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馨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德堡路38号1幢3层312-16室。法定代表人：张文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雪，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9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上海馨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馨煜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王涛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车辆系陈俊所有，陈俊将车辆交由馨煜公司对外出租，王涛承租了该车辆。王涛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致车辆及护栏受损，陈俊进行了维修及赔偿，并将相应索赔权转让给馨煜公司。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以王涛身份信息登录在馨煜公司名下凹凸共享租车平台，后而租赁案涉车辆，即使王涛所言此系其弟弟王鹏操作属实，但王涛将登录所需用户名、密码等信息告知王鹏，视为其同意王鹏为其租赁车辆，该租赁合同对王涛具有约束力。交车时，陈俊根据凹凸共享租车平台的规定审核了王涛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原件，并拍照取证，同时还验证了手机内的订单信息，陈俊有理由相信是王涛委托王鹏取车。陈俊按约交付了车辆，王涛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涛辩称，馨煜公司主张王涛为实际租车人，应当提供向其交付车辆的证据。根据凹凸共享租车平台的规定，车主在交付车辆时，应核查租客的身份证和驾驶证，若发现不是下单租客本人，有权拒绝交接车辆；车主需确认租客本人身份等。陈俊作为出租人，理应知道凹凸共享租车平台的操作流程，其称在交车时尽到了审查义务，但并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馨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涛支付82307元（其中车辆损失费63057元、护栏损失费4100元、施救费2550元、折旧费12600元、公估费3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涛在凹凸共享租车平台用自己的身份信息申请注册了租客账户。2018年11月1日，以王涛的身份在凹凸共享租车平台，向陈俊租赁苏Ｌ×××××号小型轿车一辆，租赁期间为2018年11月1日14时至2018年11月4日13时，租金为2274元。2018年11月2日，王涛的弟弟王鹏饮酒后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俊与馨煜公司签订《权利转让书》约定，陈俊车牌号苏Ｌ×××××，于2018年11月1日14时00分起将名下福特牌野马小客车交由馨煜公司（凹凸租车）对外出租；该车辆在2018年11月1日租客王涛借给弟弟王鹏使用，于2018年11月2日凌晨，王鹏饮酒后驾驶苏Ｌ×××××车辆从菲比酒吧出发前往淮安区卓创国际大酒店，3时2分行驶至淮安市，车辆前部与同方向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及其护栏严重受损，事发后王鹏驾车逃逸，交警于2018年11月2日上午找到车辆将车辆扣留；2018年12月4日王鹏被公安机关查获，交警于2018年12月6日要求缴纳护栏损失费、施救费给予放车，苏Ｌ×××××福特牌野马小型轿车经委托评估认定损失金额为63057元，护栏损失经当地相关部门出具清单要求赔付4100元，施救费包含拖车费以及吊车费共计2550元，以及依据双方约定赔偿车主车辆折旧费12600元、停运损失费6000元；因双方多次与租客王涛沟通赔偿事宜未果，现甲乙双方友好协商，陈俊将该车租赁期间发生事故所产生车辆损失费、护栏损失费、施救费、车辆折旧费、租金损失费费用索赔权转让给馨煜公司，馨煜公司按照车辆损失金额63057元以及约定赔偿车主车辆折旧费12600元支付转让费用，该费用车辆损失金额63057元及停运损失费6000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赔偿车主车辆折旧费12600元待馨煜公司采取诉讼方式向王涛主张赔偿即馨煜公司向法院起诉，法院受理后支付；事故发生时所产生的护栏费用4100元及施救费2550元，由馨煜公司垫付；馨煜公司起诉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馨煜公司承担，与陈俊无涉；签订此协议后，双方纠纷一次性解决，无其他纠纷，陈俊不得再就此车辆纠纷向馨煜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此协议作为甲乙双方约定赔偿依据，作为起诉租客走法律程序使用依据。苏Ｌ×××××号车辆于2018年12月6日至同年12月26日在句容开发区倪飞汽车修理部进行了维修。一审法院另查明，凹凸共享租车平台的租车流程中规定：“车主必须在交接车辆时，核查租客的身份证与驾驶证，若发现不是下单租客本人，有权拒绝交接车辆。由此导致的取消订单，违约金由租客承担。”车主需要保留各类证照齐全：“……d）查看租客身份及驾驶证件，确认租客本人身份；e）与租客签署车辆交接单，并保留原件。”一审中，王涛陈述，其弟弟王鹏知道其在凹凸共享租车平台的账号、密码，王鹏用其身份登录凹凸共享租车平台租赁了车辆，其并不知情，并非租赁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向王鹏调查时，王鹏陈述，其用王涛的身份信息登录凹凸共享租车平台租赁了车辆，陈俊根据其出示的订单信息将车辆交付给其。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馨煜公司与陈俊签订的权利转让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但王涛对陈俊的抗辩，可以向馨煜公司主张。本案中，以王涛的身份信息登录凹凸共享租车平台向陈俊租赁车辆，即使如王涛陈述是其弟弟王鹏以用其身份登录，但王涛将登录所需的用户名、密码等告知王鹏，应视为其同意王鹏以其名义租赁车辆，该租赁合同对王涛产生效力。陈俊作为出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出租物交付承租人，王涛认为其没有收到租赁的车辆，馨煜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馨煜公司未能提供证明将车辆交付给王涛，即其不能证明向王涛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出租物的义务，故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要求王涛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馨煜公司可以向实际使用该车辆的人主张相应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馨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4元，由馨煜公司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馨煜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照片四张，内容为陈俊手机拍摄的交车现场情况，拟证明陈俊现场已核实了王涛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原件，尽到了审核义务，虽然当天陈俊未与王涛形成车辆交接单，但交接单并非证明车辆已交付的凭证，该照片足以证明陈俊向王涛交付了车辆。2.订单详情打印页3页，拟证明王涛通过其账户实际支付车辆租金4583元。3.淮安市津淮车辆检测公司（以下简称津淮公司）出具的清单，结合一审中馨煜公司提供的该公司开具的发票拟证明馨煜公司实际支付了护栏费4100元。王涛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从照片来看，陈俊将车辆交给了王鹏。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王涛未支付过租车费用。对证据3不予认可，津淮公司无权收取护栏费用，其与路政并无关系。本院认证意见，王涛对馨煜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王涛虽无法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但王涛知道案涉账户的用户名及密码，有能力对订单的真实性予以核实，但其未做核实亦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3加盖有津淮公司公章，与津淮公司开具的护栏费发票能够相互印证，王涛虽有异议但并无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二审中，王涛申请王鹏到庭作证。王鹏陈述：1.案涉凹凸共享租车平台账户系王涛注册，王鹏知道用户名及密码，案涉车辆是王鹏操作账户进行租赁。2.交车前，王鹏拨打了陈俊的电话，告知其是王涛的朋友，代王涛取车。3.取车时，王鹏向陈俊出示了王涛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原件以及订单信息，并配合陈俊拍摄了相应照片。4.王鹏通过案涉凹凸共享租车平台王涛账户，在取车前使用微信余额预先支付了租车费用。馨煜公司对王鹏的前述陈述不持异议。二审中，陈俊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认可与馨煜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转让标的包括车辆损失费、护栏损失费、施救费、折旧费和停运损失，不包括租金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涛与王鹏系兄弟关系。2018年11月1日，王鹏使用王涛名下凹凸共享租车平台账户租赁了陈俊名下苏Ｌ×××××车辆，并通过微信预先支付租金4583元。同日，王鹏电话联系陈俊，称系王涛朋友，代王涛取车。双方见面后，王鹏向陈俊出示了王涛本人的身份证原件、驾驶证原件以及订单信息。陈俊拍摄照片上传至凹凸共享租车平台留证，照片包括前述两证原件、车辆外观前后左右方及仪表盘、王鹏手持王涛身份证合影、王鹏与车辆合影、王鹏及其朋友高洁与车辆的合影。另查明，2018年12月6日，馨煜公司向津淮公司支付护栏赔偿费4100元（包括护栏4片计3400元、立柱4根计400元、安装费300元），津淮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编号为90009181）一张。2019年1月21日，南京福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公估鉴定报告》【编号为福海公估鉴字（2018）第JFHCS2019D01105号】记载，委托标的为苏Ｌ×××××，车架号1FA6P8TH6H5338156，委托人陈俊，估损总额为63.57元，并附有公估鉴定清单。陈俊支付公估费3200元。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王涛是否为案涉租赁合同相对方？2.陈俊有无向王涛履行交车义务？3.王涛应否向馨煜公司赔偿损失？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的成立系通过网络方式，依托于凹凸共享租车平台，王涛与陈俊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实际会面，是否为王涛本人操作凹凸共享租车平台上的账户向陈俊租赁车辆，陈俊并无从知晓，只能基于合理信赖认定是王涛本人操作。王涛称王鹏未经其授权登录凹凸共享租车平台账户，其并不清楚王鹏登录该账户租赁车辆的行为，对此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确为王鹏登录、操作该账户，但登录、操作需要密码，按常理王涛负有保管密码及防止他人随意使用的义务。王涛任由王鹏使用密码登录该账户向陈俊租赁车辆，但对王鹏知晓登录密码的原因并无合理解释，应视为其认可王鹏的前述行为。综上，应认定王涛为租赁合同相对方。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人的身份证、驾驶证以及账户订单信息等均属于个人隐私，王涛负有保管义务，如果王鹏未经授权取得了两证原件及订单信息，属于王涛保管不善，且目前亦无证据足以排除并非王涛将两证原件及订单信息交由王鹏，因此，相应的后果应由王涛承担。交车之前，王鹏曾通过电话联系陈俊，告知其代王涛取车。实际交车时，王鹏虽未向陈俊出示王涛的书面授权，但王鹏出示了王涛的身份证原件、驾驶证原件以及订单信息，陈俊拍照留证，已尽审核义务，并无失查过错之处，其有理由相信王涛授权王鹏取车。凹凸共享租车平台规定车主在交车时需审核身份证与驾驶证，如发现不是租客本人，有权拒绝交车。该条款赋予陈俊的是拒绝交车的权利，而非义务，即使非王涛本人取车，陈俊作为车主可选择放弃该权利而向有授权的王鹏交车。综上，可以认定陈俊已向王涛履行了交车义务。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在王涛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及护栏严重受损，王涛应承担赔偿责任。陈俊将相应追偿的权利转让给馨煜公司，一审判决认定馨煜公司与陈俊的权利转让书合法有效，馨煜公司、王涛就此均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馨煜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1.经评估，车辆损失为63057元，公估费3200元；2.护栏损失为4100元；3.施救费为2550元；4.折旧费12600元。前述第1项损失中的车辆损失系经第三方公估得出，王涛虽有异议，但并无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予以确认。前述第2项护栏费用、第3项施救费均为陈俊处理案涉车辆交通事故实际支付的费用，王涛虽有异议亦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予以确认。前述第1项中的公估费由陈俊实际支付，但其向馨煜公司转让追偿权时，并未涉及该费用，故馨煜公司要求王涛向其支付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前述第4项折旧费，馨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涛应赔偿馨煜公司69707元（63057元+4100元+2550元）。综上所述，馨煜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2913号民事判决。二、王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馨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69707元。三、驳回上海馨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合计3012元，由上诉人馨煜公司负担723元，被上诉人王涛负担2289元（此款已由馨煜公司预付，王涛在支付判决款项时一并加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