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赔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贤令，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委托代理人徐良所，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钱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钱库镇文卫路65号。法定代表人梁世楷，镇长。委托代理人黄旭，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灵溪镇山前路38号。法定代表人李强，局长。委托代理人徐德苗，该局工作人员。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文显，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贤令因诉被上诉人苍南县钱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钱库镇政府）、苍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苍南县执法局）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行赔初29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黄贤令在苍南县××××号建有房屋，于2001年3月30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于1995年12月14日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涉案被拆除的部分房屋并未经过房屋所有权登记。2019年3月29日，钱库镇政府和苍南县执法局共同向黄贤令发放通知，要求其于2019年3月31日前自行腾空并拆除建筑物，否则相关部门将依法予以立案处理，作出行政处罚并执行强制拆除。2019年5月19日，钱库镇政府和苍南县执法局组织人员对黄贤令上述房屋南侧一到二层的附房部分予以强制拆除。黄贤令不服上述拆除行为，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钱库镇政府和苍南县执法局的拆除行为违法，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装修损失四万元。原审法院已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浙0303行初445号行政判决确认钱库镇政府、苍南县执法局强制拆除黄贤令涉案房屋的南侧一至二层附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黄贤令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被强制拆除的部分房屋为合法建筑，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黄贤令诉请要求钱库镇政府、苍南县执法局将涉案房屋被拆除的部分恢复原状，不予支持。如黄贤令获得了相关部门对上述房屋视同合法的认定，可另行起诉。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黄贤令诉请要求钱库镇政府、苍南县执法局赔偿装修损失4万元，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装修损失的相关证据，故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贤令的诉讼请求。黄贤令上诉称：一、涉案房屋虽然未经登记，但不等同不具有合法性。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已经乡镇和县级政府审核批准，并包括在上诉人已取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且涉案建筑建设于1980年，由于当时法律制度欠缺，虽未经规划审批，但根据苍南县政府《关于印发苍南县违法建筑认定标准及有关处置办法》规定，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二、由于两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仅能提供相关现场照片，业已穷尽举证手段。根据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故对于涉案损失及赔偿数额，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钱库镇政府答辩称：一、涉案建筑物不是合法建筑。房屋的合法性应以房屋登记为准，不能以土地登记为准。涉案建筑未经房屋所有权登记，也无证据证明已经过合法审批。虽然土地审批表中反映建筑占地面积为56.5平方米，但是房屋所有权登记面积为41.65平方米，为主房面积，并不包括涉案房屋。另外，根据《苍南县违法建筑认定标准》规定，城镇违法建筑的起算时间为1990年4月1日，但黄贤令领取房产证时间为1990年4月24日，故涉案房屋应建造于领取房产证时间之后，故即便根据苍南县的规定，涉案房屋也应认定为违法建筑。二、上诉人要求赔偿装修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强制拆除前，被上诉人已经协助上诉人腾空屋内物品，且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室内物品及装修损失，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苍南县执法局同意钱库镇政府的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并未提交新证据。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房屋坐落在上诉人已领取的苍集建（95）字第083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均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补充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系上诉人黄贤令主张被上诉人钱库镇政府、苍南县执法局违法实施的强制拆除房屋的致害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害而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在本案之前，致害行为已被原审法院确认违法，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致害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害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赔偿的财产损害主要有两项，一是房屋的灭失，二是装修损失。关于该两项请求，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涉案房屋系未经登记的建筑，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关的房屋权利凭证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其合法财产的情况下，本院尚不能直接认定致害行为造成上诉人的合法房屋灭失并据以判令被上诉人恢复原状。但是，未经登记的建筑并不必然是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也并不必然应当拆除。况且，涉案房屋坐落于上诉人已领取的苍集建（95）字第083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范围内，被上诉人亦未否认涉案房屋坐落土地具有合法权属来源。在此情况下，涉案未经登记房屋是否属于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或应当拆除的情形，应当由规划职能部门依据相应的法律法规作出认定和处理。被上诉人仅以涉案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即认为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认识错误，本院予以指正。但在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认定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二审直接改判支持其赔偿请求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涉案房屋经有权机关认定为可视为合法建筑的，则上诉人可以另行要求赔偿。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装修损失，己与涉案房屋不能分割，可视为涉案房屋的组成部分，现上诉人单独主张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上诉人可在涉案房屋经有权机关认定为可视为合法建筑后，另行要求赔偿。综上，原审判决驳回黄贤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宝晓审判员  诸智影审判员  陈 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韩文超书记员祁森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