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7民终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成业，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洪，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伊春市上甘岭区新兴指接厂，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上甘岭区红旗街。经营者：高扬，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计远宏，男，该厂职员。上诉人冯成业因与被上诉人伊春市上甘岭区新兴指接厂（新兴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伊春市友好区人民法院（2019）黑0716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冯成业、新兴厂双方均申请本院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成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兴厂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新兴厂和我作为本案一审原、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2、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3、《木材销售欠据》约定的欠款日期、欠款金额、承诺还款期、逾期还款责任不是我真实意思表示，《木材销售欠据》出具日期2015年4月，但供货截止日期为2015年6月24日，《送货单》体现的最后送货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还款明细》确认的最后交易时间是2015年11月19日，以上单据内容相互矛盾；4、高额利息不应当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认为，销售合同不等于民间借贷，因为在销售合同中，出卖人已经取得对销售货物的利润，因此，人民法院可以不保护销售合同中欠付款的高额利息，且《木材销售欠据》已经约定了赔偿损失，故新兴厂应以损失为依据主张，我认为违约金明显过高，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整。新兴厂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新兴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成业给付木材款858591元；2、判令冯成业给付从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止的利息，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兴厂的销售员李涛从2014年10月起向冯成业供应架板、方木，李涛每次送货的送货单（兼销售合同）均载明了货物品名、数量、单价、金额，购销单位为“冯成业工地天佑公司”或者“天津（四川天佑公司）冯成业”等，送货地点为“津南区双港梨双路”，计算方式为一次性结清全部货款，“购销单位代表”处有蒋义的签字。此后冯成业出具了木材销售欠据，欠据上载明欠款日期2015年4月，欠款金额为958591元，承诺还款日期2015年8月，“逾期还款责任”一栏注明，如欠款（债务）人逾期还款，债务人应赔偿由此给债权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追索欠款发生的费用，欠款人承诺从欠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给付利息；欠据上还注明了冯成业的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后冯成业的弟弟冯成彬替冯成业支付了100000元货款，剩余858591元欠款至今未还。新兴厂主张逾期还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5.4%）的四倍给付利息。另查明，2017年4月12日李涛持冯成业出具的木材销售欠据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冯成业和四川省天佑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偿还上述欠款。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李涛自述2014年8月份左右，其与冯成业认识，当时约定由李涛一方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25日送货至津南区雅逸园项目，送货总金额为1658591元，由蒋义签字确认收货。2016年由冯成业或者冯成业的弟弟冯成彬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付了800000元，其与冯成业签订木材销售欠据的时间是2016年6月20日，销售欠据上（欠款时间）是2015年4月，但送货单上开单日期是2015年4--6月，是综合了一下写的日期。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17）津0110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李涛不服，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申请撤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做出（2018）津02民终378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0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并准许李涛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新兴厂通过其销售人员李涛与冯成业建立了木材买卖联系，李涛将货物送到了冯成业所在的工地，并由蒋义在送货单上签收，冯成业虽然认为自己在欠据上签字时欠据是空白的，欠据上注明的欠款时间、承诺还款时间与送货单上体现的送货时间存在矛盾，不是冯成业真实意思表示，但冯成业在庭审时承认其在欠据上签字时欠据上已写明了欠款金额，同时从欠据上有两处冯成业的签名，分别签在“欠款金额”和“欠款人签字”栏这一事实看，能够证实冯成业对欠款事实和欠款金额的认可。本案中新兴厂提供的送货单、明细分类账、欠据以及李涛在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0民初3164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的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新兴厂与冯成业买卖关系成立，新兴厂自认冯成彬已替冯成业已偿还了10000元欠款，剩余858591元欠款未还，因此，新兴厂与冯成业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应受到法律保护，予以确认，冯成业应对剩余的858591元货款承担继续给付责任。冯成业关于出售木材的主体是本案新兴厂还是李涛，即本案新兴厂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由于新兴厂已向法庭出示了欠据、送货单、明细分类账、与李涛的劳动合同等关联性证据，且木材销售欠据上“销售单位（债权人）”栏空白，“销售经理”为李涛，送货单上“供货单位”栏无单位名称及公章，只有销售经理李涛签字，新兴厂已完成了其作为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举证责任，另外李涛虽然在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就同一事实主张过权利，但案件因李涛二审撤诉被撤销，未发生法律效力，李涛之前的起诉行为不能否定新兴厂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冯成业虽然对新兴厂的诉讼主体资格存在异议，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冯成业的此反驳意见不予支持。冯成业主张李涛以个人名义向天津东丽区法院起诉不能推定为新兴厂向冯成业主张过权利，新兴厂在本案中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李涛系新兴厂销售经理，2017年4月李涛就本案中的买卖关系和法律事实已向冯成业和天佑公司主张权利，另外，李涛在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冯成业签订木材销售欠据的时间是2016年6月20日，李涛陈述的内容与本案新兴厂提供的明细分类账中冯成业还款时间、金额和欠据上注明的欠款金额、时间和承诺还款时间相比较，冯成业写欠据的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较为客观。在一审庭审中冯成业对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笔录中李涛关于冯成业写欠据的时间的陈述也未提出异议。自2016年6月20日冯成业写欠据时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新兴厂于2019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冯成业关于新兴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冯成业关于新兴厂主张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过高，欠据上注明的承诺还款日期不是冯成业真实意思表示，利息起算时间应由法院依法判决的意见，根据新兴厂提供的明细分类账上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冯成业还款时间和金额记录，自2015年8月开始，新兴厂与冯成业之间再无供货记录，只有冯成业还款记录，结合木材销售欠据上欠款时间和金额以及送货单上的最后的开票日期，能够认定新兴厂的送货日期截止到2015年8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冯成业认为欠据上注明的承诺还款日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本案中新兴厂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送货日期截止到2015年8月，根据上述规定，新兴厂主张违约利息起算时间从2015年9月1日开始的意见应予支持。关于违约利息计算标准问题，新兴厂认为欠据上注明了违约责任，冯成业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利息，冯成业认为欠据上“逾期还款责任”栏内注明的违约内容在其签字时是空白的，该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木材销售欠据是打印的表格形式，冯成业当庭陈述其签字时该欠据的表头是打印好的，而欠据上除了欠款和承诺还款的具体时间、欠款金额、冯成业家庭住址、身份证号、联系电话以及李涛和冯成业的签名是手写字体外，其余内容包括违约责任内容在内均为打印字体，冯成业否认逾期还款责任约定的内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此反驳意见不予支持；冯成业关于新兴厂主张的利息过高的其它辩解意见，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新兴厂主张的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故冯成业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给付违约利息。违约利息起算时间从2015年9月1日开始，至欠款还清为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冯成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伊春市上甘岭区新兴指接厂货款858591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年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向冯成业出售木材的主体是本案新兴厂还是李涛，即本案新兴厂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新兴厂一审时向法院出示了欠据、送货单、明细分类账、以及新兴厂与李涛的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且木材销售欠据上“销售单位（债权人）”栏空白，“销售经理”为李涛，送货单上“供货单位”栏无单位名称及公章，只有销售经理李涛签字，新兴厂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新兴厂向一审法院出示的送货单、欠款凭证上虽然标注购货单位表述不一致，分别为“冯成业工地天佑公司”、“冯成业工地”、“天津（四川天佑公司）冯成业”、“四川天佑建筑公司（冯成业工地）”、“四川天佑建筑公司（冯成业）”、“四川天佑公司（冯成业）”，但在冯成业认可《木材销售欠据》的欠款金额和欠款人的签名为本人所签，且该欠据中写明了冯成业的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和联系电话，而未注明天佑公司及公司相关信息，冯成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货行为及出具案涉欠据行为系代表天佑公司，故其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冯成业关于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因李涛系新兴厂销售经理，2017年4月李涛就本案中的买卖关系和法律事实向冯成业和天佑公司主张权利时，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8）津02民终3782号民事裁定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新兴厂于2019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冯成业关于新兴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冯成业主张《木材销售欠据》约定的欠款日期、欠款金额、承诺还款期、逾期还款责任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冯成业主张《木材销售欠据》出具日期2015年4月，但供货截止日期为2015年6月24日，《送货单》体现的最后送货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还款明细》确认的最后交易时间是2015年11月19日，以上单据内容相互矛盾，但李涛在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冯成业签订木材销售欠据的时间是2016年6月20日，李涛陈述的内容与本案新兴厂提供的明细分类账中冯成业还款时间、金额和欠据上注明的欠款金额、时间和承诺还款时间相比较，冯成业写欠据的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较为客观，在一审庭审中冯成业对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笔录中李涛关于冯成业写欠据的时间的陈述也未提出异议。故冯成业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冯成业主张高额利息不应当受法律保护没有法律依据，故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成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6元，由冯成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紫微审判员  郭良富审判员  高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