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民初9937号 原告：诸暨市三都布业织造厂，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三丰路。 经营者：章可良，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柳，女，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浙江春森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建良，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春，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诸暨市三都布业织造厂（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三都布厂）与被告章建良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陆启杰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都布厂的经营者章可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柳、周勇、被告章建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都布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章建良将坐落在诸暨市属三都布厂所有的两间四层厂房撤屋，归还给三都布厂。在诉讼过程中，三都布厂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现被章建良占有的坐落在诸暨市砖混结构四层房屋两间为三都布厂所有；2.判令章建良在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述房屋腾退并归还给三都布厂。事实与理由：三都布厂为发展企业技能的需要于2006年12月经诸暨市人民政府批准，取得坐落在诸暨市的工业出让用地一处，占地面积为1429平方米。2007年，三都布厂将上述出让的工业用要建造厂房并投入使用。由于三都布厂的经营者章可良与章建良系兄弟关系，章建良为了发展家庭企业，要求将坐落在街面的两间四层楼屋要其使用。直至今日已有12年之久。现三都布厂因业务发展需要，要求章建良将上述房屋撤出并予归还，但遭到拒绝。2019年6月3日下午，章建良及其家人无理谩骂并到章可良家无理取闹。对此，章可良感到十分气愤，无奈只有向法院起诉，望予支持。 章建良答辩称：1.三都布厂诉请要求章建良腾退两间四层厂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诉请；2.诉争的两间房屋由章建良全额出资建造。对房屋的建造由包括章可良在内兄妹四人共同商议进行。章建良基于投资以及全体出资人的约定分割取得相应房屋物权的权利。1998年，章可良、章某3、章建良、章月琴兄妹四人，由章可良出面，向政府受让取得了7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用于房屋建造。在1999年3月前后，兄妹四人对取得该地块的全部费用包括四户共同建设的地基费用，进行算账分摊结算。在2007年章建良又在原来已经建成的地基的基础上完成了房屋后续建造，一直居住至今。期间兄妹四人关系和睦，没有争议发生。三都布厂诉称房屋由其建造不是事实，章建良将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情况；3.本案中，三都布厂以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其名下为由要求腾退，但事实上，章建良居住的房屋是章建良全额出资。根据《物权法》第15条规定，章建良现居住的房屋是基于1999年开始的兄妹四人共建地基，后于2007年单独完成建造，是物权重新设立的行为。现三都布厂以其为名义登记人，要求达到其诉请，与法律不符；4.三都布厂诉请中的部分事实需要澄清：诉争的两间房屋属于厂房不符合事实，在2007年由章建良完成建造后一直用于居住，不是厂房；三都布厂认为涉案房屋2007年由其投资建造完成，应提供相关依据。三都布厂还诉称“因为双方是兄弟关系，所以经章建良要求让章建良占用”，希望三都布厂就此提交依据；5.本案土地使用权证虽在名义上登记在三都布厂名下，但事实上，该土地上的房屋均是由章建良等兄妹在1999年协商确定共同出资合作建房的方式购买土地，各自建造，不存在土地使用权只归属于三都布厂。综上，诉争的两间房屋由章建良全额出资完成，在1999年包括章建良在内的兄妹四人进行协议分割，本案中，三都布厂以物权归其所有的基础事实不存在，故请求依法驳回三都布厂的诉请。 三都布厂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并经章金成质证如下： 《关于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诸政土补字（2006）355号]及缴费发票，以证明诉争两间房屋是在2005年开始办理相关手续，2006年下半年批准，与章建良主张的房屋是1999年开始建造不相符。章建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三都布厂的证明目的，理由为：1.批复文号为“补字”，说明房屋建设行为在先，办理手续在后。三都布厂有这份文件后才有地块的观点不能成立；2.章建良将举证证明建设行为在2003年受到政府处罚的事实；3.将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地基在1999年3月已经完成的事实；4.关于房屋实际建造过程，如果三都布厂否认，会提交证据证实。总而言之，不管批复是哪一天出具，由客观事实证明。 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契证、三都布厂的营业执照各1份，以证明三都布厂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依法具有排他性。章建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名义登记人虽是三都布厂，但并不能证明房屋均由三都布厂出资建造。 章建良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并经三都布厂质证如下： 《诸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份，以证明章可良连同章某3、章月琴、章建良等四人共同商议在1998年由章可良出面注册三都布厂，并以三都布厂名义与人民政府签订合同，合同中的地块就是兄妹四人一起共建的地基地块的事实。三都布厂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地块与诉争房屋的地块是不同的两块，该750平方米地块是6间地基。章建良对三都布厂的质证意见提出异议，认为章可良四兄妹根据该出让合同建造了十间地基，有四间超出了原来地块。政府对超建行为进行了处罚。政府处罚后，三都布厂又出面申请另一拍卖地块，所以两个地块是有联系的。 《关于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诸政征补（1998）30号]，证明目的同证据材料三。经质证，三都布厂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可良、伟良、建良、月琴关于造房征地费用协议》及支出明细账册一本，以证明章建良兄妹四人对十间地基的土地费用、建造费用进行分摊的事实。三都布厂认为章可良签字仅是关于支付2000元交通费的事宜，与其他内容无关。 《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诸土资监罚补（2005）第0406号]1份，以证明涉案房屋地块在2003年之前就由相关当事人未经审批非法占用土地填土，地基已经建造完成，并不如三都布厂所说的于2006年取得土地，之前不可能有建造行为的事实。三都布厂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批复的目的是为了收费。 承包合同1份（于2007年8月25日签订），以证明诉争房屋连同章金成两间，共四间房屋由章建良出面外包给第三方施工的事实。三都布厂认为这四间房屋是三都布厂委托章建良管理，再由章建良包出去的，三都布厂所有的房屋章可良是不去管的，都是包给别人做的。 申请证人章某1、陈某、章某2、章某3出庭作证，并形成证词。证人章某1、陈某系章可良等兄妹四人的父母，证人章某2、章某3系章可良、章建良的兄弟。四位证人均陈述共十间地基，其中章金成、章某3、章建良各两间，章可良四间，十间地基在建造完成后，按地基间数进行分摊，并签订了证据材料五中的《可良、伟良、建良、月琴关于造房征地费用协议》等内容。三都布厂认为证人所述内容均不属实。章建良无异议。 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分析认定如下： 证据材料一、二、三、四、六，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证据本身所具有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证据材料五、七、八，三都布厂虽予否认，但其仅凭借的是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其名下，却未能提供其全额出资购买土地及建造房屋的证据予以证实。现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材料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涉案双方包括章金成、章某3共同建造十间地基，并按地基数量平均分摊土地出让费用、建造费用的事实及各自出资建造地上房屋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1998年7月，原诸暨市土地管理局与三都布厂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将坐落于原三都镇棋盘村塘口处水田750平方米中的500平方米出让给三都布厂，其余250平方米土地作为公路留用地。同年12月，原诸暨市土地管理局向三都布厂作出《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三都布厂未经批准于1993年12月擅自在棋盘村塘口处占用土地建厂房，总用地面积1.12亩。 章可良、章某3、章建良、章月琴与章某2系亲兄妹。章可良、章某3、章建良、章月琴经协商在上述土地上建造房屋，共一排十间，其中章可良四间，其余各两间。章可良、章某3的房屋建造在上述已经审批的土地上，章金成（章月琴丈夫）、章建良的各两间在建造地基时尚未获相关部门批准。章可良、章某3、章建良、章月琴于1999年2月底签订《可良、伟良、建良、月琴关于造房征地费用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在1999年2月23日，关于造房用地问题、地皮费用和汽车填土、塘渣、石头等费用，都一致同意有十间房子来平分负担。总地费用91000元＋21000元＝112000元，可良11200元×4＝44800元，伟良11200元×2＝22400元，建良11200元×2＝22400元，月琴11200元×2＝22400元；其他费用开支等等。……。以上账目都清算，以后还出什么问题都有十间房来负担。付可良交通费每间房负担1000元。该协议由章某2书写，章可良、章某3、章建良、章月琴均在协议上签字。 在统一完成地基建造后，章可良的四间四层紧邻章某3的两间四层一起建造。章月琴的两间四层与章建良的两间四层于2007年开始建造。建造完毕后，均由各自家庭居住使用至今。 另查明，三都布厂还违法占用了紧邻上述批准土地之外的土地。2005年9月，原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诸土资监补（2005）第0406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三都布厂于2003年5月份开始未经批准擅自在棋盘村处占用土地填土。经实地丈量占土面积1574.2平方米，截止调查时已填土。2006年12月，经诸暨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由原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将该1574平方米中的142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给三都布厂，作为工业用地，其余145平方米土地作为带征道路用地。2007年1月，三都布厂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权证记载使用权面积为1381.3平方米。 本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的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诉争的两间房屋的地基及地上四层建筑物均由章建良投资建造。章建良虽未在相关部门登记而确认物权归属，但并不影响其基于投资建造的事实而对诉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三都布厂拥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可以直接推定为其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的产生系由章建良一方投资建造，非市场交易中产生的权利变动。本案应系非交易行为而发生的物权纠纷，而非交易行为则不可依据权属证书来判断真实的所有人。故本案中，三都布厂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并腾退房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诸暨市三都布业织造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诸暨市三都布业织造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启杰 人民陪审员  蒋培南 人民陪审员  孔立达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海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