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发，男，1942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涛，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马桥子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金普新区黄海西二路65号。负责人：林杉，该街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艳、胡俊秀，辽宁李冬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志发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马桥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马桥子街道）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6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志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马桥子街道办事处向上诉人返还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居里33栋1-1-1号房屋的产权证以及房屋钥匙。事实及理由：一、原审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第一条和第二条，认定吴志盛为五保户、房屋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与事实不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风岩村干部成员、村民代表以及吴志盛亲属签字的情况说明，上诉人对该情况说明的合法性是不予认可的，一审法院不应采纳。原因如下：一、原风岩村已经撤销多年，原村干部及村民代表无权处理案涉房屋。二、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经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到民政部门查询，民政部门没有吴志盛为五保户的登记，吴志盛也没有《农村五保户供养证书》。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明，可以认定该情况说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该情况说明分解采纳，实在荒唐；该情况说明是对死者吴志盛房产的定性和处分其依据的不是吴志盛生前与风岩村形成的协议，而是在吴志盛去世以后由他人随心所欲确定，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定，完全不顾以事实为根据的法律审判原则，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认定吴志盛动迁上楼款3211.71元是风岩村村集体出资，系事实认定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风岩村财务账，动迁户分配楼房经费结算表不能证明吴志盛动迁上楼款3211.71元是村集体出资。风岩村财务账属于村集体单方制作，没有吴志盛与村委会关于动迁款支付以及房屋归属的协议约定，因此该款项的性质系债权还是物权不能明确认定，故该证据无法作为定案依据。动迁户分配楼房经费结算表系动迁时吴志盛与动迁办签订，只能证明吴志盛动迁时需支付的动迁费用，不能证明动迁房屋归村集体及动迁费由村集体承担。三、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确认吴志盛（生前）不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根据现有证据及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存在除吴志盛之外的真实权利人，原审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以不动产登记簿以及部队产权属证书登记为准确定房屋产权归属。马桥子街道辩称，不同意吴志发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事实及理由：原审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会议纪要，系原村代表原村委员会以及党支部、上诉人在内的吴志盛亲属共同对案涉房屋属于集体的事实及吴志盛属于五保户的事实亲自确认，上诉人在原审阶段也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2条之规定，法院应当予以采信。案涉房屋动迁前系村里的磨坊，增加面积部分补交款项也由村委会出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志盛并非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并适用《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所称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不具有溯及力，上诉人据以主张五保户应办理五保户供养证的，该条例生效于2006年3月1日，而本案案涉房屋动迁在1993年完成。1994年1月23日生效的该规范性文件，也表明该登记以及证书，但吴志盛在两部行政法规生效前就早已经由村集体按照五保户进行供养。从宅基地证证明吴志盛在1991年就已经住在村里的磨房。认定一个人是否是五保户，不能仅仅从没有办理证件就否定其五保户身份，更重要的要看赡养事实和历史背景。吴志盛去世时已经八十多岁，其作为五保户有集体经济供养的历史背景，是村五保户，由村集体认定和供养，并非民政和政府，分析事情，不能脱离背景环境。吴志盛生前的住院治疗或者是生养死葬的费用都由村集体出资，或者在村集体解散后由街道出资，故仅凭没有登记和证书不能否认村集体进对其进行五保供养的事实。关于上诉人对3211.71元动迁款项性质的疑问，村集体账、财务账本是1993年原始状态下的记录。针对该财务账本的真实性，原审上诉人已经认可。吴志发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居里33栋1-1-1号房屋的房产证以及房屋钥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志盛出生于1936年11月11日，终身未婚。吴志盛与吴志茂、吴志发系亲兄弟，吴志茂已死亡。吴志盛原为马桥子街道风岩村村民，1993年吴志盛原居住房屋动迁，新动迁房屋即案涉房屋因面积差额需交款项3211.71元由风岩村集体给付。案涉房屋于1999年登记于吴志盛名下，吴志盛因病于2017年5月14日住院，于2017年5月17日死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被告支付。2017年7月19日上午，由原风岩村干部、原村民代表、原告在内的吴志盛家属在新桥社区二楼会议室商讨吴志盛去世后案涉房屋处理问题，形成了五条决议，并由参会人员签字。五条决议前两条内容包括：1.吴志盛在世期间享受农村五保户待遇，一直由原部分村委干部、村民、邻居、社区和街道照料、供养，去世后原村委部分干部组织为其料理后事及财产处理；2.吴志盛属于马桥子街道原风岩村五保户，一直由村集体供养，居住集体饲养点，1991年动迁时，由于原风岩村要撤销，村集体资产也要集中处理。为使吴志盛有家可居，经原部分村民建议，原村委干部同意，把吴志盛所住饲养点（建筑面积40平方米）放在吴志盛名下列入动迁，动迁后新居即案涉房屋暂时落在吴志盛名下，房屋权属仍归集体所有。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吴志盛所属的风岩村已撤销，被告称作为原风岩村的主管部门，具有处理原风岩村遗留事务的职责，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在其处，钥匙被告未确认在其处。一审法院认为，吴志盛生于1936年11月11日，终身未婚，死亡时已81岁，无证据证明其父母尚在世、有子女，可以推定吴志盛无子女、其父母已死亡，被告亦对此认可。原告作为吴志盛的亲兄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的规定，原告有权利作为吴志盛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其遗产。风岩村原系被告下辖村，被告基于此处理该村撤销后遗留问题，亦属合法合理。原告在庭审中称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但又确认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且在情况说明上签字，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情况说明中所载明的“吴志盛原居住的房屋系风岩村集体财产，因使吴志盛有家可居，在动迁时将该房屋放在吴志盛名下进行动迁，所得新房屋即案涉房屋登记于吴志盛名下，实际权利仍属于集体所有”的内容属实，该情况说明签字人的原村干部、原村民代表身份亦属实。因此，虽然案涉房屋登记于吴志盛名下，但原村干部、村民代表、吴志盛家属均确认动迁前的房屋属于村集体，动迁后所得案涉房屋仍属于集体所有。虽然案涉房屋登记于吴志盛名下，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吴志盛（生前）并不是案涉房屋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案涉房屋不是吴志盛的遗产，对于原告以此要求被告交付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及钥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志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志发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同时还查明，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吴志盛发放的残疾人证监护人一栏记载人员为关国兰，关国兰系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马桥子街道原风岩村王甸村民。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诉争的焦点问题是对涉案房屋权属的认定。诉争房屋登记于吴志盛名下，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诉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妥，上诉人请求返还案涉房屋不具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一、根据被上诉人诉讼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会议纪要可见，对案涉房屋属于集体的事实及吴志盛属于五保户的事实确为不争事实，在案涉房屋取得之前，吴志盛居住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磨坊，本人名下没有私有住房，案涉房屋回迁登记为吴志盛名下，非体现对吴志盛原有权利的置换，同时吴志盛亦未个人出资支付案涉房屋的增值价款，上诉人认为原风岩村财务账属于村集体单方制作，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付吴志盛上楼款”虽仅体现在村委会制作的会计账目，但因无据认定该账簿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财务凭账，且上诉人亦未提交此项费用为吴志盛支付的证据，所以，上诉人以村委会单方制作的账目不应采信的观点不予采纳。二、《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于2006年3月1日开始实施，而本案案涉房屋动迁发生在1993年。具体本案而言，本案并非系对五保户资格的审查，而是审查吴志盛生前是否确属被被上诉人照料、供养的事实，首先，吴志盛取得案涉房屋前居住在，取得案涉房屋亦非为由其个人支付对价，这有别于通常状态下获取房屋的方式；其次，吴志盛生前的住院治疗及生养死葬的费用均由村集体经济组织出资，以上分析足以体现原村委会对吴志盛按五保户对待的事实。三、吴志盛去世后，由原村委会成员、村民代表及上诉人共同决议形成的“情况说明”，对吴志盛生前的生活状态及案涉房屋的认定及处理形成共识，上诉人现诉讼事由与“情况说明”所及事实相矛盾，又无证据推翻“情况说明”所载明的事实，因此，虽然案涉房屋登记于吴志盛名下，但一审法院认定吴志盛并不是案涉房屋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具有法律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志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吴志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利颖审判员  张 钱审判员  范瑞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