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林仕明，男，194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华，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兴伟，北京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南宋镇宋阳路256号。法定代表人：赵卫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苍，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珊珊，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瑞林，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成元，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福鼎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忠乐，男，1966年3月7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福鼎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文美，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上述两二审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林，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再审申请人林仕明因与被申请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金瑞林、郭成元、郭忠乐、卢文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3民终3348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浙民申23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仕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华、沃兴伟、被申请人建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苍、二审被上诉人金瑞林（同时作为郭忠乐、卢文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仕明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林仕明提供的资质证书、获奖图片等证据证明，建峰公司具有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是承担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主体，林仕明只是建峰公司驻宜宾川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鼎公司）复兴煤矿项目部负责人，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权利义务承受主体。建峰公司应支付林仕明为其垫付的项目部全体员工社会保险费用及2014年至2016年1月该项目部所有员工工资。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混淆了《宜宾川鼎公司珙县复兴煤矿9万吨技改工程承包合同》、《接管珙县复兴煤矿意向书》、《外出工程内部分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仕明只与建峰公司签订《外出工程内部分包协议》，其只能要求建峰公司返还垫付的工程价款。林仕明在一审中对意向书认可，是为了证明建峰公司在《外出工程内部分包协议》的合同期限内与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复兴煤炭公司）签订《接管珙县复兴煤矿意向书》，严重侵害林仕明的合法权益，也能够证明建峰公司向林仕明主张偿还工人工资款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林仕明提交的证明其支出垫付款的银行流水、财务情况表、会计凭证账目等材料，以及建峰公司提交的珙复司函[2016]03函件等两组证据，二审法院既未审查，也未进行质证，而对林仕明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缺乏证据证明。4.二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参加开庭的审判组织成员与参加合议并在判决书上署名的审判组织成员不一致，并且二审期间林仕明未收到建峰公司的上诉状，二审法院也未通知林仕明作为被上诉人应诉，侵犯了林仕明的基本诉讼权利。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也是错误的。综上，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18）浙03民终3348号民事判决；2.依法裁定终止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27民执2098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3.依法改判建峰公司支付林仕明垫付的工程价款10874081.55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4.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建峰公司承担。建峰公司辩称，林仕明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1.建峰公司与林仕明签订两份分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林仕明对涉案项目部享受权利和义务，建峰公司没有收取管理费，林仕明在四川珙县人事部门的调查笔录中自认承包了涉案工程，其称为涉案工程垫付工程款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逻辑。2.林仕明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管理混乱，多次发生工伤事件，最终发展为群体性事件。由于项目部不能正常生产，矿井无人值守，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当地三级政府要求建峰公司到当地协助解决。在这种情况下，建峰公司被迫出面替林仕明善后，垫付工人工资金额达300多万。从一审中提交的股东决议可以反映出，林仕明等人系合伙经营，应对建峰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林仕明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第一，垫付工程款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第二，林仕明所谓的工程款没有提供发票，无法证明款项系用于项目，且一审中经法院释明林仕明也未提出鉴定要求；第三，经建峰公司多次催告，林仕明也未与业主结算，这个黑锅不能由建峰公司背；第四，涉案工程承包合同虽是以建峰公司名义与复兴煤炭公司签订的，但林仕明是实际施工人，建峰公司没有实际参与工程建设，即使建峰公司不配合林仕明，林仕明也可以直接提起诉讼；第五，建峰公司与复兴煤炭公司签订的意向书，林仕明是知情的，该意向书并没有侵害林仕明的权利，反而是保护其权利。4.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的裁定认为本案可以追加当事人的说法不成立，因为林仕明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若追加当事人则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另案主张。金瑞林、郭忠乐、卢文美述称，其三人为林仕明聘请的工作人员，与林仕明不存在合伙关系，建峰公司与林仕明签订的内部分包协议也没有其三人的签名。若其三人为合伙人，则建峰公司应有备案。故建峰公司主张其三人为合伙人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驳回建峰公司对其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林仕明的再审请求。郭成元述称，其与林仕明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应当依法驳回建峰公司对其诉讼请求。1.意向书内容非常清楚，与其无关。2.郭成元与林仕明之间不存在合伙事实。涉案工程系林仕明代表建峰公司承包后，建峰公司组建复兴煤矿项目部，委派授权林仕明为该项目部负责人，复兴煤矿直属建峰公司，该工程与郭成元没有任何关系。3.股东决议系林仕明自造的单方面协议。若建峰公司允许下属单位搞合股分包，最起码要有股东人员造册、股东董事组合、股东出资占比，并且报建峰公司存档，而非凭建峰公司提供的一张与建峰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并于2015年10月已经废弃的股东决议来认定郭成元系复兴煤矿的合伙人。这完全违背事实与常理。4.郭成元系受林仕明聘请，从事复兴煤矿的财务管理等工作，与林仕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点可以从郭成元与建峰公司的工资争议以及劳动仲裁等事实得以反映，并经珙县专家组核实，由珙县观斗乡政府文件予以证明。综上，郭成元并非复兴煤矿的股东，无需对建峰公司主张的垫付款承担责任。另外，支持林仕明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川鼎公司、复兴煤炭公司与建峰公司于2015年1月18日签订的《宜宾川鼎公司珙县复兴煤矿9万吨技改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建峰公司承包复兴煤矿9万吨技改工程及后续采煤。根据林仕明与建峰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25日、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两份《外出工程内部分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分包协议书）的约定，林仕明为上述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负责该项目部施工等一切事宜，项目部成立后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林仕明以其所有财产提供担保承担全部责任。协议期限分别为2015年2月25日起至2016年2月24日止、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2月24日止。上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内部分包协议书的约定，在协议有效期限内即自2015年2月25日至2017年2月24日期间，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林仕明享有或承担。但因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工伤事故、工人因项目部拖欠工资而集体上访等事件，复兴煤炭公司与建峰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接管珙县复兴煤矿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约定由复兴煤炭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接管复兴煤矿，自接管之日后煤矿运营所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均由复兴煤炭公司享有或者承担。该意向书的约定在客观上导致建峰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内部分包协议书，林仕明无法继续享受内部分包协议约定的权利，而林仕明主张其已为涉案工程前期支出款项1400余万元。故在涉案合同涉及复兴煤炭公司、建峰公司、林仕明三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情形下，原一审、二审未查明林仕明为涉案工程支出的款项金额，以林仕明提交的银行流水、财务情况表、会计凭证账目等材料未经审计，建峰公司均不予认可为由驳回林仕明的反诉请求，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二审仅判令林仕明偿还建峰公司垫付的工资款而不支持林仕明主张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亦存在认定标准不统一的问题。为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对意向书中载明的“项目部合理应付款项”、“有效工程量”进行结算，以确定双方当事人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亦有必要追加涉案工程发包方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浙03民终3348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383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余文静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