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龙山路甲069号。 法定代表人：王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衍玲，山东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登亮，男，198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霞，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雪杉，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山东省临清市。 上诉人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登亮、吴雪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衍玲,被上诉人荣登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周玉霞，被上诉人吴雪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信邦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吴雪杉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所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错误。上诉人与吴雪杉、刘汝明签订工程承建合同的日期是2015年8月20日，该工程完工是2016年4月份。刘汝明、吴雪杉作为临清市康庄大道道路工程项目经理职务行为应当截止在2016年4月份。而被上诉人吴雪杉起诉上诉人的依据是2018年8月1日吴雪杉书写的未经本公司盖章确认的214130元的欠条，该签字行为是吴雪杉个人行为，非公司职务行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吴雪杉、张霞也已表明，吴雪杉、张霞所购花砖并非全部用于康庄大道，而且还用于其他工地，该欠款与信邦公司无关，但是一审法院未予认可该事实。另，上诉人经过查实确认该工程物料费用，发现2016年12月31日，由吴雪杉签字确认购于临清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用于康庄道路的花砖款250000元，根据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ZL508-478-1219)，上诉人所中标工程为临清市康庄镇道路铺装改造工程项目一标段康庄大道改造工程，该工程中标金额为296.182536万元。经过公司打款单据确认，公司已经支付了刘汝明、吴雪杉包括工程物料在内的工程价款共计287.22649万元，二者差额是80956046元，为公司收取的工程款的2%的管理费。吴雪杉、刘汝明只是公司项目经理，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属于公司法上的其他职务行为，其他职务行为必须由公司授权，在未取得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吴雪杉擅自与荣登亮签订的临清市康庄大道工程花砖款214130元，是吴雪杉本人无代表权、超越代表权，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则属于无权代理，该行为只是当事人个人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当事人个人承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荣登亮要求吴雪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义务，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所需花砖款大约400000元左右，吴雪杉已经支付了170000元，而另一花砖供应商临清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250000元的花砖，荣登亮又提出了214130元的花砖诉求，已远远超过了涉案工程所需花砖量，荣登亮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花砖全部用于涉案工程，属于孤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应当不予采信。而一审法院依据该书面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合部证据，显然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荣登亮辩称，一、2015年8月，上诉人信邦公司中标了临清市康庄镇道路铺装改造工程项目，并指定吴雪杉为项目经理，对该项目负总责。故吴雪杉在该项目的具体施工过程中所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均应属于职务行为；二、自2015年8月至2016年4月期间，荣登亮应吴雪杉的要求，将花砖送至康庄大道工程地点，由吴雪杉为荣登亮出具收条。2018年8月1日，吴雪杉将荣登亮保存的收条收回，汇总后为荣登亮出具了欠条，欠条上亦明确载明了所欠款项为康庄道路花砖款，欠款事实清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雪杉辩称，没有意见。 荣登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信邦公司立即偿还荣登亮花砖款21413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吴雪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用由信邦公司、吴雪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信邦公司中标临清市康庄镇道路铺装改造工程标段一项目。2015年8月20日，信邦公司作为甲方、吴雪杉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承建合同，主要约定临清市康庄大道道路工程由吴雪杉为经理的项目部总承包，吴雪杉对该项目总负责、包工包料及技术指导并与公司、设计、监理、审计联系，吴雪杉负责向公司交工程决算数2%的管理费。吴雪杉在合同尾部空白处书写“此工程项目工程款拨款扣除管理费后，把工程款拨到刘汝明指定账户。签字人：吴雪杉”。吴雪杉在合同首部“乙方处”除书写自己的名字外又书写了“刘汝明”。该工程施工期间，吴雪杉自荣登亮处购买总价款为384130元的花砖，分数次付款170000元，尚欠214130元。2018年8月1日，吴雪杉为荣登亮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到康转道路花砖款384130元，已付170000元，共计欠214130元。 一审法院认为：信邦公司中标临清市康庄镇道路铺装改造工程标段一项目，吴雪杉作为该公司指定经理对该项目负责施工期间，因工程需要向荣登亮购买花砖，双方之间的花砖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结合荣登亮所提交证据及吴雪杉的陈述，能够认定尚欠荣登亮花砖款214130元的事实。吴雪杉在向荣登亮出具的欠据中明确载明所欠款系康庄道路花砖款，又当庭辩称其所购花砖并未全部用于涉案工程，在其有义务举证证明其抗辩主张而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信邦公司以承包方式将中标工程交由吴雪杉负责具体施工，吴雪杉作为项目经理，在施工期间因工程需要而自荣登亮处购买花砖，事实清楚。吴雪杉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所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信邦公司承担。荣登亮要求信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要求吴雪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荣登亮要求信邦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可按此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荣登亮当庭撤回对张霞的起诉及第三人刘汝明申请参加诉讼后又撤回申请的行为，均系当事人对自有诉讼权利的自愿处分，且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荣登亮欠款214130元；二、被告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荣登亮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1413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荣登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56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均由被告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信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标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的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Z1508-478-1219，上诉人中标工程为临清市康庄镇标段一，拟证明中标金额为2961825.36元，与上诉人支付给刘汝明扣除管理费后的工程价款相等。工期为合同签订后60天内，项目经理吴雪杉的职务行为时间起止点为2015年8月13日始至往后两个月内；证据二、增值税发票一张，涉案所需花砖于2016年12月31日开具发票并由吴雪杉签字，上诉人盖章确认。拟证明上诉人公司从未授权吴雪杉以个人名义不开具公司发票私自进工程物料。工程物料的采购由公司统一开具发票加盖公司印章；证据三、山东衡信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基本建设工程造价审核结果定案表，涉案工程验收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拟证明吴雪杉作为该工程项目经理职务终止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公司没有授予荣登亮代表公司结算花砖款的权力。且荣登亮也不是以公司名义签的欠条，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吴雪杉提供给荣登亮的欠条时间为2018年8月1日，未有公司盖章确认，公司对此也不知情；证据四、银行转帐记录六张及三张刘汝明的收到条与一审中提交的收据相印证，支付给刘汝明工程价款为2872264.9元。拟证明公司已经将工程物料款如数支付给刘汝明，不存在授权吴雪杉单独对外清欠工程物料的情形。 经质证，被上诉人荣登亮认为，信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上述证据二审法院依法不应采纳。如采纳也应对信邦公司予以训诫、罚款。其中，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吴雪杉作为信邦公司指定的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其履行的与涉案工程施工有关的行为均应属履行职务行为，信邦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证据二，被上诉人不了解，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该证据即使真实，也仅能证实临清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其开具有砂石料和花砖的发票，发票上显示有“吴雪杉”字样，而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被上诉人不了解，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该证据即使真实，也仅能证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建设方、监理单位以及审核单位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并说明，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首先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也不能证明信邦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该五张银行回单也仅能证实王先奎、时胜东与刘汝明之间存在银行交易记录，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收据两张亦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吴雪杉经质证，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二审庭审中，吴雪杉表述涉案花砖用于其承包的临清经二路工程和涉案康庄大道工程，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未提交关于两个工程分别使用花砖的具体货款数额。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关于涉案债务应由吴雪杉个人承担的主张能否成立，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及债务清偿数额是否正确。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吴雪杉系信邦公司中标承建的临清市康庄大道道路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信邦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管理，荣登亮向涉案工程供应花砖，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吴雪杉主张其未将花砖全部用于涉案工程项目，但从吴雪杉为荣登亮出具的欠据看，其中明确载有“康庄道路花砖款”的内容，吴雪杉并在该欠据中签字确认。吴雪杉作为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对在施工期间自荣登亮处购买花砖的详细数量、供货总价值及所用地点完全是清楚明了并且确认的。吴雪杉一边为荣登亮出具欠据认可欠款数额，同时又辩称所称花砖并非全部用于涉案工程，其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吴雪杉对其抗辩事由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院对吴雪杉所述理由不予采信。 虽然吴雪杉为荣登亮出具欠据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日，已超过信邦公司主张的工程竣工日期，但吴雪杉在二审中明确认可2018年8月1日出具的欠据，是此前施工时所欠收条收回汇总后所出具的。从吴雪杉与信邦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建合同关于“吴雪杉对该项目总负责”的约定，结合吴雪杉出具的欠据中载明的“康庄道路花砖款”，足以令荣登亮有理由相信吴雪杉向其购买花砖系代表信邦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荣登亮将所涉花砖送至信邦公司承建的康庄大道工程，现诉请信邦公司偿还其花砖款214130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信邦公司与吴雪杉关于项目工程承包关系及未授权吴雪杉以个人名义私自进料等内部约定，亦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即荣登亮。因此，信邦公司关于涉案债务应由吴雪杉个人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令信邦公司承担货款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信邦公司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与吴雪杉内部结算或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信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2元，由上诉人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赵廷玮 书记员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