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泰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齐鲁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赵锦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平，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涛，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原审被告：汤本义，男，195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威海泰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涛、原审被告汤本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华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1.张华涛并未与泰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亦未有相关借据，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由张华涛提交的转账银行账户显示：在2015年12月17日前，账户余额64.52元。陈静作为泰昌公司荣成项目部出纳，自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2月17日曾分多笔向张华涛该账户转款共计1897680元，2016年2月5日，泰昌公司亦向张华涛该账户转款350000元。2018年5月9日、2018年7月4日分别从张华涛的该建行账户付款521662元、100000元，该款是由林海强购房的房款，而张华涛自2017年下半年再没有在项目部工作。综上，张华涛银行账户的转款并非借款，属于私户公用，是单位借用个人账户进行“倒账”行为。2.汤本义与杨玉娥签订的借款合同不成立。给杨玉娥出具的收据是张华涛安排开的虚假收据，借款合同中杨玉娥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张华涛在合同签订前未有杨玉娥的委托代理证明，合同签订后也没有追认代理的证明，故张华涛代签合同行为无效。3.借款合同内容虚假。合同签订时间是在转账9个月后，杨玉娥没有实际出资，合同双方对款项往来情况并不知情。张华涛虽知道款项往来的真实情况，但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无权作为代理人，且从张华涛账户中转出的款项也不是张华涛的自有资金。二、借款利息的收取涉嫌欺诈或刑事犯罪。1.在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前，未有利息约定，但张华涛仍以财务主管的身份对外支付了利息，但利息收取人是谁并不清楚；2.合同签订后的利息交付同样不清楚实际收取人是张华涛还是杨玉娥。杨玉娥并非实际出资人，无权获得利息；张华涛与汤本义未签订借款合同亦未约定利息，同样无权获得利息，张华涛也无权依据汤本义与杨玉娥合同来收取利息；3.张华涛曾于2015年4月7日向汤本义出借1000000元，荣成市人民法院判决泰昌公司、汤本义共同还款，己经执行终结，故张华涛根本没必要假借他人名义借款。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判决前部分认定汤本义是个人借款，是合同义务人，后部分认定汤本义是债的加入，前后矛盾；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张华涛有义务证明借款关系成立、自己的款项来源，2014年9月份张华涛以其女儿名义出借150万元，2014年12月20日以王思凯名义出借138万元，2015年4月7日以个人名义出借100万元，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张华涛向汤本义出借款项达2500000元，张华涛还曾向案外人张国伟也出借几百万元，一审对张华涛的出借能力未予审查，系漏查基本事实。3.一审庭审中，泰昌公司提出“倒账”凭据，依据的就是张华涛的建行转账流水，清楚地显示出双方互有往来的情况，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泰昌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四、一审法院将主体问题程序化处理是错误的。杨玉娥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享有诉权，已经由生效的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070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明。杨玉娥依据同一事实理由，再次起诉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泰昌公司当庭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未予处理，而是以杨玉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为由按杨玉娥自动撤诉处理，将有无诉权之说变成了放弃诉权结果。一审法院将主体问题程序化处理是错误的。张华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昌公司根据张华涛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陈静与泰昌公司的转款主张涉案款项系“倒账”而非借款，与事实不符，陈静向张华涛转款的150.5万元是偿还汤本义之前的借款，是之前张华涛以其女儿张姝姝的名义向汤本义出借的150万元的还款，林海强的购房款50余万元转至张华涛账户是偿还之前泰昌公司的贷款，其余款项在泰昌公司均有财务账目，泰昌公司以此主张涉案款项系“倒账”不能成立；关于借款利息，已与泰昌公司负责人达成了一致意见，进行了口头约定。汤本义未陈述意见。张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汤本义与泰昌公司偿还张华涛借款15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本义曾借用泰昌公司资质对荣成六福苑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进行投资建设，泰昌公司设立了项目部，张华涛及案外人苏玉兰均在该项目部从事财务工作。项目部为了筹措资金，以苏玉兰的银行账户向银行贷款。在2017年下半年之前，均为汤本义参与开发管理，此后由泰昌公司接手。自始至终，该项目均以泰昌公司名义进行。泰昌公司与汤本义尚未清算。汤本义管理项目期间，项目需要资金时，由张华涛负责筹措。因此前该项目以苏玉兰的名义从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张华涛提供的明细账页显示尚有150万元贷款于2016年2月19日到期。为了清偿贷款，汤本义要张华涛帮忙拆借。2016年2月18日，张华涛通过自己账户向苏玉兰账户打款138万元。2016年2月28日，张华涛向苏玉兰账户打款10万元。张华涛自认其从杨玉娥手中拿来2万元现金，自己提供148万元，合计150万元付至苏玉兰账户。汤本义予以认可。当日，泰昌公司向张华涛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显示交款单位为“杨玉娥”，金额为150万元，事由为收款。该收据加盖有泰昌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时，张华涛提供了泰昌公司明细账页一份，显示总账科目为其他应付款，明细科目为“杨玉娥”，记账日期为2016年3月1日，摘要为“收借款”，贷方处标注“1500000.00代”。根据张华涛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显示：2016年11月7日，作为甲方的出借人杨玉娥与作为乙方的借款人汤本义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乙方借款用于荣成六福苑小区建设所需流动资金；借款金额为150万元，于2016年2月28日前交付乙方（以公司收款收据日期为准）；借款利息3个月以内利率1.5%，三个月以上1.8%，超过6个月利率2%；借款期限：2017年2月28日；付息方式：按月计算付款；如果利息不按期支付，利息按双倍计算违约责任。如果到期不能按期还本，甲方有权处理六福苑小区抵押房产。抵押物为六福苑小区公共设施即5号楼与6号楼之间西侧门市房，从南至北400平方米。借款本金和利息只能用现金支付，不能以物易物顶账处理。乙方如果资金充足还款，需提前一个月告知甲方。本合同自双方确认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中，甲方处签字为：张华涛（代签）、杨玉娥；乙方处签字为：汤本义；均按有手印。泰昌公司提供《借款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与张华涛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一致，但在甲方处签字为：杨玉娥；乙方处签字为：汤本义；均按有手印。张华涛认可该两份合同中甲方签字均系张华涛本人所签，手印为其本人所按。汤本义对该两份合同亦无异议，且确认两份合同中“汤本义”的签字均为其本人所签，手印亦为其本人所按。合同中已经明确合同约定的款项为“2016年2月28日前交付乙方（以公司收款收据日期为准）”，即合同系款项支付后补签。一审法院对张华涛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收款收据、明细账页，泰昌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确认为有效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出借人为张华涛。张华涛自认汤本义已经将2017年4月7日以前的利息全部结清，此后未结息，借款本金150万元未清偿。汤本义自认同意偿还张华涛涉案款项。泰昌公司就涉案款项性质等问题与张华涛存在争议，遂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依据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认定涉案150万元款项系借款性质，虽然双方提交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为杨玉娥，但实际出借人为张华涛，张华涛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涉案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人为汤本义，因汤本义系借用泰昌公司名义因开发房地产项目所需向张华涛借款，且借款用于其所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且该项目的运行均以泰昌公司名义进行，故能够认定汤本义为泰昌公司的工作人员。汤本义以泰昌公司名义所进行的行为，应当经过泰昌公司进行追认才对泰昌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汤本义向张华涛借款后，事后双方补签了借款合同，泰昌公司亦在收款收据中盖章确认，能够认定系泰昌公司对涉案借款的追认行为。后期泰昌公司直接接手了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且并未与汤本义结算，能够认定汤本义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向张华涛借款，故本案借款人应认定为泰昌公司。关于张华涛要求泰昌公司承担还本付息义务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华涛与泰昌公司之间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华涛已经按约定实际提供了借款，泰昌公司应当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泰昌公司未按约定足额还本付息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故张华涛要求泰昌公司偿还借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张华涛主张的利息，结合涉案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及付息方式，以及泰昌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给张华涛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张华涛要求泰昌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泰昌公司提出的涉案款项为“倒款”，并非借款的抗辩意见，因张华涛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泰昌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推翻其抗辩主张，而并非由张华涛承担举证责任。因泰昌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抗辩主张，应当由泰昌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张华涛要求汤本义承担还本付息义务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因汤本义以个人名义借款，且一直以个人名义履行向张华涛支付利息的义务，张华涛要求汤本义在本案中承担还款义务，汤本义亦自愿同意偿还张华涛涉案款项，应视为汤本义对涉案债务的加入，故张华涛要求汤本义承担还本付息义务的请求，依法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威海泰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汤本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华涛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汤本义、威海泰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泰昌公司提交张华涛任项目部主管会计期间的记账单一份，拟证明泰昌公司的财务凭证所载内容与张华涛的诉请不符，因该记账单由张华涛制作，其中不利于泰昌公司的内容，泰昌公司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该记账单所载的2014年12月20日的138万元，债权人记载是张华涛，但借款合同是以王思凯的名义签订，张华涛是担保人，张华涛在荣成市人民法院起诉该笔款项时，出示了一份张华涛为出借人、汤本义为借款人的借款协议，就该笔款项的两份合同内容大致相同且系同一天签订，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750号民事判决认定其中25万元本息由泰昌公司偿还。该记账单仅记载了2016年11月24日还款138万元但未有相关的付款凭据，说明泰昌公司现存的财务凭证记账不准确。一审法院以泰昌公司未能提交财务凭证为由判决泰昌公司败诉，理由不当，因泰昌公司是后期加入项目部，故提供不了相关凭证。该记账单另证明张华涛前后共有四笔出借款项，所涉款项数额巨大，张华涛的经济能力和款项来源应予查明。经质证，张华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称该四笔借款是逐笔发生的，是还了之后再出借的，且泰昌公司的账目早已封存在威海，对泰昌公司上述无法提供财务凭证的主张不予认可。张华涛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2016年2月28日就涉案借款所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底稿，拟证明涉案款项出借十日后即签订了借款合同，后因抵押物变更改签为涉案合同；证据二系泰昌公司涉及张华涛女儿张姝姝出借150万元的部分明细账，拟证明陈静转入张华涛银行账户的150万元系泰昌公司偿还张姝姝的款项。经质证，泰昌公司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张华涛一审出具的借款合同与泰昌公司项目部留存的借款合同不是同一版本，证据一的合同底稿与一审期间双方出示的借款合同内容亦不一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张华涛未提供向张姝姝还款的付款凭证，根据该明细账记载的2016年1月24日还款150万元亦与张华涛银行账户中陈静的转账时间不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泰昌公司所提供的记账单，因其仅提供记账单未附相关凭证，虽张华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记账单系由张华涛任泰昌公司项目部财务主管期间所制作，故对其真实性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对张华涛所提供的证据一合同底稿，因其未有合同当事人签章，亦与在案证据不一致，泰昌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张华涛所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效力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泰昌公司的财务人员陈静于2015年12月17日、18日分别向张华涛银行账户转款1105000元、400000元。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虽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为杨玉娥，但实际出借人为张华涛，汤本义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系汤本义真实意思表示，故汤本义作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义务，一审认定汤本义系对涉案债务的加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汤本义系借用泰昌公司名义因开发房地产项目所需向张华涛借款，且借款用于其所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且该项目系以泰昌公司名义进行，泰昌公司亦在收款收据中盖章确认，泰昌公司也最终接手了该房地产项目且未与汤本义结算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泰昌公司应作为本案借款人向张华涛承担还款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付息方式及泰昌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给张华涛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等情况，对张华涛要求泰昌公司自2017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维持。泰昌公司依据一审张华涛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所涉及的泰昌公司及其公司财务人员陈静账户向张华涛的大额转款，主张张华涛提供款项的银行账户系“私户公用”，涉案150万元款项系泰昌公司项目流动资金的“倒款”，而非借款，张华涛对此解释为陈静向其银行账户转款的1505000元系偿还汤本义之前的借款，并提交泰昌公司的部分账目明细予以证实，结合泰昌公司认可张华涛曾以其女儿张姝姝的名义向其出借款项，并认可该款项已经偿还的事实，本院对张华涛的上述解释予以采信。关于张华涛的涉案银行账户与泰昌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鉴于所涉款项数额与涉案款项相差数额较大，且张华涛曾任泰昌公司财务主管，张华涛对相关款项亦作出相应解释，在泰昌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其关于涉案150万元款项系其公司项目流动资金通过张华涛银行账户“倒款”而非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威海泰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