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曲靖市翠峰路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5551012270。法定代表人：张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惠琴、冯岗勇，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宜兴市高塍镇工业集中区（胥井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03530323W。法定代表人：王洪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明，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严格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应付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将中水处理系统安装工程暂定总价782956.82元的80%即626365.46元的工程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剩余价款的支付尚需经当地环保部门验收合格，但截至目前，该项目并未经过曲靖市环境保护局的正式验收，且更为重要的是，因被上诉人未配合完成工程的结算与审计。目前符合支付条件的费用，上诉人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未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遗漏了部分案件事实，未对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结算价款进行审核，而是简单地以合同约定的暂定总价为依据，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实际施工的工程款项，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平。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由被上诉人施工的中水处理系统安装工程的最终工程结算款需以被上诉人完成的实际工程量为依据并按照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计算，并需经上诉人指定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后方能确定。合同约定的暂定价中，被上诉人除未实施土建项目工程外，其他工程则需要根据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和支付，并不能简单按照合同约定的暂定价进行支付。本案中，在合同约定最终价款以上诉人指定的审计机构审计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完全不采纳上诉人委托的曲靖市建银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现场踏勘核实的实际工程量，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案涉及的工程经审核确认实际工程价款为626423.68元，而非一审法院认为的782956.82元。综上，现上诉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已达到被上诉人实际完成工程量确定价款总额的99.99%，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额，仅剩余工程价款58.22元未支付，且尚不具备支付的条件。被上诉人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支付条件早已成就。1、案涉工程通过了上诉人验收合格。根据双方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本工程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设备资料归档完成）并通过甲方验收合格后十日内，工程由甲方代开建安类发票，并代收建安类税金后向乙方支付至本合同项下合同暂定总价80%的款项。甲方结算审计完毕并经当地环保部门验收合格，甲方取得验收合格证之日起算十五日内，向乙方支付至本合同项下结算审计确定价款总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两年质保期届满且工程未出现质量及违约行为等影响甲方正常使用的情形，甲方自届满之日起十日内向乙方不计利息支付本合同项下结算审计价款的5%质保金”，可见双方约定的80%合同暂定总价的付款条件为通过甲方验收合格，实际上甲方已支付该笔款项，证明案涉工程已通过甲方验收合格，上诉人已经在其验收合格后按约支付80%价款。上诉人一审举证的《付款申请》载明：本工程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通过发包方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承包方中水处理系统总价782956.82元的80%款项。2、对上诉人提出的剩余价款的支付尚需经当地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建设项目环保验收的主体应是建设单位，上诉人公司应该在合理期间内及时实施环保验收，上诉人一审举证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预验收的意见》载明“经检查，该项目在建设中执行了环境环保有关法律法规和环评批复的要求，环保手续完备，环境保护设施和措施基本得到落实，具备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预验收的相关条件，同意该项目通过竣工环境保护预验收”、“待项目入住率达到75%后，必须按照国家《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的规定，向我局申请办理环保设施竣工正式验收手续”。显然，因为上诉人自身原因项目入住率未达到75%后，未办理环保正式验收，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过，且上诉人未提出质量异议，上诉人以此抗辩拒付剩余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没有遗漏案件事实，已对合同暂估价进行了扣减，根本不存在简单地以合同约定的暂定总价为依据，上诉人责怪一审法院是不尊重事实和推卸自身责任的表现。对于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出的土建问题及造价结算问题，一审法院均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并据此进行了事实认定。案涉工程于2015年3月20日前通过上诉人验收合格，2015年6月16日通过曲靖市环保局竣工环境保护预验收，根据《对账单》证明，2017年6月8日上诉人向答辩人确认欠付金额，从通过环保预验收至对账日已过去将近2年之久(且不说答辩人的利息损失，这部分也没有主张)，上诉人也根本没有向答辩人作出所谓仅欠付58.22元的意思表示，而是在长达4年之久答辩人迫于无奈起诉至法院。三、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应该得到批准。上诉人一直在强调需经上诉人指定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后方能确定结算价款，请问既要求由上诉人指定审计又要求答辩人就此负责举证，这是什么霸王逻辑。况且本案工程实施完成距今已5年多之久，上诉人已经以《对账单》向答辩人书面确认了欠款金额，答辩人对此具有信赖利益，答辩人已经充分举证。在答辩人充分举证的基础上，除非上诉人能够对此提出具有证据证明力的相反证据，否则口头辩解理由“按照合同条款来对照的，不是根据实际工程量来核算的，结算没有出来之前我们都是按照合同来计算的”当然不能被采纳。一审法院也就是据此，经过双方举证质证对案涉合同价款作出了确认为782956.82元（合同价款861435.62元扣减土建工程78478.8元），故鉴定没有必要性。2019年12月16日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直至2020年4月10日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作出询问前，上诉人从未提出过鉴定申请，上诉人不惜浪费司法资源拖延推卸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255596.93元，（利息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自2017年6月9日起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投标文件，提出对位于曲靖经济技术开发区百万平方米标准厂房配套区中水处理系统工程，投标总价为861435.62元，其中投标报价土建工程78478.8元、安装工程782956.82元。2015年2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该工程发包原告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内容和范围：格栅井及沉砂调节池结构、管道、设备及配件，一体化处理装置基础和设备、综合设备间设备基础、门窗、管线、设备等。合同价款为：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综合单价不因市场因素的影响而调整，工程暂定总价为861435.62元，最终结算以实际发生并按发包人书面审定后确定的实际工程量为依据并按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计算，且应经甲方指定的审计机构审计后进行结算。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工期60日历天。付款方式：工程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通过甲方验收合格后十日内，由甲方代开建安类发票，代收建安类税金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暂定总价80%的款项。甲方结算审计完毕并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甲方取得合格证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乙方支付结算审计确定价款总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两年质保期届满，工程未出现质量及违约行为等影响甲方正常使用的情形，甲方自届满之日起十日内向乙方不计利息支付5%质保金。2015年3月19日，被告项目开发部向原告和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发出《通知》，将该工程的土建工程的施工交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实施。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对土建工程部分与被告、监理、造价咨询单位共同作了工程签证。原告安装工程完成，并交付被告验收后，于2015年3月20日向被告提出《付款申请》称，本次申请金额626365.46元。并载明：本工程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通过发包方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承包方中水处理系统总价782956.82元的80%款项。6月4日，被告代扣税金33760.85元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92604.61元，合计工程款为626365.46元。2017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了《应收账款对账单》，载明：合同价款861435.62元，已收款59万元，应收款271435.62元。经被告财务核对，签署了“数据不符，我公司已支付626365.46元，欠贵公司235070.16元”。并加盖了被告“财务专用章”。因被告未履行支付义务，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35070.16元，支付2017年6月9日至2019年4月10日，年利率4.75%的利息20526.77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建筑和安装两方面的内容。原告向被告提交的投标报价，土建工程为78478.8元、安装工程为782956.82元，总价为861435.62元。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履行合同中，被告向原告和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发出了通知，将土建工程部分，交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施工，被告及其监理、造价咨询等单位办理了工程签证。土建工程部分的价款应从合同总价款中扣减。原告2015年3月20日向被告发出的《付款通知》中也载明了总价782956.82元的80%即626365.46元，符合合同的约定。因此，本院确认原告安装工程价款为782956.82元，扣除被告已支付626365.46元，现被告尚欠原告安装工程价款156591.36元，被告应予支付。虽然，被告在对账单上签署了“欠贵公司235070.16元”的内容，是包含了土建工程部分的价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求，本院部分支持；要求被告支付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年利率4.75%的利息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尚欠工程款156591.36元为基数，利息合计13673.86元。被告提出土建工程部分的价款应扣除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但提出仅欠原告工程款58.22元，且不具备付款条件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56591.36元；支付原告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年利率4.75%的利息13673.86元。二、驳回原告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29元，被告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05元。上述款项，被告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173970.2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电子邮件的发送界面截屏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4月5日将中水处理系统安装工程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被上诉人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截屏内容与上诉人证明的方向没有关联性，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电子邮件发送界面截屏内容不明，应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价款。……”之规定，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建设工程项目，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亦支付了一定的工程进度款项；被上诉人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所施工的环保工程完工后，已交付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使用，并且当地环保部门亦于2015年6月16日出具了同意该工程项目通过竣工环境保护预验收的意见。之后，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对账单》上明确了欠付工程款项的金额；虽然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认为应当以审计机构审核确认后的金额进行结算，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实际上也委托曲靖市建银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预）结算审核确认表，但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审核确认表只是一个初审，不是最终的确认，故没有送达施工单位，即被上诉人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并且该审核确认表无施工单位及建设单位的印章；故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上对土建工程部分并未进行施工，系由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交由案外人所完成，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予以扣减是正确的。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二审中还提出申请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其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不予准许；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照建设工程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决由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相应的下欠工程价款及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4元，由上诉人云南工投曲靖经开区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发审判员  高体所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叶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