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永成，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鸿新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MA1NXNWH5E，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将军大道6号6幢创客邦104室。法定代表人：代文状，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赵永成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鸿新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鸿新志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7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永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永成的本诉请求，驳回鸿新志公司的反诉请求；2.由鸿新志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裁判金额少了，应全额支持赵永成诉请的金额。另赵永成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车辆使用费。鸿新公司辩称，赵永成在经营期间的实际收入在一万多元以上，鸿新志公司不应承担退款及支付违约金责任。另鸿新志确实收到赵永成支付的2018年-2019年保险费9283元。赵永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新志公司返还其支付的费用首付款24448元、保险费9283元、16个月的月供48832元、GPS安装费2200元；2.鸿新志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48832元（3052元/月×16月）；3.由鸿新志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鸿新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赵永成支付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28日的租金3052元(并按照同期贷款银行利率支付滞纳金)；2.赵永成承担违约金5000元；3.由赵永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赵永成与鸿新志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出租方）鸿新志公司，乙方(承租方)赵永成；一、承租车辆相关说明：1.承租方向出租方租赁的车辆型号奔腾B50、颜色白色、车牌号苏Ａ×××××。租赁车辆的使用范围仅限于南京市行政区域范围ａ)承租车辆交付前，承租方需一次性支付出租方车辆保证金/租金/人民币，车辆保证金承租方在车辆交付前一次性支付给出租方，每月于9日前一天交付租金。……2.承租时间从2017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8日。二、出租方的权利和义务1.出租方提供设施齐全的承租车辆，配备齐全有效的随车证件，并承担取得随车证件的费用。2.出租方不承担承租期车辆在承租期间引发的保险公司不予理赔或超过保险公司给予赔偿额度的损失费用及给承租方造成的保险责任范围以外其他经济损失。3.当发生承租方将承租车辆转让、转租、转借、出租、抵押、质押、投资、赠与、典当、寄卖等任何一种情况时，出租方有权向相关部门报案，并提前收回车辆，已收取的款项不予退还，并有权向承租方追偿承租方给出租方造成的损失。三、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1.承租方使用的身份证和驾驶证等证件必须客观真实，如属伪造或超过有效期，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承租方承……六、违约处理1.承租方应按约定的还车时间及时交还车辆。如承租方超过承租期间且不归还承租车辆，出租方有权将承租押金冻结，并通过一切法律和行政手段追索承租方责任和赔偿。2.违约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修理费，停驶期间搁车费、车辆资产贬值费等、牌照补办费、差旅费、通讯费、文印费、诉讼费、律师费及出租方被第三方索赔损失等。……八、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8.租金需提前一天交纳，不然公司收车。2017年6月9日当日，双方还签订《附加协议》1份，约定：奔腾B50车牌号苏Ａ×××××，首付27500元(含第1个月)，月供3052元，第一年的保险已交，以后每年保险个人承担，月供于每月9日前交清，如不按时缴纳月供，则公司强制收车。除管理费用以外，后续无任何费用。在该附加协议中，鸿新志公司工作人员李传庆注明：另注：本车是以租代购，期限为36个月，3年后可过户为私人用车。如不过户要续交管理费用，不再交月供。上述合同签订后，赵永成支付了首付款27500元(其中含第一个月的月供3052元)，此后，赵永成又支付了2018年11月9日前的16个月的月供48832元。2017年6月9日，案涉租赁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使用性质载明为非营运，所有人为南京邦诺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邦诺公司)。2017年10月20日，案涉车辆的保险保单使用性质细分由出租租赁客车-租赁，更改为出租租赁客车-出租。2018年8月3日，南京市客运交通管理处向邦诺公司发出预审合格通知书，载明：“根据《南京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管理暂行办法》有关规定，经审核，车牌号苏Ａ×××××(品牌型号一汽牌CA7145ATE5TG2，车辆识别代83ACE8H1D13488发动机号码008246，所属平台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车辆符合本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预审条件，请在2018年10月2日前，自愿持本通知书向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车辆使用性质登记(变更)为“预约出租客运”。同月8日，该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使用性质变更为预约出租客车。另查明，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后，赵永成在与鸿新志公司李传庆的微信聊天中，双方就车辆问题进行多次沟通，其中6月10日李传庆说：“礼拜一下午就不要出车了哈，到时候我给你发定位，没去检测站检测车辆，为了把车拉入对公平台，还要办那个营运证”；6月11日李传庆说：“现在的不是要求，车子都要装那个车内影像，还有报警系统，这些东西都要装的，越来越正规化了。你的美团都好了吧，美团”；6月11日李传庆说：“这是滴滴公司指定地点,你的美团和滴滴是不是都没有注册好，然后你用这个证啊”；6月13日李传庆说：“你这个要等一下，你后台正在审核你的三证，身份证、驾驶证和行驶证正在审核。那要等一等……这个滴滴系统正在处理，还没有回复呢，是不是人为能操作的，等吧,你在美团现在好了吗，每天能跑了吧，先跑每天呀”。此后，在2018年4月5日赵永成与鸿新志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文状的聊天信息中，赵永成说：“我的运输证办好了吗”。代文状说：“人还没有，还没有‚最近查的是比较严,你正常跑车就行了。”审理中，赵永成称其支付了GPS的安装费2200元，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鸿新志公司认可赵永成已支付首付款27500元，称该款包含了首月月供3052元，其余是缴纳了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费1800元、商业险保费9021.48元、座位险保费300元、上牌费500元、代缴车船使用税175元、车辆购置税5705.13元、安装费PS1000元，其余费用系其公司的管理费。鸿新志公司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费1800元、商业险保费9021.48元、座位险保费300元、代收车船使用税175元。2018年11月28日，鸿新志公司将案涉的车辆取回，并反诉要求赵永成支付2018年11月9日至同年11月28日的租金及承担违约责任。因当事人意见分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赵永成与鸿新志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附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汽车租赁合同》中对案涉车辆的使用性质虽未做明确约定，但根据此后赵永成与鸿新志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案涉车辆的使用性质变更为预约出租客车，可以看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确定的租赁车辆用途应为网约车，鸿新志公司未按该约定提供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车辆证件，构成违约，此项违约行为致使案涉车辆无法正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赵永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鸿新志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将案涉的车辆取回，以自己的行为解除了双方所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赵永成亦表示同意解除，故双方所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28日实际解除。对于赵永成所支付的16个月的月供(不含第一个月的月供)，因赵永成在取得案涉车辆后，实际一直在从事网约车营运活动，故对此部分费用，鸿新志公司可不予返还，对赵永成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赵永成主张的要求返还保险费9283元的诉讼请求，赵永成未能提交证据，鸿新志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车辆已缴纳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费1800元、商业险保费9021.48元、座位险保费300元、代收车船使用税175元，合计11296.48元。因案涉车辆一直由赵永成实际使用经营网约车服务，上述11296.48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赵永成主张返还安装GPS的费用22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鸿新志公司仅认可安装GPS费用为1000元，且包含在赵永成已支付的首付款27500元中，故一审法院推定鸿新志公司陈述的该事实成立；案涉车辆1000元GPS费用依法应由鸿新志公司承担。在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鸿新志公司应配备齐全有效的随车证件，对于赵永成所支付的首付款27500元，在扣除第一个月的月供3052元，及案涉车涉已缴纳的各项保险费和车船使用税共11296.48元以后，其余13151.52元应由鸿新志公司返还给赵永成。鸿新志公司未提供符合网约车要求的车辆证件，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以赵永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由鸿新志公司向赵永成支付违约金6104元。对于鸿新志公司要求赵永成承担违约金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车辆于2018年11月28日被鸿新志公司取回，但赵永成未支付2018年11月9日至该期间的实际使用费用，参照租金标准，赵永成应当按实际使用天数支付相应的费用2034.6元，对于鸿新志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鸿新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赵永成13151.52元，并支付违约金6104元，合计19255.52元；二、赵永成向南京鸿新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2034.6元;三、驳回赵永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南京鸿新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相互冲抵后，南京鸿新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赵永成17220.9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3085元，由赵永成负担2521元，鸿新志公司负担56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赵永成应否支付鸿新志公司车辆使用费2034.6元；2.鸿新志公司应返还赵永成款项的金额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赵永成与鸿新志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附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附加协议》约定月供3052元，赵永成应于每月于9日前交清。现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11月28日解除，而赵永成尚未支付2018年11月9日至同年11月28日的车辆使用费，依照前述法律规定，鸿新志公司有权要求赵永成按约支付前述期间的车辆使用费2034.6元，至于鸿新志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不影响赵永成按约承担其实际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的费用。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附加协议》约定，车辆的保险由个人承担。赵永成在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一直将案涉车辆作为经营网约车实际使用，其依约应承担前述期间的保险费用及相应租金，故赵永成支付首付款27500元中所含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的保险费总计11296.48以及首期月供3052元，不应予以返还。关于赵永成要求返还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9日的保险费9283元，鸿新志公司二审认可实际收到该笔款项，鉴于赵永成在此期间实际使用车辆天数为171天（2018年6月10日至同年11月28日），故鸿新志公司应返还剩余194天对应的保险费4934元（9283×194÷365=4934元）。关于赵永成要求返还安装GPS费用2200元，鸿新志公司仅认可安装GPS费用为1000元，对于超出部分赵永成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判决对超出部分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经计算，鸿新志公司应返还赵永成18085.52元（27500元+4934元-11296.48元-3052元=18085.52元）。另鸿新志公司未能按约提供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车辆证件，致使案涉车辆无法正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在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的基础上，酌定鸿新志公司支付违约金6104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赵永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7966号民事判决；二、南京鸿新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赵永成18085.52元，并支付违约金6104元，合计24189.52元；三、赵永成向南京鸿新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2034.6元；四、驳回赵永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南京鸿新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二、三项相互冲抵后，南京鸿新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永成22154.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3085元，由赵永成负担2531元，鸿新志公司负担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7元，由赵永成负担2512元，鸿新志公司负担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