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1，男，195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韬，山东海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山东海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某3，男，195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汉琼，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2，女，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尚某1因与被上诉人尚某3、原审被告尚某2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6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69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案由为继承纠纷，一审法院没有对继承相关的事实、证据进行详尽调查认定，事实认定不清。1.首先从《立契协意》来说，该《立契协意》从被上诉人主张及一审法院认定方面，应属于代书遗嘱性质，故一审法院应当审查该遗嘱的有效性，即该房屋立遗嘱人是否有权处分及该遗嘱是否代书遗嘱的有效法律要件及形式要件，是否属于无效。2.《立契协意》签订时，立遗嘱人尚文华妻子臧春英早已去世，涉案房屋一部分属于其遗产，故立遗嘱人尚文华对涉案房屋没有完全处分权。3.《立契协意》应当属于无效遗嘱。从《立契协意》的内容及一审法院审查来看，该《立契协意》仅有其中一个代书人尚某5的签字，没有立遗嘱人尚文华签字（捺印）、没有另外一个见证人尚某4（荷）的签字。同时，从一审法院对尚某5、尚某4（荷）的调查来看，二人之间所述事实明显有很大差异，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见证人尚某5、尚某4（荷）没有一直持续整个见证现场。或者说该《立契协意》仅有一个见证人作为代书人。尚某4（荷）仅为在场人，同样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形式。因此，《立契协意》根本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形式，当属于无效。(4)该《立契协意》属于代书遗嘱性质，尚文华在世时，其享有部分房屋产权不发生转移，只有在其去世之后，继承才能发生，相应的遗产发生继承。因此，从这方面来说，该《立契协意》涉及的房屋买卖的行为也是无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不成立、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我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合同的成立应当具备适格主体、标的等内容。该《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为尚文华、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尚某2，但该协议书仅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签字，尚文华及原审被告尚某2均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故该协议书未成立，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该《协议书》从整个事实发生来说，属于房屋的继承，在没有相应权利人（尚文华）确认的情况下，亦当然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结合《立契协意》的无效性来看，此时涉案房屋仍然应当按照法定继承来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收到条》系上诉人对房屋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错误。1.从该收到条的内容来看仅为“收到人民币壹万元正”，没有交付人及收到相应事项款项的说明，明显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上两份证据内容的缜密性相矛盾。上述《收到条》的来源是，2009年上诉人因孩子结婚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壹万元整，当时未有书面材料。后，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补签了收到条。而非是被上诉人诉称的购房款。2.一审法院仅依据相互存在矛盾的证言，来确定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案件查明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案件查明的事实应当是具体明确，而非假设性。一审法院认定为房屋折价款、房屋抵顶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了买卖关系，而不能用继承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不论从《收到条》内容来看，还是从整个事实过程来看，该证据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尚某2放弃继承后，其所享有的份额亦应归被上诉人所有的认定错误。1.从该声明书的内容来看仅仅是放弃了其父亲尚文华在涉案房屋中的遗产份额，并没有放弃其母亲的遗产份额。2.同时原审被告尚某2放弃继承后，其应继承的份额应当由其他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等额分配，即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每人1/2的权利享有原审被告尚某2应继承的遗产份额。3.原审被告尚某2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的时间为2017年9月1日，系在《协议书》（2010年5月5日）之后。尚某2在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之前对《协议书》并不知情亦没签字,该《协议书》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想当然的将两份证据进行了融合，违反了证据的使用规则。 尚某3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尚文华去世后该涉案房屋一直由答辩人居住至今，并加盖南房。2010年农历二月初四，尚文华与答辩人、被答辩人签订《立契协议》，该立契协议同时对承包地分割、养老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0年5月15日补充签订《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答辩人所有，由于被答辩人之前向答辩人借款一万未还，此次房屋分割折价款一万元与之前欠款抵扣，因答辩人配偶担心被答辩人事后不承认欠款抵扣事实，因此被答辩人于2010年8月26日补充出具了该收到条，2017年9月1日，尚某2出具《放弃继承权说明书》声明对该涉案房产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在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承认《立契协议》和《协议书》以及收条的签字为被答辩人本人所签，亦认可《立契协议》和《协议书》和收条的真实性，因此该两份协议以及出具的收到条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尚某2也在庭审中认可《放弃继承权说明书》为其本人签署，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立契协议》及《协议书》为典型的分家析产协议。《立契协议》协议约定“立契人尚文华，因年老体弱恐后来发生纠纷，现将现有房屋四间分给两个儿子各分两间（长子敬明次子爱明），经他兄弟二人协商一致，敬明愿将自己所分两间房屋折价壹万归爱明所有”，从内容来看应定性为分家析产协议，该分家协议同时对承包地分割、养老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尚文华签字虽然为代签，但有两个见证人见证，为尚文华真实意思表示，且答辩人与答辩人当时也在场，并在庭审中均认可该份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的形成过程和形式符合农村的风俗习惯，为真实有效的分家析产协议。该协议对属于尚文华所有的份额的处分合法有效。二、该案件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人的证据相互印证，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答辩人的主张合理合法。1.被答辩人主张为代书遗嘱的理由不成立。分家析产协议在财产共有的家庭成员签订之后即已生效，涉及财产己由家庭共有财产分配为个人所有，这也是分家析产协议在效力与遗嘱、赠与相区别的独特的地方，协议签订时即生效，而非尚文华死后才发生法律效力，不符合遗嘱的范围，且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时尚文华尚在世，充分证明了该协议并非死后才能成立，因此被答辩人主张为代书遗嘱的理由不成立。2.该涉案房屋由答辩人居住使用至今，该占有事实与《立契协议》、《协议书》和收条构成完整证据链。2010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只有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签字，但是该份《协议书》是对《立契协议》中对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房屋买卖的补充，是被答辩人处分自己份额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答辩人再次确认转让属于自己的份额符合《立契协议》的约定，未对《立契协议》的内容进行变更，符合尚文华当时签订《立契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对属于被答辩人享有涉案房屋7/16的份额折价一万转让给答辩人的事实予以确认。收到条与《立契协议》、《协议书》相互对应，证明被答辩人以欠款抵扣方式确认收到房屋折价款，该涉案房屋由答辩人占有并居住至今的事实也侧面证明答辩人、被答辩人履行了《立契协议》、《协议书》。3.尚某2在2017年9月1日尚某2出具放弃继承权书说明，其内容明确表明尚某2是对该涉案房屋放弃继承权，而非被答辩人所说放弃其父亲的在涉案房屋中的遗产份额。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尚某2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尚某3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南集用（2013）第84315533号房屋（价值约1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青岛市黄岛区村民尚文华与臧春英的婚生子女，尚文华与臧春英婚后建设了位于黄岛区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南集用（2013）第84315533号的四间平房，该四间平房系尚文华与臧春英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尚文华名下，臧春英于2009年去世，生前没有遗嘱。2010年2月4日，尚文华在世时立契将上述房产平均分配给尚某1和尚某3，后尚某1和尚某3协商一致，尚某1将其分得的两间房屋作价一万元转让给了尚某3。2017年7月28日，尚文华去世，2017年9月1日，被告尚某2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明确放弃对上述房产的继承。因臧春英生前没有留下遗嘱，涉案房屋进行分家时臧春英已经去世，导致属于臧春英的份额尚未依法分割继承，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相关民事法律法规，特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尚文华与臧春英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两子一女，分别是尚某1、尚某3、尚某2，臧春英2009年去世并注销户口，尚文华2017年7月28日去世并注销户口。尚文华与臧春英婚后在黄岛区建有宅基地房屋一处（正房四间），集体土地使用证为南集用（2013）第84315533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尚文华，使用面积192.12平方米。2010年二月初四，尚文华与尚某3、尚某1签订《立契协意》，约定其名下四间房屋由长子尚某1与次子尚某3各分二间，经兄弟二人协商，尚某1愿将自己所分房屋二间折价壹万归尚某3所有，同时对承包地分割、养老等其他事项作出约定。2010年5月15日，尚某1、尚某3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是：尚某1、尚某3、尚某2系尚文华的子女，尚文华（其妻已去世）在胶南市间，经立协议人尚文华、尚某1、尚某3、尚某2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房屋给尚某3，归尚某3所有，日后其他任何人无权争究。该协议书上未有尚某2签字。2010年8月26日，尚某1给尚某3出具收到人民币壹万元的收到条。2017年9月1日，尚某2出具《放弃继承声明书》，声明对涉案房产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 当事人对《立契协意》、收到条的形成过程及性质存在争议：原告尚某3主张该协议除了尚某3、尚某1签字外内容以及尚文华、尚某5、尚文荷的名字均为尚某5书写。被告尚某1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未有尚文华本人签字，且尚文华无权处分其妻子份额，原告与尚某1在协议中阐述的房屋作价一万元由原告所有是无效的，因为该房屋非二人所有，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1万元的收到条是当时尚某1欠原告尚某31万元，现在也没还，房子钱原告还没有给他。被告尚某2的意见同尚某1，同时表示其上无她的签字和手印，其并不在场。 根据案情需要，法院对尚某5、尚某4进行了调查。尚某5称：该立契协意是他在尚某4家中写的，具体时间记不清，在场人有他、尚某3、尚某1、尚文华，除了尚某3的签字，其他内容全部是他写的，尚某1当时在场，但他没自己写。当时尚文华快不行了，就叫了他和尚某4去办办房子的事。他们兄弟两个，每人两间屋，当时尚某1的老婆得病，尚某3拿出1万元帮着治病，房子均分，尚某1不需要房子，房子估价是尚某4估的，尚某3就扣除了借款1万元，又倒找了一些钱，具体多少钱忘记了。尚某4称：其亲哥哥尚文华有四间房屋，尚文华让其处理这个房子，尚某1、尚某3每人两间，当时每人两间肯定不够住的，我谁都不能偏向，我本来估价三万，尚某1说估两万吧，尚某1没要这个房子，就让尚某3给尚某1一万元，房子就给尚某3了。当时在场人有他、尚文华、尚某5、尚某1、尚某3，立契协议内容都是尚某5写的，尚某3、尚某1的签字因为时间长想不起谁写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立契协意》、协议书、收到条、《放弃继承声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尚某1在庭审中亦认可《立契协意》上面的签名系其本人所为，法院均予以确认，当事人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涉案的四间房屋系尚文华与臧春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臧春英于2009年去世后，其在涉案房屋所占有的1/2份额由尚文华、尚某3、尚某1、尚某2各继承1/8，故尚文华对该房屋享有5/8的份额，尚某3、尚某1、尚某2各享有1/8的份额。2010年二月初四各方签订《立契协意》，尚文华虽未在其上亲笔签名，但有两个见证人见证，原、被告亦认可其真实性，形成过程及形式符合农村的风俗习惯，该协意对尚文华所有的份额的处分有效，故尚文华所有的5/8的份额由尚某3、尚某1各继承1/2,此时涉案房屋尚某3、尚某1各享有7/16的份额，尚某2享有1/8的份额。尚某1在该立契协意中明确将其享有的该房屋的份额折价卖予尚某3，于2010年5月15日尚某3、尚某1双方签订协议书，尚某1于2010年8月26日出具1万元的收到条，不论该款项系尚某3交付的房屋折价款还是此前尚某1欠尚某3的款项结算后用于抵顶房屋折价款，均系尚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此时涉案房屋尚某3享有7/8的份额，尚某2享有1/8的份额。2017年9月1日，尚某2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对该房屋所享有的份额放弃继承权，故其所享有的份额亦应归原告尚某3所有。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依法分割涉案房屋并主张享有该房屋的全部所有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支持。据此判决：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一处﹝正房四间，土地使用人尚文华，集体土地使用证号南集用（2013）第84315533号﹞归尚某3所有。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尚某3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析产、继承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2010年尚文华与尚某3、尚某1签订的《立契协意》应定性为“分家协议”还是“代书遗嘱”性质。二、2017年9月1日尚某2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中所涉及份额应如何分割。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尚某1主张2010年尚文华与尚某3、尚某1签订的《立契协意》应为“代书遗嘱”性质；被上诉人尚某3则主张应为“分家协议”。分家析产是对于家庭内部财产的处分，在民间通常采用析产文书的形式将各方的权利义务予以确定。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在家庭中全部或部分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财产。亦即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家庭成员共同共有财产的形成，以家庭成员间的家庭共同生活关系的存续为前提。关于分家析产协议的效力认定，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没有相关规定。分家析产是对于家庭内部财产的处分，由于家庭生活的自治性，对于家庭财产的取得和适用，应当以家庭成员协商为原则。生活中，对家庭共有财产分割达成一致意见的，通常采用析产文书的形式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固定。析产协议文书一般包括立协议人姓名、基本情况及在家庭中的称呼、分家析产的原因、家庭共有财产分配方案、家庭共同债务清偿方案、协议生效条款、立协议人、见证人签名或盖章、订立协议时间等方面内容。由于分家析产协议本质上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从“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等方面对协议进行审查。而遗嘱是指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务所作的个人处分，并于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其特征之一为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 具体到本案，2010年二月初四，尚文华与尚某3、尚某1签订《立契协意》，约定其名下四间房屋由长子尚某1与次子尚某3各分二间，经兄弟二人协商，尚某1愿将自己所分房屋二间折价壹万归尚某3所有，同时对承包地分割、养老等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10年5月15日，尚某1、尚某3又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是：尚某1、尚某3、尚某2系尚文华的子女，尚文华（其妻已去世）在胶南市间，经立协议人尚文华、尚某1、尚某3、尚某2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房屋给尚某3，归尚某3所有，日后其他任何人无权争究。该协议书上未有尚某2签字。2010年8月26日，尚某1给尚某3出具收到人民币壹万元的收到条。本案中的《立契协议》内容表明系在尚文华在世主持下将涉案房屋进行分配，并非尚文华死后才发生法律效力，其不属于遗嘱的范畴，本质上是在尚文华主持下并有见证人在场见证的分家析产协议。尽管该分家析产协议缺少尚某2的签字，也处分了臧春英的份额，但协议的形成过程和形式符均合农村的风俗习惯，为部分真实有效的分家析产协议。该协议不仅明确了诉争房屋的归属，同时对协议主体分别设定了不同的权利和义务。另一审法院对《分家文书》见证人的调查笔录也证明本案涉案房屋分家析产的事实。该分家文书协议不存在任何误解，协议签订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立契协议》是真实、合法部分有效的。且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尚某3居住使用至今，该占有事实与《立契协议》、《协议书》和收条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收到条与《立契协议》、《协议书》相互对应，证明被上诉人尚某3以欠款抵扣方式确认收到房屋折价款，该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尚某3占有并居住至今的事实也证明本案当事人履行了《立契协议》以及《协议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立契协意》、协议书对尚文华所有的份额处分的有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尚某1主张2010年尚文华与尚某3、尚某1签订的《立契协意》应为“代书遗嘱”性质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尚某1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就尚某22017年9月1日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中所涉及份额应归被上诉人所有的认定错误，并认为尚某2放弃的为尚文华的份额，该份额应当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平均分配。被上诉人尚某3认为尚某2放弃了整个涉案房产。本院经审查认为，尚某2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内容明确写明：“对于上述房产，我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该内容明确表明尚某2是对该涉案房屋放弃继承权，而非放弃其父亲尚文华的在涉案房屋中的遗产份额。本院对上诉人尚某1的该项主张也无法支持。 一审法院对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一处﹝正房四间，土地使用人尚文华，集体土地使用证号南集用（2013）第84315533号﹞判决归被上诉人尚某3所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尚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尚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