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4民初1057号 原告：马凤英，女，195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原告：顾美娟，女，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祥，男，195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系原告马凤英之弟。 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盐湖西路9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4244710301345。 法定代表人：胡浩忠，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娟、方昱，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凤英、顾美娟与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7日进行诉请登记，并于2018年10月17日、2019年1月29日二次组织证据交换。诉前登记阶段，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申请医疗损害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嘉兴市医学会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要求原告方出具放弃追究“断氧情况”书面说明，原告不同意，无法进行鉴定。被告于2020年3月18日申请撤回医疗损害鉴定。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对本案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祥、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一、被告退还二原告医疗费13000元；二、被告赔偿二原告医药费9030元；三、被告赔偿二原告陪护人员误工费6000元；四、被告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五、被告赔偿二原告对顾马良伤害的赔偿金10万元；六、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2日，患者顾马良（系原告马凤英之夫）因呼吸困难送被告处重症监护室抢救，至12月2日病情好转稳定遵医嘱转呼吸内科治疗，且其后几天病情日渐好转。12月4日下午，在日晚班交接前完成雾化医疗时，由于用的呼吸面罩是同一个，医务人员关掉了氧气阀，但雾化结束后医务人员未开启氧气阀，导致病人自雾化结束至第二天凌晨4点左右一直处于缺氧状态，病人呼吸困难，异常难受。12月5日凌晨，病人陪护人员去叫护士查看病情，护士进来查看发现氧气阀是关闭着的，随即说：氧气怎么没开？并说把你们的供氧时间减掉几个小时。由于病人严重缺氧时间长，病情再度恶化，12月5日中午前又重回重症监护室抢救。隔天原告就去找被告领导，被告领导让原告去找医患部王医生。在医患部，护理部主任也来了，通过协商双方商定：先看病抢救病人，医疗费用原告不用支付。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了十几天发现病人病况每况日下，医生要求于12月16日转内呼吸科25床。现在看来被告采取的是缓兵之计，骗取病人家属信任，使家属没有在第一时间与医院彻底交涉，可见用心之险恶，利用了农民朋友的善良之心。随后病情日益恶化，医生跟原告说病人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病人会说走就走。按照农村风俗，老年人最好过世在自己家里妥当，也为了让病人与亲人及村里乡亲见上最后一面，于是家属商量决定于2018年2月2日在经被告同意，由医生陪护出院回家。2月5日中午在万分痛苦中离世。在原告为逝者办完好丧事后与被告进行协调，被告没有一点诚意，一不为断氧医疗事故向病人家属说一句道歉的话，二在经济上只愿意赔偿一千元。由于原、被告在经济赔偿上差距太大协商未果，当原告问到对断氧事故责任人的处理结果时，被告没有回答，反而对原告说要对减少病人供养时间的护士处理。最后医患部王医生叫原告写一份详情要求赔偿书。过了一段时间，原、被告双方再一次碰头协调，被告仍无一点诚意，一不向原告道歉，二还坚持只赔偿一千元，并说法庭上见来吓唬原告。协商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出一份答复书，被告不肯。另外，根据被告提供的病例资料，2017年12月5日13时22分的血液检测报告，顾马良当时二氧化碳分压、氧分压、氧饱和度、乳酸等指标严重偏离参考值，足见断氧事故对顾马良造成的伤害之大。另外，顾马良于12月5日12时20分已经转到重症监护室，而被告护理记录单中13时33分仍有记录，足见被告病历造假。综上，被告对顾马良的治疗构成严重医疗事故，应当赔偿原告损失。 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答辩称，患者顾马良在被告处诊疗期间，医护人员对患者治疗规范，转科及时，没有违反诊疗常规及操作规范，没有过错。对于雾化后是否开启氧气开关，本身双方存在争议。按照护士交接班的程序，在交接班时，前后护士长、护士都有参与，都确认过氧气的流量，并在护理记录当中进行了记录。呼吸科下午的白班、前夜班和后夜班护士的监护记录均显示病人的氧饱和度在92%到100%之间。通过这样的记录，被告认为不存在原告所述氧气未开启导致顾马良缺氧的事实。另外，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顾马良的死亡与断氧或者说被告的诊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第一项诉请的13000元，是发生在原告认为存在侵权行为之前产生的医疗费，因此与本案无关。第二项至第五项应当根据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等方面认定，但原告目前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22日，患者顾马良因急性呼吸衰竭（Ⅱ型呼衰）、肺部感染、自发性气胸（右侧）入住海盐县人民医院。入院后先入住ICU，病情好转后于2017年12月2日转至被告呼吸内科。2017年12月5日凌晨四时左右，患者顾马良家属发现患者呼吸不畅，表情痛苦后呼唤值班护士查看。护士检查发现氧气开关未开启，遂开启氧气开关。当日中午，顾马良因反复气促，再次进ICU治疗。2017年12月16日又进入呼吸内科继续治疗，并于2018年2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呼吸衰竭（Ⅱ型呼衰）、肺部感染、矽肺（硅肺）、自发性气胸（右胸）、低钾血症、心动过速。后顾马良于2018年2月5日于家中死亡。顾马良自住院起预交医疗费13000元并经被告门诊处方自购药物支出9030元，目前医疗费尚未结算。经被告核算，顾马良支出的医疗费扣除医保后应由顾马良承担的金额为28078.50元（其中2017年12月6日至2017年12月16日为9908.53元）。二原告马凤英、顾美娟分别系顾马良妻子、女儿。顾马良与妻子马凤英只生育了顾美娟一个女儿，顾马良父母在顾马良之前已经死亡。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海盐县人民医院预收款票据4份、处方笺及发票各2份、证明2份，被告提交的顾马良住院病案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为证。 本院认为，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患者请求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诊疗活动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依据是2017年12月4日日晚班交接时段至12月5日凌晨4点左右医院氧气断供，导致顾马良病情加重以及最终死亡。对此本院认为，虽被告对于氧气断供的原因和时间有异议，认为是患者家属操作不当自行关闭以及病程记录记载可以证明氧气并未停断。但是，2017年12月5日的病人每日费用清单中氧气费用减掉了5个小时，也就是说被告是认可断氧5个小时的。本院查看被告提交的护理记录单发现，被告护理人员每一小时都进行了护理并做记录，但在每小时均进行护理的情况下对此没有发现。本案虽未经过医疗损害鉴定，但本院认为能够认定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的上述过错对顾马良的损害后果（病情加重及之后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从顾马良入院诊断及诊疗的全过程来看，顾马良入院时属于危重病人，第一次入住ICU抢救十天，病情虽有稳定但仍较为严重。顾马良病情出现反复及之后的死亡，与断氧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院向原告进行释明后，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因此，对于该争议问题，本院无法认定，依据举证规则，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诉请被告返还预交费用13000元，因顾马良住院费用尚未结算，经被告核算顾马良自负费用超过该金额（即使假定顾马良二次进入ICU治疗与断氧事故有关，扣除该期间费用后，顾马良应付金额仍超过13000元），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至第五项诉讼请求，因顾马良后续病情反复及死亡与被告诊疗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本院亦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凤英、顾美娟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45元，由二原告马凤英、顾美娟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东月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锁华 书记员步军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