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申1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丽梅，女，195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团木，福建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仕清，男，195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斯时，男，194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述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林凤，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丽梅因与被申请人陈仕清、陈斯时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951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丽梅申请再审请求:依法予以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庭事实调查问题。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人明确阐述了与陈仕清交涉并得到陈仕清支付500元工资、年终奖欠款的时间、地点、经过等具体详细信息。但是，对于申请人如此详细具体的事实描述，二审法庭没有对出庭的被上诉方进行询问，以查明事实真相，而是径直以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这显然存在重大的程序瑕疵。二、二审法院对举证责任问题的阐述也是错误的。申请人受雇于陈仕清、陈斯时，为其母亲提供照料，属于家政服务。目前社会普遍雇佣家政服务人员都是口头约定。因此，家政服务提供者处于天然的弱势地位。发生工资、福利待遇拖欠的时候，家政服务提供者通常很难举证证明。在这种情况下，法院作为司法裁判机构，应该根据公平原则，充分考虑家政服务提供者与雇佣方的举证能力和难度，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在陈仕清、陈斯时对申请人提供家政服务行为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其付清了年终奖、加班费、节假日补贴及劳动报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可知，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一审、二审中，陈仕清、陈斯时虽然否认了年终奖、节日补贴、加班费的事实，但认可两个事实：申请人提供了家政服务行为，工资为2000元/月。也就是说，陈仕清、陈斯时对于申请人与其之间存在家政服务法律关系没有异议。申请人要求陈仕清、陈斯时支付劳动报酬时，依据前述司法解释，主张已经付清报酬的陈仕清、陈斯时一方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在陈仕清、陈斯时无法举证证明其完全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应支持申请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法院不加区分地将年终奖、节日补贴、加班费、劳动报酬的举证责任全部由申请人承担，显然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应予以纠正。 被申请人陈仕清、陈斯时辩称：一、被申请人均认为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申请人称其“在2019年2月27日，在被申请人陈仕清的山力化纤厂有限公司向公司保安提交一份书信等，及在2019年3月4日，其再次来到被申请人陈仕清的山力化纤厂有限公司时，收到公司一位女员工支付的500元钱等”均不是事实。申请人对于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上述情况仅有申请人本人的陈述，申请人本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不予采纳是正确的。2.申请人陈述到关于年终奖、节假日补贴、加班补贴以及欠付工资等情况，但被申请人均不认可申请人所述的以上情况，因此，申请人仍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但申请人仅有本人陈述，不足以认定其所主张成立。另外，申请人在一审中也强调其记忆力不好的问题，导致其起诉的诉请有错误。可见申请人关于本案并非是记忆完整、脉络清晰。反而能证实申请人所述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假设申请人所述，其在2011年农历十二月返还老家前已提出结算工资、年终奖金等，但被申请人至今未支付，可见申请人在2011年农历十二月时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依照当时生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现申请人在八年之后即2019年才向法院提起起诉，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被申请人认为一审、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且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和调阅一、二审卷宗，查明：（一）2010年农历正月至2011年农历十二月，张丽梅受陈仕清、陈斯时雇佣照料陈仕清、陈斯时母亲，月工资2000元，现金支付，由陈仕清、陈斯时轮流承担。（二）张丽梅于2019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仕清向张丽梅支付年终奖3000元、节日补贴4200元、月休加班费1467元；2.陈斯时向张丽梅支付劳动报酬3000元、年终奖3000元、节日补贴5600元、月休加班费1600元；3.陈仕清、陈斯时共同支付张丽梅追讨劳务报酬所产生的交通费16000元、误工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丽梅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且依张丽梅所述，其于2011年农历十二月已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依照当时生效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张丽梅于八年后提出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张丽梅诉请陈仕清、陈斯时支付劳务报酬、年终奖、节日补贴、月休加班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张丽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6.60元，减半收取计498.30元，由张丽梅负担。（三）张丽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丽梅一审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张丽梅将其上诉请求变更为：改判支持张丽梅一审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二审中，张丽梅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为，本案除了张丽梅本人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张丽梅关于年终奖、节日补贴和月休加班费及劳动报酬的主张，而仅有张丽梅本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张丽梅上述主张成立，张丽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张丽梅所述，其在农历2011年12月19日离开陈仕清、陈斯时母亲家时即已提出结算工资、年终奖及节假日补贴的要求，陈仕清、陈斯时并未予以结算，即从此时起，张丽梅已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张丽梅于2019年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故即使张丽梅的主张能成立，其该主张亦已超过诉讼时效。张丽梅在二审中主张其于2019年3月4日再次写信给陈仕清催讨劳务报酬，陈仕清又给了张丽梅500元，故陈仕清以实际行为作出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陈仕清、陈斯时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予以支持。但陈仕清、陈斯时明确否认了该事实，张丽梅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丽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6元，由张丽梅负担。（四）张丽梅申请再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再审申请人张丽梅提供劳务时间是2010年农历正月至2011年农历十二月。张丽梅在农历2011年12月19日离开劳务场所，其于2011年农历十二月已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依照当时生效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张丽梅于八年后提出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张丽梅虽主张其于2019年3月4日再次写信给陈仕清催讨劳务报酬，陈仕清又给了张丽梅500元，构成时效中断，但陈仕清、陈斯时明确否认了该事实，张丽梅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时效中断的主张不能成立。张丽梅向陈仕清、陈斯时主张劳务报酬、年终奖、节日补贴、月休加班费、交通费、误工费，仅有其陈述，无相应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张丽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一、二审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张丽梅申请再审未能提交新证据，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张丽梅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本院对张丽梅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丽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  文 审判员 杨  羽 审判员 欧阳永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高 春 玲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