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崔建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琰，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修玉，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召业，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启英，女，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陈召业、吴启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芜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召业、吴启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召业、吴启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伪，径行判决莱芜农商行赔偿陈召业、吴启英鉴定费12000元，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陈召业、吴启英支付的鉴定费应予自担。第一，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的鉴定事项非常明确：“文件形成的时间鉴定”，即陈召业、吴启英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和手印的形成时间进行检验。该项鉴定是要求鉴定机构通过物理或化学的方法确定检材中陈召业、吴启英的签字和手印是什么时间形成的，而该鉴定机构并未得出结论。第二，一审法院并未委托该鉴定机构对“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保证人签字”与“催收人员的签字”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因为这项鉴定没有实际意义，原因是此两处签字用笔都是碳性墨水书写，由于碳的稳定性，很难通过其变化值推算形成时间，再说所用的签字笔也不是同一支笔，这一事实陈召业、吴启英在上诉时，已明确说明。所以笔油不一样，根本无法比对，不符合合法的鉴定条件，因此所得结论无科学性。第三，该鉴定机构意见书中引用的《文件鉴定通用规范》中并没有“文件形成时间鉴定的技术标准”，所引用的《文件制作时间鉴定通用术语》已于2019年4月1日被发布单位司法部废除。二、涉案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和方法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制成时间有关事项的通知》（法司[2008]12号）规定要求，应认定所作《鉴定意见书》无效。第一，该司法鉴定所严重违规受理超出其技术条件能力的委托，违反程序正义。最高人民法院法司【2008】12号《通知》的第一项明确规定：“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时，应要求送检单位提供对比样本。若送检单位不能提供样本，目前只有少数鉴定机构用多次测定法能鉴定三个月以内的制成文件；极个别公安部门的鉴定机构能鉴定六个月以内的制成文件；由于受种种客观因素的影响，送检鉴定的检出率不高。”本案送检的文书落款时间是2017年5月21日，即使按陈召业、吴启英所说的2018年6月27日计算，送检时（2019年6月）已远远超出六个月时间，该司法鉴定所明知该项鉴定超出其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却违规受理并出具了鉴定结论。第二，最高人民法院法司【2008】12号《通知》要求：“人民法院的司法技术人员应对委托案件的鉴定条件和鉴定机构的资质、能力进行审查，对落款时间和怀疑时间超过六个月的，要求送检单位必须提供比对样本。”而在本鉴定中，该司法鉴定所并未要求送检单位提供比对“样本”,这一事实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材料中予以证明，并且在送检单位未提供比对样本的情况下贸然以莱芜农商行催收人员的“签名字迹”作为样本做出了鉴定，这明显严重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以上规定。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中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证据”，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效。在文件形成时间的司法鉴定中，比对样本是鉴定结论科学公正的关键，如果比对样本选用不慎，鉴定结论就毫无用处，本案所涉《鉴定意见书》中，陈召业、吴启英未提供任何经过质证的比对样本，该司法鉴定所随意选取检材上的莱芜农商行催收人员的“字迹”进行比对得出的结论，显然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禁止性规定。四、鉴定结论不具有明确性，该鉴定结论在用语上含糊其辞，“陈召业、吴启英字迹是在其上方手写字迹之前一段较长的时间书写形成”是什么时间概念？是绝对时间还是相对时间？既然能够确定陈召业、吴启英字迹在之前形成，为何不能确定在何时形成（大体范围也行）。关于鉴定结论的明确性，司法部和最高人民法院是相通的，观点也是一致的。司法部《司法鉴定文书规范》第七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检验结果要“写明对委托人提供的鉴定材料进行检验后得出的客观结果”。第八项要求“鉴定意见：应当明确具体、规范，具有针对性和可适用性”，但该司法鉴定所的该项鉴定根本未达到以上要求。五、陈召业、吴启英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是一份毫无证据效力的材料，虽然二审法院未判决陈召业、吴启英承担责任，但并非是引用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只是认为陈召业、吴启英的签字的时间与《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落款时间（2017年5月21日）不符，莱芜农商行没有做出合理解释，而存在瑕疵，故判决陈召业、吴启英免责。涉案鉴定意见书与莱芜农商行和陈召业、吴启英原先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没有任何关联性，暂且不说二审判决是否错判，但该认定事项与陈召业、吴启英提供的证据无关，这也是个别法官的主观意见，二审法院应对涉案所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进行审查，独自进行判断，认定本案的真实事实，莱芜农商行已行使再审权利，对二审判决提出了再审申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莱芜农商行请求。吴启英、陈召业辩称，一、鉴定报告已经过一、二审法院审理，人民法院认定鉴定书合法有效。吴启英、陈召业的签字与日期不符，相关证据是莱芜农商行伪造的，莱芜农商行提交的是伪证，带来的后果应由其承担。二、莱芜农商行虽然提出再审，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现在没有出具任何法律文书说明二审判决错误，没有决定进入再审程序，所以鉴定书与判决书都是没有问题的。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查明24000元鉴定费由吴启英、陈召业垫付，后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吴启英、陈召业不承担责任，鉴定费应由莱芜农商行承担。请求驳回上诉，对莱芜农商行进行法律制裁。吴启英、陈召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莱芜农商行支付鉴定费24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莱芜农商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莱芜农商行起诉莱芜大易商贸有限公司、莱芜市亚东汽车修配有限公司、尚霞、杨永辉、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8）鲁12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莱芜大易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以6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本院认为中确定的方式计算，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莱芜市亚东汽车修配有限公司、尚霞、杨永辉、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对上述第一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莱芜农商行应支付陈召业、吴启英的24000元从陈召业、吴启英承担的保证份额中扣除）；三、驳回原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莱芜市亚东汽车修配有限公司、陈召业、吴启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0月11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79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8）鲁120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尚霞、杨永辉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在2018年7月3日受理的莱芜农商行诉莱芜大易商贸有限公司、莱芜市亚东汽车修配有限公司、尚霞、杨永辉、陈召业、吴启英、赵纪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通知陈召业、赵纪锋、吴启英、杨永辉每人需预交鉴定费6000元。后，陈召业、吴启英垫支了全部鉴定费24000元，赵纪锋、杨永辉分别向陈召业、吴启英出具了6000元的借条。2019年7月18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分别向赵纪锋、杨永辉、陈召业、吴启英出具了鉴定费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均为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召业、吴启英在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鲁1202民初3108号一案中，为证明自己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计垫付了鉴定费24000元，其中为杨永辉、赵纪锋各垫支了6000元，共计12000元，庭审中，陈召业、吴启英出具了杨永辉、赵纪锋的借条，故该款项向莱芜农商行主张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召业、吴启英在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民初3108号案中各支付鉴定费6000元，共计12000元，该案判决对鉴定费24000元的表述为：“莱芜农商行应支付陈召业、吴启英的24000元从陈召业、吴启英承担的保证份额中扣除”；该判决尚未生效，因陈召业、吴启英等上诉，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799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判决驳回了莱芜农商行要求陈召业、吴启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鉴定费因莱芜农商行起诉陈召业、吴启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产生的，其诉求亦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驳回，故陈召业、吴启英因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民初3108号一案产生的损失应由莱芜农商行承担。综上，陈召业、吴启英要求莱芜农商行赔偿鉴定费24000元，支持12000元。莱芜农商行对于原一、二审鉴定意见的辩称，不属于一审案件审查范围，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陈召业、吴启英12000元；二、驳回陈召业、吴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受理费200元，由陈召业、吴启英负担100元，由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莱芜农商行不服本院（2019）鲁01民终799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审查，但尚未裁定再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莱芜农商行是否应当承担陈召业、吴启英的鉴定费损失12000元。陈召业、吴启英之所以申请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12000元，是因为莱芜农商行提起诉讼，要求两人对莱芜大易商贸有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陈召业、吴启英为证实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向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后经鉴定机关出具鉴定报告，认定莱芜农商行提交的陈召业、吴启英签字的文书存在瑕疵，故本院二审判决免除陈召业、吴启英的保证责任。换言之，陈召业、吴启英支出的鉴定费是因为莱芜农商行起诉不当产生的损失，应由莱芜农商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予以维持。莱芜农商行关于鉴定程序、鉴定方法、鉴定结论违法的上诉意见，无充分证据证实，且与本院二审改判免除陈召业、吴启英保证责任所依据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莱芜农商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