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福厚，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演生，长沙市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超，男，196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来，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福厚因与被上诉人李友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福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从当地烟台鞭炮生产销售企业购买烟花鞭炮后以该企业的名义对外销售，又以该企业名义办理烟花鞭炮销售、运输手续是不当的，因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具有销售、出售烟花鞭炮的相关资质和许可，也没有提交其购买鞭炮的相关证据。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言明鞭炮运输证是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所销售的鞭炮烟花系上诉人在山东省文登市和湖南省浏阳市自己生产。二、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出具的李友超、于福厚非法经营的立案证明，公安机关已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法买卖鞭炮一案给予立案侦查，一审判决未在判决中给予质证，属于程序违法。并且在一审判决前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已到一审法院调取了相关卷宗。由于本案涉及到李友超与于福厚非法经营，故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提交的有于福厚签字的记账本系李友超对于福厚言明目的为被上诉人自己记账，在该证据上并没有单价。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每到年底，均以现金的方式结清当年的鞭炮款。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鞭炮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就判决是不当的。李友超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都已经进行审查，且作出了相应的认定。因此上诉人认为认定事实有误理据不足，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已经向当地公安进行立案侦查，该事实并不真实。该案仅仅是于福厚向当地公安进行了报案，当时的报案并没有进入立案状态，且其提供的报案材料及报案理由均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经营行为都是通过合法手续进行发货运输，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李友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福厚支付李友超货款2003947元及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2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福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友超经营烟花鞭炮销售业务。在经营过程中，李友超从当地的烟花鞭炮生产销售企业购买烟花鞭炮后以该企业的名义对外销售，并以该企业名义办理烟花鞭炮销售、运输手续。于福厚系烟花鞭炮零售店的经营者。自2014年2月至2017年3月，李友超、于福厚多次发生烟花鞭炮的买卖关系。在每次的买卖过程中，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其货物名称、规格、数量、价格双方均是口头或电话约定，李友超收到于福厚的口头或电话订单后，便在当地烟花鞭炮生产企业购买烟花鞭炮（大多数是由浏阳市兵山烟花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后将货物交由当地的货运司机运送到于福厚处。于福厚接收货物后再与李友超进行结算。于福厚在向李友超预付货款或在未结算前向李友超支付货款时，部分要求李友超出具借款借据。于福厚向李友超支付货款时多数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小部分通过现金支付。于福厚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2017年3月20日。但到目前为止，李友超与于福厚双方未就双方的买卖总货款及货款支付情况形成书面的结算依据。2018年2月1日，于福厚以李友超出具的四张借据（其中，2014年3月2日500000元，2015年1月8日20000元，2015年2月11日50000元，2017年1月27日50000元）作为证据，向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友超偿还借款620000元。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后作出了生效判决书，判决李友超偿付于福厚借款620000元。为此，李友超便以与于福厚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为由，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李友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记账本二个，记录着李友超与于福厚之间于2014年发生的每笔烟花鞭炮的买卖关系的时间、品种、件数等，于福厚在记录上签名。但该记账本上的每一次的单价明显系事后添加，但添加上的单价与于福厚于2015年至2017年签字确认的发货单上同类型、同规格的货物的单价一致，按送货数和单价计算出2014年度于福厚签字收货总金额为897978.1元（958860.7元-60882.6元刘永波签收）。该记账本同时载明，李友超收于福厚现金90000元；2、2015年度，浏阳市兵山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发货单12张，总金额1004262元，其中10张由于福厚签收，金额为909845.4元，二张由于福厚代签，金额为94416.6元；3、2016年度，浏阳市兵山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发货单11张，总金额1264957.8元，均由于福厚签收；4、2017年度，浏阳市兵山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发货单5张，总金额412466.9元，均由于福厚签收。于福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79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友超支付货款2099560元。经审核，该转账的2099560元中不包含李友超出具借据的620000元借款。综上，于福厚总收货金额为3485248.2元，付款金额为2189560元，欠款1295688.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友超与于福厚虽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双方的花炮买卖关系有记账本、发货单及于福厚的付款明细证明。虽然记账本上的单价是事后添加的，但该单价在以后的买卖过程中，由于福厚签字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记账本上确定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定。于福厚提供了通过银行转账付款的明细，该付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于福厚辩称部分货款是现金支付的，其与李友超间的买卖关系的货款已全部结算清楚。因于福厚没有提供双方结算的依据和李友超收到于福厚支付现金的收条，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买卖关系中，货款应当及时结清，其拖欠不付构成违约。故李友超要求于福厚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于福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友超货款1295688.2元及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延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3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7832元，由于福厚负担14000元，李友超负担1383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的交易主体。于福厚一审认可李友超系以个人名义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至于李友超从哪家公司进货及销售，或以哪家公司的名义销售、运输烟花，均不影响于福厚与李友超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关系。二、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于福厚一审审理期间向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报案称于福厚、李友超涉嫌非法经营，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烟花爆竹买卖合同已经交易完毕，且从本案证据来看，李友超都是以正规厂家的名义向于福厚发货、运输，于福厚、李友超非法经营的事实并不确定，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审理，一审未准许于福厚中止审理并无不当。三、关于于福厚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对于福厚、李友超之间2014年发生的烟花鞭炮交易，李友超提供了两本记账本，但该记账本上只记录了交易的时间、品种、件数，记账本上的每一次单价明显系事后添加，即于福厚在记账本上签字时，并未对交易价格和交易数额予以确认，不能达到结算的效果，李友超尚需提交送货单等证据对双方的交易事实进行补强。一审参照双方之后发货单上的货物单价对李友超自行添加的单价予以认可有所不妥，且于福厚也明确不予认可。故对李友超提交的记账本上的货款，本院暂不予认可，李友超可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故扣除2014年的货款数额，于福厚总收货金额为2,587,270.1元，付款金额为2,189,560元，尚欠货款397,710.1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李友超与于福厚之间并无对账，双方对是否付清货款一直有争议，李友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起诉之前其向于福厚主张过货款。故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诉时间，本院认为从李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计算为妥。综上所述，于福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二、限于福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友超货款397,710.1元及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李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3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7832元，由于福厚负担8,543元，李友超负担19,2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2元，由于福厚负担7,008元，李友超负担15,8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