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终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越文，女，汉族，1965年5月15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危更新，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丽群，女，汉族，1971年8月15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丹妮，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雅洁，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谭越文因与被上诉人莫丽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6日作出（2018）湘03民终183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谭越文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工作安排原因，原合议庭成员向兴礼变更为曾波毅，本院另行组成由审判员朱卫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曾波毅、**参加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越文上诉请求：1.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莫丽群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9.1万元及利息（其中27.6万元按年利率6%从2015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1.5万元按年利率6%从2015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一、关于出借资金27.6万元的问题。上诉人在2015年2月4日直接转账27.6万元至被上诉人莫丽群银行账户。莫丽群认可收到该笔资金，认可该笔资金的性质为借款，只是抗辩称该笔27.6万元系刘余辉向周立平的借款，而周立平委托上诉人谭越文向莫丽群进行支付。上诉人则认为该笔27.6万元借款与周立平及刘余辉无关，系上诉人与莫丽群两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根据民事证据举证规则，在莫丽群认可27.6万元系借款的情况下，应当由莫丽群进一步举证证明该笔资金并非上诉人向莫丽群出借的资金，而是其他资金。莫丽群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一审法院在莫丽群未完成举证推翻上诉人证明事实的情况下，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一方面对莫丽群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或认为达不到莫丽群的证明目的，另一方面在案件事实认定和说理阶段又明确莫丽群已提供了相关证据推翻谭越文论证的事实，认为谭越文仍需进一步补充证据，一审法院在同一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一审法院不恰当地分配举证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对案件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二、关于出借资金11.5万元的问题。该笔11.5万元系在2015年4月10日前多次现金支付累计形成，被上诉人莫丽群在2015年4月10日作出书面确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该份书面确认单（“对账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其当庭承认截止2015年4月10日尚欠付上诉人谭越文11.5万元。由此，该笔资金虽缺乏银行转账支付凭据，但因莫丽群已承认欠款事实，且具备书面“对账单”，谭越文已向莫丽群支付出借资金11.5万元确定无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错误认为该笔11.5万元系谭越文与莫丽群共同炒期货过程中发生的其他经济往来缺乏证据证实，莫丽群并未提供充足的相反证据证实该笔资金系非借款性质的其他资金。在莫丽群未提供充足证据推翻谭越文民间借贷11.5万元资金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对谭越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周立平或刘余辉无关。被上诉人多次主张39.1万元中的27.6万元，是刘余辉向周立平的借款，然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其既未提供刘余辉委托莫丽群收取资金的文件，又无周立平委托上诉人支付资金的证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周立平电话录音，可证实周立平对于莫丽群主张的27.6万元之事并不知情，表示其与上诉人、莫丽群之间的经济往来无任何关联。此外，在本案原一审质证笔录中，莫丽群陈述：因上诉人欠刘余辉弟弟11.5万元，而刘余辉又欠莫丽群款项，故该11.5万元直接由刘余辉与上诉人进行冲抵。然而莫丽群的该项主张明显存在逻辑问题，刘余辉弟弟的钱怎么会为刘余辉直接进行账务抵扣。根据上诉人与刘余辉的电话录音可知，刘余辉对于上述事情并不知情，且从刘余辉已知的事项中，莫丽群一直是欠其弟弟款项，刘余辉自身陈述与莫丽群的主张存在严重不符。综上，上诉人谭越文支付出借的资金共计39.1万元，莫丽群对上诉人资金归还的请求置之不理。上诉人要求莫丽群立即归还39.1万元借款本金及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合法合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莫丽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27.6万元银行转账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无论从交易习惯、法理情理、逻辑推理来分析判断，该笔27.6万元的款项都不可能是上诉人出借给答辩人的借款，大额借款金额一般为以万为单位的整数，且自2015年2月4日起，上诉人不仅从未要求答辩人出具借条，也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更没有向答辩人催要还款的记录，显然与一般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答辩人提出的案涉款项实际是案外人刘余辉通过上诉人谭越文向周立平所借，并非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借款，能够与谭越文、莫丽群、刘余辉等人的聊天记录内容相互印证。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答辩人存在借贷合意，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答辩人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11.5万元“对账单”不能作为债权凭证，该笔款项不是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2015年4月10日的所谓“对账单”，实际上是谭越文、莫丽群等人在金三角茶楼炒期货时所发生的经济往来，“对账单”上零散的金额（如24060、18240）能够说明这显然不是借款，上面的金额只是在炒期货过程中某一天的对账记录，而在炒期货过程中每天都会产生亏损和收益，在4月10日之后上诉人与答辩人等人之间还有其他关于期货的经济往来（如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华宇、大姐盘里赢的钱等）。因此，这张所谓的“对账单”不具备借条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债权凭证，更不能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三、上诉人关于两笔“借款”的陈述自相矛盾且不符合逻辑。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月4日为了借款给答辩人，已经把自己的全部积蓄都转给了答辩人，因此2月4日的转账金额才是27.6万元而不是一个以万为单位的整数。在上诉人已经将全部积蓄借给答辩人、且答辩人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也没有经济能力继续在短短两个月内再借11万余元给答辩人，上诉人的说辞显然自相矛盾。此外，答辩人向上诉人借款27.6万元时都不需要出具借条，却需要在11.5万元的对账单上签字，4月10日“对账”时也没有将2月4日的27.6万元借款一并写入对账单，更是不符合常理。综上，答辩人没有向上诉人借过本案中的两笔款项，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原告谭越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9.1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时间从2015年2月4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谭越文、被告莫丽群系十多年的朋友关系，原告经被告介绍与案外人刘余辉也相识成为朋友，三人曾一起共同炒期货。2015年2月4日，原告谭越文通过卡号尾数“8566”账户付款27.6万元至被告莫丽群卡号尾数“7976”账户。被告莫丽群认可收到该款，但认为该款是她代刘余辉向案外人周立平借款30万元时由周立平向被告的转款，现该款已于2018年5月12日处理好了，并非其向原告的借款，且其直到本案原审开庭时才知道是原告转账支付至其名下银行账户中的。被告莫丽群为证明上述陈述，提交了由周立平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的内容如下：“莫丽群在周立平手上借叁拾万元整，现金借条，由刘余辉负责，莫丽群必须配合周立平追回此款（2018年5月12日之前在周立平手上（的）借条欠条作废）。特此证明。证明人周立平，2018年5月12日”。对于该款，原告则认为是被告向其所借的借款，但无借条等其他凭证。同时，2015年，原告谭越文、被告莫丽群以及刘余辉三人共同炒期货期间，因相互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原、被告双方进行了一次结算，被告莫丽群在原告手写的一份“对账单”上签名予以确认，确认至2015年4月10日，被告尚欠原告11.5万元。为此，原、被告双方形成纠纷，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1.对于原告主张的本案中所涉的11.5万元，被告辩称已在2015年4月10日予以了扣减，但被告未提交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2.为查明本案事实，法院曾当庭要求原、被告双方分别通知周立平、刘余辉到庭接受询问，同时法院也和上述两人进行了联系，但二人均未到庭。3.从原告谭越文提交的对账单、被告莫丽群提交的记录综合分析，对账单、记录上的“豆豆”系被告莫丽群，“刘辉”系刘余辉，“大姐”系原告谭越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执焦点是，（一）2015年2月4日原告向被告付款的27.6万元究竟是否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二）2015年4月10日对账单上的11.5万元是否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1.本案原告谭越文虽然提交了2015年2月4日付款27.6万元至被告账户的事实，但未提供借条，被告又当庭否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该笔借贷关系，并提交了周立平的证明予以证实，在这种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被告之间就上述27.6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2.如前所述，原告仅凭转账凭证并不能据此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证据不具有唯一性，虽然在本案中周立平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法院对被告提交的周立平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亦不能完全排除其可能性。因此，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法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而本案中，综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和双方所提交的证据，2015年4月10日“对账单”上的11.5万元，并非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而是原、被告双方共同在炒期货过程中所发生的经济往来。虽然被告在原告手写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尚欠原告11.5万元，但并不是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且经法院释明后，原告仍坚持将该笔11.5万元作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在这种情况下，法院认为，如原告认为被告确实尚欠其上述11.5万元，原告可通过另案诉讼等方式向被告予以主张。故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越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70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合计10090元，由原告谭越文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谭越文与莫丽群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关于27.6万元的问题。经查，莫丽群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2015年至2016年间其与谭越文、刘余辉之间的部分微信、短信记录，其中2015年9月13日发给刘余辉的短信提到“今天发信息你是关于立哥几十万借款及利息几个月未到位一事商量……从2月4日，立哥钱进我帐，两天时间按你发给我的信息全部都打出去了（银行可查）……”，2016年8月29日莫丽群通过微信发给谭越文银行流水记录的照片之后，随之发出“农行单已查出，手写笔记载尾数3279是李田田，请大姐也去打份单出来，该怎样搞我们资（咨）询律师”。同时，莫丽群确认当日其仅收到一笔27.6万元，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中国农业银行湖南省分行ABIS个人账户明细查询记录中，该账户（尾数7976）即是谭越文转入27.6万元的账户，莫丽群在收到27.6万元当日即通过该账户向李田田转账119300元，此后还多次向李田田转账。由于谭越文并无莫丽群出具的借条来证实其与莫丽群之间达成了27.6万元的借贷合意，也未能提交其与莫丽群之间相关的短信或微信来往记录来佐证其与莫丽群之间实际存在该笔27.6万元的借贷合意，故谭越文仅凭转账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谭越文所称27.6万元系借款的主张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谭越文转账给莫丽群的该笔27.6万元如果构成其他法律关系，谭越文可以依照相应的法律规定另行向莫丽群主张权利。二、关于11.5万元的问题。谭越文主张莫丽群的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即为莫丽群认可借款的凭据，莫丽群认为该“对账单”系双方炒期货过程中形成的结算，并非借款，且在之后的结算中已经冲抵了。经查，“对账单”的上部依次记录了“豆豆：月息：2万元4.8日：1万4.9日：2.4060万4.10日：18240”，该四行数字的旁边统计金额为“52300”，四行数字之下另有“4万＋2万=6万”，6万下方有批注“应给我”，往下则为“合计：豆豆应归我：3万＋84700元整=115000元”莫丽群在下方签名，并签注日期“4.10”，谭越文陈述称该11.5万元系莫丽群此前多次向其借款累计形成的，但是“对账单”所载内容并未体现双方之间是因多次借款而形成的结算，一审根据双方所举证据，认定该对账单所载的该笔11.5万元并非莫丽群向谭越文的借款，对谭越文诉请求莫丽群偿还借款的诉请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谭越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对账单”是莫丽群多次向其借款后双方结算形成的，如果该“对账单”系因其他法律关系形成的中间结算，而谭越文对莫丽群陈述的该笔款在后面的结算中已经予以冲抵的意见不予认可，其可以另行向莫丽群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谭越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0元，由谭越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何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