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277号。负责人：张秋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长征，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飞，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路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海大道12号。法定代表人：陈怀英。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长征、张军、宿州市路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安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被上诉人余长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飞、被上诉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路安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被上诉人余长征具有过错，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且上诉人不承担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证明，张军由西向东行驶，而余长征由南向北在路口左转弯，是余长征撞到张军车辆的后轮，结合余长征的伤情较重情况来看，余长征车速较快。可见余长征对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不能等同民事责任的承担，在余长征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根据商业合同法规定，对于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保险人承担。余长征辩称，本案交警部门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主要原因是无法判断是哪方违反交通信号灯进入路口，而非上诉人所述是余长征碰撞到张军驾驶车辆的后轮，且余长征碰到的是张军驾驶车辆的前轮，而非后轮。余长征在行驶过程中未违反交通法规，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依据道路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应当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军辩称，余长征当时闯红灯、逆向行驶且车速较快，导致其撞到我的车辆，发生事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路安物流公司未做答辩。紫金财险公司未做陈述。余长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原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263055.41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17时35分，张军驾驶车牌号为皖Ｌ×××××的重型普通货车沿六合区龙池街道毛头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与方新路交叉路口时，遇余长征驾驶车牌号为六合179367电动自行车沿方新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左转弯过程中，双方发生碰撞，造成事故，致余长征受伤，车辆损坏。同年5月20日，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证明书，载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取证……无法查明余长征、张军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进入路口，故无法查明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成因无法判定”。余长征受伤后被送至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叶、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颞枕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情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自2019年3月30日至5月10日出院，后又于同年6月24日入院至7月9日出院。于同年7月29日入院至8月11日出院。余长征在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68779.67元，其中原审第三人紫金财险公司垫付105724.22元，其余为余长征支付。一审另查明，路安物流公司系皖Ｌ×××××车的登记车主，张军系该车实际车主。该车在人保宿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交警部门因无法获取证据以确定事故责任，故出具的事故证明书，张军和人保宿州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以证明事故成因。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当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张军应对余长征对事故负有过错负举证责任，张军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法院确定由张军对余长征的损失负担赔偿责任。同时因张军驾驶的皖Ｌ×××××车在人保宿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余长征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宿州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向余长征直接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按照皖Ｌ×××××车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处理。紫金财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优先在赔偿款中偿还。对于人保宿州分公司提出要求扣除非医保10%的费用，因其未能提供非医保和替代药品的明细，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余长征主张的医疗费用，法院经核算为368779.67元。该损失应由人保宿州分公司赔偿。紫金财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105724.22元，优先在赔偿款中偿还。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长征263055.4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105724.2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人保宿州分公司为证明余长征对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减轻其赔付责任，提供从交警部门调取的如下证据：1.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两份，鉴定意见分别为：皖Ｌ×××××号重型普通货车事发时（通过视频参考点）速度为46-48km／h；余长征驾驶六合电动179367电动自行车事发时（通过视频画面内空间参考点）行驶速度为27km／h。证明余长征骑行电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时最高时速不得超过15公里的法律规定，张军驾车当时的车速是每小时46到48公里，并没有超过该道路的限速；2.事发的监控视频两段及询问笔录。监控显示事发时南北方向是红灯，余长征骑行存在闯红灯行为，且速度较快。询问笔录载明张军在接受交警部门调查时陈述，事发时其驾车沿六新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新集收费站路口朝西二三百米的停车场地段，看到前面的信号灯直行绿灯还有8秒，直行道上一辆车都没有，觉得能在这个绿灯通过路口，就加速，刚刚通过路口时，发现其右侧车道一辆电动自行车反道冲过来撞到其车右侧。询问笔录载明目击证人庄某,4在接受交警部门调查时陈述，其在事发时驾驶货车停在左转车道准备从新集高速收费站上高速，直行灯显示是绿灯，左转灯是红灯，其从右侧后视镜看到有一辆货车从后面过来直行，速度在五、六十码，该车过停止线时应该看到右边有电动自行车开始刹车，直行灯当时显示是黄灯，同时该车还向左打方向避让一下，该车道右后碰到了电动自行车，骑车人就倒在地上，接着左转灯也变绿灯了，其就开车走了。余长征对人保宿州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两段视频不能反映余长征存在闯红灯行为，且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张军驾驶的货车行驶速度很快。庄某,4的证人证言为孤证，不能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性。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张军通过路口时加速行驶导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证明余长征骑行电动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为27km／h；事发的监控视频两段及询问笔录证明余长征在事发驾驶电动自行车闯红灯且反道行驶；事发的监控视频两段及询问笔录证明也反映张军在经过事发路口时疏于左右观察，未在确保周边安全的情况下通过路口。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第三人付款凭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视频、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余长征是否应当对案涉事故承担责任以及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2.上诉人人保宿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余长征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费用。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宿州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余长征骑行电动自行存在以下过错：超速行驶、闯红灯及反向行驶。以上过错是导致案涉事故产生的原因之一。上述证据也表明张军在驾驶货车经过路口时疏于观察，存在过错，该过错也是案涉事故产生的另一原因。综合案涉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张军与余长征各自承担案涉事故的责任比例为7:3。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宿州分公司提出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则应当对余长征治疗费用的不必要性和不合理性的部分承担举证责任，人保宿州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实。且余长征受伤后，医院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所需开具医嘱，作为患者对于医院所用药品是否属于医保范围无从选择和控制，且已实际支付相应费用，其支出的医疗费用属于实际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故对人保宿州分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以上认定，余长征在治疗期间所花费的医疗费368779.6元，由人保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三责险范围内赔偿251145.72元，合计261145.72元。紫金财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105724.22元，由人保宿州分公司优先在赔偿款中偿还，故人保宿州分公司实际赔偿余长征155421.5元。综上所述，人保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105724.22元；二、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余长征赔偿155421.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余长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减半收取1072元，由被上诉人余长征负担321.6元、张军负担7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由被上诉人余长征负担643.2元、张军负担150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