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7民特17号申请人:中复新水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区）振华东路17号。法定代表人：乔光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习强，男，该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男，该公司商务主管。被申请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平江路139号。法定代表人：王世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境，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妍，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中复新水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水源公司）与被申请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航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水源公司称：一、没有仲裁协议，（2016）连仲某第0796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第0796号裁决）应予以撤销。2011年6月27日，连云港中复连众复合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和SalconBerhad马来西亚实康有限公司（两公司以下合称联合体）与江苏方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某集团）签订了《连云港市徐某水厂、污水处理厂及厂外配套管网一期工程BT项目投资建设与回购协议》（以下简称《BT合同》），《BT合同》约定了双方的结算办法和支付方式，以及联合体必须成立项目公司负责合同的执行。后联合体按合同约定注册成立项目公司——新水源公司。2012年8月15日，中交三航公司与方某集团签订《连云港市徐某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一期工程226省道污水管线（3#泵站～DW112）施工合同文件》（以下简称《施工合同》）。2012年8月16日，新水源公司、中交三航公司与方某集团签订《连云港市徐某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一期工程226省道污水管线（3#泵站～DW112）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中交三航公司依据其与方某集团签订的《施工合同》第37条仲裁条款提起仲裁申请。但新水源公司认为，根据《三方协议》第四条和第五条的约定，与《施工合同》第37条约定不一致，双方实质上对此约定进行了变更，即《施工合同》中关于该仲裁条款的约定在《三方协议》生效后即告无效，也即对新水源公司和中交三航公司自始无法律的约束力。为此，新水源公司曾于2016年11月24日向连云港仲裁委员会书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而连云港仲裁委员会未予回应，并且在申请人提交的补充证据卷宗正1115册（正卷）目录中“6管辖权异议及决定”为空白。二、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第0796号裁决应予以撤销。（2016）连仲某第0796号仲裁案件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受理，裁决书落款日期是2020年3月11日，送达新水源公司的日期是2020年4月8日，仲裁审理历时3年6个月零20天。根据2015年2月6日连云港仲裁委员会第四届第一次会议修订并通过的《连云港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四十五条“仲裁庭应当自组庭之日起四个月内作出裁决”，本案历时近四年的时间，程序严重违法。申请人代理人于2020年4月21日查阅了该仲裁案已装订完毕的卷宗，卷宗正1115册188-190页显示仲裁庭三次报请《案件延期审理期限审批表》，分别是2017年6月12日、2017年12月7日、2019年2月26日，其中2017年6月12日、2017年12月7日两次报请仅有仲裁部意见，无秘书长意见、主任意见，违反《仲裁规则》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首席仲裁员提请主任批准，可以适当延长”。该案程序严重违反《仲裁规则》的法定程序。除了上述超长期限违反法定程序之外，连云港仲裁委员会从未就新水源公司在仲裁立案之初2016年11月24日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作出任何回应，也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三、第0796号裁决所根据的证据系伪造，仲裁裁决应予以撤销。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中交三航公司存在违法分包、工期延误、不能提交竣工及结算资料等诸多违约、违法行为，其中违反合同约定将系争工程层层转（分）包给多个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马支全、张某等进行施工，造成在连云区人民法院等多家法院诉讼（案号2014港民初字第1833号），该事实已经为生效的裁判文书所认定。在（2016）连仲某第0796号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中交三航公司伪造证据，其自始至终未向申请人提供结算资料，在仲裁审理过程中，中交三航公司虚假陈述其已向新水源公司提供了结算资料，但经仲裁庭审核实，其提供的结算书装订时间为2015年5月份，而结算书中包含有2016年1月份的资料，此证据必然系伪造的。经申请人核查后，确认该组结算材料为申请人就《BT合同》向方某集团提供的工程结算资料，中交三航公司向仲裁庭提供该伪造的证据最终却作为仲裁庭非法委托的第三方鉴定机构的工程计价鉴定依据。四、仲裁庭有枉法裁判行为，第0796号裁决应予以撤销。联合体与方某集团签订的《BT合同》中，双方约定的结算标准是按照工程项目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百分百的予以结算；方某集团与中交三航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由双方定期（每月）清算工程量采用固定单价方式进行结算。上述两份合同属于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份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标准和计价依据也完全不同。换句话说，新水源与中交三航的《现场签证单》，双方应依据施工合同第六条“原则3、本工程发生的变更及现场签证等内容在每月底进行清算，故承包人应及时做好申报工作，否则过期作废”，即定期（每月）根据现场实际情况进行认定是否属于施工计价费用还是属于措施费用进行工程结算。仲裁庭在未能分清签证单费用（施工费、措施费）如何计价这个专业问题的情形下，径直利用BT合同中已完成的第三方审计的工程量全盘列入中交三航计价基础量是错误的。裁决书第9页倒数第3-1行“鉴于双方均不能或不愿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计算该项目的完整工程量，可以利用江苏新时代审计时所用的工程量，按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单价计价方式进行工程款计算”、第10页倒数10-7行“但这些签证单（工程量计算表）除有方某集团的代表外，均有被申请人（第0796号仲裁裁决中的被申请人指新水源公司）代表一起签证，即这部分签证单是三方共同签证。说明此部分工程量是争议工程的组成部分，被申请人不认可的诉求无效”，第0796号仲裁裁决作出的认定，无视施工合同第六条中关于签证单如何计价的约定，申请人多次提及而依然如故，属明显的枉法裁判。正是基于仲裁庭在这一专业问题上的认定，最终仲裁庭委托新水源公司自始至终都不认可的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江苏瑞杰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瑞杰”），得出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无中生有的包含“签证单费用”的鉴定结论。更有甚者，中交三航公司就本案仲裁申请提起时并未向新水源公司及仲裁庭提交该部分《现场签证单》证据材料，意图用联合体与方某集团按照《BT合同》的决算价来主张。在主张不能的情况下，再以《现场签证单》补充其不存在的仲裁申请请求，江苏瑞杰作为司法鉴定工程造价审计单位，置专业事实、置新水源公司前后提出五次书面鉴定意见于不顾的情况下，作出了争议工程总造价“2121.328321万元”的错误结论。仲裁庭在收到新水源公司书面回复、清晰知道存在上述错误的情况下，依然径直作出了错误的裁决。此外，仲裁庭作出了第一项裁决内容中关于利息的裁决结果，不论前述提及的没有任何事实、证据依据的工程款本金6448763.21元，即使本金成立，该利息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申请人中交三航公司称：本案适用仲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新水源公司与方某集团通过协议约定，在确定项目中标人后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将施工合同中方某集团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申请人，申请人已概括承受了方某集团与中交三航公司之间的合同条款，依法应适用仲裁程序解决纠纷。经审查查明：新水源公司是连云港中复联众复合材料集团有限公司-马来西亚实康有限公司联合体为履行其与方某集团签订的《BT合同》而设立的项目公司。2012年8月15日，方某集团与中交三航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发包人为方某集团，承包人为中交三航公司，工程项目为连云港市徐某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一期工程226省道污水管线（3#泵站～DW112）施工。合同第37条约定仲裁条款“37.1双方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合同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约定向连云港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为终局性的。”2012年8月16日，方某集团、中交三航公司与新水源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在协议签署后，《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发包人”将由“江苏方某集团有限公司”更改为“中复新水源科技有限公司”，新水源公司代替方某集团作为《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该协议同时约定“四、中交三航公司、新水源公司同意并承诺严格执行主合同的各项条款，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遇到的问题，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并自行承担责任，方某集团不承担中交三航公司、新水源公司双方任何一方的违约和其他相关法律责任。”“五、本补充协议为主合同的组成部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中涉及的相关条款与主合同有不一致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未提及部分以主合同为准。”后因工程款纠纷中交三航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诉请连云港仲裁委员会仲裁。2020年3月11日，连云港仲裁委员会作出了（2016）连仲某第0796号裁决：一、被申请人中复新水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448763.21元及利息（利息为下述2项之和：1.以5388099.05元为基数，于2015年2月24日起至2016年12月2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以6448763.21元为基数，于2016年12月3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申请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中复新水源科技有限公司工期违约金3087500元；三、申请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中复新水源科技有限公司竣工资料违约金1508269.26元。本院认为：一、《施工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合法有效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新水源公司成为《施工合同》的义务履行人。《施工合同》是主合同，《三方协议》作为《施工合同》的补充，是为从合同。在《三方协议》中未约定仲裁条款，仅在第四条约定“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遇到的问题，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并自行承担责任”，但该协议第五条同时约定“本补充协议为主合同的组成部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中涉及的相关条款与主合同有不一致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未提及部分以主合同为准”，依据上述约定，协商不成的纠纷解决方式应依据主合同条款确定，即“如协商不成，双方约定向连云港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为终局性的”，视为选择仲裁途径解决纠纷。故本院对新水源公司以没有仲裁协议为由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不予支持。二、对新水源公司以仲裁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意见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新水源公司在《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中提出仲裁程序历时3年之久超过规定的仲裁期限，且2017年6月12日、2017年12月7日两次《案件延期审理期限审批表》中仅有仲裁部意见，无秘书长、主任意见，违反《仲裁规则》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首席仲裁员提请主任批准，可以适当延长”。为证明其主张，新水源公司提交了申请落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6月12日、2017年12月7日的《案件延期审理期限审批表》的复印件，秘书长及主任审批栏为空。经调取仲裁卷宗比对，《案件延期审理期限审批表》原件的审理栏均有秘书长及主任的审批签字。本院认为，本案仲裁期限及案件延期审理期限审批程序并未违反《仲裁规则》关于仲裁期限的相关规定。至于新水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问题，该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连云港仲裁委员会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仲裁庭庭审笔录中也未见新水源公司就管辖权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新水源公司以仲裁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不予支持。三、对新水源公司以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系伪造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意见不予支持在仲裁程序中，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依据为中交三航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及竣工资料。结算书第二册封面示“中复新水源科技有限公司”“二O一五年五月二十七日”，该结算书内含有日期为“2015.10.29”的《工程造价审核核对纪要》复印件、日期为“2016.元.4”的《工程造价会议纪要》复印件各一份。据此，新水源公司认为装订日期为2015年5月27日的结算书内出现形成日期在后的材料，证明该证据系伪造，依此做出的仲裁裁决应予撤销。本院经审查认为，伪造的概念是编造、捏造不存在的事实。而上述两份材料均示有方某集团及新水源公司员工的签字，新水源公司并未对上述材料系伪造所得进行举证，故本院对新水源公司以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系伪造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意见不予支持。四、对新水源公司以仲裁庭有枉法裁判行为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意见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新水源公司就此项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刑事法律文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项申请理由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新水源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复新水源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撤销连云港仲裁委员会（2016）连仲字第0796号裁决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中复新水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刘 宁审 判 员  谭晓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昌勇书 记 员  刘明朗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