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寒，性别××年××月××日生，××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瑞金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李宁松，南京市秦淮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齐贤平，南京市秦淮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铭，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晓寒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以下简称秦淮区房产局）房屋征收补偿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1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秦淮区文昌巷19－5号大院附21号住宅（以下简称涉案21号住宅）的所有权人为江苏省机关事务管理局。2008年4月18日，周晓寒与江苏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房产处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契约》，载明涉案21号房屋层次为二层，使用面积为75.26㎡，月租金为94.6元等，周晓寒为涉案21号住宅的公房承租人。 2018年5月29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秦淮区政府）作出宁秦府征字（2018）11号《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征收决定》（以下简称11号《征收决定》），决定开展秦淮区西白菜园历史风貌区改造项目，并决定对包括涉案21号住宅在内的西白菜园范围内的部分房屋进行征收。2018年12月19日，周晓寒作为被征收房屋的直管公房承租人（丙方），与（甲方）原南京市秦淮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原秦淮区征收办，系征收部门）、（乙方）江苏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系被征收人）签订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约定对涉案21号住宅进行征收。该协议载明甲、丙双方同意按照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达评估公司）出具的房屋征收评估结果（见附件3），确定对被征收涉案21号住宅给予货币补偿价款共计3774211元，其中支付给丙方即本案周晓寒3396790元，支付给乙方补偿款377421元等，该协议中被征收房屋的情况明细载明，涉案21号住宅面积为102.68㎡等。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6日，原秦淮区征收办、南京市秦淮区长干里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干里征收服务公司）、江苏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房地产管理处三家单位共同在《西白菜园项目征收范围内省级机关事务管理局面积确认》上加盖印章，对涉案征收项目中的省级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相关房屋面积进行确认，其中对涉案21号住宅写明“建筑面积79.08+8.40+15.20”，并备注“使用面积4.37㎡为未登记房屋，建筑面积4.8㎡依据测绘”，同时在该表下方写有“经核对，表中所列房屋门牌、承租人、使用面积确认无异议。建筑面积测算请按有关政策办理。”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9月28日，仁达评估公司出具仁达房估字[2018]第201803112001149号-1-017（1）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金额分户估价表（以下简称017（1）征收补偿金额分户估价表），载明涉案21号住宅建筑面积79.08㎡，房屋评估总价为2970087元，承租人补偿款为2673078元等。2018年12月12日，仁达评估公司再次出具仁达房估字[2018]第201803112001149号-1-017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室内装饰装修及附着物补偿金额分户估价表，载明涉案21号住宅建筑面积102.68㎡等。2018年12月13日，周晓寒领取相应补偿款，双方制作领结款单据，周晓寒本人签字并按手印。后周晓寒不服秦淮区房产局将涉案21号住宅所有的6.11㎡走道认定为涉案21号住宅与秦淮区文昌巷19－5号大院附21号住宅（以下简称20号住宅）的共有面积，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秦淮区房产局在征收与补偿协议中增加周晓寒建筑面积2.13㎡，增加周晓寒相应货币征收补偿款10万元；2.秦淮区房产局承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又查明，因南京市2019年政府机构改革，将原秦淮区征收办整合并入秦淮区房产局，作为秦淮区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不再保留原秦淮区征收办。 本案一审庭审中，周晓寒称涉案21号住宅整体是双拼别墅结构，认为21号与20号是两套房，面积一样大；租赁证上的收房租的面积和这栋楼设计图纸标注的使用面积不一致，当时6.11㎡的公共走道没有计入收房租的面积，系当时为减轻负担少交房租。秦淮区征收办称，20号与21号是整栋建筑，记载于同一房产证；20号住宅中的公共走道一直由承租方交房租，面积计入其使用面积。涉案21号住宅中的公共走道没有作为承租方的租赁使用面积计算，也没有人交房租，所以该走道作为这栋楼的公共部分计算；涉案21号住宅是公有房屋，面积数据由产权单位提供，如果周晓寒认为面积计算或者确认有误，应当由产权单位进行变更，征收单位没有权力直接变更；周晓寒所称的少得补偿问题，秦淮区房产局考虑实际情况，已经通过其他政策给予了适当补助。 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区人民政府确定的区房屋征收部门负责组织实施辖区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原秦淮区征收办作为秦淮区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就涉案项目的房屋征收与补偿与房屋产权人、公房承租人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本案中，周晓寒与原秦淮区征收办根据上述规定签订了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对被征收房屋的面积、房屋补偿金额、搬迁补助费用等进行了约定，符合上述规定。 本案争议焦点是周晓寒主张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涉案21号住宅的建筑面积是否有误，也即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中约定涉案21号住宅的面积为102.68㎡是否具有事实根据、是否应当予以变更增加面积。对此，首先分析协议是否具有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庭审情况，可以认定周晓寒、原秦淮区征收办签订的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系自愿协商签订，不存在上述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其次分析协议约定涉案21号住宅的建筑面积为102.68㎡是否具有事实根据。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签订时，有涉案21号住宅的公有住房房租契约、房屋产权人江苏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面积确认、仁达评估公司出具的相关评估报告等相关材料，原秦淮区征收办根据上述材料载明或认定的102.68㎡、经与周晓寒沟通协商签订协议，具有事实根据。再次分析周晓寒在本案中是否提供了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21号住宅应增加相应的建筑面积。周晓寒虽然在本案中提供了部分测绘图及相应的说明，但认定房屋的建筑面积、尤其是公房面积还需要其他条件，无法证明被征收、可认定面积应当予以增加。最后分析秦淮区房产局能否对周晓寒提出的相应质疑作出合理回应。秦淮区房产局在一审庭审中称，涉案21号住宅与20号住宅记载于同一个产权证，涉案21号住宅内的公共走道因未计入公房承租面积、无人缴纳公房租赁费导致被算入整栋公共面积，而20号住宅内的公共走道的面积已计入该住房的租赁面积、承租方实际缴纳租赁费，故未算入公共面积，而是算入该20号住宅的建筑面积等。秦淮区房产局的上述解释，说明了为什么20号、21号住宅看起来实际面积相同但在征收时被认定的征收面积不同，具有合理性。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签订后，周晓寒已于2018年12月13日领取相应补偿款，双方制作了领结款单据，周晓寒本人签字并按手印，表明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已经实际履行协议义务。结合上述论述，周晓寒要求秦淮区房产局在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中增加原告建筑面积2.13㎡，并增加周晓寒相应货币征收补偿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晓寒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晓寒负担。 上诉人周晓寒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书载明的秦淮区房产局的委托代理人姚磊，实际并非秦淮区房产局的正式工作人员，也不是政府机构的公务员，而是秦淮区政府下属企业的经理，是企业人员。二、秦淮区房产局提供的证据《西北菜园项目征收范围内省级机关事务管理局面积确认》和仁达评估公司出具的相关评估报告不能证明上诉人住宅建筑面积为102.68平米。江苏省级机关事务管理局和仁达评估公司均声明不对建筑面积计算负责。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证据是错误的，应以江苏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房产处测量绘制的住房建筑图纸为直接证据，以房屋实际状况为事实根据。三、《西北菜园项目征收范围内省级机关事务管理局面积确认》存在明显错误，并且参与方长干里征收服务公司在征收中的职责不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作出的11号《征收决定》明确征收实施单位是原秦淮区征收办，并无长干里征收服务公司。四、秦淮区房产局计算的建筑面积与住宅的现状不符，同江苏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房产处测量绘制的住房建筑图纸不符。五、秦淮区房产局在计算涉案21号住宅的面积时，违背了“一套住房的建筑面积和使用面积是固定不变的，不会因出租、转让而改变建筑面积”的基本常识。六、秦淮区房产局在住房建筑系数的计算中违背建筑科学和住房建筑有关技术规定，计算的涉案21号住宅建筑面积是170.92平米，20号住宅建筑面积是179.47平米，而实际这2处房屋的建筑面积相等。七、政府征收居民住房是带有强制式的行政行为，被征收方没有一般商业交易中的自由出价权和自由成交权。自从建筑面积公示后，周晓寒多次反映建筑面积的错误，但都被拒绝。上诉人为不影响政府征收进度，顾全大局，按秦淮区房产局给的建筑面积签订征收和补偿协议，但保留自己的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秦淮区房产局在征收与补偿协议中，增加建筑面积2.13平方米，增加相应货币征收补偿款10万元；3.秦淮区房产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秦淮区房产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法院从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三个方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周晓寒提交以下材料，欲作为本案二审中的新证据提交：1.2018年10月8日录音一份，证明涉案建筑的建筑面积计算方法；2.李胜平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涉案建筑的建筑面积计算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清单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本案中，上述两份材料均系上诉于2018年10月取得，其无正当理由未在第一审程序中提供，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秦淮区政府已作出11号《征收决定》，周晓寒承租的公房在上述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原秦淮区征收办作为秦淮区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就涉案项目范围内的房屋补偿事宜与周晓寒签订征收补偿协议。 首先，判断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是否有效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周晓寒、原秦淮区征收办、江苏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签订，协议约定各方同意按照仁达评估公司的评估金额，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后周晓寒也于2018年12月13日领取相应补偿款，表明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依法成立，且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效力，各方当事人已按照协议要求履行义务，该协议已依法成立并生效。 其次，判断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是否具法定无效、可撤销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周晓寒、原秦淮区征收办签订的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系自愿协商签订，且上诉人也未对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本身的合法性、有效性提出异议，其仅要求增加补偿面积及补偿款，故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 再次，关于上诉人要求增加补偿面积2.13平方米，并增加相应补偿款1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征收与补偿协议签订时，有涉案21号住宅的公有住房房租契约、房屋产权人江苏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面积确认、仁达评估公司出具的相关评估报告等相关材料，原秦淮区征收办根据上述材料载明或认定的102.68㎡、经与周晓寒沟通协商签订协议，并无不当。周晓寒虽然在本案中提供了部分测绘图及相应的说明，但认定房屋的建筑面积、尤其是公房面积还需要其他条件，秦淮区房产局在一审庭审中解释了涉案21号住宅与20号住宅租赁面积不一致的原因，周晓寒亦认可其未就相关走道面积交纳租赁费用，在周晓寒、公房所有权人（江苏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与征收部门（原秦淮区征收办）自愿签订补偿协议，并领取相应补偿的情况下，周晓寒仅以涉案20号住宅与21号住宅实际面积一致，故补偿面积须一致而提出增加补偿面积及补偿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周晓寒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晓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 兴 审 判 员  王玉刚 审 判 员  付 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代  雪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