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3民初7820号原告：张德怀，女，1949年12月21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国斌，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何长清，男，1969年3月8日生，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被告：范志锋，男，1972年1月4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告：王勤芳，女，1959年9月30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欢，江苏金伙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常发商业广场5幢10层部分。主要负责人：钱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鹏，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涛，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追加）：常州招金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夏庄村。法定代表人：朱玉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锋，公司员工。第三人：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南门大街16号。法定代表人：苏建华，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军，该医院工作人员。原告张德怀与被告何长清、范志锋、王勤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常州招金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金公司）、第三人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8日、2020年3月27日、2020年6月9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安公司先委托钦君臣、葛涛为其诉讼代理人，后撤销对钦君臣的委托，另委托张宇鹏为其诉讼代理人。原告张德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国斌，被告范志锋，被告王勤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欢，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鹏、葛涛，招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锋，第三人人民医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长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德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损失270484.0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281004.37（医疗费13238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1340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06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5日5时46分，何长清驾驶车牌号为苏Ｄ×××××的轻型普通货车，由金坛区儒林镇楼下加油站由南向北右转弯驶入239省道时，遇王勤芳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搭载乘客张德怀沿239省道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儒林镇楼下加油站出口处，普通货车前侧与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左侧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造成王勤芳、张德怀不同程度受伤。张德怀被送往医院救治，共计住院50天。经交警部门认定，何长清、王勤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德怀无责。事故车辆登记在被告范志锋名下，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保险。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被告何长清未作答辩。被告范志锋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车子是招金公司的，只是以我的名义购买，招金公司在成立之初我投资了5000元，我相当于公司的股东，车子就是用于厂里搬运货物，并不是营运车辆。我同意与招金公司一起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招金电力辩称：何长清在事故发生时系我公司员工，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事故车辆用于厂里搬运货物，并非属于营运性质。被告王勤芳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原告是主动搭乘我的车辆，我属于好意施惠行为，应适当减轻我的责任。另我在本起事故中也受伤，交强险应预留。另我老板替我垫付2000元。被告华安公司辩称：对事故的发生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车辆以非营运车辆投保了商业险，但实际上从事营运运输行为，依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及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我司在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付责任。因本次事故存在另一伤者王勤芳，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为其预留一定份额。第三人人民医院诉称，原告尚欠我院医疗费102561.53元，要求保险公司在赔偿款中优先给付。针对第三人的诉请，原、被告均没有异议。当事人围绕原告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1.2018年6月5日5时46分，何长清驾驶车牌号为苏Ｄ×××××的轻型普通货车，由金坛区儒林镇楼下加油站由南向北右转弯驶入239省道时，遇王勤芳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搭载乘客张德怀沿239省道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儒林镇楼下加油站出口处，轻型普通货车前侧与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左侧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造成王勤芳、张德怀不同程度受伤。经调查，何长清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能做到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王勤芳驾驶未经登记的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靠道路右侧非机动车道内通行，且驾驶电动车违反规定搭载一名超过十二周岁以上的乘客上道路行驶，何长清、王勤芳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何长清、王勤芳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行为基本相当，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张德怀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行为，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2.被告何长清驾驶的苏Ｄ×××××的轻型普通货车在华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救治，共住院48天，产生医疗费132384.07元（包括门诊费用）。其中尚欠人民医院102561.53元。被告王勤芳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垫付情况，故对相应辩称意见不予采信。4.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德怀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张德怀的误工期限共计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5.为证明护理情况，原告提交加盖常州市金坛区温馨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定额发票数张，被告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定额发票并不能真实反映原告的护理情况，且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并不能对护工的具体情况进行描述，因此本院对原告关于护工护理39天，每天180元的主张不予认可。6.肇事货车行驶证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商业险保单记载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同时记载“特别约定，本案按照非营业性质承保，出险时如从事营业性运输，保险公司不负赔偿”。华安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对范志锋的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涉案车辆用于营运，应属商业险免责事项，笔录的主要内容为：“（保险人员）问：你车子平时干什么的，平时都是谁在开？（范志锋）答：帮招金公司送货，招金公司老板是我姐夫，车子一直是我和何长清两个人开的；问：你与招金电力公司运费是怎么结算的？答：每次送一次算一次钱，都靠在附近，运费每次100-200元，都是现金结账……”。范志锋的质证意见为：笔录是我做的，但是当天事故发生时他们说死了两个人，我心里很慌，这些内容都是保险公司误导的，他们说什么我就说嗯，车子是给厂里拉货的，没有营运。原告及王勤芳的质证意见为：该车辆是给自家单位拉货，属于自营，而非营运车辆，商业险应予赔偿。本院向招金公司的法人朱玉明进行调查时，其陈述：事故车辆本来是由厂里出钱买的，但2009年有汽车下乡政策，如果个人购买会有5000元补助，所以就以范志锋名义购买……事故车辆用于送厂里的货物，一般安排范志锋送……范志锋在厂设立之初投资了5000元，一开始年底按利润的5%分红，后来能到20%左右。本院向招金公司的工人程中群进行调查时，其陈述：范志锋主要在厂里拉货、送货，平时偶尔也上线操作，老板不在时他也偶尔管一管，他跟老板是姐夫与小舅子的关系。关于华安公司制作的调查笔录，首先，因华安公司提出商业险免赔，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其在制作笔录时不能做到对相关事实进行客观描述；其次，笔录内容与法院调查的事实不一致，通过法院对招金公司法人及工人所做的了解，范志锋作为法人的妻弟在公司享受年底分红，此种情况下，案涉货车的运输行为不应认定为营运。综上，对华安公司所做的调查笔录不予认可。7.为证明何长清系招金公司员工，招金公司提交何长清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单三份。被告华安公司以招金公司未盖章及与其调查内容不相符为由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是否盖章并不影响工资单的真实性，至于工资单反映的事实与华安公司调查内容相矛盾的问题，因华安公司所做的调查笔录客观性存疑，故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庭审陈述、本院调查情况以及工资单纸张的老旧程度、何长清在工资单签署的“余款叁万伍仟柒百叁拾元正，全部结清”，本院对工资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事故发生时何长清系招金公司员工，本案事故发生时何长清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院调查情况，范志锋系招金公司工作人员，且有一定的管理权限。8.本起事故存在另一伤者王勤芳，也产生医疗费等损失。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张德怀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本案的两个焦点：一、赔偿责任主体事故车辆苏Ｄ×××××的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华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华安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存在另一伤者王勤芳，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预留，考虑两伤者的医疗费及伤残程度，本院酌定为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为王勤芳预留3000元，在伤残限额内预留55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被告何长清与王勤芳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被告何长清承担60%、由被告王勤芳承担40%为宜。因何长清受雇于招金公司，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故华安公司赔付仍有不足部分，应由招金公司赔偿60%。又因范志锋同意与招金公司一并承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华安公司是否在商业险内免责的问题，首先，如前文所述，何长清驾驶的车辆系用于招金公司运货，属于自营，而非用于营运，保险公司以车辆用于营运为由要求商业险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保单中的“特别约定”，属于保险公司单方作出的变更、限制被保险人权利或者限缩保险人义务的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又未能证明“特别约定”征得了投保人同意，因此其主张不能成立；再者，华安公司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提出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进而要求商业险免责，但本案中保险标的为货车，其用途自然是货运，并不构成危险程度增加，本案没有适用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事实基础。关于王勤芳的责任，本案中王勤芳搭载原告张德怀属好意施惠行为，其本身系一种不受法律调整的情意行为，但张德怀无偿乘坐王勤芳车辆并不意味着其甘愿冒一切风险，王勤芳因邀请或允许他人搭乘的情谊行为的履行而负有保障张德怀人身和财产安全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本案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德怀损害的情形下，好意同乘行为就转变为侵权行为，王勤芳应对其过错承担法律责任。但为贯彻对有偿受益人的保护高于对无偿受益人的保护的原则，以及鼓励相互帮助、好意施惠等行为，即使驾驶人有过错的，也可以适当减轻驾驶人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减轻的比例以30%为宜。二、赔偿范围及标准（一）医疗分项1.医疗费132384.07元，有相应的医疗票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华安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符合规定，本院予以采纳。2.营养费1080元，结合本地的营养费标准，本院酌定按照12元/天计算，天数为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原告主张50元/天未超过当地标准，天数应为48天。以上合计135864.07元。（二）伤残分项4.护理费8100元，结合本地一般护理标准及原告的实际伤情，再考虑其实际年纪，本院酌定按照9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天数为90天。5.误工费9000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但事故发生时原告确实是去给他人栽种花木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该事实能够得到被告王勤芳的证实，因此原告仍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考虑到原告的实际年纪，本院酌定其误工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经计算误工费为50元/天×180天=9000元。6.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本案鉴定意见书出具日期为2019年10月30日，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计算10年，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数为1.78，原告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的伤残系数为0.2，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3836+5636）×1.78×10年×0.2=104920.32元。7.鉴定费406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鉴定费系原告确定其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对被告华安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8.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侵权人过错程度及原告的伤残等级，原告主张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500元，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予以酌定。以上合计136580.32元。综上，原告损失合计272444.39元，其中扣除10%非医保用药13238.4元，由被告招金公司及范志锋连带承担60%即7943.04元，由被告王勤芳承担3706.7元（减轻30%的比例，40%×0.7）。其他259205.99元由被告华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2000元（医疗限额7000元、伤残限额55000元）；尚余197205.99元由被告华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0%为118323.59元,被告王勤芳赔偿28%（减轻30%的比例，40%×0.7）为55217.67元。华安公司共计赔偿180323.59元，其中向第三人人民医院支付102561.53元，向原告张德怀支付77762.06元；被告王勤芳共计赔偿58924.37元；被告招金公司及范志锋连带赔偿7943.04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德怀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80323.59元，其中向原告张德怀支付77762.06元、向第三人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支付102561.53元；二、被告常州招金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与范志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德怀交通事故损失7943.04元；三、被告王勤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德怀交通事故损失58924.37元；四、驳回原告张德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9元，由原告张德怀承担231元、被告常州招金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与范志锋承担78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承担1786元、被告王勤芳承担585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常州招金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与范志锋、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王勤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囡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徐 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