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公司。住所地：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江那镇新城大街杏林小区商铺。负责人：杨菊，系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杰，云南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必鑫，云南泊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刚，男，1984年1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顺明，男，1965年5月29日生，傣族，居民，住弥勒市。系弥勒市弥阳镇章保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担任本案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沈豪，男，1986年3月19日生，壮族，农民，住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会，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伟刚、罗沈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和停运损失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需要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保险责任，故应当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沈豪之间的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的约定来予以确定赔偿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失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车辆停运损失属于交通事故受害人遭受的间接损失。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沈豪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是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信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故，依据合同条款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车辆停运损失即间接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杨伟刚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停运损失的具体金额，原审判决按照《云南鼎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车辆停运损失的评判标准，不具有客观性和合理性。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是：交通运输行业协会、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市场调查走访及附件资料。而不是依据被上诉人杨伟刚正常运营状态近一年的的收入流水确定，因此不能客观反映是被上诉人真实的停运损失。由于该损失为间接损失，司法实践中通常采取收益评估办法，这显然需要计算净收益，净收益＝收入－成本。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需要考虑到人力、物力、机械、淡季、旺季等各个方面，因此，被上诉人既然主张停运损失必须尽到较为严格的举证义务，在其无法提供正常运营状态下的收入流水作为其车辆营运实际损失计算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原判决未充分考虑被上诉人车辆修复时间的合理性，且《云南鼎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停运天数简单加减且按照修理厂证明为82天即行判断，缺乏客观性、科学性，依法不应当釆纳。被上诉人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性损失，间接损失的确定必须是以实际损失基础，系补偿性的赔偿标准，保险责任亦是承担补偿责任，所以在计算停运损失时仍然要考虑维修时间的合理性，因被上诉人自身因素导致维修时长过长的扩大性损失理应由其承担相应损失。因此，不能一概而论，单纯完全参考鉴定意见书，无视客观情况，无视上诉人的合理主张。杨伟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2月19日答辩人驾驶云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被答辩人罗沈豪驾驶的川20.Ｂ5727号车辆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经弥勒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答辩人罗沈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答辩人所驾驶的车辆因事故造成损坏，事故发生后答辩人的车辆拖到修理厂修理，车辆拖到修理厂时，经被答辩人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被答辩人保险公司因与修理厂对修理费争议较大，一直没有协商达成一致，答辩人的车辆摆在修理厂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完成定损工作，于2019年5月12日修理完毕交给答辩人行驶。致使答辩人的车辆停止营运82天，损失十分惨重，答辩人的停运损失是被答辩人保险公司失误所造成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得当。本案中被答辩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失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认为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纯属推卸责任，被答辩人罗沈豪购买保险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对受害人的经济损失有所保障。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作出了公正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沈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符合本案客观情况，符合罗沈豪当时购买保险初衷，云南省、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此类案件也是如此判决。一审判决最大限度地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杨伟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车辆停运期间损失62894元、鉴定费7000元，共计69894元，由被告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理赔，不足部分出被告罗沈豪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被告罗沈豪驾驶川20.Ｂ5727号大中型拖拉机由丘北方向驶往弥勒方向，行驶至昆高线Ｋ224＋50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车尾横向对面车道撞在原告驾驶的云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前部，致使云Ｇ×××××号车方向拉杆断裂，车辆翻下路面，造成云Ｇ×××××号车受损、车上化肥抛洒在地面，路边树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弥勒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5325265000000024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罗沈豪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红河奔腾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将原告的云Ｇ×××××号车施救至其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5月12日，该车维修完毕出场。2019年8月16日，原告就该车车辆停运损失委托云南鼎信司法鉴定所鉴定，2019年8月29日，云南鼎信司法鉴定所做出鼎信司鉴［2019-08］第11-ＦＤＪ-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云Ｇ×××××号车维修及停驶期间损失为62894元（767元／天×82天），原告开支鉴定费7000元。因赔偿事宜，现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解决。诉讼中，经本院询问，红河奔腾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表示原告主张的云Ｇ×××××号车停运损失与其无关，归车主享有。经本院征求原告的意见，原告表示不要求追加杨绍剑、梁光文为被告参加诉讼，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经查，事故发生时，原告驾驶的云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系红河奔腾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所有权人系原告，两者是挂靠关系，原告持有“Ｂ2Ｅ”类机动车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期间，原告为云Ｇ×××××号车购买车船税、投保了保险并交纳了二级维护检测费；事故发生时，被告罗沈豪驾驶的川20.Ｂ5727号车的登记所有权人系杨绍剑，实际所有权人系梁光文，梁光文要求被告罗沈豪帮其驾驶川20.Ｂ5727号，该车在被告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检验有效期间内，被告罗沈豪持有“Ｇ”类机动车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弥勒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第5325265000000024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公平合理，且原、被告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被告罗沈豪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部分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本应由被告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在川20.B5727号车交强险责任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但因被告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在川20.B5727号车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已进行了理赔，且本次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责任划分为被告罗沈豪的全部责任，故由被告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川20.B5727号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罗沈豪继续赔偿。原告主张停运期间损失62894元，被告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辩解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三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明确停运损失不在其保险范围。1.关于保险责任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法律规范已确定了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保险责任的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将第三者营运车辆因交通事故停运期间产生的合理损失纳入被侵权人财产损失范围的规定，表明了第三者的营运车辆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停运期间的合理损失，属于被保险人应负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的云Ｇ×××××号车系从事合法营运活动的交通工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停运损失，系被告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及罗沈豪应负的赔偿责任，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被告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应承担赔付责任。2.关于格式条款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告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停运损失不予理赔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和合理提示义务，且在庭审中本院要求其提供相应证据，但被告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于该辩解，不予支持。3.关于停运损失金额问题。现原告主张的62894元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鉴定意见书载明：“……建议日均纯收入按700元／天核定，由于交通事故导致了车辆的停运，不仅每日得不到应得收入700元，反而自掏腰包去支付每日67元的费用，所以停运损失导致云Ｇ×××××号车每日损失767元……”，虽二被告持有异议，但经本院询问，二被告均不要求重新鉴定，现二被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鉴定费7000元，由于鉴定费是为查明原告的车辆停运损失开支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被告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鉴定费不予理赔的合同约定，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对鉴定费不予理赔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和合理提示义务，因此被告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应予理赔。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停运损失费62894元、鉴定费7000元，共计69894元，由被告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在川20.B5727号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额范围内赔偿。被告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辩解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问题，因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应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故该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原告杨伟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9894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公司赔偿。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案件受理费1548元，减半收取计774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原判认定“2019年8月29日，云南鼎信司法鉴定所做出鼎信司鉴［2019-08］第11-ＦＤＪ-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云Ｇ×××××号车维修及停驶期间损失为62894元（767元／天×82天），原告开支鉴定费7000元。”有异议，认为停运损失和鉴定不属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其不应承担责任，对其余认定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杨伟刚、罗沈豪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云南鼎信司法鉴定所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送检材料经鉴定机构审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客观、真实有效，上诉人所提异议不成立，不予采信。本案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交通事故经弥勒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上诉人罗沈豪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杨伟刚无责任。被上诉人杨伟刚所有的云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从事合法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对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修理期间的停运损失，杨伟刚诉前单方委托云南鼎信司法鉴定所作出鼎信司鉴［2019-08］第11-ＦＤＪ-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云Ｇ×××××号车维修及停驶期间损失为62894元（767元／天×82天）。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范围，鉴定意见属证据种类之一，该证据（鉴定意见）虽系单方委托，但该鉴定机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送检材料经鉴定机构审查，程序合法、客观、真实有效；而且一审中，上诉人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被上诉人罗沈豪均不要求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该鉴定结论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认为停运损失费和鉴定费属间接损失，依保险合同约定，不应由其承担。因停运损失是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无法营运而产生的实际损失，鉴定费是为了评估停运损失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侵权人承担的责任范围。上诉人主张保险合同约定上述损失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但其未举证证实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故上诉人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相应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由大地财保砚山支公司在川20.Ｂ5727号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杨伟刚停运损失费62894元、鉴定费7000元，共计69894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袁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