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再29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殷新兰，女，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新勇，系殷新兰弟弟。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路双荣，女，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喀什市塑料厂退休职工，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彬，新疆京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喀什市商务和工业信息化局，住所地：喀什市行政审批局4楼。法定代表人：周步青，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跃章，该局干部。申诉人殷新兰因与被申诉人路双荣、喀什市商务和工业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商务信息局）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新31民终89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9年8月22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8】65000000099号民事抗诉书，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抗诉。2020年3月2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民抗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喀什分院指派检察员黄念普出庭，申诉人殷新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新勇，被申诉人路双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彬，被申诉人商务信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跃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31民终89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将职工股股权等同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权利缺乏法律依据。职工股股权与公司投资人股权之间区别较大，不能适用公司法相关有限公司一般股东权利义务的规定进行推断。从已查明的喀什市经信委接管喀什市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后向职工退还股金的事实，不同于公司法中有关有限公司清算后有剩余财产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的规定，说明职工所有股权不同公司法规定的一般股权，二审以公司法股东权利一般规定推定持有职工股的职工具有相同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以此推算诉讼时效有失妥当。2、本案中退还职工股金的性质不同于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款。喀什市经信委退还的职工股金性质明显不同于公司股东的投资款，是国有财产管理部门出于对职工权利的保护作出的政策性或命令性行为，是对职工投入财产的返还。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股金，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股东权受到侵害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不应超过侵权行为的诉讼时效的观点，应按物的所有权不受诉讼时效规定限制进行处理更为妥当，如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将会导致喀什经信委成为不当得利的受益者。卷中证据显示，除殷新兰外还有其他职工未领取退还的股金，退还股金属于经信委接管涉案公司作出处理决定后不能免除的义务。故经信委退还职工股金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殷新兰申诉称，请求维持喀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3101民初475号的民事判决，追回申诉人的资金15000元并考虑被申诉人侵占申诉人此款的利息损失。殷新兰向公司交纳15000元用于购买入股股金，公司倒闭之后应返还股金，但没有通知我方领取退还的股金款项，该15000元被路双荣领走。喀什市商务信息局也证明该款项被路双荣领取，故路双荣应将该款支付给我方。被申诉人路双荣辩称：申诉人的入股股金已经由韩炜用其差旅费予以支付，并由申诉人出具收条，故申诉人已收回其入股股金，其要求被申诉人退还15000元入股股金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股金是申诉人在喀什塑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入股股金，因政策原因，2001年4月转化至新公司喀什市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因申诉人不愿持有该股金要求退股，当时农业开发公司法人韩炜无奈才答应以原价购买申诉人的股金，申诉人出具了收条。基于当时不允许入股股金私相买卖，故在股金转化后，对外农业开发公司于2001年4月12日向申诉人出具股金收据。申诉人在原一、二审中辩称2001年4月11日其收到的款项为工资并非股金转让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以当时的工资状况，申诉人不可能几个月内即收入15000元的工资。且农业开发公司作为国企不可能仅凭一张收条即作为发放工资的凭证，申诉人主张该款项为工资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退股事宜发生在2004年，申诉人当时是乌鲁木齐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会计，乌鲁木齐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喀什塑料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当时农业开发公司及喀什塑料公司的法人均为韩炜，三个公司关系密切，无论那个公司的员工都应当最先知道退股事宜，申诉人兼职聚鑫公司及农业开发公司的会计，其应当在2004年4月知晓退股事宜。根据《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关于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民法总则规定凡是债券请求权均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本案是典型的所有权纠纷案件，二审判决适用诉讼时效程序正当。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申诉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诉人商务信息局的答辩意见同被申诉人路双荣的意见一致。殷新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损失15000元及2004年11月至今的利息94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4月12日，原告向原喀什市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交纳入股股金15000元，喀什市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同日给原告出具收据。后喀什市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由喀什市经贸委接管。2004年，喀什市经贸委向职工退还股金，同年10月26日，第三人凭原告出具的收条领取原告股金，并在付款清单处签名。后喀什市经贸委后更名为喀什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2013年10月，原告到被告处要求领取股金，被告于2014年11月10日给原告出具书面答复意见，称该款已被第三人领取，建议原告走法律程序解决，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原告向喀什市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交纳15000元股金，被告在接管公司向职工退还股金时，仅凭第三人持有原告出具的收条，就将原告的股金退还给第三人，对此，被告辩称系原告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丈夫。那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原告股权是否转让。首先，从收条内容上看，收条内容为“收到现金15000元”，无法反映原告股权转让的事实；其次，从时间上看，原告出具收条的时间为4月11日，而喀什市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的时间为4月12日，虽然被告与第三人辩称4月12日收据上的股金是从原喀什市塑料厂的股金中转化而来，并提供证人证言，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与第三人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院无法确认原告股权转让之事实。因此，被告仍负有向原告退还股金的义务，由于该股金已由第三人领取，故第三人亦应承担返还股金的责任。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原告交纳股金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对原告的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及第三人辩解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按照法律规定，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通过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出原告于2013年才知道可以退还股金，其于同年10月到被告处要求退款，被告在2014年11月给原告出具答复，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计算，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院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喀什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第三人路双荣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殷新兰退还15000元；二、驳回原告殷新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元，已减半收取206元，由原告殷新兰负担30元，由被告喀什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第三人路双荣负担176元。路双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殷新兰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殷新兰是否已将1.5万元股金转让给路双荣的丈夫韩炜；二是殷新兰提出的财产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路双荣认为2001年4月1日殷新兰向韩炜出具的“收到现金一万五千元整”的收条，就是韩炜个人出资向殷新兰收购1.5万元股金的凭据；而殷新兰辩称，该收条上的1.5万元是韩炜作为公司领导向殷新兰发放的工资。经查，殷新兰的答辩意见不符情理，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证人付影证实韩炜用自己个人的差旅费1.5万元支付给殷新兰，而殷新兰作为国有公司会计，如向其支付工资，应从公司账户支付，而非用个人钱款支付；2.如果该收条的1.5万元属于公司发给殷新兰的工资，该收条应由公司收回做账，而非留在韩炜手上；3.殷新兰自称2001年到喀什市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做账，而同年4月11日就收到1.5万元的工资报酬，明显不符合当时喀什的工资水平，且收条上并未注明系工资收入。但是，尽管殷新兰的答辩意见不符情理，尽管2001年4月11日的收条和2001年4月12日的入股股金收据在时间上前后相连、在金额上相同，由于殷新兰持有入股股金收据，且收据上付款人注明是殷新兰，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2001年4月11日收条上的1.5万元是用于购买殷新兰的1.5万元股金。关于争议焦点二，殷新兰作为股东，应当关注和知道公司运营情况，包括退还股金的情况。自2004年公司退还股金至2013年长达9年时间，应当知道路双荣将其名下的股金领走，却怠于行使其财产权利，其于2013年起诉时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同时，喀什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具答复意见，仅建议走法律程序解决，并未同意履行给付义务。综上所述，路双荣关于殷新兰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喀什市人民法院（2016）新3101民初4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新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上诉人殷新兰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2019年3月2日喀市党办发[2019]8号文件通知，喀什市商务局、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进行职责整合，组建为喀什市商务和工业信息化局。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诉人的再审请求及被申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申诉人殷新兰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该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2001年4月12日，申诉人殷新兰向喀什市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入股股金15000元，公司向其出具收据。后喀什市经贸委接管喀什市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向职工退还股金，由路双荣凭殷新兰出具的收条领取涉案股金15000元。后喀什市经贸委更名为喀什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申诉人得知退还股金事宜后于2013年10月向喀什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张权利，喀什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于2014年11月向申诉人出具答复，建议其采取法律程序，申诉人于2016年2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从相应时间节点可以看出，申诉人在2013年才知道退还股金事宜，并于同年10月向喀什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张权利，在2014年11月喀什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具答复后即于2016年2月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11月喀什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具答复、申诉人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开始计算，申诉人在2016年2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且本案自2004年起至2016年亦未超过二十年，故抗诉机关提出的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申诉人提出的申诉人兼职乌鲁木齐市聚鑫房地产公司及喀什农业开发公司的会计，韩炜兼任喀什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喀什塑料厂的法定代表人，三公司关系密切，申诉人作为公司员工应当自2004年4月即知道退股事宜，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申诉人任职的公司为乌鲁木齐市聚鑫房地产公司，住所地不在喀什市，仅凭三公司存在关联性及韩炜的任职情况，不能确认申诉人自2004年4月即已知道或应当知道退股事宜及其股金已被退还路双荣，在被申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该主张的情况下，不能确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04年4月开始计算，故对被申诉人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申诉人是否应退还申诉人股金15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申诉人交纳股金时双方未约定利息等实际情况，判令两被申诉人返还申诉人款项15000元的同时驳回申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诉求，处理适当，应予维持。因此，对申诉人提出的要求被申诉人退还其股金15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申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以申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关注及知道公司运营情况，包括退还股金事宜为由，自2004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认定申诉人主张权利已超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据此判决驳回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申诉人殷新兰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喀什市人民法院（2016）新3101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殷新兰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喀什市人民法院（2016）新3101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申诉人喀什市商务和工业信息化局、路双荣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申诉人殷新兰退还15000元；三、撤销本院（2016）新31民终890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81元，由申诉人殷新兰负担80元，由被申诉人喀什市商务和工业信息化局、路双荣承担3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荣 琴审  判  员   莫合拜提审  判  员   古丽巴哈二 Ｏ 二 Ｏ 年 六 月 十 二 日书  记  员   李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