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4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飞，男，199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安，雨湖区惟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谌洪稳，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保荣，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湘潭经开区肴聚飞悦美食城，经营场所湖南省湘潭市经开区响水乡石马村新屋组。经营者：李建平，男，197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一审被告：李建平，男，197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一审被告：湖南省玖汇远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经开区赤马路以东石马综合楼0201024号。法定代表人：王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王飞因与被上诉人谌洪稳、一审被告李建平、湘潭经开区肴聚飞悦美食城（以下简称肴聚美食城）、湖南省玖汇远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汇远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王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安，被上诉人谌洪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保荣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一审被告李建平、玖汇远公司、肴聚美食城未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予改判；2.判令谌洪稳按合同约定支付半年租金2万元和违约金3万元共5万元;3.上诉费用由谌洪稳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飞不管是否是肴聚美食城的合伙人，都无需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肴聚美食城于2018年11月15日，由王飞（60%）、黄卓（30%）、周江（10%）共同投资成立，李建平是此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店长和法人代表。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建平。2019年4月7日，王飞与李建平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李建平无偿受让王飞60%的股份，但应承担肴聚美食城对外所有债务，其中包括所有商铺押金和剩余租金。股权转让后，王飞与李建平于2019年4月10日晚8点召开所有商铺经营者参加的大会，在会上宣布了股权转让一事，谌洪稳参加并知晓此事，因此才有肴聚美食城李建平2019年5月12日所写欠条一事，也证明了谌洪稳承认王飞债权债务已转移至李建平处的事实，所以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是一致的。个体工商户作为一种具有独立人格的组织，应以所有的财产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即使王飞是股东之一，所有签名均为职务行为，更何况王飞并没有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调查肴聚美食城所有股东占股及转让情况，认定王飞与李建平合伙经营，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2.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不是股权纠纷，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仅凭谌洪稳一句据查肴聚美食城系个体工商户，投资人为王飞和李建平（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的陈述及签名就判决王飞应承担连带责任，是混淆两种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谌洪稳与肴聚美食城所签的第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的是交付租金，第二份租赁合同约定按每月抽取营业额20%作为租金交纳出租方，无论是第一份合同还是第二份合同，谌洪稳都未履行交纳租金的义务，并且没有征得出租方的书面同意，也未交纳每月营业额20%租金抽成，便擅自解除租赁合同，违反了第二份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已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5月11日营业额的20%，为租金2万元和违约金3万元，谌洪稳基本无费用经营7个多月，出租人未得到应有收益。2019年5月21日，李建平出具的押金收据严重损害了全体股东利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王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3.王飞无论是否占有股份，都不应个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肴聚美食城和所有股东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个人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谌洪稳的股份只能一人拥有，若股份为王飞拥有，则对外责任由肴聚美食城承担，若股份为李建平所有，则对外责任由肴聚美食城和李建平个人承担。任何一种情形，王飞都不应个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谌洪稳辩称，王飞是肴聚美食城实际合伙人，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债务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李建平、玖汇远公司、肴聚美食城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谌洪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押金23888元；2.判令四被告退还原告租金40888元；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8000元；4.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5.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6.判令四被告按欠条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3886.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飞与李建平合伙经营位于湘潭经开区的美食城。2018年12月12日，谌洪稳与玖汇远公司签订《肴聚飞悦美食城商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一），约定：由谌洪稳向玖汇远公司租赁华鑫楼二楼的商铺，租期为两年，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21年5月19日止。同日，谌洪稳向玖汇远公司支付一年租金40888元，押金28888元，玖汇远公司向谌洪稳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谌洪稳租赁肴聚飞悦美食城第三个档口一年租金40888元（大写：肆万零捌佰捌拾捌元整）和押金28888元（大写：贰捌仟捌佰捌拾捌元整），此款以（已）收。收款人：王飞2018年12月12日372925199504046559”，玖汇远公司在收据上盖章。之后不久，玖汇远公司将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给肴聚美食城，经与谌洪稳协商，肴聚美食城与谌洪稳重新签订了一份《肴聚飞悦美食城商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二），该合同约定：甲方（肴聚美食城）将自己的商铺出租给乙方（谌洪稳），租期为两年，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21年5月19日止。乙方在经营期间每个月5号向甲方支付上个月营业额的20％作为所租商铺的租金。乙方向甲方支付30000元押金，如甲方所运营的平台不能满足每天300人的客流量（消费顾客），乙方可无条件终止合同，且甲方必须退还乙方全部押金和全部租金。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甲方应退还乙方已经缴纳的肆万零捌佰捌拾捌元（40888元）租金，2018年12月12日签署的合同作废。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3月28日，肴聚美食城向谌洪稳出具欠条（以下称欠条一），载明：“肴聚飞悦美食城由于本店资金周转困难，未能及时退还租户谌洪稳的预付租金事情，于2019年3月28日欠谌洪稳40888元整，经双方协商，肴聚飞悦美食城承诺于2019年7月1日前还清，最多可以延期12个月。延期欠款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的24％计算，肴聚飞悦美食城承诺于2020年7月1日欠还清。谌洪稳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肴聚飞悦美食城承担”。李建平、王飞在欠条一经营者处签名，王飞还在证明人处签名。2019年5月21日，肴聚美食城向谌洪稳出具欠条（以下称欠条二），载明：“由于肴聚飞悦美食城资金周转困难，未能及时退还租户谌洪稳的押金，于2019年5月20日欠谌洪稳23888元整，经双方协商，肴聚飞悦美食城承诺于2019年7月1日前还清，最多可以延期12个月。延期欠款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的24％计算，肴聚飞悦美食城承诺于2020年7月1日欠还清。谌洪稳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肴聚飞悦美食城承担”。李建平在欠条经营者处签名。同日，肴聚美食城向谌洪稳出具《商铺租金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谌洪稳支付的商铺租金总计5000元，从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5月11日。2019年5月11日谌洪稳已经将商铺退还给肴聚飞跃（悦）美食城。此后，肴聚飞跃（悦）美食城不再收取谌洪稳的租金”。李建平在收款人处签字。此后，因肴聚美食城未按欠条约定向谌洪稳退还押金及租金，谌洪稳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谌洪稳与肴聚美食城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从肴聚美食城出具的《商铺租金收款收据》可知，谌洪稳与肴聚美食城经协商于2019年5月11日解除了租赁合同，且肴聚美食城向谌洪稳承诺退还租金40888元、押金23888元，因此谌洪稳主张要求肴聚美食城退还租金40888元、押金23888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谌洪稳请求判令被告共同支付谌洪稳律师代理费8000元、误工费3000元，因谌洪稳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两项损失已实际发生，因此对于该请求不予支持。肴聚美食城主张谌洪稳未缴纳租金，但《商铺租金收款收据》载明谌洪稳已经向肴聚美食城缴纳租金5000元，且肴聚美食城不再收取谌洪稳的租金，在欠条二中，肴聚美食城承诺退还谌洪稳的押金也已经减去5000元，应当视为双方约定了在押金中对租金进行抵扣，因此谌洪稳无须另行向肴聚美食城另行支付租金。肴聚美食城在向谌洪稳出具的两份欠条中均承诺还款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延期欠款期间的利息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该承诺属肴聚美食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止的利息为3886.56元，因此对于谌洪稳请求判令肴聚美食城向谌洪稳支付利息3886.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飞主张其签订租赁合同二时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但结合双方的陈述，王飞与李建平系共同对外经营美食城，且王飞在租赁合同二上身份为出租方，在欠条一的经营者处签名，因此应当认定王飞系肴聚美食城的实际经营者之一，王飞应当对肴聚美食城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谌洪稳与肴聚美食城已经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二，且租赁合同二已经明确约定租赁合同一作废，因此应当视为玖汇远公司与谌洪稳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已经转移给肴聚美食城，因此玖汇远公司无须承担退还租金、押金及其他民事责任。李建平因是肴聚美食城的经营者，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以字号为当事人并注明经营者信息，因此李建平不独自承担肴聚美食城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湘潭经开区肴聚飞悦美食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原告谌洪稳租金40,888元、押金23,88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3,886.56元；二、被告王飞对被告湘潭经开区肴聚飞悦美食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谌洪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0元，减半收取895元，由肴聚美食城、王飞共同负担。二审中，王飞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肴聚美食城占股协议书，拟证明肴聚美食城由王飞、周江、黄卓共同投资是事实；证据2，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王飞占股60%，转让给李建平是事实，李建平受让王飞股份后，王飞原来所应承担的所有债务均由李建平承担；谌洪稳质证认为，证据1的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1月14日，是与谌洪稳签订租赁合同的期限内，说明肴聚美食城的实际经营者之一是王飞，王飞理应对肴聚美食城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肴聚美食城是在向谌洪稳出具租金和押金欠条后转让的，证明了王飞在出具押金和租金之前一直是肴聚美食城经营者之一，对租金和押金承担清偿责任。谌洪稳提交了证据3，律师费发票及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拟证明谌洪稳为维权花费10000元律师费，需要王飞承担，欠条明确约定王飞应承担该笔费用。王飞质证如下：谌洪稳一审时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发票和实际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上诉期间补充一份发票，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对该证据不认可，一审中该证据未提交，当时只是风险代理，为了二审审判才提供。二审是王飞上诉，谌洪稳提出的有关权益请二审法院不予认定。李建平、肴聚美食城、玖汇远公司未到庭，未提交证据和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证据1和证据2，虽然当事人无争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因谌洪稳未上诉，谌洪稳的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肴聚美食城于2018年11月15日设立，系李建平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飞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肴聚飞悦美食城商铺租赁合同》由谌洪稳与肴聚美食城签订，该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王飞、李建平均在合同上签名。谌洪稳所交租金、押金由王飞开具收据并加盖了肴聚美食城公章。肴聚美食城登记经营者为李建平，李建平参与了与谌洪稳的《肴聚飞悦美食城商铺租赁合同》的签订。案涉租金欠条于2019年3月28日由肴聚美食城出具，李建平签字并盖章，王飞签名并另注明证明人王飞。案涉欠条押金于2019年5月21日由肴聚美食城出具，李建平签字并盖章。可见，李建平作为肴聚美食城的登记经营者也一直实际经营肴聚美食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谌洪稳与肴聚美食城签订了租赁合同，关于押金的退还亦由肴聚美食城出具欠条。李建平作为营业执照上登记经营者，且实际经营肴聚美食城，故本案中不存在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即肴聚美食城为当事人。无充分的证据证明王飞系实际经营者或与李建平合伙经营肴聚美食城，故王飞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无需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由王飞对肴聚美食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错误予以纠正。王飞认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肴聚美食城是否应退还谌洪稳租金及押金并支付利息的问题，谌洪稳实际交付了租金及押金，肴聚美食城出具了欠条，故肴聚美食城应当按约定履行，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王飞上诉要求谌洪稳按合同约定支付半年租金2万元和违约金3万元共计5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王飞该上诉请求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系二审增加的反诉请求，谌洪稳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愿意调解，也不同意二审进行审理，故王飞该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王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谌洪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减半收取895元，由湘潭经开区肴聚飞悦美食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湘潭经开区肴聚飞悦美食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曾庆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