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智发，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雯，女，198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江，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梅，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智发、周雯因与被上诉人汪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智发、周雯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汪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汪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从《房屋征收和补偿协议书》的签字来看,虽然协议书上的签字是周雯,那是因为周智发被汪江等人逼债,常年不敢回家,前妻李秀梅是文盲不会签字,只有叫女儿周雯去办理征迁手续并签字,并非是周智发的赠与行为。2.涉案房屋是1994年以周智发、周雯一家四口人无房居住申请建设的,其中有周雯一份。该房是家庭共有,并非是周智发个人所有,周雯作为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应当依法享有征收补偿权。汪江诉讼撤销周智发对周雯的赠与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房屋征收和补偿协议书》登记的被征收人为周雯。《房屋征收和补偿协议书》是与政府部门签订的,如果汪江认为是赠与行为,应当诉讼或复议撤销此协议书。3.退一步说,即使涉案房屋不是家庭共有,至少是周智发与前妻的共有财产,并非是周智发个人所有。汪江也无权保全和执行全部的征迁补偿款。4.本案涉案房屋包含了被征迁房屋补偿费及装潢、附属物等补偿费用,周智发只是参与了建设房屋,2017年2月13日周智发离婚后并离开家在外,一直未归。之后房屋的装潢及添置都是李秀梅和女儿周雯完成的,与周智发无关。5.一审法院对周智发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和抗辩理由在判决书中不置可否,直接就认定赠与行为成立并撤销,程序有瑕疵。汪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周智发的上诉请求。在原审中，汪江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周智发借款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周智发无偿赠与房产的行为应当被撤销。汪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周智发将位于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清流办事处湖心路社区八里居民组100号房屋拆迁的拆迁安置房、拆迁安置款以及附属设施赔偿款赠与周雯的行为；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周智发、周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雯系周智发女儿。1997年，周智发取得位于滁州市南谯区龙蟠街道办事处湖心路社区八里居民组100号（原滁州市琅琊区清流办事处八里村八里队）建房许可（用地面积80m2，建筑面积160m2)，之后建成面积400m2、共四层的房屋。周智发于2016年向汪江借款，后经汪江催要无果导致其向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在诉讼保全期间，汪江发现周智发将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权益转让给周雯，汪江认为，周智发作为债务人的赠与行为损害了其债权，依法应予撤销，汪江遂向该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本案必须以汪江与周智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中止审理。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皖1102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判决周智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汪江27.7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该判决于2019年10月15日生效。本案中，汪江申请诉讼保全，该院作出（2019）皖1103民初3347号民事裁定，冻结了案涉征收补偿款30万元，冻结期限为3年。另查明，案涉位于滁州市南谯区龙蟠办事处湖西路社区八里居民组100号房屋及装潢附属物等被征收后货币补偿1049310.11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编号：滁房征补协字№：1804196）中“被征收人”一栏填写为“周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汪江行使撤销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依据上述规定，债务人存在上述情形的，债权人可以在债权人的债权范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周智发作为债务人，在尚欠汪江本息未还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权益转让给周雯，导致其可供执行的财产减少，清偿债务能力降低。在周智发尚存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时，该赠与行为不能使债权人依债权本旨得到满足，造成汪江的债权无法及时、全面实现的损害后果，故汪江行使撤销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汪江主张周智发、周雯应支付其诉讼保全中支出的保险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周智发向被告周雯无偿转让因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龙蟠街道办事处湖心路社区八里居民组100号房屋征收补偿所获得的财产权益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借款本金27.7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为限；二、驳回原告汪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2100元，由被告周智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举证新证据。除原审关于“周智发将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权益转让给周雯”这一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以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周智发与周雯之间是否存在房屋征收补偿权益的赠与行为；若存在，是否应当予以撤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汪江主张周智发将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权益转让给周雯，仅举证了（2019）皖1102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书、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土资源局指界通知书、八里居民组湖心路社区情况说明、财产保全发票、城管执法局罚款收据，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周智发欠汪江款项、案涉房屋是周智发以个人名义申请建设，但并不能证明该房产属于周智发个人所有，也不能证明周智发将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权益转让给周雯这一主张事实。周雯作为家庭成员代表虽然在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上签字，但不能据此认定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权益全部归周雯所有。周智发明确表示不存在将房屋拆迁补偿权益转让给周雯，周雯在二审中也明确当时其父亲不在家、其母亲是文盲，不会写字，其只是代其父母签字。汪江关于周智发将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权益转让给周雯这一主张事实，缺乏证据，其主张撤销周智发将位于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清流办事处湖心路社区八里居民组100号房屋拆迁的拆迁安置房、拆迁安置款以及附属设施赔偿款赠与周雯的行为，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智发、周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103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汪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汪江负担，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上诉人周智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被上诉人汪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邓见阁审判员  王娟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张玉格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