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女，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明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交通路2351号9幢401。法定代表人：戴茂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姚伊新，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英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明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物业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英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苏0509民初129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31616元。2、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7年至2019年假补偿金1343元。4、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由于被上诉人管理人员粗暴行为发生争吵。二、被上诉人大量作假证，其一《员工手册》及培训记录签字均是假，《员工手册》名称苏州明珠物业(保洁)有限公司，苏州明珠物业(保洁)有限公司是另一家公司，只新盖苏州明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在一审庭上上诉人均提出，而法官没有告知应作鉴定而相应承担后果。并在劳动仲裁中仲裁员要被上诉人规定时间内补交《员工手册》，被上诉人一时无法提供。三、大量造假，考勤记录造假得离奇，记录上诉人年初一年初二和星期六星期天上班，被上诉人又编造上诉人缺勤20天，终破一审驳回，同时证人均是公司现职人员，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明显有失公三，其中一证人当庭对公司编造虚假只说没看见一语了之。四、被上诉人解除上诉人劳动合同至今未书面通知和办理相关手续，程序不合法。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裁决正确，应以支持。明珠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告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赔偿金31616元；3、原告无需支付被告未休年休假工资1343元；4、被告返还原告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多发误发的工资12622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9日，张英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明珠物业公司支付其经济赔偿金34048元、加班费11426元、2016年至2018年高温费2400元、2017年至2019年年假补偿金5031元。2019年8月30日，仲裁委裁决明珠物业公司支付张英经济赔偿金31616元、年休假工资1343元，对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明珠物业公司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张英原系明珠物业公司员工。2019年3月1日，明珠物业公司为张英开具在职收入证明一份，载明张英于2012年10月入职该公司，现担任客服工作，并写明张英近三年的收入情况。张英的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显示：2014年8月至2016年1月由明珠物业公司为张英缴纳养老保险，2016年2月至2016年5月由苏州明珠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保洁公司”）为张英缴纳养老保险，2016年6月至2019年5月由明珠物业公司为张英缴纳养老保险。明珠物业公司安排张英在苏州市吴江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大厅（以下简称“规划局”，本案中“规划局”与下文相关人员所称的“国土局”系同一地点）担任客服工作，通过考勤机打卡考勤，张英的岗位为8小时工作制，双休，张英工作期间需要穿着工作服。明珠物业公司提交了一份名称为《苏州明珠物业（保洁）有限公司员工手册》的册子，载明该手册已经明珠物业公司工会委员会、劳动法律监督委员会、女职工委员会审核通过并实施监督，从2019年3月开始执行，并加盖了明珠物业公司、明珠保洁公司、明珠物业公司工会委员会、明珠物业公司工会劳动法律监督委员会、明珠物业公司工会女职工委员会的公章，在“工会委员会及职工代表签名”处有包括林相国在内的7个人的签字。该员工手册“第六章员工行为规范”中“二、行为细则”2规定：员工在工作时间内不得随意离开工作岗位，如需离开应向主管请示。“三、着装”规定：着装应相对正式，不得太花哨或太透太露。……3、凡有配发工装的，上班期间必须穿着工装。“第四节奖惩管理规定”中“十一”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予以辞退或开除：1、拒不听从主管指挥监督，与主管发生冲突者。张英对该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从未见过，且抬头也不是明珠物业公司，明珠物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员工手册的制定手续合法。张英在一份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的会议签到表上签字，显示所属部门为客服，参会人员为自然资源全体员工，该会议签到表显示内容包括：安全培训、考勤制度培训、保洁卫生考核培训、礼仪礼节培训、仪容仪表培训、工作布置等，该签到表显示另一个客服为姚某，经理为陈某。2019年5月6日上午9时左右，在规划局大厅内，因张英身着便服，张英的主管陈某询问其为何不着工作服，张英称其当日系调休，陈某不认可张英系调休，遂用自己的手机为张英拍照，张英提出异议，要求陈某将其照片删除，陈某拒绝，双方发生冲突并撕扯，在此过程中，陈某的手机摔在地上，陈某的衣服扣子被扯掉。后有人通知明珠物业公司的工会主席林相国前来现场处理。在林相国等二人与张英于事发当天上午的谈话录音中（张英亦明知林相国在录音），张英称当天其系调休，因其之前存在加班的情况，故需要调休；林相国问张英调休有无告知陈某，张英称“休息阿要跟她说？不说，反正我都跟她说的，反正她要赖掉的，现在只能说，跟她说话我要防一点的，我都要录音的，不录音的话她都会赖掉的”，林相国要求张英将相关录音提供给他，张英同意了。林相国告知张英调休需要申请，张英称“申请不申请，我不知道，反正我要是中午加一个小时班，我可以休回来，要是加个半天班，可以调休调回来”，后张英又称系提前一天口头告知陈某其当天休息。林相国告知张英其会去看打卡机，如果张英打卡了，证明张英当天是来上班的，如果张英没有打卡或者能拿出证据证明当天请过假了，不是来上班的，也是可以的，张英表示同意。另一工作人员询问张英：“就是现在基本情况就是她说休息，是今天上午，还是几个小时？”在林相国询问张英具体是如何请假的，张英称其告知陈某“我说我明天有事，我只说我明天有事”，并没有说是请假或者调休。林相国作为明珠物业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林相国证实了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并称事发后其和郁文杰到了现场，未看到张英，看到陈某的衣服扣子都脱落了，因大厅有监控，他们去监控室调取，但张英和陈某发生冲突的位置是监控死角，他们就向现场人员了解情况，后来在消控室找到了张英，并分别与张英、杨某、陈某及一个保洁员核实情况，其中其与陈某的核实情况未作录音。并称平时上班请假需要向上级项目经理申请，张英需要向陈某请假。林相国还补充到，一开始其问张英，张英说是来玩的没有打卡，其说这个可以查考勤机，跟张英谈完话其就让她出去了，后在其与杨某核实情况时想到了打卡机的安全问题，其再去监控室看时，发现打卡机不见了，张英也不见了，打她电话也不接，其就报警了，随后警察到了现场，其让员工发信息让张英回来，但张英没有回来，后来保洁员在中午之后在国土局的草丛里找到了打卡机，他们调取了打卡机里的记录，显示当天早上张英打卡的，故张英对于事发当天到底是上班还是来玩是撒谎了。林相国等二人与保安杨某于事发当天的谈话录音中，杨某称：张英当天早上是来打卡的，当时其在保安室看到张英打卡了；后其送水到五楼，看到张英在五楼一个办公室里，具体做什么其不清楚；在其送水之前经理陈某也问其张英去哪里了；其送水下来看到张英和陈某在抢手机，一个说你不穿工作服，我要把你拍下来即作为处罚的证据，另一个说你要把这个照片删掉，张英就抢夺手机，说删掉删掉，张英把陈某的手机抢到手里后扔到地上；张英和陈某发生冲突的起因是张英未穿工作服，以及陈某询问张英去了哪里，当天没有会议，张英作为客服应该在前台工作。杨某作为明珠物业公司的证人出庭证实了上述事实。2019年5月6日10时40分，林相国报警称国土局的考勤机不见了。民警处警至现场了解，系林相国称上午国土局大厅监控室里的考勤机被人搬走了，林相国表示应该系员工张英因为考勤请假问题与经理（不在现场）存在纠纷，民警帮助其进行联系。2019年5月7日，明珠物业公司作出《通告》一份，内容为：各项目/部门：我司在管项目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客服人员张英，因违反公司规定，情节严重、性质恶劣，经公司究研决定，予以开除处理，并处罚金100元，即日起执行。原因如下：1、工作期间擅离岗位；2、工作期间未着工装，经理对其拍照取证时，抢夺经理手机并摔在地上，辱骂经理并发生肢体冲突，致经理工装4颗纽扣脱落；3、事发后公司工会主席林相国及行政人事部专员郁文杰两位同事前去处理，在了解过程中，其周围同事确认以上事实。在与张英谈话时，其本人说是今天调休并未上班，只是到单位来玩，后经查实已于早上7点50分打卡，证明上班（期间打卡机丢失，后由保洁人员在门口草丛中找到）。以上几点，事实确凿，并经工会核实，同意对张英开除处理。特此通告！该份《通告》的落款为“苏州明珠物业（保洁）有限管理公司行政人事部”以及明珠物业公司工会委员会，并加盖了明珠物业公司和明珠物业公司工会委员会的印章。明珠物业公司将该通告在规划局进行张贴。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张英的平均工资为2342元。本案审理中，明珠物业公司还申请了证人陈某、姚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称：2019年5月6日，张英并未请假，她是正常上班的，张英也没有按照公司规定穿工作服；员工之间不存在通过调休补加班，因为他们不存在加班，是按照国土局的作息时间上下班的，上班时间为早上8:00至下午17:00，中间11点至1点为休息时间，平时系双休，通过打卡机考勤，有指纹打卡和密码打卡两种方式，张英是老员工，是密码打卡方式；事发当天张英扯其的衣服，将其衣服纽扣全部拉掉，还将其的手机摔坏，其自己花了五六十元修理。姚某陈述称：其于2018年2月入职，和张英一样在国土局担任客服岗位，平时工作没有加班的，有时候国土局开会晚的话，他们需要等开好会才下班，这种情况不多的，客服岗位的放假休息时间与国土局一致；事发当天张英未穿工作服，张英和陈某发生冲突时，其虽然在场，因背对着她们，故没有看到冲突的过程，但听到了声音。庭审中，明珠物业公司提交了张英的打卡记录，显示在2019年5月6日7:50分张英有一个打卡记录。张英对此不予认可，称当天其系调休，并未打卡，并提交了一张监控截图，显示2019年5月6日7:52，张英还未进入规划局大厅内。明珠物业公司提交了规划局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截止2019年11月3日，我局监控系统显示器显示时间比北京时间约快6分钟，特此证明！庭审中，明珠物业公司和张英均提交了考勤记录，张英另提交了考勤汇总表复印件两份，双方意图证明对方的考勤记录系伪造。明珠物业公司主张其的考勤记录来源于考勤机，张英主张其的考勤记录系原来的同事提供给其的，考勤汇总表系在签字时其自行拍摄，双方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张英的出勤情况并不完全一致，且均无张英的签字，其中明珠物业公司提交的张英2018年12月的考勤记录显示，12月14日（系星期五）、12月18日（系星期二）张英均无考勤记录，2019年2月5日、2月6日（系农历正月初一、初二）以及有时周六、周日也有张英打卡的记录。张英提交的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的打卡记录显示，签到时间大多在7:50前后，签退时间大多在17:00前后，最晚不超过17:12，还有多次在16:00前后签退。张英提交了2018年12月14日、12月18日其与当时的经理胡文珍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胡文珍为张英安排工作的情况，证明这两天张英均在上班，并主张2019年2月5日、2月6日是年初一、初二却有张英的打卡记录，且明珠物业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上显示张英在周六、周日也有打卡记录，但张英周六、周日都是休息的，显然与事实不符。关于2018年、2019年张英有无休年休假，明珠物业公司称不清楚，但主张根据考勤记录，张英上班的时间远低于法定时间，故不应再享有年休假。庭审中，张英陈述称：平时请假是向经理提出，事发前其口头向经理陈某提出要调休，陈某同意了；有时候延长下班了，公司会以调休的方式来弥补；请假时不需要提交请假条，事后做工资时需要补假条，请假、调休都会在工资汇总表上反映出来；2019年5月19日，明珠物业公司无故将张英的考勤方式由指纹打卡改为密码打卡。以上事实，有原告明珠物业公司提交的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会议签到表、出庭证人证言、证明、照片、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考勤记录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通告、工资表、员工手册、养老保险月缴费明细，被告张英提交的考勤记录、考勤汇总表、银行账户流水、在职收入证明、养老保险月缴费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调取的微信截屏信息，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对其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主张的理由客观存在并具有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张英在事发当天是否系至工作场所上班。事发后，在明珠物业公司工会主席林相国的调查中，张英称其当天系休假，但根据张英提供的2019年2月至5月的考勤记录，显示张英并不存在加班且需要调休的情况；张英陈述的其口头告知其主管陈某其“明天有事情”，并未明确系调休，故并不能认定张英已经向明珠物业公司履行了要求调休的手续；明珠物业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显示事发当天张英有打卡出勤记录，张英虽对考勤记录有异议，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考勤记录系伪造，且证人杨某亦证实事发当天张英进行了打卡；结合事发后考勤机丢失，而明珠物业公司亦第一时间进行了报警处理；故综合上述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事发当天张英应系出勤工作。因张英系前台客服人员，明珠物业公司要求客服人员在工作时间身着工作服的要求亦为合理，但张英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未着制服，且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此问题与其主管陈某发生肢体冲突，致陈某的手机掉落及衣服扣子脱落，已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且亦严重违反明珠物业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原告明珠物业公司经过工会的同意据此解除与被告张英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无需支付被告张英经济赔偿金。第二，关于被告张英要求原告明珠物业公司支付其2017年至2019年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明珠物业公司虽主张张英不应享有年休假，但其所提交的考勤记录并无张英的签字确认，且考勤记录所显示的部分考勤记录与实际情况不符，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明珠物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张英发放了年休假工资，故原告明珠物业公司应向被告张英支付年休假工资。仲裁裁决认为张英要求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不予支持，并支持张英2018年及截止2019年5月7日的年休假工资，张英未就仲裁裁决提出异议，视为认可，故一审法院亦不支持张英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张英2018年的年休假为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118元（2432÷21.75×5×2），张英2019年的年休假为1.7天【（31+28+31+30+7）÷365×5】，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24元（2432÷21.75×1×2），共计1342元。第三，关于原告明珠物业公司要求被告张英返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多发误发的工资12622元的请求，因原告明珠物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张英要求明珠物业公司支付加班费及高温费的主张，因仲裁裁决未予支持，张英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苏州明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解除与被告张英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二、原告苏州明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张英经济赔偿金31616元。三、原告苏州明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英未休年休假工资1342元。四、驳回原告苏州明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苏州明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元，由被告张英负担3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张英提供的2019年2月至5月的考勤记录，显示张英并不存在加班且需要调休的情况，根据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员工手册》作为前台客服人员的张英在工作时间应穿工作服，但张英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未着制服，且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该问题与主管陈某发生肢体冲突，致陈某的手机掉落及衣服扣子脱落，其行为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已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明珠物业公司在经过工会的同意后，解除与张英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故无需支付张英经济赔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