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5行终2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成都宸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中集车辆园燕塘路151号凯力客物流园区B23号仓库。法定代表人曾德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自强，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伟，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城路留学生创业园E栋。法定代表人徐金威，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睿，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杰，男，汉族，1995年6月19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成都宸骏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宸骏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区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4行初1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宸骏物流公司是在成都市新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普通货运、仓储服务（不含危险化学品）、装卸服务、搬运服务等业务，宸骏物流公司在重庆市九龙坡区具有经营活动。李志伟由宸骏物流公司招用并在该公司从事搬运工作。2018年5月19日6时许，李志伟乘坐装载有货物的货车（车牌号渝D8X9XX）从位于九龙坡区西彭宸骏物流公司办公点出发前往卸货点，途经大渡口区华福路（大渡口段）湾塘村公交站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李志伟当场死亡。2018年5月23日，宸骏物流公司出具《证明》，主要载明：李志伟自2016年2月起至2018年5月19日上午发生交通事故时死亡，期间均在宸骏物流公司从事搬运工作，李志伟于2018年5月19日上午在履行搬运工作职责时跟随渝D8X9XX号货车至卸货点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9年2月11日，李志伟之子李杰向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2月18日，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九人社伤险受字〔2019〕26号），受理了李杰的工伤认定申请，区人社局向宸骏物流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九人社伤险举字〔2019〕65号）。2019年2月28日，宸骏物流公司向区人社局提交了《关于李志伟受伤一事情况说明》及相关证据材料。《关于李志伟受伤一事情况说明》主要内容载明，李志伟与宸骏物流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李志伟由案外人李元仲雇佣；宸骏物流公司在从事物流业务中，为获得客户认可，将货物到达重庆市区的运输业务承包给荣元明，由荣元明将货物送到客户指定收货地点，货到后客户自行负责搬卸，李元仲雇佣的搬运工为挣取外快，经常会联系收货方是否需要搬运工，一般情况，李志伟与客户协商好价格后前往搬运卸货，搬运费由收货方直接支付给搬运工（李志伟等人），搬运工也不会上交给李元仲或宸骏物流公司。2018年5月18日晚，荣元明来拉货，李志伟事先联系收货方并协商好价格。2018年5月19日，李志伟乘坐荣元明的货车在去挣取外快的路上因交通事故身亡，李志伟意外身亡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为工伤的情形，不应当认定为工伤。2019年3月6日，区人社局以宸骏物流公司向其提出劳动关系异议为由决定中止工伤认定并于同日向李杰送达。2019年5月21日，李杰向区人社局提出恢复工伤认定申请，李杰提交了2016年7月至2018年5月期间宸骏物流公司向李志伟发放工资的工资表，宸骏物流公司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区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九人社伤险认字〔2019〕959号）并于2019年5月31日向李杰送达，2019年6月6日，区人社局通过邮寄方式向宸骏物流公司寄出（邮件查询信息显示退回），宸骏物流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到区人社局领取该决定书。《认定工伤决定书》（九人社伤险认字〔2019〕959号）载明：李志伟为宸骏物流公司搬运工，双方具有劳动关系。2018年5月19日6时许，李志伟乘坐装载有货物的单位货车从位于九龙坡区的单位办公点出发前往收货处卸货的途中，在途径大渡口区华福路（大渡口段）湾塘村公交站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李志伟当场死亡。李志伟于2018年5月19日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宸骏物流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宸骏物流公司的主要辩称理由与《关于李志伟受伤一事情况说明》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和《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受伤职工未参加工伤保险的，本市用人单位由注册地或住所地区县（自治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工伤认定，市外用人单位在本市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由生产经营地区县（自治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工伤认定”的规定，区人社局作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申请依法受理并作出认定的行政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宸骏物流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注册的企业，是合法用工主体，招用李志伟从事搬运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存在劳动关系。李志伟于2018年5月19日为宸骏物流公司履行搬运工作职责时跟随渝D8X9XX号货车至卸货点途中发生事故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宸骏物流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和本案审理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志伟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区人社局所作《认定工伤决定书》（九人社伤险认字〔2019〕959号）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11日受理李杰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作出中止工伤认定，经审查，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九人社伤险认字〔2019〕959号），区人社局未按照《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期限及民事法律有关送达的规定向宸骏物流公司送达，构成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宸骏物流公司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应依法确认为违法，但不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区人社局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九人社伤险认字〔2019〕959号）违法。宸骏物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宸骏物流公司认为，与李志伟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等规定，工伤认定程序需要建立在明确或无争议的劳动关系基础上。区人社局在未对劳动关系进行认定前，直接认定工伤，超越职权。区人社局剥夺宸骏物流公司要求先行确认劳动关系的权利，直接采信李杰提交的证据违法。李志伟外出赚取小费，外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非履行工作职责因工受伤，应属于个人原因。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工伤认定决定。区人社局、李杰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质证，且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一审卷内材料载明，一审中，宸骏物流公司提交了周友（收货方客户）、苏桂英（收货方客户）、刘青山（收货方客户）、荣元明（货车车主）、李治祥（搬运工）、高德文（原宸骏物流公司搬运工）、古翠强（原宸骏物流公司搬运工）的证言，还申请了高德文、古翠强出庭作证，拟证明李志伟2018年5月19日为外出挣取外快、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周友的证言称，卸货费用2元/件，支付给搬运工；苏桂英的证言称，卸货费用1元/件，支付给搬运工；刘青山的证言称，卸货费用5元/件，支付给货运部；荣元明（货车车主）的证言称，卸货费用有时付给搬运工，有时付给宸骏物流公司，公司在再转给搬运工，宸骏物流公司也提出过不要出去卸货；李治祥的证言称，收取收货方客户的卸货费用为2元/件、5元/件不等，收货方客户直接付给搬运工；高德文的证言称，搬运工要外出挣取外快，轮流外出，没外出的搬运工在场内装卸，外出收取的卸货费要拿回来与没有外出的搬运工一起平分，不交给宸骏物流公司，有些收货方客户月底将卸货费用付给公司，搬运工回来后会找公司先垫付给工人；古翠强的证言称，给收货方客户卸货属于挣取外快，宸骏物流公司不管，与收货方客户联系是否需要搬运工，有时由公司出面，有时由搬运工自己联系，卸货费用直接付给搬运工。高德文到庭作证称，出去卸货是找外快，所挣卸货费用要拿回来与在公司场内上班的搬运工平分。宸骏物流公司一审庭审中称，宸骏物流公司所发工资只管场内搬运，外出属于挣外快，这种模式长期存在。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宸骏物流公司为依法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区人社局具有对本行政辖区内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并作出认定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律职权。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宸骏物流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证明》（盖有单位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证实李志伟自2016年2月起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在宸骏物流公司从事搬运工作，2018年5月19日在履行搬运工作职责时跟随渝D8X9XX号货车至卸货点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身亡。该《证明》是宸骏物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宸骏物流公司2019年2月28日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出具《关于李志伟受伤一事情况说明》，对前述《证明》中的相关事实作出相反陈述，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志伟与宸骏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宸骏物流公司的搬运工，主要在场内从事货物装卸，遇到客户要求搬运工的，宸骏物流公司会派出搬运工随车前往送货地点为客户卸货，有时也存在搬运工自己事先联系客户，询问是否需要搬运并收取费用。李志伟2018年5月19日随宸骏物流公司送货车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身亡，随宸骏物流公司的送货车辆前往送货地点，本身即具有李志伟履行工作职责的外观表象，李志伟等搬运工此前曾存在向收货方客户收取卸货费的问题，宸骏物流公司在平时的管理中并没有严格制止，甚至还存在支持该行为的情形，宸骏物流公司的证人高德文、古翠强的证言可以证明该事实；为了能够支持部分搬运工外出装卸，几个搬运工自行对场内、场外的搬运工作进行调配，宸骏物流公司也没有制止过，宸骏物流公司的证人高德文的证言证明了该事实；宸骏物流公司一审中也承认这种模式长期存在。李志伟等搬运工随公司送货车辆给收货方客户卸货并收取的卸货费用，可以认定为宸骏物流公司默认的“小费”范畴，不能以此为由认定李志伟发生交通事故的当天私自外出、私自承接业务。《关于李志伟受伤一事情况说明》不能推翻《证明》中的陈述。区人社局关于李志伟构成工伤的认定正确。区人社局未按照《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二十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的规定向宸骏物流公司送达相关文书，存在程序轻微违法，一审关于区人社局程序轻微违法、工伤认定不予撤销的处理正确。综上，宸骏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宸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明审 判 员 应 禧审 判 员 张华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何小莉书 记 员 唐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