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4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自然层2510单元。负责人：胡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定国，（曾用名王田锋），男，193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蓝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平，蓝田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品娃，（王定国之妻），女，194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蓝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平，蓝田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依林，（王定国之孙子），男，1992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蓝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平，蓝田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江，男，198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蓝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叮咚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店。法定代表人：谢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10504室、10505室。负责人：张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定国、陶品娃、王依林、叶小江、西安叮咚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叮咚汽车租赁公司），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西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2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相应金额429713.55元由叶小江承担。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扩大了上诉人的提示义务，应依法撤销该项判决。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叶小江在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在约17个小时候才投案自首。叶小江的这一行为不但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还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因此，上诉人对此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均不负责赔偿。一审判决认为，“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明知实际车主系叮咚汽车租赁公司，投保时应就免赔规定、责任免除做出更为严格的告知、特别提示与相关的转达工作”，认定未履行提示义务。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免责条款确认单，有清晰的投保人签章，足以说明上诉人己对兔责事项履行了告知义务。事故车辆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虽然不是同一人，但保险人是完全按照法律规定向投保人履行的高知义务，至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关系，并非保险人所能干涉到的。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做出的免责条款及相关的告知义务，仅限于“投保人”，任何一部法律及相关解释都没有要求保险人需要对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做出解释，一审判决扩大、加重了保险人的免责事项告知义务，且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定国、陶品娃、王依林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中被保险人为叮咚汽车租赁公司，顺金商业保理公司只是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应以被保险人为准。2.保险合同成立是以缴纳保险费，保险人向被保险人出具保单，合同才成立。保险公司只是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其应直接向叮咚汽车租赁公司履行告知义务。主体资格应为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合同，保险公司没有向被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原审判决正确。太平财险西安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叶小江答辩称，上诉人称叶小江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后，叶小江拨打报警电话及急救电话，直到朋友来现场帮忙处理事故才离开，并非是为逃避法律追究。免责事由是上诉人与顺金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约定，与叶小江无关，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叶小江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无力再承担数额巨大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叮咚汽车租赁公司未答辩。王定国、陶品娃、王依林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方赔偿王定国等死亡赔偿金666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710元、办理丧事支出7000元，共计787090元中的583963元；2.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定国等的诉讼请求最后确定为：1.判令被告方赔偿王定国等死亡赔偿金666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91.50元、办理丧葬支出7000元，丧葬费37497元，共计736368.50元中的548457.9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1日21时30分许，叶小江驾驶陕AXXXXX号小型客车，沿水安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水安路蓝田段安村镇白村中学西侧时，适逢王某某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检验的陕AXXXXX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同方向在其前方行驶。因叶小江夜间驾驶车辆超速行驶（该路段限速60km/h,事发时行驶速度为77.8km/h），观察不周，操作不当，致陕AXXXXX号车与陕AXXXXX号摩托车发生碰撞，王某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肇事后，叶小江弃车逃逸，后于2019年4月22日14时许到蓝田县公安局交管大队投案。2019年4月30日，蓝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6101221201900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叶小江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本案在诉讼中，王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王高宁因2019年11月28日发生的另一起交通事故死亡，后王某某的第二顺序继承人王定国、陶品娃、王依林申请变更原告为王定国、陶品娃、王依林替代王高宁参加诉讼。经查，王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王高宁，第二顺序继承人为王定国、陶品娃、王依林。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陕0122民初2271号民事裁定：准许王定国、陶品娃、王依林替代王高宁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王高宁退出诉讼。另查明，陕AXXXXX号车辆在太平财险西安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4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13日二十四时止。在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投有责任限额为10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3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12日二十四时止。该车手续合法，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叶小江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该车的登记车主为叮咚汽车租赁公司。2019年4月1日，叮咚汽车租赁公司将该车租赁给叶小江，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叮咚汽车租赁公司交付叶小江时车况良好。因叮咚汽车租赁公司未到庭，且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不同意调解，本案未能调解。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叶小江驾驶登记车主为叮咚汽车租赁公司的车辆与王某某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王某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叶小江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叶小江应赔偿王某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叶小江夜间驾驶车辆超速行驶，肇事后逃逸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也是导致事故的主要过错；王某某持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未经检验的车辆上道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叮咚汽车租赁公司交付陕AXXXXX号车辆时车况良好，故叮咚汽车租赁公司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叮咚汽车租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太平财险西安分公司系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机动车陕AXXXXX号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系商业第三者保险承保单位，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本起交通事故致王某某死亡给王定国等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太平财险西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分项限额的部分，由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70%赔偿责任，剩余30%由王定国等自行承担。王定国等请求的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66638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7496.50元。王定国等请求办理丧葬支出费用7000元，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某某之父王高宁生前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王定国等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为723876.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王定国等亲属王某某的人身损害相关费用应由太平财险西安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37496.50元、死亡赔偿金52503.50元，以上共计110000元。剩余的死亡赔偿金613876.50元，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赔偿70%即429713.55元，其余的30%即184162.95元由王定国等自负。叶小江已垫付的30813元由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履行时直接支付给叶小江。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辩称，根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规定，其不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因本案肇事车辆陕AXXXXX号小型客车的车主为叮咚汽车租赁公司，保单显示被保险人为叮咚汽车租赁公司，投保人为顺金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该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部分，有以下内容“请您将以下蓝色字体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写，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下方虽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手书，但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在“顺金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时明确知悉叮咚汽车租赁公司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顺金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并非肇事车辆实际运营人的情况下，本应就保险合同中格式条款记载的免赔规定、责任免除做更为严格的告知、特别提示与相关的转达工作，但该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仅有“顺金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的盖章，并无经办人员或手书人的签名，无法证明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遂判决： 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赔偿王定国、陶品娃、王依林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10000元（履行时，将其中的30813元直接支付给叶小江）；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王定国、陶品娃、王依林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429713.55元；三、驳回王定国、陶品娃、王依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9元（王定国等已预交），由叶小江负担2393.30元，由王定国、陶品娃、王依林负担1025.70元。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提交的陕AXXXXX号车辆商业险保单显示，投保人为“顺金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叮咚汽车租赁公司，在该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内容”栏盖有“顺金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公章。在《投保人声明》中下方方框内有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盖有“顺金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公章，签署日期。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叶小江驾驶从叮咚汽车租赁公司租赁的陕AXXXXX号车辆与王某某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王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事故责任认定，叶小江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对于该事故给王定国等造成的损失应由叶小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太平财险西安分公司为陕AXXXXX号车辆承保交强险，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本起交通事故致王某某死亡给王定国等造成的损失应先由太平财险西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分项限额的部分，由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按事故责任及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叮咚汽车租赁公司交付陕AXXXXX号车辆时车况良好，故该公司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交强险赔偿后由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剩余30%由王定国等自行承担，判处并无不当。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上诉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事故发生后叶小江逃逸，上诉人对此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均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提交的陕AXXXXX号车辆商业保险单上“投保人声明内容”栏以及《投保人声明》中仅有投保人“顺金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无相关经办人员签名，不能认定保险人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该商业保险合同中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的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对本案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以及对叶小江已垫付费用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综上，太平财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6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已预交），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守  鸣审 判 员  杨  晓  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O二O年六月八日 法 官 助 理   孙  静  文                   书 记 员    崔  诚  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