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柏林，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庐江县人，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梦怡，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伦国，男，197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永修县人，住江西省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菁，江西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林，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吴窑镇鲁班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138413887X。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曦，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九江联盛快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沙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3060786017X。法定代表人：王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艳红，女，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阜阳市人，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倩，女，199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柏林因与被上诉人李伦国、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江中公司”）、九江联盛快乐城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联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柏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欠8.7147万元工程款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工程未完工且未竣工验收，不存在结算工程款的事实。2、2019年1月23日《情况》是上诉人出具给联盛公司来作为套出资金的，不是双方结算依据。3、一审遗漏重要事实。实际上在上诉人写给联盛公司该《情况》之前的2019年1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后续工程款的结算以及转移商铺之后价款的处理有过约定。双方约定：至2019年1月16日结算工资和借款利息共计72万元整，用上诉人所抵商铺抵偿82万元……，李伦国下欠朱柏林10万元，此款在按揭款下来朱柏林或在后期项目工程款中抵。4、一审认定的交付日不符合事实。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结算文件之日，未交付未结算的为起诉之日。而双方在2016年1月10日的结算单中已明确“剩余零星工程在2016年春节后必须完成”，说明在2016年1月10日，上诉人还有剩余工程未完成，故不应认定该时间为工程交付之日。2019年1月23日的《情况》不是与李伦国形成的结算单，而一审庭审中也查明了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故应当按起诉之日为争议工程款应付之日。5、上诉人工程款已基本支付，仅欠其借款及借款利息。一审已查明，2016年的阶段性结算中工程款共计595万元，已付李伦国346.2225万元，支付周特平169.0628万元，周特平退场时支付其31万元，2016年2月7日上诉人又支付李伦国40万元，因此仅剩余争议工程为8.7147万元。另外在2016年9月2日李伦国出借给朱柏林20万元，9月20日又出借5万元，故上诉人共欠李伦国工程款加借款共计33.7147万元。因双方在借款时约定支付利息，在2019年结算中加了5万元利息，上诉人应付李伦国工程款、借款本金、利息共计38.7147万元。二、一审程序不当。1、被上诉人故意隐瞒重要事实，导致本案案由错误。上诉人欠李伦国的欠款中包含了2016年9月李伦国出借给朱柏林的借款25万元及5万元利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借款不提，导致一审全案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并在利息的基础上判决复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主要事实未查清，遗漏重要诉请。本案诉争的承包合同第一页明确发包方为江苏江中集团联盛快乐城B区项目部，上诉人在落款处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签名，一审判决中也确认江苏江中集团将工程由朱柏林负责具体施工。故本案诉争的承包合同签订的主体应是江苏江中集团，实际上被上诉人大部份款项也是由江苏江中集团直接支付的，故承包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实，一审认为合同无效属错误认定。另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诉争工程并未完工，双方的承包合同未履行完毕。如果按一审判决来看，在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之后，已签订的合同是否需要继续履行？剩余的工程量由谁来完成？3、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钢筋班组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经一审查明是由周特平、李伦国共同施工，李伦国在庭审中也认为“周特平名下的借支已经抵扣过了，余下的都是我的”，上诉人认为周特平应作为共同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周特平与李伦国是不是合伙应当依法到庭查明，一审遗漏本案当事人导致关于周特平部分的重要事实未查清，请二审法院纠正。李伦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理由：一、答辩人承包的钢筋劳务已经全部完工且已经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备案为由对抗答辩人于法不符。一审已经查明答辩人是以包清工的形式承包了涉案工程的钢筋劳务，答辩人与朱柏林之间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答辩人提供劳务完成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并将工程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再与答辩人进行结算。涉案工程是否通过竣工验收与答辩人无关，该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的过错不在答辩人，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提供的劳务不合格，在答辩人与上诉人未就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按照交付时间来确定应当付款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的条件早已成就。二、双方已就劳务工程款进行了二次结算，清楚明确，《情况》就是最终结算依据。就涉案工程上诉人与答辩人已经进行了二次结算，分别是2016年1月10日、2019年1月23日，就算不2016年1月10日的结算中存在零星工程未完工，但在2019年结算时，早已不存在该问题，否则朱柏林也不会再次与答辩人进行结算；就算不595万中没有扣除周特平以前向朱柏林借支部分，但在2019年的《情况》中已经完全不存在该问题，该情况说明对案涉工程、欠款对象、欠款金额的陈述清楚明确，朱柏林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自己行为的后果，其主张该82万元中包含了其他款项，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江中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朱柏林虽然与江中公司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但是朱柏林并不是江中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江中公司的授权，朱柏林无权代表江中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行结算。江中公司无法对不存在的事实进行举证，朱柏林若认为其是江中公司的员工，举证责任在其自身，其应该提供与江中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工资发放流水予以佐证其是江中公司的员工，而这些其在一审没有进行审查，即使根据内容承包合同，其也没有对外签订合同结算的权利。联盛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李伦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朱柏林与江中公司连带承担拖欠原告的劳务工资共计人民币82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8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判决被告联盛公司在欠付劳务工资范围内对原告应得的82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8日，被告联盛公司与被告江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联盛公司将九江联盛快乐城B区地下室、平台连廊及B1-B9#楼（商业）发包给被告江中公司承建，工程名称为九江联盛快乐城B区，并约定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合同价款为120000000元。2013年7月5日，被告朱柏林与被告江中公司徐州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责任书约定：乙方（朱柏林）应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分公司的统一管理，按照统一部署开展施工管理等各项工作。本工程由乙方进行内部承包，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以及工程所需资金的筹集……2014年3月18日，被告朱柏林与原告签订“钢筋班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为了顺利完成施工任务，将联盛快乐城B区的钢筋工以包清工发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双方在合同中就承包范围、价款及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施工。2016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朱柏林就原告所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结算单，内容为：1、地下室钢筋工程量…4400×620元/吨=2728000元；2、原施工班组周特平在2013年施工时间借支（见清单），应在此工程量结算中扣除；…5、剩余零星工程在2016年春节后必须完成。合计：总工程量双方最终确认结算金额595万元整。大写：人民币伍佰玖拾伍万元整。确认签字：朱柏林李伦国2016、1、10。2019年1月23日，被告朱柏林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内容为“本人朱柏林承建武宁联盛快乐城B区工程，现欠钢筋工李伦国工程款捌拾贰万元整。现愿将A区铺面……的返租款转让给李伦国购买2186#、2190#铺面。”的情况说明。因铺面未购买成功，被告朱柏林欠原告的工程款亦未支付，遂原告诉诸法院。另查明，“九江联盛快乐城B区地下室、平台连廊及B1-B9#楼（商业）”工程主体已完工，被告联盛公司与被告江中公司未最终结算。2019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对被告朱柏林、江中公司名下的价值870000元资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保全。一审法院认为，九江联盛快乐城B区工程项目由被告联盛公司发包给被告江中公司承建，其后被告江中公司以其徐州分公司将工程内部发包给被告朱柏林，约定朱柏林需服从分公司的统一管理并由朱柏林负责具体施工，徐州分公司为被告江中公司的分支机构，代表了被告江中公司，故徐州分公司与被告朱柏林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即属被告江中公司和被告朱柏林间的内部承包合同，故被告江中公司与被告朱柏林间属内部承包关系，被告江中公司抗辩被告朱柏林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两被告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有效。被告朱柏林与原告签订“钢筋班组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以包清工方式承包涉案工程的钢筋劳务工程，应属劳务分包，但经庭审查明，原告并不具有相应资质，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劳务合同虽无效，但原告已按合同付出了劳务，并向被告交付了成果且双方亦已结算，故被告朱柏林应按结算结果支付劳务报酬。被告江中公司对此依法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连带支付工资款820000元，依据是被告朱柏林向原告出具内容为“本人朱柏林承建武宁联盛快乐城B区工程，现欠钢筋工李伦国工程款捌拾贰万元整……”的情况说明。庭审中，被告朱柏林抗辩该情况说明不是欠条，其次，2016年1月10日，被告朱柏林与原告结算时，明确要扣除案外人周特平借款的，包周特平处的款项在内，被告朱柏林已基本付清原告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柏林出具的“情况说明”虽不是欠条，但该“说明”中明确“…现欠钢筋工李伦国工程款捌拾贰万元整…”，意思表达明确，且被告朱柏林抗辩其已基本付清原告工程款（包案外人周特平在内），并提供自制单据及周特平2015年3月证明，而单据上所列付款时间及周特平的证明均是2015年12月31日之前，均在“情况说明”出具前，何况该证据均是被告自制的，且原告亦不认可，故被告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认定被告朱柏林2019年1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即是其与原告的最终结算。另被告朱柏林及联盛公司均抗辩本案所涉工程未完工，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庭审查明，涉案工程早已主体完工，而原告只是以包清工方式承包钢筋工程，其工程已于2016年1月10日与被告朱柏林进行了交接并结算，且2019年1月，被告朱柏林又出具了最终结算单，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对原告诉请被告朱柏林与江中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8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朱柏林及江中公司以8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6年1月11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因双方已结算，且原告所做工程已完工，被告应按时支付工程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双方结算日即2019年1月23日起予以支持。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要求被告联盛公司在欠付劳务工资范围内对原告应得的82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联盛公司与被告江中公司间工程款具体支付情况，一审法院在本案不予审查，但依据被告联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故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江中公司书面辩称本案属朱柏林个人行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江中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故不到庭，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判决：一、被告江中公司、朱柏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李伦国工程款82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8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1月23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伦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元、保全费4870元，共计10870元，由被告江中公司、朱柏林连带承担。上诉人朱柏林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2019年1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清单一份，拟证明：一审以情况说明为判决依据与事实不符，情况说明来源于双方形成的该份结算清单，双方明确72万工程款包括了2016年9月2日李伦国借给朱柏林的25万元借款及利息以及除案涉项目工程款外还包括修水县职高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仅以情况说明予以判决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伦国的质证意见：该证据形成于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此不予质证。原审被告江中公司的质证意见：江中公司不是该结算清单的双方当事人，真实性不清楚。原审被告联盛公司的质证意见：联盛公司不是该结算单出具的双方当事人，对此结算清单真实性不清楚，而且结算清单上工程量包括修水职高和武宁快乐城两个工程量，对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朱柏林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该证据形成于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结算清单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形成时间在2019年1月23日的情况说明之前，不能达到否定时间较后的情况说明内容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伦国、原审被告江中公司、联盛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围绕上诉人朱柏林的上诉请求，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朱柏林向被上诉人李伦国支付82万元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损失是否妥当？经查，2014年3月18日，上诉人朱柏林与被上诉人李伦国签订“钢筋班组承包合同”，将联盛快乐城B区的钢筋工以包清工发包给李伦国施工。2016年1月10日，朱柏林与李伦国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结算金额595万元。2019年1月23日，上诉人朱柏林又出具了一份内容为“本人朱柏林承建武宁联盛快乐城B区工程，现欠钢筋工李伦国工程款捌拾贰万元整……”的情况说明，故上诉人朱柏林应按结算结果支付劳务报酬。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朱柏林朱柏林向李伦国支付82万元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损失并无不妥。上诉人朱柏林提出情况说明中明确的82万元工程款中包含了其他款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9.10元，由朱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江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曹 琛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李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