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国亮，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河南天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成，男，195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素梅，女，195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红，女，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千惠，女，199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张继红，系王千慧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欣，女，200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张继红，系王慧欣母亲。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四侠，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国亮、被上诉人王金成、张继红、徐素梅、王千慧、王慧欣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2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国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王金成等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四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国亮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计算赔偿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所在地区基本都有承包土地，因农耕需要基本都购有农用四轮车，购买车辆后基本都未办理驾驶证，也不知需要办理驾驶证，因农用四轮车不属于运输机动车辆，仅用于农地耕种，邻里朋友间借用农用四轮车非常普遍，本案受害人王志友也同样承包有土地，家中也有农用四轮车，并经常驾驶农用四轮车农耕，2019年6月3日受害人借上诉人的农用四轮车，上诉人作为受害人朋友，知道受害人家中有农用四轮且经常驾驶，在出借车辆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原判以上诉人疏于审查受害人驾驶资格，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受害人驾驶农用四轮车发生事故，因死者尸体已经火化，死亡原因无法查清，但有无驾驶资格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受害人驾驶农用四轮车发生翻车事故死亡与借用上诉人车辆之间有因果关系，从损害后果来看上诉人借用车辆的行为与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具有可分性，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上诉人借用车辆的行为属于好意施惠，并未获取任何利益，该施惠表示不具有负法律上义务的意思，而仅以增进情谊为目的，作为家中有农用四轮且经常驾驶的受害人，上诉人将车辆借给受害人，已经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其在受害人发生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并不对受害人构成侵权，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应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判令赔偿精神抚慰金，且原判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均应纠正。补充，王千惠仅提供了智残一级证书，并未申请鉴定，原判不能据此直接认定其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适用20年的赔偿标准。关于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农村标准，因本案属于借用农用四轮引起的纠纷，且受害人以种地为生，应当适用农村标准。农用四轮车应予以返还或予以抵扣，欠上诉人工钱6075元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王金成等五人答辩称，1、王千惠提供了足以证明其智残的证书，应认定王千惠系××人，本案无需鉴定。2、因双方均属于黄泛区农场九站工作人员，属于城镇户口。其包地行为是一种从事其他副业的行为，不影响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而且原审判决系2020年3月份作出，早在2019年12月20日河南省高院便已下发文件，此类案件按城镇标准计算，不再区分城镇和农村标准。3、被上诉人方是否欠有工钱，以及四轮车予以抵扣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该在执行时抵扣。4、原审判决判令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因上诉人所出借的四轮车无牌照，也没有进行登记，而所借之人王志友也无驾驶证，对此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原审判令承担15%责任完全正确，应依法维持。王金成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国亮赔偿王金成等五人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的30%共计346430.13元；2、诉讼费用由邓国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邓国亮将其所有的无牌四轮农用拖拉机出借给无驾驶资质同单位人员王志友驾驶使用，当日14时左右，发生四轮车翻车事故，造成王志友当场死亡后果。经西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进行鉴定，排除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的可能性，且因死者尸体火化，死亡原因无法查清，该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证明。王志友生于1971年5月27日，事故死亡时48周岁，另有弟、妹二人健在。其父王金成，1952年1月29日出生，67周岁，其母徐素梅，1951年8月10日出生，67周岁，其妻张继红，女，1973年8月24日出生，46周岁，其长女王千惠，1994年3月6日出生，25周岁，智力××一级，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次女王慧欣，2004年3月7日出生，15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及人身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王志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在没有外部原因情况下发生事故，并造成自身死亡，该事故责任应由受害人自己全部承担。但邓国亮将自己所有的机动农用四轮车借给他人驾驶，应当对承借人是否具有驾驶资格进行审查，而邓国亮疏于审查受害人驾驶资格并交由其驾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受害人明知自身没有驾驶资格而驾驶车辆，自身过错重大，故，综合考虑，以被告承担15%赔偿责任较为适当。受害人及其被扶养人均系城镇居民，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对五原告请求赔偿的范围和数额依法审核确定如下：（一）丧葬费：55997元/年÷12月×6月=27998.50元；（二）死亡赔偿金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0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造成受害人死亡原因、被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50000元比较适当；（四）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原告为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上述费用客观存在，应酌情考虑，酌定2000元为宜;（五）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4人，根据各被扶养人扶养年，有4人扶养年限共同为3年，依法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受害人父母及子女前三年生活费应为：20989.15元/年×3年=62967.45元；另1.受害人父母，分别再计算10年，三人分担:20989.15元/年×（10+10）年÷3人=139927.67元；2.受害人长女王千惠计算17年，2人分担：20989.15元/年×17年÷2人=178407.78元，该项合计381302.90；以上五项总合计1098785.20元。五原告主张损失共计1098785.20元，应由邓国亮按15%赔偿计款164817.78元。对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国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五王金成、徐素梅、张继红、王千慧、王慧欣因受害人王志友死亡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64817.78元；二、驳回王金成、徐素梅、张继红、王千慧、王慧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3元，五原告负担1100元，邓国亮负担113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法庭总结焦点为：1、上诉人对王志友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如果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涉案农用四轮车属于机动车辆，所有权人和使用人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依法办理农用牌照和农用驾驶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在出借车辆时，应审查驾驶人的驾驶资格。本案上诉人邓国亮将农用四轮出借给没有驾驶资格的王志友，对王志友的驾驶资格疏于审查，对于损害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综合双方过错认定邓国亮承担15%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判根据受害人死亡原因、上诉人邓国亮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50000元，该数额适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王千惠一审已经提供××证，可以认定为智力××一级，智力发育不成熟，不能认清自己的行为后果，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异，一审据此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本案本质上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参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之规定，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有关费用正确。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折抵、车辆返还作价等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邓国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7元，由上诉人邓国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