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恒润海洋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秀清村。法定代表人：姚明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宇，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天寅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经济开发区古檀大道47号。法定代表人：胡松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闻，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恒润海洋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天寅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宇,被上诉人天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辅料购销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扣款、扣重的标准，第四条“计量及验收标准”明确约定“以需方计量、化验为准”，第五条“结算和付款方式”明确约定“根据需方过磅单结算货款”，以上条款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前述约定，恒润公司有权根据货物情况决定是否扣款、扣重，双方最终也应当以恒润公司的化验结果和过磅数据结算货款。天寅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理应预见到恒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据实扣款、扣重情况，但天寅公司仍加盖公章，足以证明其签订合同时已经同意恒润公司据实调整结算重量和结算单价，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需天寅公司事后再次对扣重减价进行认可，恒润公司的过磅单及采购收货质检报表也无需天寅公司签字确认。2.天寅公司在明知结算数据情况下未在合理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应以恒润公司的结算数据计算货款。恒润公司曾向天寅公司工作人员刘清寄送部分过磅单，天寅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刘清为该公司监事，恒润公司工作人员与天寅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过石灰石存在的问题，刘清作为代表被派至卸货现场洽谈，刘清能够代表天寅公司处理有关事宜。恒润公司2019年1月11日向天寅公司开具开票通知单，载明实收数量、结算数量和结算单价，天寅公司在开票通知单作出后近三个月内从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其作为发货方理应知晓所发货物状况，若有异议理应作出快速反应，而三个月的时间明显超过合理异议期。天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恒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恒润公司2019年1月17日向天寅公司发出开票通知单，载明扣除内容为杂质、粉末，均属物理现象，依约应适用《辅料购销合同》第二条第6款而不是第四条，该条款约定：“要求石灰石洁净不得参与杂石和杂物，一经发现按扣吨处理”，该条款没有约定具体扣除数量，属约定不明。恒润公司应当就案涉货物存在杂质、粉末及具体数量承担举证责任。2.刘清系天寅公司上游供应商，即便其担任天寅公司监事，也不能证明天寅公司对恒润公司扣吨予以认可。3.恒润公司先称无需天寅公司签字确认，后又称未在合理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天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润公司给付5130吨石灰石货款682290元，并以6822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3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2.恒润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日，天寅公司作为供方与恒润公司作为需方签订《辅料购销合同》1份，约定：产品名称石灰石、产品规格粒度50-80mm、数量5000吨；含税到港单价133元/吨、税率16%；交货时间2019年1月2日前；质量要求及扣款标准：CaO≥53%，当52%≤CaO80mm不得超过5%，下限其后，天寅公司向恒润公司供应石灰石。2019年1月11日，恒润公司向天寅公司出具了货款开票通知单1份，载明：供应商天寅公司，石灰石原发数量5130吨，实收数量5030.09吨，杂质336吨，粉末176.5吨，扣重1.37吨，结算数量4516.22吨，结算单价132.86元，结算金额600029.59元，供货时间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8日。天寅公司与恒润公司就货物质量问题以及由此产生的扣除杂质吨数及结算单价等分歧较大，协商不成，天寅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天寅公司与恒润公司签订的《辅料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天寅公司向恒润公司供货后，恒润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恒润公司主张天寅公司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杂质等应扣除部分货物重量及减少结算单价，天寅公司并未对恒润公司单方面制作的磅单及采购收货质检报表签字确认。合同中约定的异议期限是针对化验结果，恒润公司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刘清与天寅公司的关系及授权情况，也不足以证明天寅公司所供石灰石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应扣除杂质吨数、减少结算单价或者天寅公司已同意恒润公司提出的扣除杂质吨数及减少结算单价等，故答辩理由不充分，应不予采纳。就恒润公司主张天寅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恒润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达成，恒润公司拒绝付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辩称意见，因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出卖人天寅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再付款，恒润公司不得以此为由拒付货款，故对恒润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天寅公司在起诉状中已明确主张实际供货5030.09吨，且其后又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实际供货事实，故仍应以5030.09吨计算，合同单价133元/吨，应付货款为669001.97元。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金及损失计算标准，天寅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缺乏依据，应根据恒润公司2019年1月11日出具货款开票通知单日期，并结合合同约定需方保证按月计划及时支付供方货款，按照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扬州恒润海洋重工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天寅钙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69001.97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南京天寅钙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3元，诉讼保全费3953元，合计14486元，由天寅公司负担210元，恒润公司负担1427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中，润恒公司称，其开票通知单记载的5130吨是通知天寅公司发货的数量，5030.09吨是其实际收到的数量，4516.22吨是扣除杂质、粉末后的数量，其提交的过磅单据反映杂质、粉末和扣重数量。其曾向天寅公司刘清寄送7张磅单，其中有2张明确了扣除杂质和粉末的重量，天寅公司并未向其提出异议。对于天寅公司是否明确认可扣重数量，其并无确切证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二审笔录在卷为凭。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交货扣除数量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案涉《辅料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计量及验收标准：以需方计量、化验为准，双方共同取样、制样、分样一式三份，双方各自化验，并保留一份仲裁样，化验结果如有异议，供方必须在化验结果出具后三日内（逾期视为无异议）提出，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由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仲裁机构对仲裁样进行裁定（具有国际或国检标识的仲裁权威机构），最终以仲裁结果为结算依据。”据此，对于计量和验收，仍应由双方通过留样、检验、仲裁等相关程序进行确认。恒润公司主张按照《辅料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五条，其可单方计量、化验，并过磅、结算作为认定扣除货款的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案涉收货磅单系由恒润公司单方制作提供，无证据证明得到天寅公司确认，亦不能认定经天寅公司默示承认，故一审判决按照5030.09吨结算实际供货量有事实根据，应予确认。综上所述，恒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元，由恒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