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新兴东大街261号巨业大厦B座15层。负责人：尚俊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女，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男，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辰，男，195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果，女，195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女，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李兵，女，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1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李兵，女，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军，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杰，男，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群众，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县威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洺州镇西街村。法定代表人：张建振，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宪志，邢台县达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辰、李平果、李兵、王某1、王某2、李学杰、威县威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2019)鲁1482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书。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明确规定，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是妨碍司法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要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庭审期间，一审原告向法院提交了李学杰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复印件，显示初次领证日期为2018年7月18日，未提供原件予以当庭核对，直至一审判决作出后我司亦未见到该资格证原件。一审判决后，我司经向发证机关查询平台进行了查询，经查询发现李学杰从业资格证号：132235197202023811，发证日期：2019年7月18日，系在出险后一个月才取得资格。现可以证实，一审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运输从业资格证复印件系伪造的虚假证据。根据我国法律法规，驾驶员只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才可以驾驶营运车辆上路，否则视同无驾驶资格，系违法行为，无驾驶资格驾驶营运车辆上路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明辰、李平果、李兵、王某1、王某2辩称，我方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准确，我方在一审提交的李学杰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是从禹城事故科获取的，一审开庭时各方当事人对该证书均无异议包括上诉人和李学杰方，上诉人上诉以后我方联系李学杰其称2008年已经取得运输资格证，期间换发过证书，上诉人查询到的2019年7月18日的是最后一次的换证日期，所以李学杰有从业资格证书，并非没有或者伪造，一审时法院已经查明李学杰具有相应的驾驶证，其驾驶符合驾驶证准驾车型的车辆即为合法驾驶人。威县威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辩称，第一、《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公安部《关于道路交通安全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的决定等，均没有要求驾驶员在驾驶车辆过程中需要从业资格证。关于从业资格证的要求只是部门规章和保险公司条款的规定，但部门规章不能与国家法律相对抗。阳光保险公司认为我方的驾驶员没有资格证不属实。2008年李学杰已经取得从业资格证，并不是没有资格证，经过换证，现在使用的是更换的最新颁发的证。第二、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说明义务。上诉人的业务员在办理保险业务时找到我的非保险行业的朋友，要求给介绍保险业务，该业务员非保险公司的正式业务员，只是为阳光代理业务，自身对保险不精通，江没有将保险的知识给我们讲清楚。我的朋友在给我送保单时也没有交付保险条款，有录音可以作证。综上，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李学杰未到庭提出答辩意见。王明辰、李平果、李兵、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拖车救援费、鉴定费等80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3日2时46分许，王某3驾驶冀Ａ×××××/冀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青银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G20394KM处，与前方顺行被告李学杰驾驶冀Ｅ×××××0冀Ｅ×××××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追尾相撞后起火，造成车辆损坏，货物受损，路产受损王某3伟当场死亡。2019年8月26日，德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经询问，李学杰供述其所驾驶冀Ｅ×××××0冀Ｅ×××××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事故发生时行驶速王某3伟方家属不予认可，经检验鉴定无法确冀Ｅ×××××0冀Ｅ×××××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行驶速度。经调查询问，无法还原事故发生具体情况。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挥，无交通监控设备，李学杰驾驶的车辆行驶记录仪损坏，无行驶记录。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王某3伟驾驶冀Ａ×××××5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Ａ×××××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均为元氏县曙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000元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6日。被告李学杰系被告威县威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其驾驶冀Ｅ×××××0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所有人均为被告威县威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冀Ｅ×××××0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3月26日至2020年3月25日。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内。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了车辆救援费9900元。2019年8月28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冀Ｅ×××××0冀Ｅ×××××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予以查封，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鲁1482财保588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车辆予以查封，原告负担了申请费220元，并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500元。本案立案后，原告委托禹城市人民法院冀Ａ×××××5冀Ａ×××××挂号货车的车损价值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1日，山东金天平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金天平评报字[2019]第Z020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冀Ａ×××××5冀Ａ×××××挂号货车的车损价值为136887元。原告支出鉴定费3000元王某3伟生前系农村居民，其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且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其职业是长途运输司机；其被抚养人有4人，且均为农村居民：1、王明辰（男，1950年8月14日出生，王某3伟父亲），2、李平果（女，1952年7月10日出生，王某3伟母亲），3王某1涵（女，2009年7月18日出生，王某3伟女儿），4王某2睿（女，2015年11月25日出生，王某3伟女儿）；其生前与妻子购买了位河北省新河县的房屋一套，并与其他被扶养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此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原告王明辰、李平果有四个孩子。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时，诉状中将元氏县曙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一并列为被告。庭审过程中，因赔偿已到位，原告撤回了对上述两公司的起诉，合议庭当庭准予撤诉。原审法院认为，德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依据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本案王某3伟驾车追尾的事故情节，本院认王某3伟承担60%的事故责任、被告李学杰承担40%的事故责任较为妥当。被告李学杰系被告威县威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雇佣司机，其驾驶车辆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因此，驾驶车辆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即被告威县威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学杰驾驶冀Ｅ×××××0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故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原告的起诉请求和本院认定的事实及法定标准，原告的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事故发生前，死王某3伟在城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2、丧葬费32691.5元。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65383元/年÷2=32691.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22374元。死者王某3及其扶养人虽然均是农村居民，但是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已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的标准计算。截至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王明辰69岁（抚养11年）、李平果67岁（抚养13年）、王某110岁（抚养8年）、王某24岁（抚养14年）；王明辰、李平果有4个抚养人，王某1、王某2有2个抚养人；4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计算为：24798元／年×11年+24798元/年×75%×2年+24798元/年×50%=322374元。4、车辆损失136887元。车损价值评估报告虽系原告单方委托，但该鉴定结论客观公正，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虽有异议但无证据反驳该报告，故该资产评估报告及评估费用为有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5、车损评估费3000元。6、车辆救援费990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虽认为车辆救援费金额过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原告提交了禹城市通达汽车救援维修服务中心出具的发票证实该费用为实际支出，故本院对该救援费予以支持。7、诉讼保全费、诉讼保险费共计720元。诉讼保全费和保险费系原告为诉讼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致使原告老年丧子、中年丧夫、幼年丧父，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定为20000元。以上八项损失共计1316552.5元。按照原、被告的责任承担，该款项数额不超过保险责任限额，故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应承担该赔偿款项，即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81821元（1204552.5元×4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车损评估费、车辆救援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593821元。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五原告负担3041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875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邢台市运输管理处出具的李学杰从业资格证信息，证实李学杰2014年8月8日考取的从业资格证已经无效，最新考取的从业资格证发证日期为2019年7月18日，是在出险一个月之后考取的；证据二、威县威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冀Ｅ×××××半挂车的商业保单、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影印件），证明该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被保险人已经在投保单、投保声明上加盖公章，证明被保险人已知道我公司已经明确对免赔责任予以告知；证据三、保险条款，证实该公司对条款提示文字及免除责任等已经加黑、加粗也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威县威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李学杰办的第一个证无效，但是中间还换证了，该证据中没有显示。保险单副本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投保提示和声明有异议，法定代表人没有签字；证据四、投保人声明（庭后补充原件）。王明辰、李平果、李兵、王某1、王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证实李学杰并非办理了一次资格证，之前也办理过，属于持续具备从业资格证书，而且能够印证有无资格证实都与本案的发生没有必然和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证据二，同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在加盖运输公司印章的地方没有运输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保单并非保险条款和保险合同，保单后应当附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虽然运输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当时不能证实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对证据三保险条款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运输公司陈述，上诉人没有向其交付保险条款，而且上诉人提交的商业险保险条款是统一印制的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另外该商业险保险条款包含车损、商业第三者、车上人员险等多个险种，除了机动车损失险的条款中第8条提到由取得运管部门核发的许可内容，其他条款均不涉及该内容，而且机动车损失险第8条中提到的许可证书内容过于宽泛，指向不明确，所以该条款的约定明显加重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保险法第19条，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并不因上诉人告知与否就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对证据四的原件与影印件比对，两者并不一致，印章不符，手写字迹不符，且无法核实印章是不是运输公司的等。威县威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一、录音光盘一张及，该录音是运输公司负责人张建振录的，证实该方在收到上诉状之后找保险合同找不到，便给李某存（当时向该方卖保险的人）打电话。证据二、付款记录二份，证实保险费不是去上诉人公司付的钱，而是通过转账过去的；另外，保险返了部分钱，保险代理员转给张建振朋友，张建振朋友又转给张建振。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录音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的，其次该录音中所谓的业务员也提到了是给了被保险人整个袋子是含着保险条款的，保险公司是在银保监会严格监督管理下运营，对保险单投保提示、保险条款、声明等手续是一套完整的，而被上诉人所谓的通过熟人辗转或其他途径是否丢失，谁都无法确认，也不能仅凭被上诉人无有效的真实的录音记录就否认保险公司没有起到提示和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对公转账证明保险生效即合同生效，威县威运货物运输公司既然承认在我司投保，按照国家相关规定缴费即合同生效即我公司对其履行的告知义务也已经生效。被保险人所谓朋友或者业务员给予其返利行为，实属其双方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王明辰、李平果、李兵、王某1、王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始载体能够显示录音对方的电话号码、时间、时长，与运输公司整理的书面文件内容基本一致，运输公司提交该证据想证实上诉人没有向其交付保险条款，综合本案各方的证据来看，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向运输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对各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中的保险单、投保单、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二中的投保人声明（影印件）及投保人声明（原件）通过比对，上述两个文件中的手写签字处字体不致，不具有同一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及转账记录（向上诉人处转账），结合其庭审陈述，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微信转账记录，因无其余证据佐证返利情况，不可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上诉人所称的“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约定，属于《保险法》中的免除己方责任的条款，只有尽到相应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才能免除赔偿责任，而这些义务的履行前提是保险公司将保险条款送达给了投保人。从一二审庭审调查来看，上诉人以投保单或投保单的格式条款来主张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在投保人提出录音证据证实保险公司人员李某存并未向其送达保险条款时，上诉人对涉案录音中的业务员是否为该公司实际从事保险销售业务并未明确答复，仅以与李某存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为由并不能完全否定销售保险的可能性，同时，以投保单中的格式条款证实其送达了保险条款，证据并不充分。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并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7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