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刑初17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秋平，女，1987年10月27日出生，无业，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清，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姚娅，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八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秋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伶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秋平及其指定辩护人陈清、姚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5月30日中午，被告人杨秋平在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金龙新村小区附近的田地里产下一男婴，因男婴父亲此前认为该男婴并非其子，与杨秋平断绝往来，且杨自己无力抚养婴儿，杨秋平遂通过掩埋的方式将男婴杀害，次日，杨秋平再次返回此处将男婴尸体移至附近的荆塘山庙旁树丛中重新掩埋。经法医鉴定：该未知名新生儿系遭他人用泥土堵塞口鼻腔及颈部受压引起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019年6月1日16时许，侦查人员在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将被告人杨秋平抓获归案。为支持起诉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等书证；证人王某、周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秋平的供述和辩解；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以及电子数据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秋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杨秋平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杨秋平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秋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杨秋平是在婴儿生父拒绝为此负责，自身生活困难，无力支付诊疗费用，且自己仍然和前夫一起生活，须对前夫隐瞒此事的背景下，无奈产生杀害自己亲生孩子的犯意。其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杨秋平目前还有两位未成年孩子需要抚养，且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秋平曾有两段婚姻并育有二子，其因沾染赌博恶习欠下外债，于2016年4月与丁某乙协议离婚，后仍和丁共同生活，2018年9月其与王某结识并怀孕。2019年5月30日中午，杨秋平在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金龙新村小区附近的田地里产下一男婴，因王某此前认为男婴并非其子，并与杨秋平断绝往来，且杨自己无力抚养婴儿又不希望丁某乙知晓此事，杨秋平遂通过掩埋的方式将男婴杀害。次日，杨秋平再次返回此处将男婴尸体移至附近的荆塘山庙旁树丛中重新掩埋。经法医鉴定：该未知名新生儿系遭他人用泥土堵塞口鼻腔及颈部受压引起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019年6月1日16时许，侦查人员在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将被告人杨秋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出示、宣读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被告人杨秋平的供述证实，2019年5月30日凌晨，其在家中，感觉腹痛，发现见红，知道肚中小孩快要生了。上午其前夫丁某乙带儿子丁宇峰去幼儿园参加活动，10点多钟他们回家。其害怕丁某乙知道其生产，就想到外面找个地方把小孩生下来，准备出门。丁宇峰非要一起去，11点钟左右其带上丁宇峰一起出门，用滴答软件打了一辆车，让司机送到金龙新村，在金龙新村村口其和儿子下车，沿路往金龙山上走，走到半山腰时，肚子很痛，其让丁宇峰在路边等，并把手机给他玩。其在路边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田地，躺在地上生产，大概12点多钟，产下一个婴儿，没有听到婴儿哭声，过了一两分钟胎盘下来后，其看到婴儿脐带绕颈两周，脸色发紫，没有哭声和动作，其用牙齿把脐带咬断，拿了一件衣服把婴儿包了，其认为婴儿死了，就在玉米地旁边刨了一个坑，把婴儿放在坑里，然后把土往身上堆。埋好之后，又把婴儿头部的土拨开想再看看，过了一分钟左右，突然感觉婴儿鼻子有呼吸了，嘴巴里有唾液出来，感觉醒了过来。其当时紧张，就把旁边的土继续往头、面部埋，并用手去拍打，把泥土按严实。把剩下的胎盘以及两三件带血的衣服用白色纸袋子装着扔到附近的水沟旁的草丛里。后其慢慢走到水泥路上，儿子在路边，说手机被玩得没电自动关机了。后其晕倒了。通过村民打了电话给丁某乙，丁某乙开车过来接其和丁宇峰回了家。第二天早上8点多钟，其在家找了一件深蓝色短袖带花T恤，一件黑色针织衫，一个白色大塑料袋、一个装酒的红色袋子以及一把生锈的菜刀，准备去金龙山那边，把婴儿换个地方。其在中山车行找丁师傅借了一辆电动车，找到前一天埋婴儿的地方，用手把土刨开，发现婴儿已死亡，嘴巴张着，里面很多泥土，其用蓝色T恤把婴儿包起来，抱在手上，装进白色塑料袋里，用黑色的针织袋把白色袋子包住，放进红色酒袋子里。然后其拎着红色酒袋子，骑电动车去了金龙山上的一个庙，过了庙在水泥路边有好多大树，其在树下找了一地方，用生锈的菜刀挖了一个坑，接着把用衣服和袋子装好的婴儿放进坑里，把刨出来的土盖在他身上。其蹲在旁边对婴儿说了几句话，就骑电动车回宏力花苑，把车还给了中山车行然后回家了。男婴的生父叫王某，40多岁，安徽芜湖市人，手机号码已被其删除，王做滴滴生意，家里开水果店。2018年9月1日，其在芜湖，通过聊天软件搜索加了王某，开始聊天，9月2日晚上，其和王某在酒店住宿时发生了性关系，后其和王某一直在一起，期间多次发生性关系，其知道王某有老婆。到9月底，其回溧水。10月初其吃东西想吐，后买了验孕纸验了怀孕，微信告诉王某其怀孕的事情，王某开始说如果怀的是男孩就要，女孩不要，后来王某又说不是他小孩，他不管，两人断了联系。其没钱打胎，拖到2018年12月底左右，其到中山医院咨询了一下是否可以打胎，医生说如果胎儿成形就要引产，需要家属陪同签字，其不想让家人知道，就没有去引产。2015年，其在麻将档赌博，几个月下来输了二十几万，其前后大概借了十几万，是为了还赌债。让丁某乙给钱还债，他不愿意，因为赌钱这个事情，2016年4月二人协议离婚，孩子由丁抚养。协议离婚后其还和丁生活在一起。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杨秋平指认出其杀害新生儿的具体地点。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底其通过聊天软件认识杨秋平的，后杨秋平来芜湖找其，二人经常在一起，发生多次性关系，当年中秋节其送杨秋平回了溧水。过了几天杨打电话说她外公去世，要借五千块钱办丧事，因为在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她一共跟其要了五千多元，其怀疑杨是骗子，所以不肯借。之后杨秋平打电话发信息几次说她怀孕了，说小孩是其的，要打胎，让其给钱。其不相信，这样就和杨秋平吵翻了。杨秋平说她把小孩生下来，到时候做亲子鉴定，二人吵翻之后，其就把她微信好友删除了。证人周某乙（王某朋友）的证言证实，其通过王某认识了杨秋平。2018年中秋前王某带杨秋平与几个朋友一起吃过两次饭，看得出来王某在和她交往。2018年中秋节，其打车和王某送杨秋平回到溧水。杨秋平回溧水之后的四、五天，杨秋平发微信说她与王某一起然后怀孕了。说她准备去医院打胎。王某也跟其说过，杨秋平说怀孕，让王打钱给她去打胎。王某没给，喊杨秋平到芜湖这边来打胎，让其陪着去医院。杨秋平后没有来，还把其从微信好友删了。该证言与证人王某的证言基本一致，相互印证。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31日在溧水区永阳街道金龙山附近的一个庙旁边的树丛里，发现栽的一处南瓜苗旁边被人挖的乱七八糟，附近地下埋了一个红色的袋子，红色袋子里面还有个白色塑料袋，白色塑料袋一挑开，其看到露出来一只婴儿的小脚。走到庙门口看到有几个人在说话，其告诉大家，那边扔了一个小孩。大家一起去看了，还是个男婴，接着就报警了。证人周某甲、夏某的证言也印证上述事实。3、证人吴某（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30日11点左右，其通过“滴答”接到一个从宏力花苑出发的出行订单，乘客是个女的还带着一个小孩。她说去金龙新村。定位不起来。在那个女乘客指引下，其在金龙路西侧的一个小路口右转进了一个小水泥路，进去又开了两三百米，女乘客也就下车了。4、证人丁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宏力花苑对面开自行车修理店的，5月底一天，有个家住宏力花苑的女的，早八点多，向其借电瓶车说她有事，大概十点钟左右把车还回来的。5、证人丁某乙（杨秋平前夫）的证言证实，杨秋平是其前妻，四五年前就离婚了，因为她拿家里的钱去赌钱，天天撒谎，所以离婚的。2018年3月份左右杨秋平住到了其在溧水永阳街道宏力花苑的房子里，帮带孩子，但是她回来之后还是经常说谎。2018年8、9月份，杨秋平离开了一个月左右才回来。2019年5月30日上午其带儿子到幼儿园参加儿童节活动，10点钟左右结束，回家之后，杨秋平就把儿子带出门了，到了下午3点多钟，其接到了哥哥丁晓兵的丈母娘电话，她电话里说杨秋平睡倒在金龙新村附近的路边上，后其开车将杨秋平接回家，杨秋平说她是去找她堂哥杨安和还钱的。其不知道杨秋平怀孕的事情。杨秋平的债务很多，遇到熟人就会借钱，而且借钱的理由甚至说丈夫被抓起来了，父亲或者家属死了之类的，她在外面欠多少债务其不清楚，但时不时就有人到家来讨要债务。证人张某（丁某乙的亲戚）、杨某（杨秋平父亲）、杨安和（杨秋平亲戚）、葛某等人证言印证了丁某乙的证言。三、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摄影照片1、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K3201240550002019060003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及现场方位图，证实侦查机关对发现男婴尸体的地点进行勘验检查。中心现场位于溧水区永阳街道戴家行政村荆塘山庙东侧小路背面的树丛中，见有一个红黄相间的五粮醇包装袋，五粮醇包装袋内套着一个白色购物袋，袋子周围包裹着一件女式黑色长款外衣，一件女式黑色短袖。打开袋子，有一具男婴尸体，尸体侧卧，脐带绕在颈部。2、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K3201240550002019070086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及现场方位图，证实经公安机关审查，杨秋平交代其生产和掩埋的现场，遂对该处进行现场勘验。现场位于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金龙新村小区西南侧农田里。中心现场在紧靠南北向水泥路东侧路沿的农田内，在田地北侧边沿草丛内发现一只紫色塑料卫生巾包装袋，卫生间包装袋东侧约40厘米处发现一只带血卫生巾，卫生巾南侧100厘米处的地面上有一摊疑似血迹，带血泥土周边杂草上有疑似血迹。在该农田内东侧是长有玉米的一块田地，玉米地南侧田埂内侧有一块40厘米*80厘米泥土松软面。玉米地南侧地里有一个小矮棚子，西侧草丛里有一个白色袋子，打开袋子后发现有一个疑似胎盘状的物体。四、鉴定意见1、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宁溧公物鉴（验）字[2019]7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解剖见两肺质软，蓬松，肺浮扬试验见两肺上浮明显，肠管充气膨胀等。说明该新生儿系活产儿。该未知名新生儿口腔内填塞满大量泥土，上唇有挫伤，颈部右侧见两处弧形挫擦伤，解剖见下方皮下出血；右侧鼻腔内见泥土，解剖食管、气管支气管、胃内见泥土及泥浆；睑球结合膜淤血伴出血点，心肺表面见出血点等；分析认为其系泥土堵塞口鼻腔及颈部受压引起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结论：该未知名新生儿系遭他人用泥土堵塞口鼻腔及颈部受压引起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痕）字[2019]138号鉴定书，证实2019年6月4日，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杨秋平涉嫌故意杀人案的现场手印与杨秋平的十指指纹捺印样本进行比对检验，发现杨秋平左手拇指捺印样本中心及上侧部位的花纹形态、纹线流向与现场手印一致，在相应部位找到与现场手印相对应的8个稳定可靠的细节特征。经论证构成了同一认定的客观依据。结论：现场手印与杨秋平的左手拇指捺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3、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法证）字[2019]162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五粮醇”牌袋子拎手吸附物、生产时地面杂草上血迹、生产时地面泥土上血迹、生产地旁草丛中卫生巾袋子上血迹、生产地旁草丛中带血的卫生巾上血斑中检出的DNA与杨秋平血样的DNA在D3S1358等21个常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9.1293×1029。（2）送检的装尸体的白色袋子袋口血迹、女士短袖T恤衣领处血迹、女士短袖T恤左胸部血迹、女士短袖T恤腹部血迹、脐带内血迹、右腰部血迹、左耳血迹、头顶血迹、杨秋平生产现场草丛中胎盘中检出的DNA与尸体心血和尸体肋软骨的DNA在D3S1358等21个常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7040×1030。（3）王某血样、杨秋平血样所属个体是送检尸体心血、尸体肋软骨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9837×1020。4、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南脑医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6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杨秋平诊断为无××，现实动机下作案，依据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五、书证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5月31日13时许，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永阳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有人将一个男宝宝扔在路上。接警后，民警出警至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金龙山上荆塘山庙东侧水泥路旁的树丛处，经现场了解，系村民陈某在此发现一名用袋子装着的男婴，已无生命迹象，后由周某甲报警。民警通知刑警大队派员至现场进行勘验，后经检验比对发现杨秋平有重大作案嫌疑。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于2019年6月1日立案侦查，并于当日16时许在溧水区白马镇杨金谷佳苑27幢2单元404室杨秋平父母家中将杨秋平抓获归案。经审查，杨秋平对2019年5月30日中午在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金龙山附近一块田里产下一男婴，后以挖坑掩埋的方式将该男婴杀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秋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杨秋平的刑事责任。庭审中，针对被告人杨秋平辩护人提出的杨秋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杨秋平是在婴儿生父拒绝为此负责，自身生活困难，无力支付诊疗费用，且自己仍然和前夫一起生活，须对前夫隐瞒此事的背景下，无奈产生杀害自己亲生孩子的犯意。其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杨秋平目前还有两位未成年孩子需要抚养，且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量刑的辩护意见，公诉人均予以认可，同时提出杨秋平系非婚产子，因经济困难、孩子亲生父亲不认可等原因将孩子杀死，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有限，属于故意杀人罪中情节较轻的情形，上述控辩意见有事实依据，本庭予以采纳。同时法庭注意到，杨秋平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其临产时客观上身处困境，但深究其陷入困境的原因，乃是其自身的不良生活观念以及赌博恶习所导致，且其也有摆脱困境的其他方式，而杨秋平选择将新生婴儿挖坑掩埋致死，充分体现出其对法律的无知和对生命的冷漠，本院综合考量其犯罪性质、情节、后果和社会危害性，对其依法惩处。综上，本案为维护社会正常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秋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6年5月3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周 侃审 判 员  相媛媛审 判 员  钟慧钊人民陪审员  王 莉人民陪审员  金 花人民陪审员  汪海涛人民陪审员  滕衍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