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汶刚，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山东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万全，德州德城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大学西路1576号。法定代表人：李友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良，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汶刚因与上诉人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农商银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汶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140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德州农商银行对李汶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应向李汶刚支付5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州农商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朱庆刚是德州农商银行的工作人员，李汶刚在德州农商银行的工作地点，进行的银行理财业务。朱庆刚在德州农商银行的办公场所内向李汶刚出具“业务协作凭证”。李汶刚在进行理财时已经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2、李汶刚所举证据能够证明自2013起年至2017年6月四年期间，德州农商银行的员工一直在其提供的工作场所、工作时间，担任电子银行部经理的职位，进行各项活动。根据中国银监会德州监管分局调查的事实，德州农商银行历次进行员工异常行为排查均未发现异常情况，3、李汶刚汇款的账户也是在德州农商银行处办理的，其资金交易安全也应属于德州农商银行监管范围。然而德州农商银行疏于对其的监管，致使李汶刚的损失不断扩大，故德州农商银行的行为对李汶刚的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4、一审法院应当采纳李汶刚所举的录音证据。朱庆刚明确表示李汶刚办理的理财业务系德州农商银行的业务，朱庆刚将李汶刚的钱款交付德州农商银行，用于德州农商银行向其他企业入股投资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朱庆刚是以德州农商银行的名义，与李汶刚达成理财合意，造成李汶刚财产损失，德州农商银行应当承担全部赔偿的民事责任。德州农商银行辩称，从一审中李汶刚提交的德城区业务协作凭证可以看出负责到期支付利息及本金的人为朱庆刚，由朱庆刚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并且李汶刚将涉案款项均支付于朱庆刚之妻韩淑文。李汶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涉案借款与银行无关。银监会作出的处罚决定的依据是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银行业务和员工行为管理的通知。该通知第一段明确载明，一些民间借贷当事人为规避借贷风险，利用银行在个人存款开户、网银业务以及银行员工行为管理等方面的薄弱环节，试图将风险转嫁给银行，严重影响了银行及个人存款人的资金安全，同时也给银行带来了相当大的法律风险和声誉风险。为切实防范内部内外部欺诈风险，进一步规范银行个人存款开户和网银业务，加强员工管理行为，作出相关的通知。因此银监会对银行作出的处罚是基于银行对员工管理存在瑕疵，而有可能给银行带来法律风险和声誉风险，该处罚决定不能作为李汶刚主张银行存在侵权行为的依据，并且一审中李汶刚提交的相关信访答复中明确载明银行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当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也就是说银监会也认为其作出的处罚决定不能作为认定银行应当承担责任的依据。李汶刚上诉主张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的主张是错误的。本案中朱庆刚是以自己的名义与李汶刚发生借贷并非以银行的名义，因此，不应当适用该条款，李汶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德州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汶刚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汶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相互矛盾。2.一审判决以德州农商银行对李汶刚向朱庆刚转款、账户交易异常及对工作人员之外活动的活动监管不力，认定导致李汶刚损失进一步扩大承担部分责任，是错误的。3.本案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不构成对李汶刚的任何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4.一审判决依据【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证据严重不足。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起诉事实因与朱庆刚涉嫌犯罪是同一事实，法院不应受理。一审违反先刑后民的原则，没有中止本案的审理程序，也没有对上诉人调取证据作出答复，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属于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而朱庆刚作为直接责任人未参加诉讼，对于朱庆刚是否偿还款项无法查清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应当发回重审。一审中李汶刚已明确自认朱庆刚向其还款12.6万元。其提交的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德州监管分局出具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中明确载明，朱庆刚向李汶刚支付12.6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汶刚的损失数额为50万元是错误的。银监会对银行作出的处罚决定，依据的是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银行业务和员工行为管理的通知，该通知非法律法规，仅是对银行业内部管理作出的相关规范，不具有认定民事责任即法律关系的能力且该通知的目的是避免因员工行为给银行带来法律风险与声誉风险。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处罚决定判决银行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李汶刚辩称，李汶刚在一审中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仅仅是要证明银行存在违法行为存在过错，也为了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已将本案的事实基本查清。一审法院依据银监会已经查清的事实认定银行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合理合法。也正因银监会已将本案事实查清，所以，朱庆刚并非是本案必须出庭的当事人，本案程序合法，对于银行所述的无法查清的还款事实，上诉人李汶刚在一审中也已经自认，但自认的该12.6万元是李汶刚投资理财应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李汶刚的损失本金50万元是正确的。李汶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李汶刚损失5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庆刚曾任被告德州农商银行原电子银行部经理，在其任职期间朱庆刚以投资理财为名和原告签订两份“德城区业务协作凭证”，分别为2016年8月5日200000元，2016年9月25日300000元，期限为1年，利率为18%。原告提交的转款凭证证明原告于2013年8月5日转入朱庆刚妻子韩淑静的6223191419246652账户20万元，2014年9月25日转入朱庆刚妻子韩淑静同一账户30万元，原告总计将50万元款项转入朱庆刚妻子韩淑静的账户，上述“德城区业务协作凭证”为朱庆刚后来为原告更换的收据。现朱庆刚因涉嫌犯罪已被批捕。2018年1月31日被告德州农商银行因对朱庆刚违法犯罪行为监管不到位被中国银监会德州监管分局罚款3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庆刚任被告德州农商银行电子银行部经理期间，通过伪造《德城区业务协作凭证》的方式收取原告款项5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德州农商银行作为依法设立商业银行，在其经营过程中应当严格遵守审慎经营原则，强化对银行员工行为的管理。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应有的对客观事物的判断和认知能力。本案中朱庆刚向原告出具的《德城区业务协作凭证》中并没有加盖被告德州农商银行的任何公章和业务章，凭证上仅有朱庆刚的个人签名。并且上述协作凭证所注明的年利率18%也远超一般的银行理财收益，原告因受高额收益所惑产生的认知错误是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同时，根据中国银监会德州监管分局出具的德银监罚决字【2018】1号处罚决定书中内容可知，朱庆刚自2013年起其账户便有过重大金额交易等异常情况，至2017年6月经原告反映问题才发现朱庆刚违规进行民间借贷行为，期间四年时间被告均未能发现朱庆刚的违法违规行为，被告在对员工监管的职责中存在过错，也受到了银行监管部门的处罚。虽然朱庆刚同原告之间的款项往来属于朱庆刚的个人行为，被告与原告所遭受的财产损失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原告向朱庆刚转款是分两次转款，时间跨度一年有余，在此期间被告对员工监管不到位的过错导致了原告损失进一步扩大；并且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朱庆刚作为被告工作人员在工作场所进行巨额的非法民间借贷行为，被告对其工作人员从事工作之外的活动监管不力，因此被告德州农商银行应当对原告所受的财产损失承担部分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应当对其所受的财产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以60%为宜；被告应当承担40%的次要责任，被告承担责任的范围以本金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李汶刚50万元本金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向原告支付2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汶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被告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760元，原告李汶刚承担264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法院判决德州农商银行对李汶刚50万元本金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德州农商银行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但本案系原审原告李汶刚以德州农商银行员工朱庆刚违法、违规操作为由要求德州农商银行承担责任而提起的诉讼，故朱庆刚并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不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也不需要调取刑事案件相关材料。综上，一审程序合法。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德州农商银行对李汶刚50万元本金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李汶刚于2013年8月5日向韩淑静个人账户汇款200000元，2014年9月25日向韩淑静个人账户汇款300000元，上述款项500000元均转入个人账户，并未转入德州农商银行单位账户。朱庆刚向李汶刚出具的《德城区业务协作凭证》，该凭证未加盖单位公章、业务印章及部门印章等，且已注明“负责到期支付利息及本金人为：朱庆刚（签字，盖章或指印）”，双方约定年利率为18%明显超过银行存款利率，以上事实明显非正常办理银行业务的流程，李汶刚没有尽到理应与其自身预期获得收益业务相应的、合理的、谨慎的注意义务，未按照银行规定的流程办理业务，而是为获得高额的利息将涉案款项汇入个人账户，该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负主要责任。依据山东银监局查明事实，德州农商银行2014-2016年各年均开展员工异常行为排查，但历次排查均未发现异常情况，对员工异常行为监管不到位及员工账户监测不到位，德州农商银行虽禁止员工参与民间借贷的行为，但仅仅与员工签署相关的承诺书和责任书，银行对于普通储户而言，更有条件防范员工利用职员身份进行非法操作，但其没有尽到严格内部管理的义务，内部管理出现漏洞，致使其工作人员朱庆刚在工作时间利用德州农商行的工作场所严重违规操作，德州农商银行没有尽到最大的注意和风险提示义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德州农商银行对李汶刚50万元本金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汶刚、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汶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