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1，女，196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2，女，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琦，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琪娜，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3，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系严某3之子），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严某1、严某2因与被上诉人严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严某1、严某2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东山街道永安社区西市井村48号被拆迁房屋虽登记在严某3名下，仅系家庭代表登记，被拆迁房屋并非严某3所有。从被拆迁房屋的登记资料可以反映，老房系71年建造，在92年时翻建。在老房建造时，被上诉人仅5周岁，老房系父母出资建造，被上诉人并无贡献；其次，老房翻建时，被上诉人26周岁，对于刚刚工作的年轻人来说，其并无经济能力出资翻建房屋，老房翻建仍系父母出资出力完成。故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对被继承人严忠发获得的遗产贡献较大，此系事实认定错误。虽老房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此系被上诉人擅自做主的登记行为，同时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农村房屋实行一户一宅，代表登记制度，故被告仅是产权代表，此登记行为并不能改变被拆迁房屋系家庭共同共有的事实。二、拆迁安置利益中应有一半系被继承人严忠发的遗产。根据被上诉人作为家庭代表，于2008年6月4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可以反映协议中的乙方为被上诉人严某3及被继承人严忠发，该协议并未区分两人的权益份颔，故该协议项下的利益应当系二人共同共有。故原审判决认定严忠发仅享有180平方米安置房屋及拆迁补偿款19400元，此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错误。三、严忠发随严某3同住，此系农村风俗。但上诉人严某1、严某2也尽到了同等赡养义务，并非原审判决所称严某3尽到更多赡养义务。根据农村的风俗习惯，父母随儿子同住在老房中，但同住并不代表被上诉人对父母尽到了更多的赡养义务。被继承人严忠发原系长江轮船公司的职工，故退休后的养老金很高（在1995年时，退休金就有485.5元）。严忠发虽与被上诉人同住，却并不需要被上诉人经济上的赡养，反而家里的生活支出均由严忠发承担。上诉人严某1居住较近，隔三差五就会回家看望父亲，还会给父亲经济补助；上诉人严某2也经常回家看望父亲，二上诉人经常接父母亲回家小住。故被继承人的三个子女都对老人尽到了同等的赡养义务。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其多尽赡养义务的证据，原审判决仅凭被继承人严忠发生前与被上诉人严某3居住，便认定被上诉人严某3尽到了较多赡养义务，此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四、两上诉人的经济状况差，名下均无房产，应当酌情多分。原审判决在酌定份额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偏向被上诉人，判决显示公允。上诉人严某1患有严重疾病，一家三口居住在建筑面积37平方米的房屋内，经济状况非常差。依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对上诉人酌情多分。而原审判决让两上诉人共同继承一套60平米的房屋，被上诉人获得4套安置房屋，不仅不能解决上诉人的住房困难问题，并且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继承份额差距悬殊，判决显失公允。严某3辩称，1、上诉人所述第一条意见，房产证已经明确房屋所有权人为严某3，共有人无，而且一审法院中已经查明江宁区西市井村房屋所办理的产权证登记在严某3名下，后严某3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翻建，也可以证明所有的房屋为严某3所有，不存在家庭代表登记；2、房屋所有权人为严某3，拆迁中，被拆迁人就是指房屋所有权人，也就是严某3，严忠发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当时2008年拆迁的时候，严某3不同意签字，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就承诺420平方房屋的一些分配方案以及答应把一套60平方房屋给严某2居住，正是因为这样，严某3才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之所以写上严忠发的名字，是拆迁办的人员写的；3、严忠发生前一直和严某3夫妻、严伟同住，老年之后也是一直由严某3夫妻赡养。严某1、严某2已经出嫁，很少回来；4、上诉人的第四点上诉理由不能作为其多分的理由，严某3名下现在也没有房产。请求驳回严某1、严某2的上诉请求。严某1、严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严忠发名下拆迁安置利益，由二原告分别继承南京市江宁区、祁泽佳苑3幢1007室及拆迁补偿款29952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秀英与严忠发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是长女严某1、长子严某3、次女严某2。严秀英于1996年6月死亡，严忠发于2008年7月7日死亡。被继承人严忠发生前一直与严某3共同生活。另查明，1992年3月20日，南京市江宁区上坊乡市井行政村西市井自然村1971年建造的117.7平方米的砖木房屋办理所有权登记，登记在严某3名下，后严某3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翻盖。2008年6月4日，严某3（乙方）与南京市江宁区东山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拆除严某3、严忠发位于永安社区西市井主房370.74平方米（其中砖混285.41平方米、砖木85.33平方米）、违建房13.84平方米，合计拆迁补偿费688356元，其中主房、违建房、附属物、装修补偿款计643044元，搬家费1112元（按主房370.74平方米计算，3元/m2），18个月过渡费34200元（小套300元/月，中套400元/月，大套500元/月），搬家奖励10000元（两户），安置房屋建筑面积420平方米，乙方须预留购房款598500元，余款89856元。该拆迁安置协议书尾部用手写字体标明注：其中严伟享有120平方米，严某2在60平方米内居住，严某3与严伟共有240平方米，严某3在该注上捺印。安置房屋现分别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祁泽佳苑5幢304室（97.19平方米）、3幢1007室（67.19平方米）、1幢1101室（95.52平方米）、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东麒佳苑14幢101室（124.05平方米）、15幢1006室（68.45平方米）。其中，东麒佳苑14幢101室由严某3装修入住，东麒佳苑15幢1006室由严某2居住使用，拆迁补偿款89856元由严某3领取。关于严忠发享有的拆迁利益，二原审原告认为严忠发、严某3共同享有42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屋及拆迁补偿款89856元，其中严忠发应当享有21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屋及拆迁补偿款44928元，故要求二人继承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祁泽佳苑3幢1007（67.19平方米）、东麒佳苑15幢1006室（68.45平方米）及拆迁补偿款29952元。严某3提出被拆迁的老房屋系其所建，登记在其名下，拆迁安置协议书上也没有严忠发的签名，且安置协议书上的“注”已经载明了安置房屋的处理，与严忠发无关。二原审原告对“注”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注的内容未经严忠发确认，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经了解，根据拆迁政策，严某3一户可安置240平方米的房屋，原居住房屋超出的部分给予货币补偿；因严忠发是当地常住人口，能按照一户享受拆迁利益，故严某3一户拆迁安置协议书的乙方加上了严忠发的名字，单独分了一户，享受180平方米安置房屋的利益。关于拆迁安置协议书中“注”的内容，原审法院向负责拆迁的人员了解，该“注”系应严某3的要求添加，无法确定是否经过严忠发的确认。严某3称该“注”系拆迁部门所写，其父亲没有房屋，亦未作出安排。关于遗产的分配，二原审原告要求平均分配。严某3认为其尽到了全部的赡养义务，即使严忠发有遗产亦应由其全部继承。二原审原告认为被继承人严忠发生前有收入来源，不需要子女再另行给付赡养费，且其二人逢年过节都会去看望严忠发，平时会在父亲需要时给予一定的资助，严忠发有时亦会去其二人处短暂居住。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书在被继承人严忠发死亡前已经签订，严忠发依据拆迁政策享有的180平方米安置房屋及拆迁补偿款19400元（搬家奖励5000元及180平方米房屋18个月的过渡费14400元）应当作为遗产处理。上述拆迁安置协议书上“注”的内容未经严忠发的确认，对属于严忠发遗产作出处分的部分不产生法律效力。严某3提出严忠发不享有拆迁安置利益的抗辩及二原审原告提出严忠发应享有210平方米安置房屋及拆迁补偿款44928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被继承人严忠发有遗嘱或者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故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按照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考虑被继承人严忠发生前一直与严某3居住，严某3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加之严某3对被继承人严忠发获得的遗产贡献较大，结合拆迁安置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严忠发享有的安置房屋中由严某1、严某2继承南京市江宁区的房屋及拆迁补偿款12933元，该房结算和办理产权登记所产生的费用由严某1、严某2负担；严忠发享有的其他拆迁利益由严某3继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严忠发因拆迁获得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房屋由严某1、严某2继承，该房结算和办理产权登记所产生的费用由严某1、严某2负担；二、严某3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严某1、严某2拆迁补偿款合计12933元；三、被继承人严忠发因拆迁获得的其他利益由严某3继承；四、驳回严某1、严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4元，由严某1、严某2负担3561元，严某3负担712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严某2名下无房证明原件，证明严某2有生活困难的情形；2、严某1的病历及出院记录若干张，证明严某1患有淋巴瘤，还在治疗中，所以经济情况较差；3、严某1配偶宣万胜的残疾人证及门诊病历一份，证明宣万胜持有残疾证，且有胃癌。证明严某1经济困难；4、严某1拍摄的现在居住条件的照片一张，一家三口住在丹凤街20平方的房子里，证明严某1的居住条件较差。以上证据均证明两上诉人生活困难，没有住房保障。经质证，严某3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严某2开具的无房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目前严某3也可以开具无房证明；2、对严某1病历及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3、宣万胜的残疾证和门诊病历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4、对于严某1拍摄现在居住条件的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无关联性。以上事实，有户籍信息证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书、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有无严忠发的遗产以及如果有，遗产分配是否恰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上诉人主张原东山街道永安社区西市井村48号被拆迁房屋虽登记在严某3名下，仅系家庭代表登记，但对此在一、二审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经过调查，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书在被继承人严忠发死亡前已经签订，故原审法院对严忠发依据拆迁政策享有的180平方米安置房屋及拆迁补偿款19400元（搬家奖励5000元及180平方米房屋18个月的过渡费14400元）应当作为遗产处理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严忠发遗产的具体分配方式，一审法院考虑被继承人严忠发生前一直与严某3居住，严某3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加之严某3对被继承人严忠发获得拆迁安置贡献较大，结合拆迁安置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酌定由严某1、严某2继承南京市江宁区的房屋及拆迁补偿款12933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严某1、严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4元，由严某1、严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