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诚城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柴孝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伟，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庆，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西寨乡大河湾村4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程，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诚城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城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城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张永庆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张永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主观臆断，适用法律错误，因而做出对诚城成公司不利的判决。一、诚城成公司一直否定张永庆提供打印的《签约优惠政策》的真实性，要求其说明来源的合法性，且该政策诚城成公司明确表示并未发布过，在张永庆无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永庆提供的《签约优惠政策》是诚城成公司对外发布、商户均知晓的，违背客观事实，侵害了诚城成公司合法权益。1.诚城成公司在一审中，一直承认该公司有过对该优惠政策的研究，因未通过决议而仅作为商业机密为部分领导掌握，相关文件早已被销毁，因此诚城成公司对该政策认可，但对张永庆提供的《签约优惠政策》图片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所以诚城成公司本着诚信原则承诺如部分工作人员对商户就优惠政策内容构成表见代理，诚城成公司愿意承担责任，这也是诚城成公司要求张永庆说明来源的原因。而一审法院，仅凭一份诚城成公司不认可的图片打印件，即以该内容意思表示明确，图片内有类似诚城成公司印章的影像即认定张永庆提交的证据为诚城成公司发布明显错误。该类照片依照现有科技，大部分人都能随时依靠技术进行拼凑。2.要约和承诺只有发布后才产生效力。张永庆并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诚城成公司发布过《签约优惠政策》且在诉讼中，张永庆明确承认，该照片的取得是在其退租商户组建的名为“退租不续约群”下载取得，因此诚城成公司与张永庆并不存在所谓的《签约优惠政策》。3.与诚城成公司解约的商户多达几百户，而提起诉讼的仅为一小撮在“退租不续约群”的人员，该部分商户暂时仅为十几人，且所有人的证据均为从该群取得的同一证据，相比较群体的多寡，一审法院认定商户均知晓，明显与事实相悖。4.整体来看，张永庆所有主张的依据仅为一张诚城成公司不予认可且无原始载体的打印照片，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事实，明显错误。5.张永庆主张诚城成公司曾将其提交的《签约优惠政策》大面积、大范围的张贴，但其所有证据仅有一份打印件，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仅依靠没有原始载体的一张打印照片，即让诚城成公司承担不应承担的责任，违法采信无效证据，违反法律规定，致使举证责任倒置。1.张永庆提供的《签约优惠政策》为打印照片没有原始载体，且诚城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为传来证据，具有不可信性，其不符合证据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以此定案，明显违背法律规定。2.本案为一般民事案件，依据法律规定原则上“谁主张，谁举证”，现张永庆无有效证据证明诚城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继续举证，否则应当承担败诉后果。三、即便张永庆关于《签约优惠政策》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但张永庆认可并提供的《关于的实施细则说明》中载明了报销方式、额度、范围及流程，其报销范围为玻璃隔断、商铺门、铺地板等一切经营需要的道具支出费用。张永庆未提供相关证据，更未按照流程报销，因此其物业管理费的主张也不应当得到支持。四、张永庆在未违约及侵害其权利时，径直提起诉讼，其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得到支持。合同到期后，张永庆并未主张过电表押金，更未按照双方约定提交押金单据，诚城成公司无法直接向其返还押金，否则构成违约，也将会出现二次要求退还的情形，同时诚城成公司更未表示拒绝退还该押金。民事法律调整和保护的一般是已发生的损害事实和法律关系，诉讼是权利人为保证自身利益，穷尽救济的最后手段，而张永庆在未发生损害事实的前提下，径直提起诉讼，实际上是滥用诉权，浪费了司法资源，给诚城成公司造成了诉累。如长此以往，不加节制和处罚，势必造成司法资源得不到优化配置，法院大量积案的发生，不特定群体陷入被诉的恐慌，企业一直处在诉与被诉的路上，增加企业成本，请求法院对该行为予以处理。张永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永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山东诚城成公司返还物业管理费6919元，电表押金200元，质量保证金5000元，共计12119元，并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照6%年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等全部由诚城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6日，张永庆作为乙方与甲方诚城成公司签订《天天淘宝街商铺经营权出让协议》一份，约定诚城成公司将位于历城区天天淘宝街内A-xxx西商铺经营权出让给张永庆；经营权出让期一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经营权出让期内的出让金为每年5.9万元，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清全部当期商铺经营权出让金；乙方在入场前向甲方交纳5000元的质量保证金，作为对履行义务的担保。乙方在合同期内无违约行为的，合同期满后无息全额退还。甲方向乙方按规定收取设施物业管理费，乙方本合同期应承担合计6919元，签订合同后甲方按期收取。协议签订后，张永庆依约向诚城成公司交纳了出让金、质量保证金、物业管理费及电表押金。诚城成公司将案涉商户交付张永庆经营。2018年11月30日，涉案协议履行期满，张永庆撤铺后要求诚城成公司按照协议及优惠政策退还保证金、物业管理费及电表押金，均未予退还，遂提起诉讼。张永庆提交《签约优惠政策》图片打印件一份，载明：“为了加速商户尽快签约并完成进场装修进程，加快开业进度，确保2017年10月1日商户装修、卫生清理、商品陈列等工作使得淘宝街具备试营业条件，山东诚城成商贸公司推出签约优惠政策，具体如下：1）2017年8月31日前签约并交清合同全款，在报销12个月物业费和空调使用费的基础上，再优惠2个月，合计14个月的物业费和空调费。2）2017年9月5日前签约并交清合同全款，在报销12个月物业费的基础上，再优惠1个月，合计13个月的物业费和空调费。3）2017年9月10日前签约并交清合同全款，报销12个月物业费，合计12个月的物业费管理费。4）2017年9月10日后，10月1日开业前签约的商户报销8个月的物业管理费。......”落款处加盖诚城成商贸公司印章，时间为2017年8月24日。对于《签约优惠政策》的形成与取得，张永庆陈述该《签约优惠政策》是诚城成商贸公司为招商发布的，张贴于淘宝街内多个区域；提交的这份《签约优惠政策》是其他商户拍照后在商铺群内转发取得。经质证，诚城成公司辩称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及原始载体，该项优惠只是商场项目负责人及营运总经理内部协商，并未具体实施，且根据张永庆所述该优惠政策的取得并非公司的正式通知。且张永庆实际经营时间为14个月，已享受优惠，应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张永庆同时提交《关于20170808公告声明的补充公告》及关于《签约优惠政策》的实施细则说明照片一份，补充公告载明：......三、我公司本合同期收取各商户的物业管理费以各商户装修费的形式报销返还给商户，商户凭正式装修发票报销领取，报销额度原则上不低于各自缴纳的12个月的物业费。装修报销范围：业主签返租形式的签约日期截止到2017年9月30日，商铺业主签代租、自租、自营协议形式的商铺在2017年8月25日前签约的，物业费报销70%；在2017年8月28日前签约的，物业费报销40%；在2017年8月31日前签约的，物业费报销20%；在2017年8月31日后签约业主的商铺出租后商户不享受物业管理费报销的优惠政策。落款加盖诚城成公司公章，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实施细则载明：......2.报销额度按照《签约优惠政策》内容报销应报销的物业费为上限......二、具体实施流程：第一步到财务部交清合同款和物业费；第二步拿着合同和物业费收据到工程部接洽装修；第三步与工程部就装修效果图和装修款确定方案；第四步施工验收完毕，开具发票到财务部报销。落款加盖诚城成公司公章，时间为2017年8月26日。关于该两份证据的取得，张永庆表示该照片的原始载体系案外人莫书新分别于2017年8月30日和9月1日在诚城成公司物业办公室门口拍摄，随后自动上传至手机百度网盘软件保存。经质证，诚城成公司认可补充公告的真实性，主张该公告是针对全体业主发布，旨在促成业主与公司签订合同，与商户无关。实施细则说明落款处的公章模糊不清，未提交原始载体，存在被修改的可能性，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签约优惠政策》及实施细则说明对双方是否具有约束力，张永庆的诉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物业费，张永庆提交的《签约优惠政策》虽系拍摄图片的打印件，但内容具体明确，系诚城成公司为与不特定潜在商户签约而发出的要约，根据商户签订合同及交纳租金的时间确定所享受的优惠政策，采用返还物业费的形式实施，旨在鼓励商户及早签订合同并交纳租金。诚城成公司辩称该《签约优惠政策》是公司高层内部协商，未具体实施，实施细则落款公章模糊不清，无原始载体。但《签约优惠政策》上加盖公司公章，且意思表示明确，众商户对此均知晓。实施细则说明从形式上看是与补充公告是粘贴在一起的，对报销款项的内容及流程加以具体化，落款处加盖的公章虽有些模糊，但不影响识别。补充公告中关于报销商户物业费的表述与前述《签约优惠政策》及实施细则说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诚城成公司主张优惠政策仅针对全体业主，商户没有优惠政策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永庆于2017年8月26日与诚城成公司签订协议，并于同年8月28日交清合同全款，表明已接受诚城成公司的要约，该优惠政策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签约优惠政策》及实施细则，诚城成公司理应返还张永庆14个月的物业费即6919元。综上，对于张永庆要求返还物业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质量保证金及电表押金。诚城成公司对收到张永庆5000元质量保证金、200元电表押金以及2018年11月30日期限届满前进行撤铺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张永庆在合同期内没有违约行为，城诚城公司理应在合同期满后将质量保证金无息全额退还。诚城成公司抗辩质量保证金必须按照进出场规定完成退户流程，电表押金必须保留原始收据等理由均系其内部管理规定，并无双方协议约定为依据，对张永庆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张永庆要求诚城成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及电表押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永庆与诚城成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及《签约优惠政策》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对于物业费、质量保证金及电表押金的退还时间，双方无明确约定，张永庆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永庆与诚城成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及《签约优惠政策》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对于物业费、质量保证金及电表押金的退还时间，双方无明确约定，张永庆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诚城成公司应返还张永庆物业费6919元、质量保证金5000元及电表押金200元及逾期利息（以1211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诚城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永庆物业管理费6919元；二、山东诚城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永庆质量保证金5000元；三、山东诚城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永庆电表押金200元；四、山东诚城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永庆逾期利息（以1211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2元，由山东诚城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签约优惠政策》及实施细则虽系拍摄照片的复印件，但诚城成公司对《关于20170808公告声明的补充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公告中关于报销物业管理费的表述与《签约优惠政策》及实施细则的内容可相互印证，且诚城成公司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签约优惠政策》及实施细则予以采信。《签约优惠政策》内容具体明确，系诚城成公司为了与不特定潜在商户签约而发出的要约，根据商户签订合同及交纳租金的时间确定所享受的优惠政策，采用返还物业费的形式实施，旨在鼓励商户及早签订合同并交纳租金，故《签约优惠政策》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张永庆与诚城成公司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天天淘宝街商铺经营权出让协议》，符合上述优惠政策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诚城成公司返还张永庆物业管理费6919元并无不当。诚城成公司对张永庆主张的电表押金、质量保证金的金额均无异议，且涉案出让协议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判令诚城成公司返还张永庆电表押金200元、质量保证金50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诚城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元，由上诉人山东诚城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