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女，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夕忠，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德华，江苏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本成，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滨淮农场三十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祥，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本文，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上诉人李亚与被上诉人张本成、张本文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李亚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张本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本成提供的落款时间为1999年5月18日的《售房协议》肯定不是当时形成的，一审法院也明确认定房屋是1999年底购买，所以该协议是张本成伪造。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也不是判决书中所认定的16400元，而是16140元。作为房屋出售人周本田，在2011年8月5日出具的证明上不知道房屋的真正价格情有可原，但作为自称房屋唯一购买人的张本成不可能不知道房屋的真正价格。事实上，张本成只是当时购房经办人，所以才会记不清楚。2、案涉房屋只有两间，李亚夫妻及小孩，还有张本成的母亲也居住过，张本成并没有在案涉房屋中居住过。3、案涉房屋李亚已经装修居住使用了近二十年，而且又增加了两间人字头瓦房，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并未查清，如果该房屋不是李亚的，李亚要改变房屋状况，应当征得张本成的同意才可以实施。4、一审法院认定张本成是2018年才发现李亚出租房屋，所以要求返还房屋并报警，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张本成在2010年、2011年后就应当知道李亚与张本文离婚，房子归张欣怡所有，李亚享有永久居住权，张本成当时就应主张权利。5、一审法院没有依法保护未成年人张欣怡的合法权益。本案案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是张欣怡，在李亚与张本文的离婚协议上明确约定房屋是归张欣怡所有，一审法院的判决剥夺了张欣怡的权利。张本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亚上诉称《售房协议》是虚假的情况不属实，一审法院与案外人周本田进行调查，并有谈话笔录为证。2、售房协议上载明的地址是正确的，一个是老地址，一个是新地址，实际是同一个地址。3、按照张本成与周本田的协议，原本约定房价是17200元，张本成实际给付16400元，还有几百元周本田没有要，不存在张本成对房屋价款不清楚的情况。4、李亚称张本成没有居住过案涉房屋不属实，张本成经常要去农场办事，有时也会居住案涉房屋。5、李亚称对案涉房屋进行过装修，但一审时没有提供证据，对此不予认可。6、李亚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不能成立，不动产的所有权时效是20年，张本成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7、关于没有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利的问题，案涉房屋本来就不属于张本文、李亚的共有财产，是张本成通过买卖所得，所以张本文、李亚无权处分房屋。张本成、张本文都是农场职工，但协议是张本成签订，房屋由张本成购买。张本文二审未答辩。张本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滨淮农场沿河东路一区41号平方两间归张本成所有；2.判令李亚立即迁让出该房屋；3.判令李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本成与张本文系同胞兄弟，张本文与李亚于2000年1月24日登记结婚，2010年12月8日离婚。张本文与李亚结婚没有房屋居住，张本成于1999年底向周本田购买位于平房两间作为两被告婚房居住，同时张本成与张本文的母亲亦在此房屋居住。张本成与周本田签订合同约定价款为17200元，后张本成实际向周本田支付16400元购房款。张本文、李亚于协议离婚时将案涉房屋作为共同财产分割，案涉房屋由张本文、李亚养女张欣怡所有，李亚享有居住权。张本成母亲于3年前离开此房不在此居住，后张本成发现李亚将房屋出租出去就向李亚主张返还房屋，发现上述事实后，张本成报警。一审另查明，张本成与案外人周本田均系滨淮农场职工，张本文、李亚均不是滨淮农场职工。案涉房屋产权证书中载明房屋可在本场职工内转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本成与案外人周本田签订的《售房协议》和张本成将房款交付周本田，并结合周本田出具的收到购房款的收条，可以确认周本田将本案争议房屋出售给了张本成；加之张本成与案外人周本田均系滨淮农场职工，符合争议房屋的移转条件，故张本成即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李亚仅凭涉案房屋原房产证及收据在其手中，就认为张本成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并与张本文将房屋赠与养女张欣怡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张本成作为争议房屋的所有人，可以要求李亚搬出争议房屋。李亚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张本成于2018年发现李亚将房屋出租后，要求李亚返还未果张本成报警，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滨淮农场通河西路22-18号（原沿河东路一区41号）两间平房的所有权为张本成所有；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出滨淮农场通河西路22-18号（原沿河东路一区41号）房屋。案件受理费230元，由张本文、李亚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与周本田的调查笔录中，周本田陈述，案涉房屋是1999年出售的，当时没有签订协议，协议是后来补签的，具体补签时间记不清了。当时约定房价16700元，钱是张本成付的，因为张本成和其母亲来的，因张本成母亲没钱，是张本成付的16700元。当时张本成及其母亲来买房时说是给张本文结婚用的。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是滨淮河农场的房屋，涉案土地并非出让国有土地性质，无法办理房屋正常变更登记手续，只有滨淮农场发放的在滨淮农场职工内部转让的房屋产权证。周本田出售案涉房屋时并没有在滨淮农场办理房屋转让手续，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人仍然是周本田。因案涉房屋无法办理正常的商品房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故案涉房屋的产权不能以产权的登记来认定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周本田的陈述，案涉房屋是张本成、张本文之母当时买来用于给张本文结婚所用，张本文、李亚2000年1月24日登记结婚后，一直是由张本文、李亚实际居住，李亚认可张本文的母亲亦曾在此房屋居住过。张本成主张其曾在此房屋内居住过，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案涉房屋是用于张本文、李亚结婚所用，张本成长期在此居住也不符合常理。张本成主张其是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虽然提供了与周本田1999年5月18日签订的售房协议，但根据周本田的陈述，该协议是其事后与张本成补签的，具体签订时间记不清，售房协议中的售价与周本田实际出具的收条也不相符，可见该协议并不能反映当时房屋买受时的真实情况。周本田陈述当时买房时是张本成和其母亲一齐去的，因张本成母亲没钱，是张本成付的16700元，当时张本成及其母亲买房时说是给张本文结婚用的。虽然当时是张本成支付的房款，但从买房的用途来看，张本成支付房款的行为应是代表家庭的一种交易行为，不能仅以付款行为人是张本成而认定此款即为张本成所有或该房为张本成本人所购买。由于案涉房屋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周本田在出售房屋时将唯一能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产权证交付给了买受人，并出具了收条。而张本成主张其是实际买受人，却并不持有证明房屋实际买受人的该两份证据。案涉房屋转让后，是由张本文、李亚实际居住，在张本文与李亚2010年12月8日办理离婚协议时，明确案涉房屋产权归张欣怡所有，李亚享有该房屋的个人永久居住权。张本文在办理完离婚手续后，即离开案涉房屋，房屋实际由李亚与张欣怡共同居住，对此张本成也从未提出过异议。结合李亚现持有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原始产权证及售房人周本田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李亚是案涉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故一审法院仅根据张本成与案外人周本田签订的《售房协议》即确认周本田将本案争议房屋出售给了张本成，该房屋所有权人应为张本成不当，张本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李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2279号；二、驳回张本成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均由张本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