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涛，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万，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国军，男，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定贵，男，1956年4月10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甘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挖尔说打子，男，1970年3月4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甘洛县。 原审被告：李传友，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涛因与被上诉人杨万春、卢国军、苏定贵、挖尔说打子，一审被告李传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4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涛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徐涛不向杨春万、卢国军偿还利息20000元；二、改判由徐涛、苏定贵、挖尔说打子共同向杨春万、卢国军支付违约金120000元；三、改判徐涛不向杨春万、卢国军支付律师费91000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春万、卢国军、苏定贵、挖尔说打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由徐涛、偿还杨春万、卢国军利息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案涉《借款抵押定金担保书》没有对借期内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徐涛承担利息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2、杨春万、卢国军诉求本金为1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认定200000元实际以补偿费的形式对贷款约定利息为月息20％，徐涛认可1000000元本金，但认定200000元为对贷款利息的约定，徐涛认为没有事实依据，对200000元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200000元为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应调整为2％即20000元（1000000×2％）。二、一审判决认定徐涛一人向杨春万、卢国军支付违约金120000元错误，应由徐涛、苏定贵、挖尔说打子共同承担违约金的支付责任。徐涛、苏定贵、挖尔说打子作为《借款抵押金担保合同书》的借款方，徐涛、苏定贵签订了《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挖尔说打子是还款责任人，因此徐涛、苏定贵、挖尔说打子均为还款责任人，而非由徐涛一人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91000元错误，徐涛、苏定贵、挖尔说打子应支付实际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杨春万、卢国军因本案实际产生的律师费为10000元，而非91000元，且91000元律师费用超过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 杨春万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卢国军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苏定贵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挖尔说打子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李传友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杨春万、卢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涛、苏定贵、挖尔说打子连带偿还杨春万、卢国军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2.由徐涛、苏定贵、挖尔说打子承担违约金300000元；3.由徐涛、苏定贵、挖尔说打子承担杨春万、卢国军律师代理费91000元；4.由徐涛、苏定贵、挖尔说打子承担诉讼费。 一审查明事实：为筹措资金赔偿矿工死亡赔偿金等费用，苏定贵、挖尔说打子、徐涛向杨春万、卢国军协商借款。2018年8月12日杨春万、卢国军作为甲方与乙方苏定贵、挖尔说打子、徐涛签订《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载明“一、经协商，甲方杨春万、卢国军与乙方三人苏定贵、挖尔说打子、徐涛友好协商达成共识，甲方同意借款12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给乙方。……四、如果在一个月内未付清甲方款项，由乙方双倍返还该定金款给甲方，如果甲方违约也同样双倍返还给乙方，如违约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双方指定由石棉县人民法院管辖提起诉讼解决，并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及相关费用)”……。签订《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后，杨春万于2018年8月12日向挖尔说打子转账200000元，2018年8月13日分两笔向挖尔说打子转账500000元和100000元。卢国军于2018年8月13日向挖尔说打子转账200000元，当日卢国军之妻李霞向挖尔说打子转账200000元，随后挖尔说打子将该200000元转回李霞。挖尔说打子收到借款后，于2018年8月13日向杨春万、卢国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春万、卢国军银行转款1200000元壹佰贰拾万借款用于安排死者费用。” 因苏定贵、挖尔说打子、徐涛未能履行《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亦未能偿还借款。2019年3月31日，杨春万、卢国军与苏定贵、挖尔说打子、徐涛、李传友在石棉县田湾河茶楼进行协商后达成还款计划，并由卢国军书写形成了甲方为杨春万、卢国军，乙方为徐涛、苏定贵、挖尔说打子的《补充协议》，约定由徐涛从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分六期共计偿还杨春万、卢国军1300000元，如徐涛违约承担违约金叁拾万元。该《补充协议》落款甲方杨春万、卢国军签名，乙方处苏定贵、徐涛签名，李传友在“矿山担保人”处签名。其中《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以上所订的条款，如单方违约未付清每月所订的款项，甲方有权将徐涛承包的李传友冶勒所有矿洞采矿权统一交给挖尔说打子、苏定贵进行采矿，由挖尔说打子、苏定贵负责开采直到付清所有款项。” 一审另查明，杨春万、卢国军在与挖尔说打子、苏定贵、徐涛协商借款时，商定一个月后给付200000元补偿。2018年8月13日卢国军之妻李霞向挖尔说打子转账200000元后，当即由挖尔说打子转回李霞处，系以走账形式，将约定支付杨万春、卢国军的补偿款计入借款本金而为。2019年7月8日杨春万、卢国军（甲方）与四川衡宇律师事务（乙方）所签订《委托律师代理合同》，由四川衡宇律师事务指派律师李戎作为杨春万、卢国军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并约定“根据有关规定，甲方应向乙方先交付代理费91000元，大写：玖万壹仟元（先付10000元，大写：壹万元，余款在案件审理完后支付），因代理活动产生的差旅费、电话费、材料打印复制费等由甲方承担。”，四川衡宇律师事务按照《委托律师代理合同》的约定已收取了10000元的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徐涛、苏定贵、挖尔说打子为筹集资金处理矿工死亡事宜，向杨春万、卢国军协商借款，其后杨春万、卢国军实际支付了借款，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主体及内容均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借款金额。本案虽然杨春万、卢国军提交的《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及收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200000元，但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3日卢国军之妻李霞向挖尔说打子转账200000元后，当即由挖尔说打子转回李霞处，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系以走账形式，将约定支付杨春万、卢国军的补偿款计入借款本金而为。庭审中杨春万、卢国军及挖尔说打子、苏定贵、徐涛均认可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故应予确认案涉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 关于借款的还款责任人。庭审中挖尔说打子抗辩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从《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载明的内容看，作为借款人的乙方明确注明为苏定贵、挖尔说打子、徐涛，且挖尔说打子、苏定贵、徐涛均在该合同书上签字捺印，其后借款亦实际由借款人之一，即挖尔说打子领取。虽然2019年3月31日形成的《补充协议》并无挖尔说打子签名，但首先该协议并未完全替代《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仅系《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的补充，其次从该《补充协议》第（八）条载明的内容来看，无论挖尔说打子事后追认与否，均未免除挖尔说打子及苏定贵的还款责任，故《补充协议》未能履行完全时，挖尔说打子与苏定贵、徐涛均为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作为借款人的挖尔说打子、苏定贵应当与徐涛共同承担杨万春、卢国军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偿还责任。 关于杨春万、卢国军请求200000元的补偿费及100000元逾期利息和300000元的违约金的数额和承担问题。1.关于200000元的补偿费。本案杨春万、卢国军与苏定贵、挖尔说打子、徐涛协商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期满后给200000元补偿费，实际以补偿费的形式对此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20%，但该约定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月利率2%）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借期内利息应按实际借款金额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为20000元（1000000×2%）。2.关于100000元的利息。《补充协议》将《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约定的“一个月内付清”的还款期限变更为“从2019年4月30日开始还款”，实际上将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现杨春万、卢国军主张《补充协议》分期付款总计为1300000元，其中包含100000元的利息补偿，但《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给付100000元利息补偿和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且对方又未予认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视为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故对杨春万、卢国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300000元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当事人认为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低于或高于造成的损失，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调整。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或过低，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评判，且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而对于民间借贷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标准，故对徐涛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为标准作为计算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依据，不予采信。本案的违约金应结合《补充协议》签订时间(2019年3月31日)至分期还款截止时间（2019年9月30日），按24%民间借贷利率计算，为120000元(1000000元×6个月×2%月利率)。并且从《补充协议》的形式上看，虽系杨春万、卢国军与徐涛、挖尔说打子、苏定贵达成，但实质内容是由徐涛一人分期偿付杨万春、卢国军借款及对徐涛的违约行为约定了违约责任，而挖尔说打子亦未签字，故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仅及于徐涛，应由徐涛支付违约金120000元。 关于杨春万、卢国军的律师费91000元，徐涛、挖尔说打子、苏定贵是否应承担的问题。《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如果在一个月内未付清甲方款项，由乙方双倍返还该定金款给甲方，如果甲方违约也同样双倍返还给乙方，如违约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双方指定由石棉县人民法院管辖提起诉讼解决，并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及相关费用)”，本案杨春万、卢国军与四川衡宇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91000元，四川衡宇律师事务所也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而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该91000元为杨春万、卢国军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且已部分履行，故杨春万、卢国军主张的律师费91000元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 第五，关于李传友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及担保范围的问题。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李传友参与了《补充协议》的洽谈，并在该协议上签名。虽然其辩称仅是见证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结合杨春万、卢国军及苏定贵、挖尔说打子、徐涛的陈述和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莫罗德付惹（王阿姆）的询问，能相互印证，即李传友是作为担保人（保证人）签名，且因未对担保方式进行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李传友系连带责任保证。关于李传友的担保范围，因李传友未参与《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的订立，而《补充协议》亦未约定产生律师费的承担方式，故李传友对《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约定的律师费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李传友参与了《补充协议》的商谈、订立、签字，且《补充协议》乙方明确书写为“徐涛、挖尔说打子、苏定贵”，李传友应系明知该担保所对应的债务人，虽然《补充协议》约定由徐涛分期还款，但结合《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内容李传友不仅仅是对徐涛未能按《补充协议》约定分期还款进行担保，还包括对徐涛违约时实现《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由被告挖尔说打子、苏定贵履行还款方式的担保，实质是李传友对该笔债务得以清偿的担保。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结合《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案李传友仅就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借期利息20000元、违约金120000元承担担保责任，即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徐涛、挖尔说打子、苏定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春万、卢国军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20000元；二、徐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春万、卢国军违约金120000元；三、李传友对前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徐涛、挖尔说打子、苏定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春万、卢国军律师费91000元；五、驳回杨春万、卢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1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019元，由杨春万、卢国军负担6806元，徐涛、挖尔说打子、苏定贵负担1821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二审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徐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一审确定徐涛偿还1000000元及利息20000元是否有误。二、案涉违约责任是否应由徐涛一人承担。三、律师费用数额的认定是否有误。 关于焦点一，《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明确约定借款金额为1200000元，并变相约定了一个月的借款期限。合同签订后挖尔说打子收到1200000元，其中，200000元由挖尔说打子随即转回转款人卢国军之妻，对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对借款金额1200000元的签订及200000元的走账形式，挖尔说打子明确陈述是因为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对出借人进行200000元补偿，苏定贵及出借人杨春万、卢国军对此均不持异议。徐涛对承担1000000元的偿还责任不持异议，但上诉提出承担利息20000元无合同明确约定。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但双方签约及转款过程均能印证出借人和借款人在借款时对占用资金的利息以补偿的方式变相作了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确定资金占用补偿费为20000元，并将之在判决条款中以“利息”方式作出判决，虽略有瑕疵，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徐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签订于2019年3月31日的案涉《补充协议》是针对《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中借款人未按期偿还借款而约定的。从《补充协议》的内容上审查，虽然杨春万和卢国军的另一方签约人明确是徐涛、挖尔说打子、苏定贵，但约定的九个条款所涉的还款人和还款期限均是具体约束的借款人徐涛，特别是第九条明确约定“如徐涛违约并承担违约金总借款的30%及（即）叁拾万元正，如山上发生的一切责任由徐涛全部负责，与甲方（指杨春万和卢国军）无关。”因此，徐涛针对违约金负担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徐涛一人承担违约责任有合同依据，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审查在案证据《委托律师代理合同》，该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全权代理。”；第六条约定“根据相关规定，甲方应向乙方先交付代理费91000元，大写：玖万壹仟元（先支付10000元，大写：壹万元，余款在案件审理后支付，因代理活动产生的差旅费、电话费用、材料打印复制费等由甲方负担。”，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署即行生效，至本案一审终结，甲方付清代理费终止。”以上约定可以看出本案不是风险代理也未约定收费的具体参照依据，代理程序仅为一审程序。因双方约定了律师代理费为91000元，受托律师事务所也向委托人出具了金额共计91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故杨春万和卢国军据此起诉请求律师费91000元。二审中，经对一审代理律师李戎电话询问，其认可代理本案只收取了10000元，二审庭审中，杨春万和卢国军也认可只支付了10000元律师费，因此，律师费是否应直接依据《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及《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金额支持，分析如下： 首先，根据《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为指导标准》（川改发价格[2018]93号）的规定，四川省律师对涉及财产案件的服务费是以财产数额的大小按照比例提取代理费，并实行分段计算，即10万元以下的部分6%，10万元以上至50万元的部分5.5%；5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的部分5%，100万元以上至500万元的部分4%。本案杨春万和卢国军据以起诉的主要依据《借款抵押定金担保合同书》明确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200000元，无利息约定，故按该金额分段计算得出的律师费最高收取上限应为61000元。 其次，虽然在案证据《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了律师费用为91000元，但是，按照我国增值税管理及发票使用管理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增值税普通发票与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证明履行付款义务方面存在区别。结合查明的事实可知杨春万和卢国军并未按照《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全额支付律师费，本案律师费支付存在先全额开票、仅部分付款的情况，虽然该问题属于双方履行合同的问题，但也客观表明，应当支付的律师费，不代表实际支付的律师费。因此，在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事实，认定杨春万和卢国军已经全额实际履行了《委托律师代理合同》所约定的律师费。 最后，律师费的承担虽然由徐涛等人承担有合同依据，但律师费的金额却是基于《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在杨春万和卢国军与受托律师事务所之间进行协商确定，杨春万和卢国军与徐涛等人之间并无对律师费具体标准及承担区间的明确约定，也没有另行协商作补充约定，缺乏明确具体且为当事人所认可的标准。也就是说，本案律师费的支出，实际是在杨春万和卢国军与受托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中，变相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本案徐涛等人设定了具体的给付金额。鉴于律师费收费标准属于市场调节范畴，政府指导价对此仅有参考价值而非强制适用，在本案徐涛等人未参与协商的情况下，应参考本地区同类案件律师费收费情况、案件难易程度及实际支付情况等因素进行判定，单纯按照《委托律师代理合同》确定过于高昂的律师费，将存在强制加重徐涛等人负担的可能性，有违合同自由原则，也会有违民法公平原则。更何况，既然律师费并未全额实际履行，在法律上，杨春万和卢国军与受托律师事务所之间仍然存在通过另行约定等方式调整律师费标准的可能性。因此，本案徐涛作为律师费的最终承担者对此提出质疑有一定的合理性，其上诉主张本案实际产生的律师费用是10000元而非91000元，应按实际支付的10000元支持律师费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确定本案律师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确定本案的律师费为1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致适用法律有误，对律师费的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4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一、徐涛、挖尔说打子、苏定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春万、卢国军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20000元；二、徐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春万、卢国军违约金120000元；三、李传友对前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杨春万、卢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4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徐涛、挖尔说打子、苏定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春万、卢国军律师费91000元；” 三、变更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4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由徐涛、挖尔说打子、苏定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春万、卢国军律师费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5元（徐涛已预交），由徐涛负担3095元，由杨春万、卢国军负担16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01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019元（杨春万、卢国军已预交），由杨春万、卢国军负担8006元，由徐涛、挖尔说打子、苏定贵负担17013元。以上一、二审受理费用在本案执行时一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