博公司赔偿医疗费95251.3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6342元、被抚养人孙诣斐的生活费194082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9289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自购苏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一辆，用于对外承运货物。丰县金牛公司系丰县凤鸣城工地的建设单位，安徽中博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建单位。2015年8月份，孙某通过李景祯介绍，为安徽中博公司运送模板，约定从徐州市高铁站附近江苏金琥珀建筑工地运往丰县凤鸣城工地，每车运费为600元。2015年8月27日上午，孙某运送一车模板至丰县凤鸣城工地，卸运模板过程中，孙某不慎摔伤头部，先后经丰县人民医院及徐州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共欠徐州市中心医院医疗费用95251.3元。孙某的伤情经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孙某系重度颅脑损伤后并发肺部严重感染致呼吸、循环脑功能衰竭死亡，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用7000元。另查明：胡某与孙某经人介绍于2010年底认识，并同居生活，共同生活期间生一女孙诣斐。孙颖、孙敏系孙某与陈书梅的婚生女，孙某与陈书梅于2010年7月22日办理登记离婚手续。孙颖及其母亲陈书梅均系肢体残疾贰级，无生活来源。还查明：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2015年曾起诉金牛公司和中博公司，要求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合计1027242.78元，一审法院2015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5）苏0321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的诉讼请求。胡某等四人提出上诉，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对事发在场人张明方、胡好祥、叉车司机刘念军和当天120值班医生黄超的询问笔录，无法得知金牛公司和中博公司对孙某存在加害行为，存在过错，也无法得出金牛公司和中博公司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行为，胡某等四人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基础向金牛公司和中博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胡某等四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某与金牛公司和中博公司成立雇佣或劳务关系，也不能证明金牛公司和中博公司存在法律规定的特殊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行为，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苏03民终1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19日，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以义务帮工为请求权基础，请求中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就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孙某为中博公司运送模板，按车收费，双方属于运输合同关系。现有事实表明，孙某仅仅是笼统地在卸模板过程中受到伤害，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某对中博公司实施了义务帮工行为，不符合义务帮工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其依据义务帮要求中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申请按照江苏省新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审理，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安徽省中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医疗费95251.3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费人员的误工费3000元。被上诉人安徽省中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孙某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中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主张孙某是在无偿帮助中博公司卸货过程中，不慎摔伤头部导致涉案伤情，中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事发当时孙某是在为中博公司义务帮工，故上诉人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4元，由上诉人胡某、孙颖、孙敏、孙诣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正喜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莉书 记 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