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241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南宁超凡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西路10号瑞士花园银湖苑10栋Ｃ座40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62111658Ｎ。 法定代表人：庞丽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先海，广西八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冯治埝，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寅生，广西银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德飞，男，198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 原审被告：石通友，男，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57号财富国际广场2号办公楼5层。 负责人：丁钢，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乐，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月勇，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超凡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超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治埝、原审被告邓德飞、石通友、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6）桂031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南宁超凡公司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桂0312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桂0312民再1号民事判决，南宁超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超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桂0312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邓德飞或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对冯治埝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南宁超凡公司多收取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有关涉案项目工程汇款，该行为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事实上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南宁超凡公司存在提供工程劳务施工服务的事实。但事实上，南宁超凡公司从未向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提供过任何工程劳务施工服务，且冯治埝、石通友也都明确表示不认识南宁超凡公司，更谈不上冯治埝、石通友是代表南宁超凡公司提供工程劳务施工。其次，发票载明的付款方是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可见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并非真正的付款方，因此其转账给南宁超凡公司的行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第三、案涉的全部款项未经南宁超凡公司同意对方擅自转账进来的，南宁超凡公司曾多次要求将款项退还，但庞俊杰表示该款项是庞俊杰的工钱并拒绝原路退还，南宁超凡公司迫不得已扣除相应税费后被迫按庞俊杰的要求将款项转入庞俊杰和曾魏的个人账户，所开的发票也是被迫按庞俊杰的要求代开的，且开票后也是将发票原件交给庞俊杰。因此，南宁超凡公司与涉案工程项目并不存在事实承包关系。第四、冯治埝是2015年4月15日才到涉案工地做工，但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最后一次向南宁超凡公司转账时间是2015年2月15日，此后南宁超凡公司不再收到其任何款项，按照建筑劳务行业“先做工，后付工钱”的惯例，南宁超凡公司在冯治埝进场做工之后就再没收到工程款了，不可能再向他支付工钱，由此可见冯治埝并不是南宁超凡公司的雇员。再者，南宁超凡公司最后一次代开发票的时间（也即工程完结时间）是2015年8月20日，而本案的工伤事故是发生在2015年9月4日，且发票上载明的工程项且名称是一期工程，而冯治埝做的是二期工程，这些事实足以证明冯治埝并不是南宁超凡公司的雇员，该事故的赔偿责任与南宁超凡公司无关。第五、一审判决既然已经对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提交的证据2（即《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却又认定原审中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这两份合同内容、形式完全一致，且都是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一份认定是假的，一份却认定是真的，自相矛盾。第六、南宁超凡公司已经证实原审中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不是南宁超凡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真实有效的印章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推断该合同上南宁超凡公司的印章也可能是南宁超凡公司所拥有，该推断纯粹是主观猜测也没有任何旁证予以佐证，且该推断也有悖于常理，难道南宁超凡公司有真章不使用却使用假章。 冯治埝辩称，1、南宁超凡公司与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是正确的；2、南宁超凡公司的上诉理由中称南宁超凡公司与庞俊杰、郑伟的账目往来，冯治埝认为是其内部的管理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 邓德飞、石通友均未发表意见。 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与南宁超凡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关系是正确的，一审判决正确。 冯治埝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邓德飞、南宁超凡公司、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石通友共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272027.72元，本案的诉讼费及公告费，由邓德飞、南宁超凡公司、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石通友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9日，被告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与被告南宁超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彰泰新城国际项目建筑安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即彰泰新城国际项目2＃、9＃、10＃、11＃、12＃、幼儿园及地下室砌墙、粗装修劳务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南宁超凡公司施工。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南宁超凡公司即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并委托被告邓德飞为彰泰新城粗装修工程的现场代表，全权处理项目生产的一切事宜。2015年4月15日，原告冯治埝经被告石通友介绍到彰泰新城打工，负责彰泰新城10号楼外墙的抹灰工作。2015年9月4日上午11点，原告从彰泰新城10号楼一楼到二楼拿木条时，失足掉进电梯井，造成腰椎、胸椎、颈椎受伤。原告受伤后，当天被送到临桂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颈椎畸形：2-3、颈5-7椎体融合；2、颈5、6、7椎体及胸3、4椎体骨挫伤；3、颈3、4椎体骨折，胸8、9、12椎体压缩性骨折；4、两肺挫伤并双侧胸腔积液；5、轻型颅脑损伤、脑震荡；6、胸1、12椎体、腰1、2椎体线状骨折；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8、左股骨头退行性变。原告住院治疗18天，住院期间1人陪护，支付医疗费13913.42元，于2015年9月22日出院。原告出院时医嘱：全休3个月，不适随诊。2015年10月28日、11月12日，原告遵医嘱到临桂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295.90元。2015年12月7日，原告之伤经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正诚司鉴（2015）临鉴字第1559号鉴定意见为（一）、冯治埝因人身损害受伤致胸8、9、12椎体（累计三个）压缩性骨折属8级伤残；（二）、冯治埝因人身损害受伤后误工期为150天。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本案诉讼中查明，被告南宁超凡公司于2007年5月21日成立，营业期限从2007年5月21日至2017年5月21日，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同时查明，彰泰新城国际项目10＃楼的粗装修工程是由被告南宁超凡公司承建施工。被告南宁超凡公司在对10＃楼的电梯施工时，在电梯旁未安装电灯，未采取安全有效的防护措施，未设置警示标志，未对电梯井进行安全防护。另查明，原告：冯治埝，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2005年2月28日，原告与周先群在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1999年5月2日生育儿子冯州；2008年1月8日生育女儿冯晓缘。原告之父冯居泽，1943年6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原告之母张明德，1950年9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又查明，原告受伤后，为处理受伤后的事宜，支付交通费876.5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冯治埝是被告南宁超凡公司的员工，原告提供劳务在被告南宁超凡公司承包的彰泰新城国际项目从事建筑工作，原告与被告南宁超凡公司形成劳务关系。2015年9月4日上午11点，原告在工作时从彰泰新城10号楼二楼失足掉进电梯井，造成腰椎、胸椎、颈椎受伤。究其原因是被告南宁超凡公司对其承建的彰泰新城10号楼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未采取积极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在10＃楼的电梯施工时安装电灯，未设置警示标志，对电梯井进行安全防护，杜绝事故的发生，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被告南宁超凡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南宁超凡公司施工，与原告受伤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邓德飞是被告南宁超凡公司委托的彰泰新城粗装修工程的现场代表，其职责是处理项目生产的一切事宜。原告要求被告邓德飞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石通友与原告同是被告南宁超凡公司的员工，其介绍原告到彰泰新城打工并无过错且与原告的受伤亦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石通友承担赔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参照2016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予以确定，经核实，该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14209.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按100元／天×18天）；3、护理费1440元（按80元／天×18天×1人,参照当地护工标准酌定80元／天）;4、误工费12050元（按129.57元／天×93天计，从原告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确定之前一日止即从2015年9月4日起至2015年12月6日止）；5、交通费876.5元；6、鉴定费1300元；7、残疾赔偿金158496元（按26416元／年×30%×20年计）；8、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酌定）；9被扶养人生活费11931.56元｛其中，冯州1585.31元（按556.25元／月×19个月×30%÷2计即按原告诉请计）；冯晓缘10346.25元（按556.25元／月×124个月×30%÷2计即按原告诉请计）｝，上述1-9项合计214103.38元，由被告南宁超凡公司赔偿给原告。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的要求过高或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对过高部分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的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的请求，因与法律的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邓德飞辩称的本案是劳动纠纷而不是劳务纠纷，原告的损失应当根据工伤程序进行索赔。其抗辩理由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南宁超凡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赔偿214103.38元给原告冯治埝；二、驳回原告冯治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元，公告费1100元，合计6480元，由被告南宁超凡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5180元，原告冯治埝负担1300元。 再审判决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再审查明，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与南宁超凡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审证据《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南宁超凡公司的印章与南宁超凡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司印章为两枚不同的印章。 再审法院认为，经查实，南宁超凡公司分多次收取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有关桂林彰泰新城国际项目工程汇款并进行支配，该行为证实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与南宁超凡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结合南宁超凡公司提供给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用于“仅供桂林彰泰新城项目劳务分包业务洽谈用”的南宁超凡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庞丽春身份证复印件等，可以证实南宁超凡公司与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即原审中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南宁超凡公司与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所签订。虽然南宁超凡公司提供的鉴定证实原审中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南宁超凡公司的印章与南宁超凡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司印章为两枚不同的印章，但并不能由此否定《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南宁超凡公司的印章也为南宁超凡公司所拥有的可能性。综上所述，南宁超凡公司诉称其与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诉称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作出的（2016）桂031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6）桂0312民初1427号判决。再审案件公告费560元，由再审申请人南宁超凡建筑分包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南宁超凡公司与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尽管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公司》上的“南宁超凡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印章与申请人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经鉴定确认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但南宁超凡公司提供给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用于“仅供桂林彰泰新城项目劳务分包业务洽谈用”的南宁超凡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庞丽春身份证复印件等，可以证实《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公司》上的“南宁超凡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印章并非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伪造，且南宁超凡公司分多次收取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有关桂林彰泰新城国际项目工程汇款并进行支配。南宁超凡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公司》上法定代表人“庞丽春”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亲笔签名，没有证据证实。从本案产生诉争至今，南宁超凡公司未就本案伪造公章、冒用签名签订虚假合同涉嫌的刑事犯罪事宜，向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报案。南宁超凡公司主张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附件《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现场代表、材料员授权委托书》等文件上所盖的“南宁超凡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公章及“庞丽春”的签名，是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伪造公章、冒用签名签订的虚假合同，证据不足。《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南宁超凡公司与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所签订，南宁超凡公司与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南宁超凡公司诉称其与中建三局南宁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宁超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2元，由上诉人南宁超凡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肖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