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敖祥金，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昌德，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普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法定代表人：马人中，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表人：黄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相，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公共住房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法定代表人：吴自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源，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敖祥金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普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竣公司）、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八建）、重庆市公共住房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共住房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9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敖祥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昌德，被上诉人建工八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相，被上诉人公共住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普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祥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敖祥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普竣公司、建工八建及公共住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敖祥金在涉案工程结算前根本不知晓建工八建限制李国庆办理结算的权利，但从敖祥金举示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李国庆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享有工程收益和处分权，同时承担工程亏损责任。敖祥金系根据建工八建的要求与李国庆办理结算，且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敖祥金均是与李国庆办理相关手续，其有理由相信李国庆有建工八建的代理权，因此建工八建以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否认李国庆确认尚欠工程款金额的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存在误导敖祥金不申请涉案工程款司法鉴定的情况。在两次庭审中，因对方否认李国庆办理结算的金额，故敖祥金两次当庭申请对案涉工程款进行鉴定，但庭审结束后，承办法官单独对敖祥金作告知笔录，告知其鉴定存在高额鉴定费等误导性陈述，使敖祥金作出错误判断并在告知笔录上签字。3.李国庆与建工八建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其相应的条款也不具有约束力。4.从该合同内容可知，李国庆在涉案工程中系实际承包人，自负盈亏，有权处理工程事宜并承担和享有相关权利义务，其与敖祥金办理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法应约束建工八建。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建工八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竣公司未作答辩。公共住房公司辩称，其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与建工八建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与敖祥金和普竣公司均无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尚未经国家审计结算，敖祥金要求公共住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起诉。敖祥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普竣公司支付敖祥金工程劳务款1465609.4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息，从2019年8月27日起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由建工八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公共住房公司在欠付建工八建的工程款范围内向敖祥金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建工八建、公共住房公司及普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30日，公共住房公司与建工八建签订《重庆市北碚区蔡家“碚都佳园”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工程(四标段)施工承包合同》。2014年3月17日，建工八建(甲方)与李国庆（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李国庆作为重庆市北碚区蔡家“碚都佳园”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工程（四标段）工程项目责任人，负责工程项目部管理机构的组建申报，项目日常管理工作。特别提示：乙方包括项目经理部任何工作人员无权以个人或项目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合同文件，所有对外经济合同文件均需取得公司单独授权并加盖公司公章后才能生效。凡乙方或项目经理部工作人员以个人名义或项目名义签字认可的任何合同、协议、借款、担保等均属个人行为，其造成的所有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均由签字人本人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七条工程承包方式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承包原则，乙方按工程实际结算总额的2%向甲方上交工程利润。2016年1月11日，敖祥金与普竣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的“碚都佳园”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工程(四标段)中的小学幼儿园（C9、E）土建劳务，按照甲方在建工八建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条款共同执行。第四条：该项目合同保证金70万元整，由乙方承担向总包单位缴纳。第五条甲方的职责：负责用劳务公司名义签订工程的承包合同及相关事务的协调；负责给乙方下令项目工程款的收取及独立账户。第六条利益分配：甲方只负责用劳务公司和乙方共同与建工八建签订劳务合同协议，合同完善后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合同协议费及劳务公司挂靠费共计20万元。2016年8月4日，建工八建与普竣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2)》，将涉案工程中的小学幼儿园的土建劳务部分承包给普竣公司。第十条付款方式约定：劳务费结算与支付和主合同工程进度款结算支付一致，即甲方在收到业主方的工程进度款后，根据项目部的劳务费结算方单按照业主方给付工程进度款的相同比例75%向乙方支付劳务费，余款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比例与业主方向甲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一致，直至双方结算的劳务费付清为止。劳务费结算方单应由项目预算员、施工员、质检员、劳工员核定，项目经理审批后，劳务公司确认盖章，并作为甲方付款的依据。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需提供与其付款金额等额的可抵扣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抬头单位为建工八建。乙方若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发票，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且不就此承担责任。在该合同尾部，敖祥金作为乙方的现场负责人签字。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敖祥金已经收到的工程款共计576万元。包括：建工八建向普竣公司支付160万元，普竣公司已将160万元支付敖祥金。416万元系建工八建受普竣公司的委托向敖祥金支付。敖祥金陈述涉案工程已经于2017年6月30日完工。建工八建辩称工程于2018年11底完工，并已经交于业主方。公共住房公司辩称整个标段的竣工验收时间系2018年9月21日。敖祥金举示《劳务承包合同》，载明：2016年1月18日，河南一建重庆分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小学幼儿园(C9、E)土建劳务部分承包给普竣公司。第七条第3款约定工程决算支付：在完成本合同约定内容经全面验收合格后2周内，乙方向甲方报送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甲方在收到乙方完整的结算资料后一个月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在确认结算资料后，在收到建设单位支付进度款的情况下向乙方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剩余7%在乙方人员全部退场，并乙方不拖欠工人工资的前提下付给乙方。留3%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限按国家规定执行），在保修期满一年后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质保金。若乙方未按约定期限向甲方及时报送结算资料，影响甲方结算办理工作，每迟延一天按合同总价的1%在尾款中扣除。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履约保证金70万元，本合同签字生效，乙方一次性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在该合同尾部敖祥金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拟证明2016年1月18日，李国庆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以河南一建重庆分公司的名义与普竣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建工八建、公共住房公司均认为该合同与其无关。敖祥金举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汇款凭证、收据，拟证明其于2016年1月18日向李国庆(时任河南一建重庆分公司负责人)支付了工程保证金70万元。建工八建、公共住房公司均表示不清楚。敖祥金举示劳务结算书，拟证明2019年8月15日，敖祥金与李国庆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7225609.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76万元。普竣公司尚欠敖祥金1465609.4元工程款。建工八建、公共住房公司均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在本案中，敖祥金与普竣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实为敖祥金借用普竣公司资质而挂靠普竣公司，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合作协议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无异议，故敖祥金可以参照其与普竣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向普竣公司主张工程款。但该合同并无工程款支付的相关约定。其次，敖祥金诉称李国庆能够代表建工八建与其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但从李国庆与建工八建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相关约定可知：“乙方包括项目经理部任何工作人员无权以个人或项目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合同文件，所有对外经济合同文件均需取得公司单独授权并加盖公司公章后才能生效。凡乙方或项目经理部工作人员以个人名义或项目名义签字认可的任何合同、协议、借款、担保等均属个人行为，其造成的所有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均由签字人本人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现建工八建对敖祥金与李国庆之间所达成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不予认可，并且李国庆也不能代表普竣公司与敖祥金进行结算。敖祥金也明确表示不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因此，敖祥金要求普竣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意见，并无事实依据。对敖祥金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敖祥金要求建工八建对其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首先，敖祥金诉称要求普竣公司向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意见未获该院支持。其次，连带责任的承担需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本案敖祥金并未对其上述主张举示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敖祥金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处的发包人应为业主方。本案中，敖祥金并未举证证明公共住房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因此，敖祥金诉称要求公共住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支付责任的意见，并无事实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敖祥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90元，由原告敖祥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敖祥金举示《授权委托书及情况说明》原件，拟证明敖祥金是普竣公司授权可以办理涉案工程结算的人。建工八建质证称，该证据是普竣公司出具的，由于该公司未出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由法院审核。普竣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公共住房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其中的事实也不知情。二审询问中，敖祥金陈述其要求建工八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二审询问后，敖祥金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及申请书》、《告知函》和《委托书》。其中《情况说明及申请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敖祥金在二审询问后知晓普竣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债权转让给敖祥金，希望法庭再次安排开庭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敖祥金在二审询问后主张其受让了普竣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债权，要求再次开庭质证的问题。从一审庭审和二审询问的情况来看，敖祥金系基于与普竣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从而要求普竣公司对其承担工程劳务款和利息的直接支付责任，建工八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对其承担连带责任，公共住房公司在欠付建工八建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付款责任；二审询问后，敖祥金又主张其受让了普竣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债权。因敖祥金与普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关系，以及敖祥金受让普竣公司的债权后，建工八建应否对其承担直接支付责任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的二审程序中一并审理，敖祥金可另行提起诉讼。因此，对敖祥金是否受让普竣公司的债权以及其在二审询问后就此提交的证据，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亦无需再次组织开庭质证。关于敖祥金上诉涉及的其他问题。一审法院已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虽然敖祥金在二审询问中又举示了《授权委托书及情况说明》，但该证据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普竣公司授权敖祥金代为办理结算并代为收取建工八建向普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结合敖祥金在本案中举示的其他证据，仍然不能证明敖祥金与普竣公司之间已完成结算并已届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节点。因此，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敖祥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90元，由敖祥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