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雪花，女，1960年12月29日，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力（曾用名吴立自、吴立志），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邹雪花因与被上诉人马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3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雪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没有查明邹雪花向马力实际支付借款的情况；2、一审法院以其它纠纷早已起诉，本案事发20多年才起诉，以本案存在疑点等为由，未认定借贷事实发生，该认定有误；3、本案现有证据已能证实马力借款的事实。马力辩称：1、其与邹雪花个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邹雪花起诉马力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邹雪花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邹雪花的起诉；2、邹雪花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且未依法履行举证义务；3、邹雪花提起诉讼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邹雪花的起诉。邹雪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力向其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55万元；2、马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6月23日，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出具了一份汇票委托书，载明：汇款人为湖南天心实业总公司前锦公司，收款人邹雪花，兑付地点广东南海，汇款用途为货款，汇款金额45万元，吴立自在备注栏签名。1994年6月24日，吴立自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天心公司前锦公司，汇广东九江汇票肆拾伍万元。2015年5月22日，邹雪花（乙方）与湖南省天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清算协议》，内容为：鉴于天锦公司是甲方所属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30日，在名称预核准时为湖南前锦贸易公司，注册登记时为湖南天锦贸易公司。2005年8月26日该公司被湖南省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6年湖南省省属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湘国企改革办(2006)150号文件批复天锦贸易公司等8家企业关闭注销。天锦公司从成立之日起，一直由乙方承包经营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因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发生诸多诉讼案件，导致经营困难，甲方于2002年7月11日解除了乙方的法定代表人职务，经乙方申请甲方于2006年1月18日同意乙方买断工龄。现乙方提出天锦公司被吊销，要求对其在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现甲乙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一、由于时间长、经手人员多、改制等诸多原因，甲乙双方同意采取协议清算方式一揽子解决天锦公司清算事宜，本协议达成即是对乙方承包天锦公司进行了清算。二、乙方在其承包期间与汽车交易市场(吴立自)有一借款纠纷(债权)，虽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长中经终字第690号终审判决，乙方认为判决错误，拟进行申诉，申诉案件按照以下原则和方法处理：1、处理原则：依法依规、一事一授权、不留后遗症。2、授权范围：甲方同意以天锦公司名义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申诉，该案申诉代理人由乙方负责推荐，并出具推荐书；乙方及诉讼代理人只能依据授权委托书行使权利，申诉案件之外的任何事情乙方无权处理并决定。3、甲方为乙方提供该案件申诉所需的法律手续。4、乙方承担进行申诉的一切费用和全部法律责任，甲方对申诉的费用和判决结果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5、鉴于乙方承包经营天锦公司期间承担所有债权债务，申诉案件追偿回来的款项，按1:9的比例分配，甲方得10%、乙方得90%。三、乙方承包期间的其他债权债务不论是否清偿，今后都由乙方负责追偿，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四、申诉案件是否改判，乙方债权无论是否全部收回或部分收回，乙方不再以个人或天锦公司名义向天心集团公司提出任何诉求。五、本清算协议签订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各持一份。2018年1月24日，邹雪花向长沙市中院出具《息诉罢访承诺书》，承诺：现请求贵院（长沙市中院）考虑到我的实际情况，给予我37500元(叁万柒仟伍佰圆)司法救助，我在受到司法救助款后，愿承诺就天锦公司与马力(吴立自、吴立志)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邹雪花与马力、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长沙通华企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邹雪花与湖南省现代农业产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邹雪花与马力、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长沙好帮客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邹雪花与长沙市工商局天心分局行政案件等所有在湖南省高院、长沙市中院及所辖区内各个基层法院所立案件不再申诉信访，也承诺不再另行提起新的诉讼，再也不到各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党委、政府(包括各级工商机关、公安机关)、天锦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湖南省现代农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访，就此息诉息访。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须有两个条件：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判断的标准主要为借款协议或借条等；二是发生借贷行为，即实际支付借款。如果款项是通过银行，那么有银行转账单、对账单等。如果是大额现金，需要说明钱款的来源，如有银行的取款记录、向第三方借款等，并有借款方的确认收到钱款的书面文件。本案中吴立自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天心公司前锦公司，汇广东九江汇票肆拾伍万元。该借条的标的为面额为45万元的汇票一张，但建设银行出具的汇票委托书的收款人为邹雪花，邹雪花未举证证明其向吴立自实际支付了汇票上的款项，现吴立自又否认收到了汇票上的款项。且本案发生在1994年，双方之间也存在多笔经济纠纷，邹雪花就其他经济纠纷早就提起了诉讼，唯独本案直到事情发生后20多年才起诉，也存在疑点。故综合本案的现有证据，宜认定本案的借贷事实未发生。故对邹雪花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邹雪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邹雪花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邹雪花提交了四份证据，即证据1-协议书，拟证明公司债务转化为个人债务；证据2-湖南天锦贸易公司支付给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的收据联，拟证明湖南天锦贸易公司借给长沙汽车交易市场200万元，案涉45万元包含在200万元当中；证据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铁银支行的证明；证据4-中国人民银行建设银行流水，证据3和证据4拟证明湖南省天心实业集团的子公司湖南天锦贸易公司于1994年6月23日出具了45万元的汇票，次日转账给了马力，并且该汇票没有退回。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且能够与汇票委托书、借条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向湖南天锦贸易公司借款45万元的事实以及邹雪花、马力均分别自愿承担湖南天锦贸易公司债务、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债务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马力向湖南前锦贸易公司出具的借条、湖南天锦贸易公司支付给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的收据、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的汇票委托书、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铁银支行的证明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建设银行流水，结合马力系长沙汽车交易市场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可以认定湖南天锦贸易公司与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的借款关系成立以及湖南天锦贸易公司委托邹雪花通过汇票形式实际向马力支付了45万元借款的事实。但在湖南天锦贸易公司向马力支付借款后，马力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已经偿还，且马力与邹雪花在《协议书》中约定，其自愿对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的债务承担责任，故马力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鉴于借款发生时，邹雪花系湖南天锦贸易公司的承包经营者兼法定代表人，且期满后邹雪花又就其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问题与湖南天锦贸易公司的唯一股东湖南省天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占股100%）签订了清算协议，约定“乙方（邹雪花）承包期间的其他债权债务不论是否清偿，今后都由乙方负责追偿，与甲方（湖南省天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邹雪花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案涉借款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于邹雪花要求马力向其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确认利息从邹雪花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据邹雪花陈述其与马力、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长沙市通华企业有限公司等主体之间的借款问题自2001年以来一直在向有关部门申诉及主张权益，从其向本院出具的息诉罢访承诺书中也可大致印证邹雪花的上述陈述基本属实，且邹雪花直至2015年5月22日才正式取得前述清算协议，在此之前其个人确实无法就案涉纠纷提起诉讼，且从2015年至2018年期间，邹雪花一直就有关案件进行申诉、上访，其申诉、上访均可视为其对权利的主张，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邹雪花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邹雪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3424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马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上诉人邹雪花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邹雪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27600元；由上诉人邹雪花负担11500元，被上诉人马力负担16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