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0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惠荣，女，195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峰，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善生，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壮族，户籍住址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忠波，男，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巴马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森，广西红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广西红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谢惠荣因与被上诉人罗善生、黄忠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惠荣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律师费、送达费、差旅费、取证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认定的“罗善生已支付的房款抵偿罗善生欠黄忠波的债务”，庭审中三方当事人均不认可，一审判决以三方均不认可且没有证据证明的，罗善生在另案中自书声明的部分内容，作为定案依据，逻辑矛盾，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认定“2018年11月1日黄忠波与吴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吴兵”，上诉人在举证期内申请了对第三人提交的两份合同进行鉴定，鉴定目的之一就是确认黄忠波与吴兵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为黄忠波本人所签，若否，则是伪造的证据，黄忠波不能构成善意取得。第三人在庭审中己自认《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先由开发商周家恒代签，事后由黄忠波补签，那么该合同买方处的第2个签名是黄忠波本人的签名，而该签名笔迹与《房屋买卖合同》的签名笔迹不一致，不是黄忠波本人所签。对此，一审未准予笔迹鉴定，也未排除合理怀疑，直接作出事实认定，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此外，针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己论证无论查明的事实是无偿转让或是恶意串通、低价转让，均属于可撤销的行为，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仅以不构成无偿转让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适用法律错误。如：一审判决认为“原告的债权于2019年7月5日才由生效的判决书所确认，而被告罗善生转让房屋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10月30日，且第三人己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混淆了债权到期和债权经生效判决确认之间的关系。上诉人的债权于2014年10月16日到期，债权到期在前，罗善生转让房屋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10月30日，损害债权人利益在后，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法定要件。再如，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请求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送达费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的第26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罗善生未作答辩。 黄忠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合法，维持了黄忠波与周家恒正常的买卖交易，交易是在2017年发生，房价并不存在低价问题。黄忠波应是一审第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地位。一审已经查明，黄忠波购买房屋已支付了价款并办理了产权登记，一审不准许笔迹鉴定申请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罗善生将位于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凤起路1号广和公寓1栋1单元604号的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黄忠波的行为；2.案件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送达费、差旅费、取证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由第三人黄忠波分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善生于2014年7月16日向肖文成借款87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广西南宁市华洲商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为其担保。2015年11月14日，肖文成将债权转让给谢惠荣，广西南宁市华洲商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宁一利分别同意对该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谢惠荣于2018年9月26日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桂0103民初11341号民事判决，判决罗善生偿还借款本金870000元和支付利息给谢惠荣，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谢惠荣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7月5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1民终3642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即罗善生偿还借款本金870000元和支付利息给谢惠荣，改判广西南宁市华洲商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和宁一利对罗善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罗善生于2011年1月15日与周家恒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周家恒将坐落于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开发区凤起路1号1504号房（不动产登记认定为1604号）出卖给罗善生，房款为497297元。合同签订后，罗善生仅支付230000元购房款，期间因家庭情况，要求周家恒先交房入住，周家恒同意其要求将房交予罗善生。之后，由于罗善生未能交清房款，于2017年10月30日转让给黄忠波，所欠房款由黄忠波支付给周家恒，已支付的房款抵偿罗善生欠黄忠波的债务。为此周家恒与黄忠波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由周家恒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黄忠波。黄忠波取得房屋后，办理了不动产权证。2018年11月1日黄忠波与吴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吴兵。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被告罗善生因无法支付余下房款而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黄忠波，第三人黄忠波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双方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被告罗善生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造成债权人损害的行为；本案系被告罗善生无法支付房屋价款而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由第三人支付余下的房款，已支付部分抵偿与第三人黄忠波的债务。为此第三人黄忠波与原房屋所有权人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原合同的价款将房屋出卖给第三人，并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此外，原告的债权于2019年7月5日才由生效的判决所确认，而被告罗善生转让房屋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10月30日，且第三人已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综上，原告诉称被告无偿转让财产及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对原告请求撤销被告罗善生将位于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凤起路1号广和公寓1栋1单元604号的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黄忠波的行为，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在辩论中提出对《存量房买卖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该院认为，涉案房屋目前的不动产所有权人登记为第三人黄忠波，足以认定黄忠波购买了该房屋，再进行笔迹鉴定无实际意义，不予准许。对原告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送达费、差旅费、取证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的要求，该院认为，原告请求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送达费等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则由该院依法确定。综上所述，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惠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50元，由原告谢惠荣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电费缴纳凭条、载明罗善生住址的一审判决书，并不是反映房屋交易及房屋所有权的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关于黄忠波未实际支付房款、黄忠波与罗善生恶意串通的主张；提供的（2017）桂0103执57号执行裁定书，与罗善生是否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没有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提供的网上南宁市房价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提供的费用清单及加油发票、车票、住宿票等票据，在上诉人的撤销权主张不成立情况下，无认定意义。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其中“之后，由于罗善生未能交清房款，于2017年10月30日转让给黄忠波，所欠房款由黄忠波支付给周家恒，已支付的房款抵偿罗善生欠黄忠波的债务。”有误，应为“之后，周家恒多次催促罗善生交款，罗善生一直不能交清余下的房款。2017年10月30日，经罗善生、周家恒、黄忠波一起商定，房屋改为由周家恒出卖给黄忠波，房屋价款由黄忠波向周家恒结清。当天，罗善生在其与周家恒原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空白处写下内容为其自愿将原合同的房屋转户给黄忠波由黄忠波负责还清房屋尾款280000元的声明。”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21日，罗善生还出具一份声明给周家恒，内容主要为：罗善生于2011年1月15日向周家恒购买房屋，由于其经济上的原因不能履行合同的付款约定，是其违约，由于拖欠房款数年，其由黄忠波交清房屋余款，由于其与黄忠波有债务关系，其把房子转让给黄忠波抵债，其声明周家恒不存在一房二卖。 本院认为，我国对不动产实行登记制度，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涉案的位于南宁市青秀区凤起路1号广和公寓1栋1单元604号的房屋，虽然罗善生与周家恒曾于2011年1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罗善生向周家恒购买，但后来因罗善生无法按合同付清房屋转让款给周家恒，致使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双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所有权未发生变更而仍权属周家恒所有，之后经周家恒、罗善生协商，对上述合同终止履行。后来周家恒与黄忠波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上述房屋卖给黄忠波，由黄忠波交付房款，并且双方履行了该合同，申请登记机构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黄忠波取得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以上的事实清楚。据上可知，该房屋是由周家恒转让给黄忠波，而非罗善生转让给黄忠波，罗善生并没有依法取得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不能将房屋转让，罗善生关于其把房子转让给黄忠波的说法并不正确。因此，谢惠荣起诉称罗善生存在无偿转让上述房屋给黄忠波的行为，请求撤销罗善生该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谢惠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然对罗善生因无法支付余下房款而将房屋转让给黄忠波的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谢惠荣已预交），由上诉人谢惠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坚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