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人民东路508号。 法定代表人：郑志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林，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敏，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大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西环路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刘素芳，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红，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丽武，女，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人民西路409号兴隆商务公寓906号。 法定代表人：汲秀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峰，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繁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人民路409号兴隆商务公寓写字楼11层01号。 法定代表人：户玉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月，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大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物流公司）、刘永红、柏丽武、河北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担保公司）、河北繁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丽贸易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邯郸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林、张玲敏，被上诉人银信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峰、张东耀，被上诉人繁丽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月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宇物流公司、刘永红、柏丽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或至少判决银信担保公司在5000万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刘永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繁丽贸易公司在220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范围内对大宇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程序违法。为查明被上诉人财产混同情况，邯郸银行一审中提交了审计申请，但合议庭不予准许，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关于识别大宇物流公司关联公司的情况报告》，但合议庭未作出回应。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人格混同与否，财产混同最核心，一审判决错误解读了最高法院的指导案例。其次，颠倒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银信担保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将能证明其公司财务独立的审计报告提交到庭，但其没有提交，依法应当推定邯郸银行关于银信担保公司与其实际控制人刘永红构成人格混同。三、关于构不成人格混同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首先，邯郸银行提交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冀民一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邯郸市龙浩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浩公司）及其股东冯军红、蒲培国均认为，龙浩公司是向刘永红借钱，且砍头息及每月的利息都转入了刘永红的账户。邯郸银行关于人格混同的初步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其次，从繁丽贸易公司提交到庭的财务审计报告看，根本就找不出案涉2200万元账目往来。大宇物流公司与繁丽贸易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其资金往来应该有详细的账目，而繁丽贸易公司委托大宇物流公司向第三人支付高达2200万元资金却未履行任何财务手续，大宇物流公司也从来没有主张过债权，这是典型的财产混同。二审庭审中，邯郸银行提出，即使认定人格混同有困难，亦应当以借名交易或债权人代位权进行判决，而非驳回邯郸银行的诉讼请求后让邯郸银行另行起诉。 繁丽贸易公司答辩称，一、大宇物流公司与繁丽贸易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繁丽贸易公司有独立的审计报告、记账凭证等，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公司法人人格独立。而上诉人所称的（2014）邯市民三终字第39号判决书中委托转款，是公司正常经营过程中会出现的情况。二、上诉人仅凭（2014）邯市民三终字第39号判决书中审理查明部分委托转款就认定繁丽贸易公司欠大宇物流公司2200万元，与事实不符。繁丽贸易公司委托大宇物流公司向武安市鸿斌物资有限公司的两次转款，皆因大宇物流公司欠繁丽贸易公司货款未归还，对于该事实大宇物流公司亦进行了情况说明。三、根据银信担保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已经通过债权申报以债转股方式得到清偿，再要求其他人承担责任无依据。 邯郸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信担保公司对刘永红就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4民初44号判决书确定的77915047.2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繁丽贸易公司对大宇物流公司就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4民初44号判决书确定的77915047.2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邯郸银行与大宇物流公司、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刘素芳、汲秀荣、刘永红、柏丽武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大宇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邯郸银行垫款本金69894319.20元及截止2017年2月22日的利息8020728.00元，及2017年2月23日之后的利息按照《银行承兑汇票协议》的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刘素芳、汲秀荣、刘永红、柏丽武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银信担保公司与龙浩公司、河北勤道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蒲培林、冯军红借款担保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2）邯市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龙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冀民一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一、二审判决的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1年11月8日，银信担保公司（甲方）与龙浩公司（乙方）、河北勤道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署了借款抵押担保合同，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伍千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自实际转款之日起计算）。二、利息实行按月计息，利息为月息2分，按月支付。于每月的8日前支付。在借款期限内，乙方每月另行给付甲方资金占用费90万元，于每月的8日前给付。支付人为刘永红，建行高开支行，卡号：43×××11。……同日，银信担保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汇款给龙浩公司2000万元。龙浩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银信担保公司人民币伍千万元整（￥50000000元）。借款人：龙浩公司2011年11月8日”。2011年11月15日，银信担保公司分两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划转账给龙浩公司共2660万元。2011年9月5日，龙浩公司召开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用该公司三块土地（宗地编号为：2011-××3、2011-××4、2011-15）为公司与刘永红借款5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决议用该公司的全部股权为公司与刘永红借款5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决议如借款到期后公司偿还不清刘永红借款，则股权全部转让给刘永红，股东对此不持异议，并按公司法规定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1年9月5日，冯军红签署承诺书，自愿用其名下邯郸市滏东大街246号远大国门Ａ座25层2507-2516，共计十间资产，为龙浩公司向刘永红借款5000万元作抵押担保，期限半年。同日，蒲培国签署承诺书，自愿以其在龙浩公司的24%股权为龙浩公司向刘永红借款5000万元作质押担保，期限半年。2011年9月5日冯军红签署承诺书，自愿以其在龙浩公司的76%股权为龙浩公司向刘永红借款5000万元作质押担保。2011年11月4日，河北省永年县国土资源局为银信担保公司颁发了永他项（2011）第2011132号他项权利证书，将龙浩公司位于露禅大街北侧面积为35485.38平方米的土地设立了抵押登记。……（2012）邯市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一、龙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银信担保公司借款本金466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8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所得数额扣除已转让的债权1500万元，若余有债权数额，则冲抵本金）；二、如龙浩公司不能履行上述义务，银信担保公司有权以龙浩公司抵押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土地使用权的价款根据法律规定在上述债权未获清偿范围内优先受偿；三、被告河北勤道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被告冯军红在抵押房产（邯郸市远大国门Ａ座25层2507-2516十间）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述一、二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银信担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冀民一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一、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邯市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龙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银信担保公司借款本金26487687元及分段利息（以41487687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2013年4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及以26487687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6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关于繁丽贸易公司与河北广纳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武安市医药药材有限公司、河北银信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房海川、李彦平、马萍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4）邯市民三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4年1月3日繁丽贸易公司委托大宇物流公司分两次转给武安市鸿斌物资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安普钢支行账户款项2000万元，2014年1月17日繁丽贸易公司自己转到该账户款项500万元，2014年3月13日繁丽贸易公司委托大宇物流公司转给武安市鸿斌物资有限公司该行账户款项200万元，转款共计2700万元。 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重整案《无异议债权表》显示，邯郸银行申报确认了债权。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津02破11-4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第十一章第二条第三、第四款规定：根据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在渤钢系企业之外存在主债务人或担保人的，且债权人拟或正在向该类主体主张权利，则该债权人依本重整计划依法获得分配的受偿现金、留债、或股权等，将由管理人自法院裁定批准本重整计划之日起依法保管2年，该保管不视为清偿债权。采用该种方式的债权人应在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15日内按照附件2向管理人发出书面申请函件；若债权人逾期未申请的，视为同意按本重整计划进行清偿。在上述保管期间，债权人有权以其全部债权的金额通过追收、诉讼等方式要求渤钢系企业之外的主债务人或担保人承担相应清偿责任；若在上述保管期间，债权人未或未能向渤钢系企业之外的主债务人或担保人行使其权利，管理人将在保管期届满后依本重整计划进行提存。若在该保管期间，债权人以书面方式要求按照本重整计划进行清偿，则债权人因参与受偿而形成的相关风险由债权人承担。债权人在按本重整计划获清偿之后，又向其他主债务人或担保人行使权利获得清偿的，有义务将该获偿情况书面告知管理人及非钢资产平台。一审法院（2018）冀04执5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2018）冀04执513号通知书显示，因大宇物流公司对邯郸外贸储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邯郸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对邯郸外贸储运公司的到期债权，一审法院向邯郸外贸储运公司发出通知，要求邯郸外贸储运公司向邯郸银行履行对大宇物流公司到期债务（即借款本金1059万元及相应利息），不得向大宇物流公司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邯郸银行请求银信担保公司对刘永红就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77915047.2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繁丽贸易公司对大宇物流公司就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77915047.2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理由为大宇物流公司、银信担保公司、繁丽贸易公司及刘永红、柏丽武夫妻二人财产混同，构成实质意义上的人格混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邯郸银行所举证据难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理由如下：一、虽然在2011年11月8日银信担保公司与龙浩公司、河北勤道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约定“……支付人为刘永红，建行高开支行，卡号：43×××11”，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冀民一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转款人为银信担保公司，其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汇款给龙浩公司2000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划转账给龙浩公司2660万元。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冀民一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虽然查明“龙浩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用该公司三块土地（宗地编号为：2011-××3、2011-××4、2011-15）为公司与刘永红借款5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决议用该公司的全部股权为公司与刘永红借款5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冯军红签署承诺书，自愿用其名下邯郸市滏东大街246号远大国门Ａ座25层2507-2516，共计十间资产，为龙浩公司向刘永红借款5000万元作抵押担保”、“蒲培国签署承诺书，自愿以其在龙浩公司的24%股权为龙浩公司向刘永红借款5000万元作质押担保”、“冯军红签署承诺书，自愿以其在龙浩公司的76%股权为龙浩公司向刘永红借款5000万元作质押担保”等，但2011年11月4日永年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永他项（2011）第2011132号他项权利证书上，载明的土地他项权利人为银信担保公司。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冀民一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在上述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龙浩公司向银信担保公司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故可证明仍是龙浩公司与银信担保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担保关系，而非刘永红与龙浩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担保关系。四、一审法院（2014）邯市民三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虽审理查明“2014年1月3日繁丽贸易公司委托大宇物流公司分两次转给武安市鸿斌物资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安普钢支行账户款项2000万元，……2014年3月13日繁丽贸易公司委托大宇物流公司转给武安市鸿斌物资有限公司该行账户款项200万元”，但该案亦是判决河北广纳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向繁丽贸易公司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故邯郸银行仅以繁丽贸易公司委托大宇物流公司转款而认为两公司存在财产、人格混同，依据不足。五、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裁判要旨为：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邯郸银行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银信担保公司与刘永红之间、繁丽贸易公司与大宇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情形，从而构成人格混同。至于邯郸银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而提出对大宇物流公司、繁丽贸易公司财务进行审计的申请，因冀昊会审字（2013）第59号审计报告虽系繁丽贸易公司自行委托作出，但邯郸银行并无证据足以反驳，故对其重新审计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邯郸银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邯郸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37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邯郸银行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如下争议焦点问题：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二、银信担保公司对刘永红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三、繁丽公司对大宇物流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邯郸银行系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识别大宇物流公司关联公司的情况报告》，且该报告为邯郸银行自行制作形成。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关于“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组织进行质证，亦未将该证据材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其审判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邯郸银行主张银信担保公司对刘永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为银信担保公司与刘永红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就作为法人的公司与作为自然人的公民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问题而言，公司人格否认案件通常系公司债权人要求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而只有在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下，才能突破公司所应承担有限责任的边界，要求上述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系刘永红的债权人邯郸银行要求银信担保公司对作为公民个人的刘永红的民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邯郸银行的该项主张属于公司人格否认的反向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对此类情形并未作出过明确具体的规定，另外，即使反向否认公司人格能够得到支持，亦需要满足上述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公司股东存在主观过错、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而受到了严重损害等责任要件。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仅是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表现形式之一，本案中，邯郸银行以刘永红为银信担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由，主张刘永红与银信担保公司人格混同，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本院（2013）冀民一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龙浩公司与银信担保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担保关系，而未认定龙浩公司与刘永红之间存在实际借款担保关系，邯郸银行未能提交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借款关系事实。且刘永红并非系银信担保公司股东，邯郸银行亦未能举证证明刘永红为银信担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及其他要件事实。故，邯郸银行以人格混同为由主张银信担保公司对刘永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邯郸银行主张的银信担保公司未在一审提交审计报告即应推定双方存在人格混同问题，该事实应由邯郸银行进行举证，且基于前述论述，邯郸银行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邯郸银行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基于此，邯郸银行关于一审因未准予审计申请，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通过分析一审法院（2014）邯市民三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内容，能够认定繁丽贸易公司与武安市鸿斌物资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繁丽贸易公司作为出借人委托大宇物流公司向武安市鸿斌物资有限公司进行转款，履行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认定两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根本判断标准是两公司是否意思独立、财产独立，主要表现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加以区分。故，本案两次委托转款行为并不能达到上述证明标准。邯郸银行关于繁丽贸易公司对大宇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邯郸银行在一审中以人格混同为由要求繁丽贸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提出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邯郸银行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过债权人代位权、撤销权诉讼等主张，亦未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针对邯郸银行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审理本案是否存在公司人格否认或者混同的相关事实并无不当。如邯郸银行以债权人代位权、撤销权诉讼等其他请求权基础提出诉讼主张，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375元，由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文全 审判员  苑秀霞 审判员  张建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张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