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坤，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传宏，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商务局，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延安路20号。负责人：郁宗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国，江苏雨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板门口9-301室。法定代表人：侯传宏，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庆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侯坤、侯传宏与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商务局（以下简称六合商务局）、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商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侯坤、侯传宏与六合商务局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坤、侯传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六合商务局赔偿侯坤、侯传宏以下损失：人民商场支付的（2017)苏0116民初5541号（以下简称5541号）案件诉讼费、上诉费25103元；人民商场在被保全期间的利息损失313.48万元（2015年6月4日起至2018年4月18日）；人民商场承担担保责任后的利息损失差额部分（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六合商务局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人民商场土地房产因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合法院）査封导致的租金减少、流动性丧失、融资成本增加等损失127.8万元。2.判令六合商务局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人民商场支付的5541号案件诉讼费、上诉费25103元系扩大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5541号案件一审判决对人民商场不利，人民商场依法上诉不能认为系扩大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人民商场被保全期间的利息损失313.48万元与原南京市六合区商业贸易局（以下简称六合商贸局）的违约行为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5541号案件中，人民商场财产被保全直至被判决支付给六合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六合区政府）673.5955万元，虽然该款项被保全的直接原因是六合区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以下简称六合拆迁指挥部）为人民商场垫付了1500万元，但财产被保全的直接原因以及垫付行为的根本原因均为六合商贸局出售资产存在瑕疵导致。该保全期间的利息损失和人民商场支付给六合区政府的673.5955万元损失一样，均与六合商贸局的违约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人民商场承担担保责任后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计算，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上浮30%至50%计算。四、人民商场在长达六年的査封过程中，无法通过正常银行抵押贷款进行融资，为了企业正常经营不得不通过民间融资方式筹集资金，超过正常银行贷款利息以外支付的利息，可以视为査封给人民商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查封的房地产租金减少、流动性丧失的结果是显然的，鉴于该部分损失难于量化，法庭可以酌情考虑。六合商务局辩称，侯坤、侯传宏上诉提及的费用或为扩大的损失、或为与本案无关的损失、或为不能举证实际发生的损失，均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包括利益损失，均不应得到支持，具体同六合商务局的上诉意见。人民商场述称，其同意侯坤、侯传宏的上诉意见。六合商务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侯坤、侯传宏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坤、侯传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侯传宏主体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而在审理中却按照股东代表诉讼来确定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订立的两份产权交易合同书的当事人为六合商贸局、侯坤，侯传宏不是合同当事人，且侯坤没有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侯传宏，故侯传宏主体不适格。股东权利与合同权利不同，侯传宏虽系人民商场股东，由于本案涉及的是交易双方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在本案合同纠纷中，其与六合商务局无直接利害关系。二、一审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从侯坤、侯传宏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计算。六合人民法院作出（2008)六执字第652-4号、652-7民事裁定书，人民商场系被执行人，且人民商场大楼被查封、房屋涉及的土地使用权被解封；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07）宁民二初字第103号（以下简称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民商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民事起诉状确定的内容也证明2014年11月27日、12月29日侯坤、侯传宏知道人民商场承担责任，因此诉讼时效应当自侯坤、侯传宏知道六合商务局存在披露瑕疵时开始计算，而非法院判决其偿还代付款之日，且无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侯坤、侯传宏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系选择性认定证据材料及案件事实，判决依据的证据互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合同1、2除对原人民商场改制前的债权债务有不同约定外，其他内容无本质差别”系主观认定，《产权交易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1）是企业资产转让，另一份《产权交易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2）是企业股权转让，二者之间存在本质差别。本案如按合同2股权转让认定，六合商务局不应承担责任，合同2的订立不符合政策、法律规定，且至今未得到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一审一方面确定“应以合同1约定内容为准”，另一方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该条款是对企业股权转让的规定。一审明确以合同1约定的内容为准，但却依据合同2适用法律进行判决。侯坤、侯传宏辩称，第一，关于主体问题。合同是由侯坤和六合商务局签订，后经股权变更，人民商场目前有侯坤和侯传宏两个股东，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最终判决结果是向人民商场支付损失赔偿，即使不认可侯传宏的诉讼主体资格，由侯坤取得涉案产权交易合同的全部权利，对本案的判决结果不会产生任何影响。第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侯坤、侯传宏早已经知道相关的担保责任，但基于担保责任的或有性，最终是否能够导致实际损失产生是待定的，一直到六合法院5541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才确定了人民商场的相关责任，诉讼时效应当从5541号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三，关于本案适用的产权交易合同的版本问题。本案两份产权交易合同实际上并无本质区别，合同2是为了合同1的具体履行由相关部门认可后补充签订。合同1是通过相关公开产权交易进行拍卖后成立的，合同2是经过南京市六合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和相关部门批复认可的，所以两份产权交易合同并没有冲突之处，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5541号判决人民商场支付670万余元及相关费用是基于合同2合法有效，本案依据合同来认定六合商务局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是正确的。人民商场述称，其同意侯坤、侯传宏的答辩意见。侯坤、侯传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六合商务局赔偿侯坤、侯传宏在人民商场的股东权益损失，包含人民商场为六合区政府代偿的673.5955万元债务本金、5541号案件诉讼费55205元及上诉费25103元、财产被保全期间的利息损失313.48万元（自2015年6月4日起至2018年4月18日止）、承担担保责任后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融资成本损失127.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17日，原人民商场制定企业改制方案，方案第四条企业改制费用来源一栏载明：出售商场现有资产筹措，商场用地面积2464.1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1837.9平方米，主楼及附属楼平房总建筑面积8394.795平方米。2003年6月2日，南京嘉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原人民商场名下位于原六合区雄州镇长江路2号的办公营业主楼及部分附属设施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是上述资产（含土地使用权）总值23054041元。同年8月，南京嘉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原人民商场2003年5月31日企业申报的资产及负债进行评估，评估结论是总资产5660420.76元，总负债6910055.39元，净资产-1249634.63元，评估对象不包含土地使用权。2003年6月25日，南京市六合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同意原人民商场的改制方案。同年8月20日，原六合商贸局通过区企业产权交易服务中心以竞价方式将原人民商场相关资产出售。侯坤通过竞价方式买中，并与原人民商场主管部门原六合商贸局签订合同1。根据合同1记载：交易标的为原人民商场固定资产中的房屋建筑物产权（含土地使用权），无偿提供“人民商场”冠名使用权；成交价为2130万元。但按照改制企业注册登记相关规定，改制企业使用原名称的，必须以承债方式转让，由此涉及原人民商场债权债务剥离。因此，原六合商贸局与侯坤同时又签订了一份合同2出具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合同2记载：交易标的为原人民商场全部资产（含全部债权债务），其中包括固定资产中的房屋建筑物产权（含土地使用权），并无偿提供“人民商场”冠名使用权；成交价为2130万元。同年9月18日，原六合商贸局出具《证明》，载明原人民商场出售前的债权债务与购买方无涉，遗留问题由原企业托管机构负责处理。2004年3月23日，六合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认：1.原人民商场所欠银行债务已由原六合商贸局在系统内打包解决，实际上已无金融债务。同意剥离资产26.56万元、负债691万元，资产剥离按规定程序办理相关手续；2.剥离的资产按照有关规定，由区财政局委托原六合商贸局管理并办理相关手续。同年4月6日，原人民商场变更工商登记，企业名称变更为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股东经过一系列变更，现为侯坤、侯传宏二人。一审另查明，1996年，南京六合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六合自来水公司)曾向工商银行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南京分行）申请贷款，原人民商场为该笔贷款提供了担保，担保的贷款金额为4071万元比利时法郎。借款到期后六合自来水公司未偿还，工行南京分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因六合自来水公司一直未还款，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将六合自来水公司及担保人诉至法院。2007年11月13日，南京中院作出103号判决，判决人民商场对六合自来水公司的3363915.13欧元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在30%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了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沃公司），后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六合法院执行局于2010年5月7日查封了人民商场名下不动产。2013年，人民商场地块面临拆迁，为了加快拆迁进度，六合拆迁指挥部同意先行垫付1500万元款项用于解除人民商场公司名下不动产的查封。同年7月3日，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将人民商场拆迁补偿款提存于六合区公证处。六合法院于同年7月4日解除了对人民商场不动产的查封。六合拆迁指挥部于2013年7月8日将1500万元汇入六合法院账户。2014年11月27日，嘉沃公司与六合自来水公司等多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六合法院将六合拆迁指挥部垫付的1500万元作为执行案件兑现款全部支付给了申请执行人嘉沃公司。2014年10月18日，人民商场起诉要求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及六合区公证处支付其拆迁补偿款。2015年5月20日，南京中院作出判决，判决六合区公证处将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提存在其处的拆迁款1.94亿元及自2013年7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孳息支付给人民商场。同年6月2日，六合拆迁指挥部向六合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民商场等人返还其垫付的1500万元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同时提出申请要求保全人民商场价值1512万元的财产。同年6月4日，六合法院作出（2015）六商初字第518号民事裁定，冻结了由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提存于六合区公证处的属于人民商场的拆迁款中的1512万元。该案经一审、发回重审，至2017年8月1日六合法院作出（2017）苏0116民初3202号民事裁定，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六合拆迁指挥部的起诉。2017年8月10日，六合区政府向六合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民商场返还垫付款15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六合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5541号民事判决，判决人民商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六合区政府673.595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73.595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提存利率标准计算）。该案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800元，由六合区政府负担61595元，由人民商场负担55205元。人民商场收到判决后不服，提起上诉，后于2018年4月2日撤回上诉。南京中院于同年4月13日裁定准许人民商场撤回上诉。同年4月18日，扣除上述673.5955万元债务本金及55205元诉讼费用后，人民商场受领了其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系：一、侯坤、侯传宏及六合商务局主体是否适格；二、合同1、2是否是有效合同，是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三、侯坤、侯传宏的诉讼请求是否经过了诉讼时效；四、六合商务局是否应承担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侯坤、侯传宏以合同1、2为依据提起企业出售合同纠纷诉讼，侯坤、六合商务局系合同1、2的签约主体，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侯传宏系人民商场股东之一，其基于承继原股东在合同1、2项下的权益提起诉讼，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侯坤、侯传宏、六合商务局作为诉讼主体以及案由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1、2除对原人民商场改制前的债权债务有不同约定外，其他内容并无本质上区别。出现差异的原因也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使用改制前企业名称有限制，必须以承债方式转让企业。侯坤与原六合商贸局真实意思实为合同1约定的内容。合同2系出具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外公示所用，调整的是企业外部法律关系。合同1、2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并非无效合同。由于本案涉及的是交易双方内部权利义务关系，故应以合同1约定内容为准。关于争议焦点三，诉讼时效制度的本旨在于督促权利人尽快行使权利，以维护权利秩序的安定性。本案中，直到六合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5541号民事判决，人民商场利益才实际受损。而在此之前，人民商场的相关资产一直处于被保全状态。此种情形下认定侯坤、侯传宏怠于行使权利，明显不合常理。因此，侯坤、侯传宏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企业出售时，出卖人对所售企业的资产负债状况、损益状况等重大事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影响企业出售价格，买受人就此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补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无论是2003年8月南京嘉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企业资产负债评估报告，还是2004年3月23日六合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确认的债权债务剥离方案，均未提及涉案担保债务。由于原六合商贸局出售资产时存在披露瑕疵，本应对竞买人承担赔偿责任，何况买卖双方亦已明确约定了原人民商场出售前的债权债务与竞买人无关，由原企业托管部门负责。因此，涉案担保债务应由原人民商场托管部门即六合商务局承担。关于人民商场直接损失构成和数额，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人民商场支付给六合区政府的673.5955万元，该笔款项实际系六合区政府代人民商场先行偿还了涉案担保债务，该债务系因原六合商贸局违约产生的直接损失，六合商务局应予以赔偿。2.5541号案件的诉讼费55,205元及上诉费，人民商场因涉及担保债务，名下不动产被查封，影响地区拆迁工作，六合拆迁指挥部因此垫付了1,500万元款项以推进拆迁工作顺利进行。六合区政府后诉讼索要该款项而产生的诉讼费用，系因人民商场涉案担保债务产生的直接损失，六合商务局应予赔偿。但该案上诉费用系扩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人民商场承担担保责任后的利息损失，第1项673.5955万元费用和第2项55,205元费用自人民商场实际支付后，六合商务局因未及时给付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应赔偿给人民商场。该损失自款项实际支出之日即2018年4月19日起参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4.人民商场1,512万元资金被保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款项被保全的直接原因系六合拆迁指挥部为人民商场垫付了1,500万元款项，六合区政府在诉讼索要过程中申请了财产保全。该款项被保全期间即使有损失，其与原六合商贸局的违约行为亦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并非合同1项下的直接经济损失，六合商务局无义务承担此赔偿责任。5.融资成本增加损失，因侯坤、侯传宏未举证证明该损失实际发生及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我国的企业会计制度，股东权益系公司资产扣除负债后由所有者享有的剩余权益。现人民商场增加了673.5955万元及相应利息等债务，直接导致其股东持有的股权等值金额的权益减少，六合商务局应对股东予以赔偿。考虑到股东权益损失数额并不直接等同于人民商场直接损失数额，故不宜将损失直接判决赔付给股东。庭审中，侯坤、侯传宏表示，愿意由六合商务局将应承担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人民商场，人民商场对此亦无异议。六合商务局关于“人民商场承担了担保责任后应先行向债务人六合自来水公司行使追偿权，在其未行使追偿权时，不应直接向六合商务局主张赔偿”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侯坤、侯传宏系基于合同起诉六合商务局主张违约责任，其行使的并非担保人的追偿权。但六合商务局进行赔偿后，可依据该赔偿事实向六合自来水公司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侯坤、侯传宏要求六合商务局赔偿损失（含担保债务本金673.5955万元及其利息损失、案件诉讼费55,205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六合商务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人民商场673.5955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73.595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六合商务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人民商场55,20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5,2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侯坤、侯传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174元，由侯坤、侯传宏共同负担26430元，六合商务局负担6274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侯坤、侯传宏对一审认定的“2018年4月18日，扣除上述673.5955万元债务本金及55205元诉讼费用后，人民商场受领了其余款项”事实有异议，认为除扣除了上述款项外，还扣除了利息125998.98元。上诉人六合商务局认为一审认定的“同意原人民商场的改制方案”内容后遗漏了人民商场剥离资产179.5万元，核销资产5.3万元的事实；对一审认定的“原六合商务局与侯坤同时又签订了合同2”事实有异议，认为合同1与合同2并不是同时签订，且一审还漏查了六合区财政局的三份批复。人民商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7日，侯坤、侯传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六合商务局赔偿侯坤、侯传宏在人民商场的股东权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人民商场具有独立人格，公司利益受损并不等同于股东利益受损，侯坤、侯传宏并无诉的利益，非本案的适格原告，据此裁定驳回侯坤、侯传宏的起诉。之后，侯坤、侯传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侯坤、侯传宏明确其系根据与六合商务局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书提起诉讼，侯坤系该合同的签订主体，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侯传宏虽非上述合同的签订主体，但其作为人民商场目前两名股东之一，主张基于承继原股东在上述合同项下的权益提起诉讼，亦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据此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苏01民终10044号（以下简称1004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六合法院继续审理。2003年9月18日，原六合商贸局向六合区工商局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六合人民商场属系统改制企业，于2003年8月20日报请区委、区政府、区改制办同意批准竞拍出售，标的为企业房屋资产，有关售前的债权债务与购买方无涉。遗留问题由原企业托管机构负责处理。”关于合同1与合同2的签订时间，二审中双方陈述，虽然两份合同的落款时间均为2003年8月20日，但合同2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04年3月23日南京市六合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关于专题研究人民商场改制有关问题的会议之后。在这次专题会议上，确定人民商场所欠银行债务已由区商贸局在系统内打包解决，无金融债务，并同意人民商场剥离相关资产及负债。合同2中虽然有受让方承担原企业全部债权债务的约定，但此时双方均认可已无转让前的债务需受让方承担。在此基础上，为了继续使用“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冠名权以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工商登记的需要，双方签订了合同2。以上事实，由合同、《关于专题研究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改制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侯传宏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3.合同1、合同2两份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4.六合商务局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范围的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侯坤、侯传宏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10044号民事裁定，已就侯坤、侯传宏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进行了论述，该裁定现已生效，本案就侯传宏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不再赘述。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问题。诉讼时效制度具有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的目的，若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不利于维持交易安全和社会秩序的稳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本案中，直到2018年1月29日六合法院作出5541号民事判决时，人民商场承担的责任才最终得以确认。虽然在此之前侯坤、侯传宏以及人民商场已经知道六合商务局在转让资产时存在披露瑕疵，但基于担保责任的或然性以及承担责任金额的不确定性，要求其在最终责任确定之前向六合商务局主张赔偿，与常理不符，亦无现实可操作性。侯坤、侯传宏于2018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关于合同1、2的效力问题，两份合同主要差别是对人民商场改制前的债权债务购买人是否承担，但合同2签订时间在2004年3月23日南京市六合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专题研究人民商场改制有关问题的会议之后，该会议纪要已经明确“人民商场所欠银行债务已由区商贸局在系统内打包解决，实际上已无金融债务”，故合同2签订前提应是人民商场转让前所欠债务已经进行剥离，由六合商贸局在系统打包解决。2003年9月18日原六合商贸局向六合工商局出具的《证明》亦载明“有关售前的债权债务与购买方无涉”。因此，合同1对人民商场转让前债权债务方面的约定，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六合商务局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范围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内容涉及到第三方当事人且为第三人设定权利或利益的合同为利他合同。利他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合意，是当事人通过自由协商、决定相互间权利义务关系的自主协议。从鼓励交易和合同自愿的原则出发，利他合同为第三方设定权利和利益，系合同当事人自愿处分其权利和利益、承受义务和不利益状态的决定，不损害第三方利益，不存在违反合同生效要件以及合同无效要件的情形，理应赋予其法律效果，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2004年3月23日六合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关于专题研究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改制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明确“原人民商场所欠银行债务已由区商贸局在系统内打包解决，实际上已无金融债务。同意剥离资产26.56万元、负债691万元”，由此可知，当时的六合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已经明确人民商场实际已无金融债务，同意剥离人民商场资产和负债。另外，2003年9月18日原六合商贸局向六合区工商局出具《证明》，表明有关人民商场竞拍出售前的债权债务与购买方无涉，遗留问题由原企业托管机构负责处理。可见，当时的六合商贸局与侯坤就人民商场转让前的债权债务负担已达成一致，即人民商场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原企业托管机构负责，人民商场经剥离相关资产及负债在转让时无金融债务。此系人民商场新旧所有者之间经协商一致为人民商场设定利益的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下共同就人民商场转让前存在的债务作出的利益安排，且人民商场表示认可，因此，原六合商贸局作出的该承诺合法有效，现六合商务局应为此承担义务和责任。人民商场支付给六合区政府的673.5955万元系六合区政府垫付的款项，六合区政府代人民商场履行了担保责任，并向人民商场进行了追偿。该债务系因原六合商贸局在签订合同1、合同2时未如实披露人民商场在转让前存在担保债务所致，根据人民商场新旧股东之间就人民商场产权交易前后作出的权利义务安排，六合商务局理应予以赔偿。5541号案件人民商场负担一审诉讼费55205元及上诉费25103元，其中一审诉讼费55205元系因六合区政府追偿垫付款而使人民商场产生的直接损失，六合商务局应予赔偿。但上诉费25103元系由于人民商场自行提起上诉产生，并且在二审阶段人民商场自愿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费系其扩大损失，并无不当。侯坤、侯传宏主张的人民商场1512万元资金被保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该款项被保全的直接原因系六合拆迁指挥部向人民商场索要为其垫付的1500万元款项所致，该款项在诉讼保全期间即便产生利息，亦与六合商务局的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侯坤、侯传宏主张土地房产因查封导致租金减少、融资成本增加损失，但未能举证证明该损失确已实际发生及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侯坤、侯传宏与上诉人六合商务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174元，由侯坤、侯传宏负担29836元，六合商务局负担593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