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男，199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营口市老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友宝，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营口市老边区，系上诉人曹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营口市老边区。法定代理人：赵某，女，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营口市老边区，系被上诉人母亲。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78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营口市老边区，系被上诉人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辽宁恒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世宇，男，199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路2号。负责人：隋金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曹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贾世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2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某的委托代理人曹友宝，被上诉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赵慧玲、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被上诉人贾世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2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某1系无牌证的海陵牌HL250GY-B燃油二轮车的车主，其将车辆交由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上诉人曹某驾驶，其自身对该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原告应当对该次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案涉事故发生之前车辆一直是由被上诉人驾驶的，在驾驶到事故发生路段附近时，上诉人曹某应被上诉人的请求，为了被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未年满十八周岁，怕继续驾驶车辆被交警查出），帮忙被上诉人驾驶无牌证的海陵牌HL250GY-B燃油二轮车开往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在这一过程中被上诉人从始至终对上述二轮车具有支配权，故上诉人曹某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支配人，此次代驾行为的受益人，其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上诉人曹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无责，但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的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无牌证的燃油二轮车交由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上诉人曹某驾驶，其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定事实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判定由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是不对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某1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某1事故发生时，年仅15周岁，其父母并没有为其购买摩托车，也并不知晓案涉两轮摩托车的存在，被上诉人并不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上诉人在交警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时候，没有进行复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以此作为答辩事由，因此从事实上还是程序上，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以此作为上诉请求和理由，都不应当被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贾世宇辩称，我该承担的责任都由保险公司已经承担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辩称，1、我公司未接到上诉信息，已经在一审判决生效之后，将案件赔款支付至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账户内。因此，答辩人已经完全履行了赔付义务，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我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终上所述答辩意见请贵院予以采纳，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方赔偿医疗费113167.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00元、营养费5000.00元、二次手术费7000.00元、交通费5000.00元、护理费13768元、鉴定费244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13时26分许，被告贾世宇驾驶辽Ｈ×××××号丰田牌小型轿车（经鉴定制动性能不合格），沿营口市渤海大街三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行驶到聚合城小区北门向南右转弯时，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原告驾驶无牌证海陵牌HL250GY-B燃油二轮车（经检验为机动车）载乘客原告王某1沿渤海大街四车道由西向东行驶发生，致被告曹某、原告王某1受伤，两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贾世宇负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曹某负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1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入营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2天，诊断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重度脑颅损伤、左侧上颌窦前臂、外壁、颞骨岩部及枕骨多发骨折等。后转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7天，再转回营口市老边区人民医院，住院43天。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营口开发区中心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十级伤残；2、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00日；3、钢板内固定术取出7000.00元。原告发生鉴定费2440.00元。原告发生：医疗费113167.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00元（50.00元/天×79天）、二次手术费7000.00元、营养费5000.00元（50.00元/天×100天）、护理费13768元（护理人系原告母亲赵某）、交通费4600.00元（包括营口往返沈阳救护车4800.00元），共计147485.62元。原告与被告人民保险对上述数额已经达成调解。另查，辽Ｈ×××××号丰田牌轿车系被告贾世宇购买，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为500000.00元。购买该车后，被告贾世宇到被告人民保险处进行了保险人的变更，被告人民保险在变更保险人时未就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向被告贾世宇进行明示。该车检验合格标志有限期至2019年1月。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另一伤者被告曹某损失已经本院与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完毕，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被告曹某医疗费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0元、残疾赔偿金300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告曹某医疗费5651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元2485.00元、残疾赔偿金121681.84元、误工费14700.00元、护理费9035.41元、二次手术费6300.00元、营养费3150.00元、交通费350.00元，共计274215.35元。庭审中，原告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达成调解，但被告曹某不同意调解。原告放弃腿部伤残等级，但头面部要求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2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已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贾世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的护理费、营养费，因被告最终对于原告的鉴定结论无异议，故本院按照鉴定结论予以计算。关于被告人民保险主张肇事车辆经检测为制动不合格问题，根据其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予赔偿，本案被告贾世宇驾驶的辽Ｈ×××××号车辆已按规定进行检验，并具有检验合格标志，并不属于保险人不予赔偿的情形。并且被告人民保险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被告贾世宇办理保险人变更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示，故其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综上本院对于被告人民保险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虽然被告曹某车辆被鉴定为机动车，但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可以缴纳交强险而擅自不予缴纳，故此被告曹某不承担交强险范围内责任。由于事故机动车责任方在被告人民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在交强险责任各分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民保险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被告曹某及原告王某1二人受伤，故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份额应由二位伤者共享，本院已经为原告预留50%交强险份额。原告医疗费中的5000.00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在原告享有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5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的护理费13768.00元、交通费4600.00元，共计18368.00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在原告享有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18368.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扣除交强险范围后，原告的损失还包括医疗费108167.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00元、二次手术费7000.00元、营养费5000.00元，共计124117.62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被告贾世宇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被告贾世宇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被告人民保险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原告各项损失的70％，被告曹某承担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5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1护理费13768.00元、交通费4600.00元，共计1836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75717.33元（108167.62元×7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2765.00元（3950.00元×7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1二次手术费4900元（7000.00元×7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1营养费3500.00元（5000.00元×7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述一至六项款项共计110250.33元。）七、被告曹某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32450.29元（108167.62元×3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八、被告曹某赔偿原告王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1185.00元（3950.00元×3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九、被告曹某赔偿原告王某1二次手术费2100元（7000.00元×3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十、被告曹某赔偿原告王某1营养费1500.00元（5000.00元×3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述七至十项款项共计37235.29元。）十一、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被告曹某。鉴定费244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承担1148.00元，被告曹某承担492.00元，剩余800.00元由原告王某1自负。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2017年8月7日，被上诉人王某1在站前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称案涉燃油二轮车是王某1的，买曹某的，没有协议。2017年8月2日下午，王某1陪曹某在营口电子文化商城买电话，买完电话以后，曹某就骑王某1这台摩托车载其回家。然后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这台摩托车没有车号。询问时，王某1的父母均在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代王某1在该笔录上签字、捺手印。再查，2017年8月7日，上诉人曹某在站前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称，案涉燃油二轮车系其2900元卖给王某1，现在车主是王某1的。曹某没有驾驶证，案涉车辆没有号牌。2017年8月2日下午，曹某和王某1在电子文化商城买电话，然后曹某驾驶这台两轮摩托车载王某1准备回家。然后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当时的车速为60公里/小时左右。曹某在该笔录上捺手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被上诉人王某1与上诉人曹某系朋友，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虽年仅16周岁，但其作为案涉燃油二轮车的实际车主，将无牌照的车辆出借给无驾驶资格的曹某，被上诉人王某1对此次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曹某作为燃油二轮车的使用人，在明知案涉车辆无牌照，自身无有效驾驶证的情况下驾车上路，其违法行为导致本案交通事故，亦应承担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2民初5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二、撤销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2民初546号民事判决第七、八、九、十、十一项；三、上诉人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某1医疗费16225.14元（108167.62元×30%×50%）、住院伙食补助费592.50元（3950.00元×30%×50%）、二次手术费1050元（7000.00元×30%×50%）、营养费750元（5000.00元×30%×50%），合计18617.6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鉴定费2440元，由上诉人曹某负担792元，由被上诉人王某1负担8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负担1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曹某负担365元，由被上诉人王某1负担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宋福田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任研研书记员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