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刑终248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平金，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2019年2月1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办案单位立案调查，次日被留置，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永川区看守所。辩护人陈朝东，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玉洁，四川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平金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渝0118刑初4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平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官周晋川、检察官助理杨帆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平金及其辩护人陈朝东、赵玉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认定：一、被告人吴平金的任职情况、到案经过以及黄瓜山管委会及黄瓜山旅游公司的相关情况。2012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被告人吴平金担任重庆市永川区交通局党组书记、副局长、重庆市永川区交通委员会书记、副主任，在任职期间负责主持党组全面工作，分管区机动车安全检测中心，从2015年1月13日开始，分管机动车安全检测工作、局运输管理科、区道路运输管理所（以下简称区运管所）。区运管所的职责包含依法负责全区道路旅客运输经营（含班车客运、城市公共汽车客运、出租汽车客运）等内容。2015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吴平金担任黄瓜山管委会书记、主任，负责黄瓜山管委会全面工作。2019年2月19日，办案单位决定对被告人吴平金立案调查，次日采取留置措施。2010年5月，区政府同意成立黄瓜山管委会、重庆市永川区黄瓜山乡村旅游区管理委员会（以下亦简称黄瓜山管委会），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黄瓜山管委会经费形式为全额拨款，职责为：编制辖区规划；策划包装辖区开发建设项目、审核辖区总体规划范围内单体开发建设项目规划；统筹、整合相关项目的规划建设；公共基础设施的建设和管理；辖区形象宣传和市场管理，以及承办区委、区政府交办的其他事项。为打造好黄瓜山乡村旅游精品环线，加大黄瓜山片区开发力度，区政府同意成立黄瓜山旅游公司，系区属国有企业，隶属于黄瓜山管委会，负责黄瓜山乡村旅游区相关项目的投资、融资、建设、经营管理和营销推广工作。2013年5月9日，区政府任命袁某为黄瓜山管委会副主任，黄瓜山旅游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之后黄瓜山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袁某。2014年1月23日，区政府成立黄瓜山临时工作组，组长袁某，成员傅某、盈某、吕某，2018年10月15日，袁某、傅某、盈某、吕某不再担任工作组职务。2015年8月，袁某调出黄瓜山管委会，被告人吴平金调整至黄瓜山管委会担任党工委书记、主任，2018年3月被免去黄瓜山管委会主任，2015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吴平金在黄瓜山旅游公司无任何职位，但黄瓜山旅游公司实际由吴平金负责管理。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立案调查决定书、关于被告人吴平金的到案情况说明、户口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永川委[2012]70号、永川府人[2012]6号、永川委[2015]25号、永川府人[2015]5号、永川委[2015]88号、永川府人[2015]13号、永川委[2018]12号、永川府人[2018]4号等文件、永交通发[2012]88号、永交通发[2015]2号、永交党委发[2015]2号、永川府办[2009]151号、永黄统委[2015]9号、永黄统委[2016]26号、永编委[2015]59号文件、永编委[2012]41号、永编委[2015]17号、永川府人[2013]8号、永川府人[2014]2号、永国资[2012]159号、永编委[2017]176号、永川府[2018]46号、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关于吴平金同志在黄瓜山旅游公司履职的情况、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黄瓜山旅游公司章程等书证，证人盈某等的证言。二、收受王某1、蒋某1等人22.7万元的事实（一）2015年年初，被告人吴平金接受王某1的请托，利用其重庆市永川区交通委员会党委书记、副局长的职务便利，帮助江民公司获得重庆市永川区出租车独家销售经营权，以及向重庆长安铃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施压，促使对方将该批车辆发往江民公司。2015年5月的一天，吴平金在重庆市永川区棠城公园某餐馆吃饭时收受王某1现金人民币3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5年6月的一天，吴平金在王某1办公室收受其现金2万元；2015年7月的一天，吴平金在重庆市永川区妇幼保健院附近一红绿灯处收受王某1现金1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购车协议、出租车报废新增请示、批复、调整出租汽车指标经营期限的申请、会议纪要、发票、付款凭证等书证，证人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二)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吴平金接受唐某请托，利用其重庆市永川区交通局党组书记、副局长的职务便利，帮助易台公司顺利上调公交车票价。吴平金分别于2012年3月份，在永川区新区一饭店吃饭时收受唐某以“接风”为名给予的现金2000元；2015年6月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唐某现金1万元；2015年9月的一天，在永川区新区“天膳宫”吃饭时收受唐某现金2000元；2012年中秋节、2013年春节及中秋节、2014年春节及中秋节、2015年春节，收受唐某以拜年(节)为名给予的现金共计9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关于调整城市公交客运票价的请示、关于解决我区公交行业经营压力的请示、区政府第63次区长办公会议纪要、关于调整我区城市公共交通客运票价方案和启动听证程序的请示、区政府第85次常务会议纪要、区发改委党组会议纪要、关于调整城市公共交通客运票价的请示、关于调整我区城市公共交通客运票价的通知、关于调整501.502.505公共交通客运票价的通知等书证，证人唐某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三)2015年，被告人吴平金多次接受杨某1的请托，利用其重庆市永川区交通局党组书记、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亿贝公交客运服务有限公司在拓展公交业务以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提供帮助。2015年初的一天，吴平金在永川茶山竹海一农家乐吃饭时收受杨某1现金5000元；2015年4月的一天，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1现金5000元；2015年6月的一天，吴平金在杨某1办公室收受杨某1现金1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重庆市亿贝公交客运服务有限公司关于资产重组车辆转户的请示、批复、关于501公交线路部分客车转户的请示、转让协议、银行回单、收款凭证、公交车转让协议等书证，证人杨某1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四)2014年，被告人吴平金接受蒋某1的请托，利用其重庆市永川区交通局党组书记、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永南分公司办理永川到万盛客运班线的手续申报、协调市级部门、消除竞争阻力等事项提供帮助。2015年年初的一天，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蒋某1现金5000元；2015年4月的一天，吴平金在永川“渔人部落”吃饭时收受蒋某1现金1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关于永川区2015年省、县际客运班线发展计划申报评审（第一批）会议纪要、2015年第一批客运线路发展评审会议记录、关于开行永川至万盛客运班车意向协议书、可行性报告、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等书证，证人蒋某1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五)2015年10月，被告人吴平金接受利安公司董事长聂某的请托，利用其黄瓜山管委会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为重庆市利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重庆市永南实业有限公司推动一环路森林大道段雨水管网建设、自行组织对凰城御府售楼部广场段雨水管网进行施工、以及工程款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2015年，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聂某现金5000元；2017年6月的一天，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聂某现金1万元；2016年、2017年、2018年农历春节，吴平金收受聂某通过工作人员苏某以拜年的名义给予的现金共计9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主任办公会记录、重庆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黄瓜山小型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招标项目（事项）报批表、永川区小型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招标项目进场交易登记表、一环路森林大道雨水管道工程招标公告、黄瓜山管委会小型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中标结果公示表、合同协议书、黄瓜山一环路森林大道雨水管网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情况说明、记账凭证、银行回单等书证，证人聂某、苏某、王某2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六）2016年初，被告人吴平金接受胡某请托，利用其黄瓜山管委会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重庆市永川区分公司承接黄瓜山管委会一年一度“梨花节”活动的宣传和布展业务提供帮助。2016年8月的一天，吴平金在邮政公司大厅会客厅内收受胡某现金1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2016年永川黄瓜山梨花会启动仪式合同、重庆市永川区黄瓜山第十九届梨花会氛围营造花草合同书、2016年永川区黄瓜山梨花会活动氛围营造合同书、2016年永川区黄瓜山梨花会活动宣传推广合作合同书、记账凭证、银行回单、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胡某、傅某、程某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七）2016年，被告人吴平金接受荣某的请托，利用其黄瓜山管委会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及时拨付永川区民兵训练基地的室内设计费事项上提供帮助。2017年农历春节前，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荣某现金5000元；2018年农历春节前，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荣某现金5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重庆市永川区民兵训练营室内设计补充合同、记账凭证、发票联、入账通知、付款审批单等书证，证人荣某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八）2016年，吴平金接受游某的请托，利用其黄瓜山管委会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在永川区黄瓜山森林大道景观提档升级工程项目及工程款拨付方面提供帮助。2016年6月的一天，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现金5000元；2016年6月的一天，吴平金在永川区新城体育中心附近一餐馆吃饭时收受游某现金2000元；2016年9月的一天，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游某现金5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关于黄瓜山森林大道绿化景观提档升级的请示、重庆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情况确认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情况说明、记账凭证、入账通知、发票联、工程款支付证书、完成工程量审批表、建设项目招标控制价汇总表、措施项目汇总表、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等书证，证人游某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九）2016年，被告人吴平金接受杨某2的请托，利用黄瓜山管委会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杨某2及时获得黄瓜山文化广场土建、景观及附属设施工程的工程款提供帮助。2016年年初，吴平金在永川康桥小区内一家私房菜馆吃饭时收受杨某2现金5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施工合同、记账凭证、发票联、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杨某2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十）2015年底2016年初，被告人吴平金接受蒋某2的请托，利用其黄瓜山管委会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为蒋某2获得永川区吉安镇公路补助款提供。2016年初的一天，吴平金在永川区棠城公园附近收受蒋某2现金5000元；2016年4月的一天，吴平金在永川区恒宏饭店吃饭时收受蒋某2现金2000元；2016年11月的一天，吴平金在永川区棠城公园附近一火锅店吃饭时收受蒋某2现金5000元；2017年1月的一天，吴平金在蒋某2家收受梁某受蒋某2安排给予的现金5000元；2018年春节前后的一天，吴平金在永川区老“天膳宫”吃饭时收受蒋某2现金2000元；2019年年初的一天，吴平金在大足殡仪馆收受蒋某2以悼念其岳父为名给予的现金1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永黄统筹文[2012]46号、记账凭证、结算清单、入账通知、会议纪要、永交委发[101]号、中标通知书、工程承包合同书、结算审核报告书、汇总表、证明、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蒋某2、梁某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十一)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吴平金接受重庆市景洋庄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责人景某的请托，利用其黄瓜山管委会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在该公司“恰园花田”项目获取补贴、拨付公厕及停车场补助等事项上提供帮助。2016年年初的一天，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景某现金3000元；2016年7月的一天，吴平金在新东花苑小区楼下收受景某现金5000元；2017年1月的一天，吴平金在新东花苑小区楼下收受景某现金4000元和一张1000元面值的如景怡园蛋糕卡。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永黄统筹文[2014]41号、黄瓜山管委会工作例会会议纪要、永黄统文[2016]10号文件、关于修建重庆市景洋庄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生态厕所的申请、验收申请、记账凭证、专用回单等书证，证人景某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十二)2016年六七月，被告人吴平金接受蔡某的请托，利用其黄瓜山管委会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为蔡某在猕猴桃园区修建的停车位验收及获得补贴资金提供帮助。2016年7月的一天，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蔡某现金2000元；2016年年底的一天，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蔡某现金5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记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收据、现场收方记录单、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等书证，证人蔡某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十三)2016年，被告人吴平金接受董某的请托，利用其黄瓜山管委会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梨博园公司获得黄瓜山管委会拨付的停车位和新建厕所补贴提供帮助。2016年年初的一天，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董某现金2000元；2017年年初的一天，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董某现金2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申请、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记账凭证、入账通知、收据等书证，证人董某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十四)2016年，被告人吴平金接受郑某的请托，利用其黄瓜山管委会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其及时得到黄瓜山管委会的公路竣工补助款及停车位补助资金提供帮助。2016年8月的一天，吴平金在新东花苑小区门口公路边收受郑某现金5000元及一箱葡萄；2017年8月的一天，吴平金在新东花苑小区门口公路边收受郑某现金5000元及一箱葡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记账凭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票据、永川区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永川区2013年第一批乡村公路硬油化建设项目“以奖代补”综合验收明细表、重庆市永川区预算内（外）付款委托书、关于印发农村公路建设奖励办法的通知、交易回单、收据、委托书、工作例会会议纪要等书证，证人郑某、张某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十五）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吴平金接受凡某的请托，利用其黄瓜山管委会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凡某的“养生谷”项目在厕所、停车位的申报、验收及获取补助等方面提供帮助。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凡某现金5000元；2017年春节前后的一天，吴平金在棠城公园附近吃饭时收受凡某现金5000元；2018年年初的一天，吴平金在老恒虹酒家吃饭时收受凡某现金2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验收申请、记账凭证、专用回单、收据、现场验收记录单、委托书等书证，证人凡某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十六）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吴平金接受杨某3的请托，利用其黄瓜山管委会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在蓝莓园停车位的验收及资金拨付方面提供帮助。2015年年底的一天，吴平金在重庆蓝越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调研时收受杨某3现金3000元；2016年年底的一天，吴平金在蓝莓园吃烤全羊时收受杨某3现金3000元；2016年年底的一天，吴平金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3现金3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记账凭证、收据、农村公路建设委托合同、验收申请、记录单、承诺等书证，证人杨某3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三、收受华恩公司陈某20.9万元及滥用职权的事实黄瓜山旅游公司系区属国有企业，进行抵押担保需区政府审批。2013年10月24日，经区政府审批同意，黄瓜山旅游公司以自有地块抵押担保向银行借款,用以建设永川区民防指挥训练基地项目。因黄瓜山旅游公司无法独立融资，2014年12月9日，经书面请示区政府，区政府授权黄瓜山旅游公司委托华恩公司向银行申请7000万元贷款，黄瓜山旅游公司以自有的2011字第GY02999号地块为兴农公司提供抵押，兴农公司为国有公司。2015年12月1日，黄瓜山旅游公司与华恩公司签订联合融资协议，约定融资7000万，黄瓜山旅游公司使用不超过3500万元。此后，华恩公司分别向农商行（2900万元）、重庆银行（2800万元）、三峡银行（1300万元）贷款，共计7000万元。2016年上半年，前述贷款到期之前，华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向黄瓜山旅游公司负责人被告人吴平金建议续贷，续贷即再次向上述三家银行重新贷款，后重庆银行变更为兴业银行。之后，吴平金未经区政府审批同意，擅自同意续贷。2016年11月22日，黄瓜山管委会向兴农公司出具了3000万元（华恩公司向兴业银行的贷款）的反担保函。当月，兴农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合同，兴农公司为华恩公司向兴业银行的贷款提供合计不超过3000万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黄瓜山旅游公司与兴农公司签订合同，黄瓜山旅游公司为兴农公司向华恩公司的担保，提供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和最高额抵押反担保，以GY02999号地块提供抵押，反担保期限与担保期限一致。2016年12月9日，华恩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8日，当日兴业银行将3000万元贷款打入华恩公司账户，后陈某以公司资金紧张为由向吴平金提出由华恩公司全部使用该笔贷款的建议，吴平金擅自同意并予以隐瞒。2017年初的一天，陈某为表示感谢，在吴平金办公室给予其现金10万元。2017年2月6日，黄瓜山管委会向区政府书面请示黄瓜山旅游公司与华恩公司向兴业银行共同续贷3000万元的事宜，该请示由吴平金签发，同时在请示当天，黄瓜山旅游公司与华恩公司签订了7000万元的联合融资(续贷)协议。2017年2月14日，李某1副区长书面批示“经请示清泉区长，此融资成本太高，超过区政府明确的融资底线，请黄瓜山管委会与金融部门协调，将成本控制在规定线内”，未同意该请示。2017年2月24日，经吴平金同意，黄瓜山管委会向兴农公司出具了担保贷款7000万元的反担保函，为华恩公司向农商行借贷资金2900万、向三峡银行借贷资金3000万提供反担保。此后，华恩公司向农商行、三峡银行贷款，2017年2月28日，农商行将2900万资金打入华恩公司账户，华恩公司按约定将其中1200万元支付给黄瓜山旅游公司。2017年4月24日，三峡银行将3000万资金打入华恩公司账户后，陈某再次向吴平金提议由华恩公司全部使用该3000万元，吴平金擅自同意并予以隐瞒。2017年4月的一天，陈某为表示感谢，在吴平金办公室给予其现金10万元。2017年10月23日，华恩公司偿还了兴业银行的3000万元贷款本息。2017年10月27日，华恩公司再次向兴业银行贷款2800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合同签订当天，兴业银行放款2800万元给华恩公司。在贷款过程中，被告人吴平金还借春节之机收受陈某给予的财物，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收受现金3000元，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在时代国际一私房菜馆吃饭时收受现金3000元，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收受现金3000元，吴平金共计收受陈某现金20.9万元。在贷款过程中，华恩公司共计从三家银行贷款8700万元，黄瓜山旅游公司使用1200万元，剩余7500万元均由华恩公司使用，后因华恩公司无法偿还银行贷款，陈某被以诈骗罪立案侦查。经重庆市永川区审计局审计，黄瓜山旅游公司与华恩公司2016年11月至2019年2月18日联合融资，黄瓜山旅游公司为华恩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造成的损失为:兴农公司为华恩公司代偿的本息共计7347.24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永川府发[2009]43号、永川府办发[2014]52号文件、区长办公会议纪要、黄瓜山旅游公司关于委托华恩公司办理担保贷款有关问题的请示、批复、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身份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联合融资协议、房地产权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融资担保委托合同、抵押反担保合同、质押反担保合同、个人保证反担保合同、法人保证反担保合同、借款借据、解除担保通知书、知晓函、承诺函、黄瓜山旅游公司使用3500万元的明细、使用1200万元的明细、归还明细、黄瓜山管委会关于华恩公司委托兴农公司融资担保相关事宜的函、最高额融资担保委托合同、融资担保委托合同、最高额质押反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借据、进账单、结清证明、保证金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进账单、转账凭证、黄瓜山管委会关于黄瓜山旅游公司与华恩公司联合融资贷款的请示、批示、联合融资（续贷）协议、黄瓜山管委会关于华恩公司委托兴农公司融资担保相关事宜的函、重庆市永川区审计局审计报告、情况说明、兴业银行汇款回单、电子回单、仲裁申请书、受理通知书、缴费通知书、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催收函、会议记录复印件、照片、扣押查封清单、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等书证，证人孔某、王某3、李某1、袁某、李某2、傅某、赵某、陈某的证言，被告人吴平金的供述与辩解等。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吴平金在重庆市永川区交通局、交通委员会、黄瓜山管委会任职期间，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财物共计43.6万元，数额巨大；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被告人吴平金当庭认可指控的部分受贿事实和金额，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平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0000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300000元。二、吴平金违法所得436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吴平金上诉提出：1.关于受贿罪，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1）其在永川区监察委调查期间，系在受到办案人员威逼利诱的情况下，作出不属实的有罪供述，不应作为认定其受贿的证据；（2）其逢年过节收受的礼金不应计入受贿金额；（3）陈某向其行贿的资金来源不清、去向不明，认定其收受陈某20万元的证据不足；（4）一审在认定其收受陈某20.9万元构成受贿罪的同时，又将该笔事实作为滥用职权罪的情节，属重复评价；（5）其受贿金额只有12.2万元，一审对其犯受贿罪的量刑过重，罚金过高；（6）其愿意退出收受的12.2万元赃款，并缴纳相应罚金，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2.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1）其没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联合融资系在其到黄瓜山管委会任职之前形成，但黄瓜山管委会和华恩公司均不能按期还贷，确有续贷的必要；其就续贷事宜先后向分管副区长孔某和李某1请示，并得到了同意续贷的批示；（2）发生不能按期归还贷款是多因一果；（3）兴农公司代华恩公司偿还贷款，已申请仲裁；陈某涉嫌诈骗罪尚无审理结果，故不能将7347.24万元全部认定为滥用职权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吴平金的辩护人除提出与吴平金相同观点的意见外，还提出：1.非法证据排除问题。（1）吴平金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永川监察委办案人员以调查其妻女为由向其施压，其有罪供述应予排除；（2）吴平金从2019年2月19日到同年3月3日长达18天的留置期间，应当有多次讯问和同步录音录像，但永川区监察委未随案移送，不能排除有对吴平金威逼利诱非法取证的情况；（3）陈某涉嫌犯诈骗罪一案中并未指控行贿罪，陈某行贿证言的真实性存疑。2.认定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行贿人多是公司负责人，使用公司款项应有相应财务记账或银行取款凭证等，但在案证据并无相关证据，行贿款来源不明；（2）一审认定吴平金受贿43.6万元，但没有证明赃款去向的证据。3.吴平金不构成滥用职权罪。（1）黄瓜山管委会与黄瓜山旅游公司虽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但与华恩公司及兴农担保公司向银行贷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企业之间的商业经营行为，不是国家机关的公务行为。吴平金同意续贷的行为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客体特征。（2）吴平金就续贷问题请示了分管区领导并得到口头同意和书面批示，且召开了主任办公会研究，系正常履职，并非个人“擅自决定”；（3）续贷是“借新还旧”，对华恩公司使用的3500万元贷款本息不能计算为吴平金滥用职权的损失金额；（4）兴业银行的3000万元贷款在2017年11月23日已归还，后未经吴平金及管委会同意，华恩公司、兴业银行与担保公司又续贷2800万元，该2800万元贷款系华恩公司与兴业银行的商业行为，不应计入吴平金滥用职权的损失金额。综上，吴平金受贿罪的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且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认为，在案证据均依法获取，客观真实，上诉人吴平金有过多次供述，且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吴平金犯受贿罪的事实；吴平金在区政府未同意续贷的情况下，擅自决定续贷，造成损失700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平金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诉人吴平金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上诉人吴平金及其辩护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在二审阶段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认定受贿犯罪的证据合法性问题。首先，尽管上诉人吴平金及其辩护人在二审开庭审理前申请非法证据排除，但未提供相关线索或材料，吴平金称受到办案人员威逼利诱，亦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受理，且已在开庭审理前将相关情况进行告知。其次，吴平金在永川区监察委调查期间多次向不同的办案人员作过有罪供述，在永川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期间也曾对自己在调查期间的供述予以认可，且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其有罪供述能够作为认定吴平金犯受贿罪的证据。综上，吴平金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吴平金及其辩护人提出逢年过节收受的礼金不应计入受贿犯罪金额的意见。经查，证人唐某、聂某、蒋某2等人以逢年过节名义给予吴平金钱款，以及蒋某2在吴平金岳父去世之际送礼金，均是基于吴平金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上述行贿人谋取了利益，吴平金收受上述钱款与其职务有紧密关系，故均应认定为受贿。对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行贿款来源和去向无证据证实的问题。经查，本案每笔受贿事实有吴平金的多次供述与行贿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且有相关书证证明其谋利事项，能够认定吴平金受贿事实；吴平金对其收受陈某20万元后的存放位置进行指认，对赃款的使用情况有供述；且行贿款的来源和去向并不是认定受贿犯罪的主要证据，行贿人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亦不影响本案对吴平金犯受贿罪的认定。故对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吴平金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首先，吴平金于2015年8月任黄瓜山管委会书记、主任，负责管委会全面工作，其中包含对下属区国有公司黄瓜山旅游公司进行管理，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要件。其次,在案书证、证人孔某、李某1、傅某、陈某等的证言和吴平金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能相互印证，证实吴平金违反区政府关于区属国有企业利用国有资产为非本企业抵押担保应报区政府批准的规定，未经区政府审批同意，擅自决定对黄瓜山旅游公司与华恩公司联合贷款进行续贷，并且在隐瞒7500万元由华恩公司使用的情况下，仍由黄瓜山旅游公司反担保，造成7300余万元的损失，符合滥用职权的行为特征。再次，滥用职权损失计算以立案时产生的损失为准，至于事后救济的情况如何，不影响对已经发生的损害后果的认定，惟有行为人确已挽回的部分，可以不计入实际经济损失。黄瓜山旅游公司使用贷款资金1200万部分并未纳入损失金额，故吴平金滥用职权造成的损失应认定为7347.24万元。综上，能够认定吴平金犯滥用职权罪。对相关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平金在重庆市永川区交通局、交通委员会、黄瓜山管委会任职期间，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并数罪并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梁 婷审 判 员  尹 华审 判 员  郑文健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彭芳芳书 记 员  谭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