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润泰石材商行，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马坡岭街道西龙村双杨路以北营盘东路以东湖南泉鑫置业有限公司A5号仓库。经营者：封东生，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沙市易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89号嘉盛商务广场第1幢5007房。法定代表人：肖月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盼，广东金桥百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建华，男，196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盼，广东金桥百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长沙市芙蓉区润泰石材商行（以下简称润泰商行）因与被申请人长沙市易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1民终44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湘民申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润泰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强，被申请人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泰商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总额缺乏证据证明。9-12号送货单签字的位置在送货单的侧面，并非没有签字，且只有将9-12号送货单的数额纳入到汇总单中才能和汇总单的数额179152元一致，二审法院认定以上送货单没有李卓尧签字错误。二、王建华挂靠易和装饰公司对外承建项目，且在庭审中承认其实际履行了合同，货物由其使用，王建华作为合同主体应当承担利息损失。二审判决王建华只对货款本身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的二审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为：由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对货款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承担。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答辩称：一、案外人李卓尧、谢浩并非王建华聘请的工作人员也并非易和装饰公司的员工，李卓尧签字的送货单以及谢浩签字的结算单对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不产生约束力，不应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另外润泰商行的出库单中，存在大量未按合同约定规格制作的材料，而双方从未变更合同内容。二、王建华作为易和装饰公司的授权代表向润泰商行定制石材，结算中经调解，王建华同意支付剩余的1万元货款，并已足额支付，润泰商行要求王建华承担其他货款及利息没有任何依据。润泰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连带向润泰商行支付货款72592元及逾期利息6986.9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16日）；二、本案诉讼费由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润泰商行与易和装饰公司签订《石材供货合同》，约定由润泰商行为易和装饰公司承包的中南纸业大市场一期室内装饰工程提供石材，并约定了石材的类型、厚度、单价等，还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易和装饰公司支付定金5000元，第一批货物到工地后，易和装饰公司支付第一批货款的70%，第二批货物送到工地后，易和装饰公司付清第二批货款的70%及第一批货物的剩余30%的货款，以此类推，工地供完货后，余款在10个工作日内付清。王建华作为易和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予以签名。合同签订后，润泰商行自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10月6日期间陆续向中南纸业大市场一期室内装饰工程工地提供石材，工地由案外人李卓尧进行了签收确认。2016年1月14日，润泰商行与工地工作人员谢浩签订《中南纸业大市场一期石材送货汇总单》，确认润泰商行向中南纸业大市场一期室内装饰工程工地供货价值179152元，已支付货款100000元。结算后，易和装饰公司又向润泰商行支付货款10000元，后未再付款。双方遂产生纠纷。后润泰商行的经营者封东生与王建华签订《现场调解协议书》，王建华承诺于2016年9月14日前向封东生付清全部货款。但易和装饰公司仍未付款，润泰商行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易和装饰公司于2015年7月18日向润泰商行支付定金5000元，于2015年9月1日向润泰商行转账支付货款50000元，于2015年9月26日向润泰商行转账支付货款45000元。庭审中，一审法院与王建华进行通话，王建华确认案外人李卓尧系其临时聘请的人员，货物均由其本人接收，并每次当场结清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润泰商行与易和装饰公司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润泰商行依约履行了货物的交付义务，易和装饰公司应当按照《石材供货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货款，现易和装饰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截至2017年9月6日，易和装饰公司欠付润泰商行货款72592元，易和装饰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润泰商行要求易和装饰公司支付欠款72592元并要求易和装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均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因易和装饰公司欠款产生的逾期利息计算问题，《石材供货合同》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期限，易和装饰公司应于润泰商行供完货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所有货款，润泰商行最后一次供货系2015年10月6日，故易和装饰公司应于2015年10月20日前向润泰商行付清货款，其逾期付款给润泰商行造成损失，易和装饰公司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故该院确定由易和装饰公司以欠付的货款本金7259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润泰商行支付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8月16日为6370.96元，对于润泰商行主张的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因王建华与润泰商行的经营者封东生签订《现场调解协议》，王建华自愿在2016年9月14日前付清润泰商行所有货款，其承诺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故王建华对该欠款72592元也负有支付义务。对于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辩称，其已经足额向润泰商行支付了货款，并不存在欠付情形，且润泰商行提交的出库单、结算单系其单方制作，无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或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授权的人签字盖章，故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第一批货物到工地后，易和装饰公司支付第一批货款的70%，第二批货物送到工地后，易和装饰公司付清第二批货款的70%及第一批货物的剩余30%的货款，以此类推，工地供完货后，余款在10个工作日内付清，故王建华陈述其每次均与润泰商行现场进行结算并结清货款，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根据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东岸派出所的《现场调解协议书》，王建华于2016年9月11日承诺于2016年9月14日付清全部货款，故可以确认王建华尚欠付润泰商行的货款并未结清，另根据王建华的陈述，案外人李卓尧系其聘请的工作人员，在润泰商行运送货物到工地后，工地安排工作人员对货物进行签收，润泰商行有理由相信李卓尧签字确认的行为系代表王建华或易和装饰公司，李卓尧签字确认的出库单对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具有约束力，故该院对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限长沙市易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市芙蓉区润泰石材商行货款72592元；二、由长沙市易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欠款7259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长沙市芙蓉区润泰石材商行支付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8月16日为6370.96元）；三、驳回长沙市芙蓉区润泰石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长沙市易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建华承担。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润泰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润泰商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月14日，润泰商行与工地工作人员谢浩签订《中南纸业大市场一期石材送货汇总单》，确认石材供应数量以李工（李卓尧）签收数量为准。润泰商行汇总其向中南纸业大市场一期室内装饰工程工地供货价值为179152元，但在上述签订的汇总单中，李卓尧在编号为1至8号、13至23号的单据上均签字确认，其他单据均未签字确认，本院认定谢浩与李卓尧均签字确认的润泰商行的供货价值为14320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是否应当向润泰商行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上诉称李卓尧签收的送货单以及谢浩签订的结算单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且送货单与约定的采购货物名称、数额、加工类型均存在严重差异，不能以上述单据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凭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后，润泰商行陆续向易和装饰公司的工地提供石材，李卓尧在润泰商行的出库单上进行了签收确认。此外，润泰商行与易和装饰公司工地的工作人员谢浩签订《中南纸业大市场一期石材送货汇总单》，谢浩确认润泰商行向易和装饰公司石材供应数量以李工（李卓尧）签收数量为准。本院认为，案外人李卓尧和谢浩均系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聘请的工作人员，他们在润泰商行的出库单和汇总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对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具有约束力。本院认定谢浩与李卓尧均签字确认的润泰商行的供货价值为143202元，易和装饰公司已支付货款110000元，因此，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欠付润泰商行的货款为33202元，应由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向润泰商行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限长沙市易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市芙蓉区润泰石材商行货款33202元；由长沙市易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欠款3320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长沙市芙蓉区润泰石材商行支付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800元，由长沙市易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建华负担823.28元，长沙市芙蓉区润泰石材商行负担976.72元。二审受理费1800元，由长沙市易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建华负担823.28元，长沙市芙蓉区润泰石材商行负担976.72元。本院再审查明，润泰商行9-12号出库单上收货人处确实无人签字，但左侧有李卓尧的签名。其他出库单中，李卓尧的签名有的在右侧（如1、2号出库单），有的在中间（如14号出库单），同样，以上出库单收货人处也无人签字。二审中，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李卓尧只对数量负责，但是他不涉及审核货物的质量”。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欠付货款的认定及王建华是否应当承担货款利息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润泰商行9-12号出库单上收货人处虽无人签字，但左侧均有李卓尧的签名，而其他出库单均系李卓尧签收，且有的出库单李卓尧的签名在右侧，有的在中间，同样，这些出库单收货人处也无人签字。据此，原二审判决以润泰商行9-12号出库单无李卓尧签字为由，对所涉货款未予认定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李卓尧签收的出库单所涉石材款共计179152元，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已支付货款110000元，尚欠货款应认定为69152元。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辩称，案外人李卓尧、谢浩并非王建华聘请的工作人员也并非易和装饰公司的员工，李卓尧签字的送货单以及谢浩签字的结算单对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不产生约束力，不应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谢浩的身份不明，但王建华在原一审庭审中，与法官当庭通话时，已确认李卓尧系其临时聘请人员，二审中，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李卓尧只对数量负责，但是他不涉及审核货物的质量”。据此，王建华主张李卓尧并非其聘请人员与事实不符，李卓尧在润泰商行出库单上的签字应认定为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对涉案石材的签收，出库单数量明确，应付货款足以认定。另外，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主张润泰商行提供的石材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因其已实际使用石材，且在使用中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已接受，现在诉讼中提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涉案工程项目系王建华挂靠易和装饰公司施工，且王建华在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东岸派出所的《现场调解协议书》中同意在2016年9月14日前付清全部货款，故原审判决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共同支付货款正确。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润泰商行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润泰商行要求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付货款利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易和装饰公司、王建华辩称，调解中王建华只同意支付剩余的10000元货款，并已足额支付，润泰商行要求王建华承担其他货款及利息没有任何依据。本院认为，虽然《现场调解协议书》中王建华所欠货款和同意付清的货款原来均书写成10000元，但均已修改为全部货款，而《现场调解协议书》系在派出所复印，原件已存档，不存在单方事后修改的情况，故王建华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关于欠付货款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润泰商行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1民终447号民事判决和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市易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长沙市芙蓉区润泰石材商行支付货款69152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6915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计算）；三、驳回长沙市芙蓉区润泰石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800元，由长沙市易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建华负担1710元，长沙市芙蓉区润泰石材商行负担90元。二审受理费1800元，由长沙市易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建华负担1710元，长沙市芙蓉区润泰石材商行负担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芳芳书记员刘胜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