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金龙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法定代表人：延敬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德玉，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强，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港能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董晓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倩，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峰，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州市金龙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州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港能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港能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9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州金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9794号民事判决，驳回山东港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山东港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山东港能公司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017年5月9日，青州金龙公司与山东港能公司签订《天然气购销合同》，金龙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2018年10月16日山东港能公司向青州金龙公司发送告知函一份，内容为：为了提高贵司天然气供应的服务水平，港能公司项目资产转入山东奥海天然气资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奥海公司)，并自2018年10月26日开始由山东奥海公司提供运营服务；该告知函由青州金龙公司签字确认签收。山东港能公司与山东奥海公司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因此，自2018年10月26日起，山东港能公司在与青州金龙公司所签订的《天然气购销合同》中所涉及的相应权利义务已经由山东奥海公司承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应是山东奥海公司，故山东港能公司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判决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青州金龙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山东港能公司提交的合同终止函已将涉案合同项下的所有涉及的权利义务转给山东奥海公司，故在山东奥海公司或青州金龙公司未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时，涉案合同仍然有效。山东港能公司向青州金龙公司单方面出具的“合同终止函”亦不具有法律效力。2.2017年5月9日青州金龙公司与山东港能公司签订《天然气购销合同》后，青州金龙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但山东港能公司在2017年底以后，便未按照双方约定及时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直至2018年4、5月份才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而青州金龙公司亦及时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山东港能公司与青州金龙公司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且仅从山东港能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无有效证据证明青州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解除合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山东港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港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天然气购销合同》；2.请求判令青州金龙公司返还型号为60m?/0.8Mpa的LNG卧式储罐一台、型号为700Nm?/h的LNG气化调压计量撬一台；3.请求判令青州金龙公司自2019年6月1日起至上述设备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每日1万元的标准支付设备使用费；4.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州金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销售方山东港能公司（甲方）与购买方青州金龙公司（乙方）签订《天然气购销合同》，约定：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22年5月9日止，由山东港能公司向青州金龙公司供应天然气，并提供储罐、气化撬等供气设备，总价值68万元，设备产权归山东港能公司所有。合同期限内首年的11月至第二年的3月天然气的单价为2.6元/Nm?，4月至10月为2.5元/Nm?,后每年的执行标准按市场行情进行相应调整。青州金龙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二日内向山东港能公司缴纳押金2万元，自供气设备正式投产三个月后自动转换为气款。合同终止后，青州金龙公司应在15个工作日内返还所有的供气设备，如延期归还的，应按1万元/天的标准支付使用费。气化站的产权及气化站出口处至青州金龙公司燃烧器的供气管道归山东港能公司所有。上述合同签订后，山东港能公司依约向青州金龙公司提供了储罐、气化撬等供气设备。山东港能公司自2017年7月份开始向青州金龙公司供气，双方自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内履行了涉案《天然气购销合同》。合同履行期间内，山东港能公司为青州金龙公司供气产生的总货款为1387406.1元，青州金龙公司已全额支付完毕。此后，青州金龙公司未再使用山东港能公司的天然气，未再履行合同。2019年5月5日，山东港能公司向青州金龙公司发送《合同终止通知函》，通知青州金龙公司将于2019年5月10日终止履行《天然气购销合同》，并要求青州金龙公司返还储罐、气化撬等设备。青州金龙公司于2019年5月6日签收了上述《合同终止通知函》。另查明，山东港能公司为购买气化撬支付264500元，购买储罐支付401000元，购买管道支付84000元，并支付安装费25200元，以上合计支付774700元。山东港能公司与青州金龙公司在《天然气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履行期限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22年5月9日止，共计五年。双方自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6月26日履行了《天然气购销合同》，约履行了一年。本案所涉设备每年的折旧价值为154940元，至2018年6月26日剩余价值为619760元。以上事实，有天然气购销合同、设备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发票、合同终止通知函、EMS快递单、签收记录、银行转账凭证、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青州金龙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山东港能公司的主张亦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予以抗辩，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青州金龙公司自行承担。山东港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相应证据材料，青州金龙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材料予以推翻，且上述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山东港能公司与乙方青州金龙公司签订的《天然气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销售方山东港能公司依约向购买方青州金龙公司提供了约定的设备并履行了供气义务。在涉案《天然气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自2018年6月26日之后，青州金龙公司未再使用山东港能公司供应的天然气。其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不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致使山东港能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山东港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而且，2019年5月5日，山东港能公司已向青州金龙公司发送了《合同终止通知函》，表达了要求解除《天然气购销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亦于2019年5月6日到达青州金龙公司。故山东港能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天然气购销合同》于2019年5月10日解除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在合同解除后，山东港能公司要求青州金龙公司返还本案所涉储罐、气化撬等设备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山东港能公司要求青州金龙公司按照每日1万元的标准支付使用费，亦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使用费的总额应当以本案所涉设备折旧以后的剩余价值，即619760元为限。综上所述，因青州金龙公司在履行涉案《天然气购销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山东港能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山东港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山东港能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山东港能能源有限公司与青州市金龙饲料有限公司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天然气购销合同》于2019年5月10日解除；二、青州市金龙饲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港能能源有限公司返还型号为60m?/0.8Mpa的LNG卧式储罐一台、型号为700Nm?/h的LNG气化调压计量撬一台；三、青州市金龙饲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港能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设备使用费（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本案所涉储罐、气化撬等设备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每日1万元的标准，在619760元的最高限额内计付）；四、驳回山东港能能源有限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青州市金龙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青州金龙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青州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延敬忠与山东港能公司业务承办人高建（电话：13854915267）电话录音两份，证明因气价上涨，山东港能公司资金链断裂等原因，山东港能公司已经停止供气，系山东港能公司违约，青州金龙公司多次要求山东港能公司履行合同，均未履行；证据二，山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份，证明13854915267的电话号码用户名为高建；证据三，山东港能能源有限公司告知函一份，证明山东港能公司已经将涉案资产转入山东奥海公司，并已经通知青州金龙公司，山东港能公司对涉案资产已经没有所有权，已经无权给青州金龙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山东港能公司已经不具有诉权，其无权要求返还。而且青州金龙公司收到解除通知后，山东港能公司或者山东奥海公司并未对涉案设备进行拆除，该设备已经无法使用，青州金龙公司亦没有拆除后为山东港能公司送货上门的义务，所以一审法院认为通知函具有法律效力，并判决支付使用费于法无据。证据四，山东港能公司与山东八方牧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天然气购销合同一份及山东八方牧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法人身份证一份，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山东港能司要求山东八方牧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与青州市金龙饲料有限公司共用一个罐和撬。2017年底开始，山东港能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义务，陆续不再继续提供天然气。山东港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未提供录音相对方的劳动合同，相对方也未到场，不能证明通话的相对方是山东港能公司员工。假设录音是真实的，该录音存在引导发问且录音里相对方记不清离职时间，对双方的履行情况也不清楚，不能据此证明山东港能公司存在违约。而且结合双方天然气购销合同第5条5.1双方合同自第二年起执行市场价，而不是按合同约定的固定价，在合同履行期间市场价格出现了暴涨，所以，青州金龙公司存在违约，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三经查看公司印章审批记录、备份文件，未查到该《告知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山东港能公司违约。证据一至证据四均系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青州金龙公司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系逾期举证且所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青州金龙公司证据一、二不能证明是哪一方违约；证据三虽有山东港能公司印章，但山东港能公司不予认可，青州金龙公司亦无法提供该告知函经办人是谁。证据四不能证明山东港能公司违约，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本院函询山东奥海公司，山东奥海公司回函载明“山东港能公司从未将本案所涉项目资产转移至我公司名下，我公司也从未为青州金龙公司提供运营服务，涉案项目与我公司无关”。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山东港能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权利；青州金龙公司应否承担设备占用费用。青州金龙公司主张山东港能公司无权解除合同的唯一证据是加盖山东港能公司公章的《告知函》，对该《告知函》山东港能公司予以否认，青州金龙公司也无其他证据佐证。经本院函询山东奥海公司，山东奥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否认曾与山东港能公司签订过资产转让协议，因而，仅凭《告知函》不能证明案涉设备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山东奥海公司。案涉合同双方仍为山东港能公司与青州金龙公司，山东港能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青州金龙公司关于山东港能公司无权主张权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设备占用费问题。2017年5月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天然气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气化站的产权及气化站出口处至青州金龙公司燃烧器的供气管道归山东港能公司所有，合同终止后，青州金龙公司应在15个工作日内返还所有的供气设备，如延期归还的，应按1万元/天的标准支付使用费。山东港能公司在2019年5月5日向青州金龙公司发送了《合同终止通知函》，明确要求青州金龙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前向山东港能公司返还供气设备，但青州金龙公司未予返还。山东港能公司主张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每日1万元主张设备占用费的诉请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截止2019年12月29日一审立案，已200余天，一审综合考量案涉设备的使用年限、折旧，判决在619760元的最高限额内计付使用费，并无不当。综上，青州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青州市金龙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