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衡阳载兴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南县云集镇云集花苑小区。法定代表人：李柏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秦皇岛市煌瑞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在水一方A区纤维街在水一方服务中心518号。法定代表人：高守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阳载兴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载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市煌瑞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2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载兴公司二审委托王成军、何忠以其工作人员的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依法提交符合要求的缴纳社保记录或领取工资凭证，故对王成军、何忠的诉讼代理人身份，本院不予确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载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2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争议存在原则性分歧，一审依法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按简易程序审理属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约定按装船时港水尺公估计量，未扣减预留1000吨舱容和重载吃水、备用消耗燃油、淡水等重量，造成大量载荷减少与航次计划27400吨不符。三、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进行任何形式的决算。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银行结算流水明细等证据形成的证据链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印证。四、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向案外人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的交付日期，如不按期供货并办理货交承运人手续，必然造成上诉人对承运人及案外人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违约。而被上诉人在明知己方已实质性违约，胁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煤炭买卖补充合同》，该合同违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第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使用虚假制单的情形，骗取销售结算单，制造履约假象，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背单据与货物统一原则。五、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对案外人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履约交付总量为29169.741吨，而该交货量包括上诉人在南通过驳时补舱3486.88吨，可以反证上诉人实际交货量仅为25682.61吨，与合同约定交货量26600吨少917.39吨。一审判决忽视被上诉人对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混淆了缔约过失与履行过错责任，实际上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未予以审理，程序存在瑕疵，实体处理错误。煌瑞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属于禁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一审法院也充分保障了载兴公司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交了一系列证据后，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交货义务正确。被上诉人不负责运输，案涉煤炭的运输系由上诉人自己雇佣船只，进港口负责接货，被上诉人在2016年11月14日配合上诉人办理了该批煤炭的下水单装船手续，将煤炭已经交付给了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上诉人雇佣的船只已经收到被上诉人委托唐山曹妃甸煤炭港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作业单，并对《水路货物运单》盖章确认；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已进行结算确认盖章，上诉人此时否认未收到货物，丧失基本的诚信原则。案涉合同第5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装船时以港水尺公估计量为准”，港口经营人唐山曹妃甸煤炭港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港口内贸货物航次作业委托单》，明确记载了公估的实际载重量，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无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并未胁迫上诉人，亦不存在虚假制单情形。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载兴公司向煌瑞公司支付货款824160.4元，并赔偿煌瑞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132157元（以824160.4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基础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2日利息损失为132157元），最终利息损失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载兴公司承担。载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载兴公司与煌瑞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及《煤炭买卖补充合同》，组织双方依据单证一致的原则对货物数量进行决算，并确认货款金额；2、判令煌瑞公司立即向载兴公司支付货物船舶租赁滞期费300000元；3、请求判令煌瑞公司承担按合同总价20%违约金3192000元；4、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煌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4日，煌瑞公司（供方）与载兴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HR-ZZ161014-1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载兴公司向煌瑞公司购买煤炭，品种为优混，订货数量为3万吨，煤炭煤基价为560元/吨，折扣单价为：5000大卡/千克以上，平仓后基价按照0.112元/大卡×实际化验结果，4900大卡/千克≤低位热值＜5000大卡/千克实行2倍扣款，4500大卡/千克≤低位热值＜4900大卡/千克实行3倍扣款。交货期限：定为2016年11月2日前（供方交货）需方装船，供方办理好下水单装船手续的时间，定在2016年10月30日至11月1日前办好。最终数量以装船时港水尺公估计量为准。合同签订后，需方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200万元，6个工作日内再付定金400万元，需方收到下水单装船手续后2个工作日内付清80%货款，余款待需方收到供方增值税发票后付清。另外还约定扣款标准、质量检验等事项。2016年11月7日煌瑞公司、载兴公司双方签订《煤炭买卖补充合同》，将订货数量变更为26600吨；交货期限变更为：定为2016年11月15日前（供方交货）需方装船，供方办理好下水单装船手续的时间，定在2016年11月7日至11月15日前办好；价格变更为600元/吨；折扣单价变更为：5000大卡/千克以上，平仓后基价按照0.12元/大卡×实际化验结果，4900大卡/千克≤低位热值＜5000大卡/千克实行2倍扣款，4500大卡/千克≤低位热值＜4900大卡/千克实行3倍扣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煌瑞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将该批煤炭交付装船的义务。另外，煌瑞公司提供的其与载兴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签章确认的销售结算单显示：实际装船数量为27430吨，折扣煤炭数量为100吨，实际结算吨数为27330吨，实际结算单价为617.88元/吨，结算金额为16886660.4元。煌瑞公司已为载兴公司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发票，载兴公司陆续支付部分货款，根据煌瑞公司提供的明细账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显示：载兴公司已偿付本案合同所涉货款结算金额16886660.4元中的15800000元，载兴公司最后一次支付给煌瑞公司货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之外载兴公司结余在煌瑞公司处的款项金额为26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煌瑞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煌瑞公司、载兴公司自愿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煌瑞公司按照约定的期限及数量已履行了交付出卖的货物的义务，经双方于2016年11月25日签章结算确认，载兴公司应付的煤炭货款金额为16886660.4元，载兴公司已支付煌瑞公司煤炭货款15800000元，载兴公司最后一次支付给煌瑞公司货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另外，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之外载兴公司结余在煌瑞公司处的款项金额为262500元，上述款项相冲减后，载兴公司尚欠煌瑞公司货款824160.4元（16886660.4元－15800000元－262500元＝824160.4元）。载兴公司尚欠煌瑞公司的煤炭货款824160.4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载兴公司未支付给煌瑞公司，已构成违约，煌瑞公司要求载兴公司偿付下欠货款并由载兴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载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煌瑞公司、载兴公司自愿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煌瑞公司按照约定的期限及数量已履行了交付出卖的货物的义务，经双方于2016年11月25日签章结算确认，载兴公司应付的煤炭货款金额为16886660.4元，载兴公司已支付煌瑞公司煤炭货款15800000元，载兴公司最后一次支付给煌瑞公司货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另外，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之外载兴公司结余在煌瑞公司处的款项金额为262500元，上述款项相冲减后，载兴公司尚欠煌瑞公司货款824160.4元（16886660.4元－15800000元－262500元=824160.4元）。载兴公司下欠煌瑞公司的煤炭货款824160.4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载兴公司未支付给煌瑞公司，已构成违约。载兴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衡阳载兴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皇岛市煌瑞煤炭有限公司支付煤炭货款824160.4元及利息（利息以煤炭货款824160.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煤炭货款824160.4元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衡阳载兴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3363元，减半收取668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81.5元，由衡阳载兴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4736元，减半收取17368元，由衡阳载兴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煤炭买卖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载兴公司虽主张案涉《煤炭买卖补充合同》系受被上诉人煌瑞公司胁迫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的事实，亦未在法定期间行使撤销权，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交货地点为秦皇岛港货曹妃甸港，供方（煌瑞公司）装船平仓后完成交货义务。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煌瑞公司并不负责案涉煤炭的运输，且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案涉煤炭系上诉人自行负责运输，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煤炭交付装船，应当认定煌瑞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货物船舶租赁滞期费30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第五条第2款对数量核定的约定，装船时以（在某港装船就以某港，泰/曹）港水尺公估计量为准，并以此为结算依据。该计量方式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约定，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计量方式违反一般交易习惯，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煌瑞公司一审提交的《秦皇岛市煌瑞煤炭有限公司销售结算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据此可知上诉人对案涉煤炭实际装船数量为27430吨的事实已予以认可。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的履约总量以及上诉人是否中途补舱，均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量交付货物，故对上诉人主张该计量方式未扣减海轮出港前抽（排）水后的重载吃水公尺，违背交易公平原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上诉人亦已支付大部分货款，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但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请求解除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煤炭买卖补充合同》以及请求被上诉人按合同总价20%支付违约金3192000元的诉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824160.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作出限制性规定，本案事实清楚，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煤炭买卖补充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约定明确，根据现有证据可以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虽对部分事实提出抗辩，但并未提供能支持其主张的证据。同时，本案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上诉人一审亦未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衡阳载兴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99元，由衡阳载兴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邓 薇书 记 员 周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