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笑兵，男，196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辽宁共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宝，男，195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素芬，女，195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灯塔市。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良，男，汉族，1968年8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灯塔市，系孟素芬弟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连伸，男，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晓丽，女，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灯塔市。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勇，辽宁王传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笑兵因与被上诉人张德宝、孟素芬、张连伸、李晓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笑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被上诉人张德宝与孟素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良、张连伸与李晓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笑兵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日做出的（2020）辽1081民初84号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给予改判。具体理由分述如下：一、本案的由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大儿子（张雪松）、大儿媳（李丽伟），于2017至2018年期间以其做生意急用钱为由，向上诉人多次借款共100余万元，2018年3月6日经双方结算，尚欠上诉人借款63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1.5分，被上诉人张德宝、孟素芬夫妻为此笔借款担保；之后上诉人多次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权利，被其以种种理由推脱，上诉人无奈诉至灯塔市人民法院，在诉讼保全期间，发现被上诉人之间，为逃避债务有转让房产的行为，故诉至灯塔市人民法院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原审法院审理终结认为，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证据证明有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被上诉人张连伸（老儿子）自认的事实互相矛盾。被上诉人张连伸在原审辩称：“该房屋是我在2013年从我父亲手中按市场价10万元购买，当年给付5万元，没有签订买卖协议，2015年再次给付5万元。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张德宝、孟素芬位于灯塔市佟二堡镇四区有一处二层楼房，产权证号为10××93，房照面积为308平方米，产权处提供的房屋所有权存根上显示，该房屋于2019年2月12日签契约卖给张连伸，交易价格为21万元。”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不能反映出真正的客观事实。三、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房屋没有真正的交易行为1、从交易时间上来看，是在上诉人索要借款（2019年1月31日）在前，而被上诉人之间交易时间在后（2019年2月12日）。有录音佐证，被上诉人张德宝称“我现在不敢从我老儿子要房租，多少年了，到今年6-7年了吧。”2、从交易价格上来看，10万元购买308平方米的房屋，明显低于市场价，众所周知我市房产的市场行情到2013年已经到达顶点，而他们当时的交易价格为324.76元/平米；产权处变更所有权时的交易价格为21万元（681元/平方米），这个价格有房产交易经验的都知道，是为地块价格，国家为防止漏税制定的综合地块价格，也就是说：任何房屋交易都不能低于681元/平方米这个价格上税，所以才出现了产权处房屋所有权存根上显示交易价格为21万元；另2019年灯塔市法院在阿里法拍网上拍卖类似的房屋（集体产权二屋楼房）398平方米，成交价为831,820元，平均价格为2,090元/平方米。这个价格与上诉人提供征收补偿方案的价格（2000-3,000元/平方米）相接近；而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价格连综合地块价格上税价格一半都不到，能不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吗？3、从房屋使用过程来看，被上诉人张连伸从2013年起确实使用该房屋，但不是买卖是租赁，其在2013年8月5日在此房屋成立了灯塔市连伸服装厂，已于2016年12月24日注销，于2017年8月14日成立了灯塔市连伸制衣厂，从其工商注册内档中，明确记载有被上诉人父子之间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为5年，从2017年5月18日起至2022年5月17日止，租金为每年2万元，这与被上诉人张德宝的谈话录音内容相互认证，其老儿子6-7年（2013年-2019年末）没交房租，他都不敢要。此证据明确说明被上诉人父子之间是房屋租赁关系，而不是房屋买卖关系，有为逃避债务而转让房产之嫌。综上所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没有排除房屋交易的客观事实，与被上诉人张连伸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完全不负责任的。种种迹象表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房屋买卖关系而是租赁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种种迹象表明不是买卖关系，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恳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张德宝、孟素芬辩称，涉案房屋是1989年建的，到2009年时房子破旧，张德宝、孟素芬就到村里买了个楼房居住，二儿子想开厂子，二儿子就把涉案房屋以10万元钱买过来。2018年听说政府可以给过户，2019年春天办理的过户手续，房屋修缮等事实邻居亲属都知道。张连伸、李晓丽辩称，一、本案上诉人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本案中，有充分证据显示，答辩人是在2013年即以10万元的对价在其父亲张德宝处购买了涉案房屋。而在2013年时，上诉人对张德宝并无任何合法债权的存在，故本案上诉人不具备对本案房屋买卖行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二、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知道其父张德宝对上诉人负有担保给付义务，上诉人主张撤销权证据不足。上诉人主张的是以被上诉人张德宝低价转让案涉房屋为由，主张撤销权。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之间是父子关系，但已分家另过，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夫妻在买房时，知道其兄对上诉人负有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知道其父对上诉人负有担保责任，故上诉人主张撤销权的证据不足。三、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买卖低于市场价格，上诉人主张撤销权证据不足。本案中，因答辩人是本村村民且没有宅基地，才有资格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买卖，是以答辩人之父张德宝自愿放弃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为条件，以1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所有权转让给答辩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依法并不享有优先权。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农村房屋的市场价格应当是多少，故上诉人以低价转让为由主张撤销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笑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两名第三人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6日，张雪松、李丽伟因做生意急用款为由，向原告借款63万元，月息1.5分，未约定借款期限，被告张德宝、孟素芬为担保人，该借款至今未偿还原告。原告于2019年2月13日向灯塔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查封时发现，张德宝、孟素芬为规避债务，将涉案房屋［坐落于灯塔市佟二堡镇四区二层楼（房产证号10××93）约308平方米］，转移至二第三人（系二被告二儿子、儿媳妇）名下。二被告转移财产，先于灯塔市人民法院查封的时间。二被告与儿子、儿媳妇恶意串通并转移财产的行为实属恶意逃避债务，其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与两名第三人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张德宝、孟素芬一审辩称：二被告没有《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恶意转让房产行为，也没有与本案第三人进行串通规避债务。二被告于2013年将本案争议房屋已出售给本案第三人，是在本案原告的借款前五年。原告不具备《合同法》74条撤销权，同时超过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张连伸一审辩称：该房屋是我在2013年从我父亲（被告张德宝）手中按市场价10万元购买，当年给付5万元。由于是父子关系，当时没有签订买卖协议。亲属、邻居及工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后期我修建了两个彩钢房及维修院内设施共计花费50多万。在2015年时再次给付我父亲5万元购房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张连伸、李晓丽系夫妻关系。被告张德宝、孟素芬系第三人张连伸的父母。我院作出的（2019）辽1081民初804号判决书判令张雪松、李丽伟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3万元，并自2018年3月6日按月利率1.5分承担利息，被告张德宝、孟素芬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书已生效。该笔借款至今未偿还原告，原告已申请执行，并且被告张德宝与孟素芬的一处55平门市房、一处86平住宅及张德宝的退休金均已被法院查封冻结。张德宝与孟素芬位于灯塔市，房产证号10××93，房照面积308平方米。房管处提供的房屋所有权存根上显示，该房屋于2019年2月12日签契约卖第三人张连伸，交易价格为21万元。2013年8月5日，第三人张连伸在涉案房屋成立灯塔市连伸服装厂，并在工商局注册登记，同时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并加建临时用房。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804号判决书、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终1298号判决书、灯塔市佟二堡镇姜家村、乱泥村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复印件、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认为被告张德宝、孟素芬与第三人张连伸买卖协议中确认该房屋价格为每平方米601元，低于佟二堡房屋最低价格70%以下，并以灯塔市佟二堡镇姜家村、乱泥村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每平方米2,000元-3,000元）来证明佟二堡镇房屋最低价格。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真实价值，不足以证明该房屋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笑兵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笑兵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张德宝的录音，2019年1月31日上诉人及上诉人儿媳妇向张德宝索要欠款时，在张德宝家屋内录的，符合法律形式，不属于偷拍偷录，证明涉案房屋是张德宝租给张连伸的，不是买卖。证据二，佟二堡工商局调取的房屋租赁协议（2017年5月18日张德宝和张连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证明2017年时房子归张德宝所有。证据三，证据来源阿里巴巴法拍网，涉案房屋同一区域司法拍卖的140平方米房屋价格是319,821元，平均每平2,284元，证明该地所处的平均价格是2,000元以上，另一户398平方米房屋，拍卖价格831,820元，每平米2,090元。被上诉人张连伸、李晓丽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录音内容十分不清晰，无法确认是否是张德宝陈述，不认可录音里是张德宝声音。录音播放的内容没有任何一句话能体现出涉及的是案涉的房屋，因此即便录音是张德宝所说，也不能证明本案父子之间是租赁而不是买卖。录音的时间、背景、原因均无法确认，不能认定这段录音所录的为什么要录，是否取得张德宝同意。对证据二，房屋租赁协议本身没有异议，是客观存在，因为案涉房屋新的房屋所有权证在2020年5月23日才颁发，在张连伸经营工厂的时候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确实是张德宝，因此为了正常的办理工商执照才做的证据二的租赁协议。对证据三，两份拍卖的记录均不能体现所拍卖房屋属于农村宅基地的房屋，且其中398平方米的房屋新建时间为2016年，拍卖时间为2019年，三年的新房价格显然要高于案涉的1989年的房屋，另一处140平方米房屋情况不清楚，与本案房屋是否具有可比性也不清楚，因此不能证明案涉宅基地上的建于1989年的房屋的应该价值。张德宝、孟素芬发表质证意见，同意第三人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连伸、李晓丽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2020年5月22日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证据二，为办理此不动产权证村里向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介绍信，证据一、证据二共同证明案涉房屋占用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权，第三人是因为在本村没有其他宅基地才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胡笑兵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取得时间是一审判决之后，一审案涉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交的税票中可以证明是在2019年2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后两个月才实施的房屋不动产权手续，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不是低价转让。对证据二介绍信，证据不合法，出具该证据应写出提交证据人的职务，是否有权利开此介绍信，张连伸是否是本村村民，在台账上是否还有其他宅基地请法院核实。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德宝、孟素芬发表质证意见，没有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指由于债务人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导致其清偿能力的降低，进而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本案中，上诉人的债权正在执行过程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债权因涉案房屋转让的行为导致无法得到清偿。综上所述，胡笑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胡笑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娜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艾德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