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汀田街道强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552870303J），住所地瑞安市汀田街道强里村邮电中路109号。法定代表人：李卜式，社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汀田街道富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554780256W），住所地瑞安市汀田街道富里村富新路后里老人公寓边。法定代表人：李贾，社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奎、陈楚楚，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金娒，男，195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叶建渊、林步云，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长春，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原审被告：陈小英，女，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原审被告：李跃西，女，198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瑞安市汀田街道强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强里经济合作社）、瑞安市汀田街道富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富里经济合作社）为与被上诉人颜金娒及原审被告陈长春、陈小英、李跃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6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颜金娒对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颜金娒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错误。首先，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及瑞安市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无借款必要。指挥部是富里村、强里村村民派生出来的组织，负责资金筹集，管理工程款等，并不需要对外借款。汀田街道E地块旧村改造项目中的工程款已以面积74平米的形式与房开公司协商抵作建房款，若有其他款项无法支付的，也应由指挥部提请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作出集体决策，要么形成完整方案向外借款，要么暂停工程，而不是由指挥部几个人甚至一个人进行决定。原审法院以陈长春系指挥部负责人认定其借款行为，又认定其行为未经指挥部成员协商通过，未经建设工程项目单位批准系滥用职权的行为，但却未作无效认定，两者相互矛盾。其次，本案借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与颜金娒不具有借款合意，涉案借款仅是指挥部中的个别人的行为表示，且并无任何授权，是超越职权的行为。颜金娒明知指挥部内部无决策、监督机制，在未征得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及指挥部全体成员共同同意的情况下，将资金支付给个人及其家属，且借据仅有财务章，不能证明颜金娒相信陈长春系对外履行职务的行为。同时，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村民代表大会针对E地块旧村改造项目设立了专项银行账户，所有项目资金均从该账户出入，不存在指定第三人接收款项的行为，该专项账户中也并未收到本案借款。经过一审法庭向瑞阳会计师事务所核实，上述借款用途无法查明，不能证明所借款项实际用于指挥部，一审法院认定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于理不合。二、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案的《收据》即借款凭证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已支付的利息应当扣减本金。借款金额总计1700000元，已支付1183750元，故剩余借款本金为516250元。颜金娒辩称：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双方具备借贷合意，款项业已实际交付。一、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作为施工单位，为了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事宜，共同设立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并向汀田街道备案。旧村改造过程中，因2014年年底无法发放工人工资，指挥部向颜金娒借款，颜金娒即是强里村的村民，也是建房户之一，故同意出借案涉款项，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3%计算。二、一审判决关于借款金额以及利息约定认定属实，根据一审陈述，案涉借款是经过指挥部成员协商同意。三、根据颜金娒提交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明确授权陈长春有财务收支审批的权利，故陈长春作为旧村改造指挥部的负责人在借据中签字确认。陈小英作为富里村的报账员、李跃西作为指挥部的出纳，该二人提交的双方借款往来明细以及审计报告，均能证明案涉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以及利息的约定。颜金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陈长春、陈小英、李跃西共同偿还颜金娒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5月1日为436800元）；二、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2日，原瑞安市汀田镇人民政府颁发汀政[2010]65号关于同意成立汀田镇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的批复，该文件主要内容如下：镇政府决定，同意成立汀田镇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指挥部有关人员名单如下：指挥:陈长春，副指挥：李贾、李国申、夏永余、李则龙、李锡光、李建波；成员：李卜丰、李小春、李国清、李国树、李云达、陈美金、李云勉、李云贵、李学木、**华。2010年12月23日，瑞安市发展和改革局作出瑞发改投[2010]334号关于瑞安市汀田镇荣里、富里、强里村E、G地块（一期）旧村改造建设项目核准的批复，主要内容如下：同意建设瑞安市汀田镇强里、富里、荣里村E、G地块（一期）旧村改造建设项目，项目单位为瑞安市汀田镇强里、富里、荣里村经济合作社；项目总建筑面积100791㎡，其中E地块建筑面积34749㎡，其中强里村拆迁户安置14812㎡，富里村拆迁安置16723㎡；项目所需建设资金由你们村自筹解决等。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项目开始建设后，因建设工程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外借款。2014年1月27日、1月29日、3月28日，陈长春未经指挥部组成人员协商通过，也未经项目单位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批准，陆续向颜金娒借款200000元、300000元、100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1.3%，由陈小英出具一份温州市农村集体组织统一收据，陈长春在收据上签字、李跃西在经手人一栏签单，并加盖汀田镇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财务专用章。2015年2月17日，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与颜金娒对涉案借款2014年的利息进行结算，计利息189750元，支付颜金娒现金100000元、60000元抵作颜金娒本人在建房屋楼层找补款，余下的29750元于2015年9月2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颜金娒方。2016年2月7日，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与颜金娒对涉案借款2015年的利息进行结算，计利息234000元，其中200000元转为借款，由该指挥部出具一份温州市农村集体经济统一收据，陈长春在上面签字并加盖汀田镇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账务专用章，余款34000元现金支付给颜金娒。2016年12月16日，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偿还颜金娒2014年1月27日、1月29日的借款500000元。2017年4月17日，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与颜金娒对涉案借款的2016年利息进行结算，并通过李跃西向颜金娒汇款2016年的利息260000元。另，陈长春与陈小英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6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李跃西系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出纳。2019年5月8日，该院应颜金娒申请对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的银行账户采取了诉前财产保全措施，颜金娒预交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借款往来财务明细凭证及瑞安瑞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颜金娒往来款明细及相关凭证，可以印证涉案借款系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向颜金娒借款以用于旧村改造建设工程，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作为旧村改造建设工程的项目单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诉争借款中的200000元系2015年利息转化而来，考虑到本案借款月利率已高达1.3%，颜金娒请求计算该200000元的利息，该院不再予以支持。陈长春作为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的负责人，未经指挥部成员协商通过，也未经旧村改造建设工程项目单位的批准，擅自决定向颜金娒高息借款，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借款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陈小英不承担共同偿还义务。李跃西作为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的出纳，以经手人的名义在借款收据上签章，系履行职务行为，对涉案借款不承担偿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瑞安市汀田街道强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瑞安市汀田街道富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颜金娒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3%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陈长春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颜金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减半收取9766元、保全费5000元，由颜金娒负担666元，由瑞安市汀田街道强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瑞安市汀田街道富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陈长春合同负担14100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系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为涉案旧村改造工程的施工、管理申请并经相关部门批复所设立，经查该指挥部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其因工程施工需要所从事的行为应由申请设立它的单位，即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承担。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本案诉争借款凭证加盖有上述指挥部财务专用章，并由指挥部负责人陈长春签字确认，而指挥部出纳李跃西提交以及审计部门出具的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相关往来财务明细凭证以及相关说明亦可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建设工程，因此本案借款应认定系该指挥部的对外民事行为，至于陈长春在案涉借款中的越权行为并不影响该借款行为的效力，其后果应由该旧村改造的项目单位以及该指挥部的申请设立主体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负责。另汀田街道镇中路E地块旧村改造指挥部已实际支付案涉借款利息并记录在账，且双方对借款利息也作出结算，故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予以认定，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强里经济合作社、富里经济合作社关于借款真实性、用途、利息提出的相关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1元，由瑞安市汀田街道强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瑞安市汀田街道富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