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E3区45号2-1。法定代表人：王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仲，男，1975年3月1日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听，女，1960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辽宁恒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奕，男，1997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负责人：吴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松、刘秀茹，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芳听、杨奕，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9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王万仲，被上诉人李芳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松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2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奕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将案涉车辆出租给被上诉人杨奕使用，合同签订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杨奕提供了驾驶证、身份证、户口本等证件，已经充分履行了审查义务，在被上诉人杨奕证件齐全的情况下才将案涉车辆出租给其使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约定各自履行相应义务，合同期内因被上诉人杨奕违章造成其驾驶证被注销，该情形属突发事件，上诉人不能预料，也无法预料。上诉人不可能在长达三年的租赁期间内保证随时能够对被上诉人杨奕的驾驶证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驾驶证及时审查或怠于审查存在过错，违背一般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奕签订的是汽车租赁合同，上诉人作为出租方，仅负有保证出租车辆符合驾驶条件，能够正常驾驶的义务，且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对杨奕的相关证件进行了审核，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合同中，也未约定上诉人在履行期间内负有对杨奕证件审查的相关义务，而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驾照被注销的情况下，已于第一时间将车辆收回。综上，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芳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奕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22日至2020年12月21日，因为驾驶证的特殊性，在每个计分周期有12分的总分，计满12分驾驶人就会短暂的失去驾驶资质。上诉人作为出租方，并不要求上诉人随时对被上诉人杨奕的出租资质进行审查，但至少应在每个计分周期之后或间隔一段时间之后，定期对被上诉人杨奕是否具有驾驶资质进行形式审查。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做到这一点，导致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杨奕仍处于无证驾驶状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有过错并无不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异议。杨奕未出庭，其在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上诉人应严格监督公司车主驾驶证状态，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杨奕的驾驶证定期进行检查，应当与被上诉人杨奕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李芳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因事故产生医药费51512.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误工费115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750元，交通费1000元，器具辅助费350元，鉴定费1720元，复印费80元，共计79612.67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全责比例赔付，不在保险公司保险范围内的，由被告杨奕、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给付，共主张赔偿79612.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5日16时46分，第一被告（肇事时驾驶证注销状态）驾驶辽Ｂ×××××号“海马”牌小型轿车，沿红凌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叠翠山庄前路段（红凌路039号灯杆），超速行驶、操作不当，车辆失控驶入人行道内，致人行道内的原告受伤，车辆损坏。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河口大队认定，第一被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操作不当，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芳听被送往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救治，诊断为左侧顶枕部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眼眶内侧壁骨折等，住院治疗18天，日期为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4月23日；后至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日期为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7月26日，治疗眼部损伤，共计花费医疗费51512.67元。根据原告于2019年11月20日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摇号作出鉴定，2019年12月25日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大顺鉴（2019）医鉴字第3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原告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合理休治时间为伤后150天，伤后可设一人陪护45天，可予以营养补偿45天（以上均含先后两次住院期间）。因此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1720元。原告事发前从2018年一直在大连甘井子区任保洁员一职，每月固定工资2300元，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2019年4月工资已经给付原告。第一被告驾驶的辽Ｂ×××××号海马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系第二被告，事故发生时二被告系租赁关系，租赁期限为2017年12月22日至2020年12月21日，出租方系第二被告，承租方系第一被告。该车辆已在第三被告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医疗限额为10000元，伤残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河口大队认定，第一被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操作不当，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第一被告理应对原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二被告作为案涉车辆的出租方，未在三年租赁期内对第一被告的驾驶证等资料进行及时审查或怠于审查，致使第一被告在驾驶证超分、注销的情况下仍然违法驾驶车辆，第二被告存有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案涉车辆已在第三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10000元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110000元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因第一被告属于无证驾驶，不符合商业三者险理赔条件，故应由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赔偿，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确定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赔偿比例分别为70%和30%。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双方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因原告所在单位已发放了2019年4月工资，故该部分应予扣除。关于护理费，应当按照每天120元标准给付。关于交通费，结合本案事实和相关证据，确定为500元。关于器具辅助费，因为治疗后恢复所用，应予支持。关于复印费，因为索赔需要，应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系原告因交通事故鉴定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芳听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芳听误工费9200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5100元；三、被告杨奕、被告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按照70%和30%的比例分别赔偿原告李芳听35253.87元和15108.80元（即医疗费41512.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4500元、器具辅助费350元、鉴定费1720元、复印费80元，合计50362.67元的70%和30%）；四、驳回原告李芳听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52元，由第一被告负担590元，由第二被告负担253元，履行时间同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上诉人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奕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第三条第7款：租赁期间，车辆的保险费、年检费、保养费、过路费、通行费、停车费、汽油费、违章罚款等全部车辆使用所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杨奕）承担。第四条第1款：租赁期限内，乙方承租车辆的保养、维修、加装、改装等必须到甲方（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指定的4S店进行……第3款：乙方应善意使用租赁车辆，按期购买车辆保险，按期进行车辆租赁年检……。第五条第1款：租赁期间，租赁车辆及号牌归甲方所有，租赁车辆及号牌的权属证明和相关资料由甲方保管。第六条第2款：租赁期间的保险，由乙方提前一个月将保险费交付甲方……。第七条第4款：甲方有权查询租赁车辆的违章记录，若乙方未在违章行为发生后5日内处理完毕……甲方有权收回车辆解除合同。第八条第2款：乙方有提供真实资信资料（包括但不限于驾驶证、身份证、户口本或者单位营业执照和代码证）的义务”。被上诉人杨奕在租赁合同签订后向上诉人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提供了驾驶证、身份证等证件，上诉人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驾驶证、身份证进行了审查，被上诉人杨奕的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7年5月16日至2023年5月16日。沙河口大队事故中队驾驶证信息查询结果显示，被上诉人杨奕的驾驶证于2018年5月16日被注销。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驾驶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沙河口大队事故中队驾驶证信息查询结果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提供的驾驶证复印件证明其在与被上诉人杨奕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时，已要求被上诉人杨奕提供驾驶证等证件，并对证件原件进行了审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时被上诉人杨奕的驾驶证在有效期限内，故上诉人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时已经尽到审查注意义务。其次，上诉人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奕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具有对被上诉人杨奕的驾驶证件信息进行审查的义务，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亦对此没有明确规定。再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证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李芳听承担，被上诉人李芳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上诉人杨奕的驾驶证被注销，被上诉人李芳听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对被上诉人李芳听要求上诉人大连安达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92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925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92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杨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芳听医疗费41512.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4500元、器具辅助费350元、鉴定费1720元、复印费80元，合计50362.67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芳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5元（被上诉人李芳听预交），由被上诉人李芳听负担52元，由被上诉人杨奕负担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元，由被上诉人李芳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