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东县辉源合作社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高湖镇新街。法定代表人：肖江平，该合作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平（该合作社股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姣，衡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东县高湖镇红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高湖镇红桥村。法定代表人：肖义春，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中华，男原审第三人：衡东县一诺农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高湖镇红桥村（原东升村8组）。法定代表人：肖丽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衡东县辉源合作社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辉源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衡东县高湖镇红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桥村委会）、肖中华、原审第三人衡东县一诺农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源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山地承包合同》无效，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辉源合作社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8月4日签订的《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性质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自《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成立时设立，该合同未解除前，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违反了物权法“一物一权”原则，应属无效，原审认定《山地承包合同》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红桥村委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中华辩称，《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签订后，辉源合作社前期履行该合同情况良好，但在后期未尽到管理义务，造成案涉林地荒废，才导致《山地承包合同》的签订，现《山地承包合同》履行情况很好，辉源合作社主张《山地承包合同》无效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诺公司述称，其在签订《山地承包合同》时对《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并不知情，《山地承包合同》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辉源合作社诉请确认《山地承包合同》无效，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辉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衡东县山地使用权租赁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山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桥村委会将本村部分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到本村村民肖中华。2009年夏，肖福平与肖中华口头约定承包涉案山地用来种植油茶。2009年9月18日，肖福平注册成立辉源合作社，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2月13日，肖中华向肖福平出具了一张收据，收到肖福平交虎形坪前5年租金500元。2015年12月26日，肖中华向辉源合作社出具一张收据，今收到衡东县辉源合作社种植合作社虎行坪才一8组承包租金每年每亩12元3亩，计100元。2016年至今，辉源合作社未向肖中华支付租金。2017年10月19日，辉源合作社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肖江平，主要管理人员为肖福平。之后，辉源合作社于2015年12月支付肖中华租金100元，但辉源合作社在租赁的山地未栽种油茶树，之后也未再向肖中华支付租金；2018年3月份，肖中华认为肖福平未栽种油茶树，亦未支付租金，认为肖福平不想再租赁自己山地，在没有告知肖福平的情况下，遂于3月27日将其山地租给第三人一诺公司，并向一诺公司出具一张说明，将其在猫形山所有荒山承包给一诺公司，所有包山条款按照《衡东县高湖镇才一村九组山地承包合同》一致不变；并于同日向一诺公司出具收条一张，收到一诺公司承包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辉源合作社与红桥村委会签订的《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以及与肖中华之间口头约定《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由于辉源合作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设立之前，肖福平以自己个人名义与红桥村委会签订《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的原件，该院无法确认其与红桥村委会签订《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这一事实，红桥村委会非本案适格被告，故辉源合作社主张其与红桥村委会签订的《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合法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辉源合作社与肖中华虽无书面的租赁协议，但是肖中华自认与辉源合作社有口头协议，且认可收取辉源合作社支付的租金，说明辉源合作社与肖中华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肖中华将自己取得的林地承包经营权采取租赁的流转方式出租给辉源合作社承包经营，肖中华是本案适格被告，故辉源合作社诉请其与肖中华口头约定的《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肖中华与第三人一诺公司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辉源合作社认为肖中华在未解除与辉源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协议之前，就林地承包经营权再另行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是否无效，必须满足上述情形之一。本案中，由于辉源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肖中华与第三人一诺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而肖中华与第三人一诺公司约定的按照《衡东县高湖镇才一村九组山地承包合同》的条款履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自肖中华于2018年3月27日向第三人出具声明时依法成立且生效。故辉源合作社诉请确认肖中华与第三人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辉源合作社与第三人一诺公司对肖中华出租的山地由谁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的一种，其取得可基于民事行为，主要是通过发包人与承包人订立承包经营合同而取得，承包经营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于合同生效时取得承包经营权。肖中华基于与红桥村委会的家庭承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其可以通过转包、互换、出租、转让等方式将承包的山地再次进行流转，让受让人取得承包经营权。本案中，肖中华将山地出租给辉源合作社后，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期限履行将山地交付给辉源合作社承包经营的义务，但其认为辉源合作社未履行栽种油茶树的义务，就认为辉源合作社自行毁约，在没有通知辉源合作社解除之前协议的情况下，又与第三人签订承包合同，将山地交付给第三人承包经营，明显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与辉源合作社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但辉源合作社在本案中仅主张确认合同有效无效之诉，而未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之诉或解除合同违约之诉等诉求，系其自行处分自己的诉权。经该院释明之后，辉源合作社仍坚持自己的诉求，故该院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如果双方当事人就两个合同履行的问题产生纠纷，可另行通过诉讼或其他途径进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衡东县辉源合作社种植专业合作社与肖中华口头约定的《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衡东县辉源合作社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肖中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山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结合《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山地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主体、实际履行情况综合分析，虽然《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签订在前，《山地承包合同》签订在后，但是两个合同均是村民肖中华将其已取得的林地承包经营权通过租赁方式先后流转给辉源合作社、一诺公司而形成的合意，案涉合同的发包人并非林地所有权人即红桥村委会，而是已取得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村民个人，故其性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农村承包经营权合同，而属于租赁合同。原审将本案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中，对于《山地承包合同》效力审查，并不存在辉源合作社主张的物权法“一物一权”原则的适用条件，原审依据合同法规定，认定《山地承包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应属合法有效，由此驳回辉源合作社请求确认《山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请求，并无不当。辉源合作社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不变更诉讼请求，未诉请解除《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从《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山地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因辉源合作社存在违约情形，事实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应认定《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已于《山地承包合同》成立生效之日即2018年3月27日解除，双方当事人可就《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解除后的相关事宜依照合法途径解决，本院不宜直接处理。综上所述，辉源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衡东县辉源合作社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海岚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