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洋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东坝街道下坝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小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兵，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青，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中恒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工业园区共建区18号厂房北栋第3层378室。法定代表人：刘慧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苏宁，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三洋防水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三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中恒物资有限公司（简称中恒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恒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中恒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中恒公司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7098号（简称17098号）案件与本案中，均明确表示案涉货物系其根据南京华成油品经营有限公司（简称华成公司）的指示交给三洋公司，故本案系中恒公司与华成公司交易过程中发生纠纷引起。中恒公司在17098号案件中，明确表示案涉货物与三洋公司无关，请求三洋公司协助其向华成公司讨要货款，为了打消三洋公司的顾虑，在该案已多次开庭的情况下，向三洋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并加盖公章、由其实际控制人刘兴明签字。2.中恒公司多次陈述其系根据华成公司的指示向三洋公司交付货物，构成指示交付，一审法院认为“三洋公司与中恒公司间就案涉四笔货物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构成指示交付”，是非不清。3.三洋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告知案涉货物的去向，即已根据华成公司的指示销售给了马鞍山市鑫龙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简称鑫龙公司），中恒公司据此申请追加鑫龙公司为第三人遭拒。4.中恒公司在17098号案件判决后，明知该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却未提起上诉。虽然该判决书中有“上述货物的货款应由中恒公司另行向三洋公司主张”的表述，但并未明确判令中恒公司向三洋公司主张货款，导致三洋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不能提起上诉，且中恒公司该案中已经明确表示案涉货款与三洋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判令三洋公司返还财产或赔偿货款，适用法律不当。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中恒公司对三洋公司不享有任何债权，因为双方之间无合同；三洋公司未侵害中恒公司的权益；中恒公司表示案涉货物系根据华成公司指示交付，并非无因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双方之间已明确约定，案涉货物货款系中恒公司与华成公司之间的纠纷，与三洋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的规定，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综上，中恒公司枉顾事实，不讲诚信，恶意提起虚假诉讼的行为理应被严惩，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中恒公司辩称，三洋公司参与了17098号案件及本案一审，其清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洋公司立即向中恒公司返还90号沥青33.92吨、70号#沥青104.12吨，如不能返还，应赔偿货款419032元；2.判令三洋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洋公司与华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华成公司于2018年3月份开始购买中恒公司的沥青。自2018年3月份至同年6月份期间，中恒公司陆续向华成公司供货，但华成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10月12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中恒公司诉被告华成公司、第三人三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17098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另，中恒公司提供了2018年4月27日的送货单，数量35.18吨，无单价。同日的送货单，数量33.92吨，无单价。同年5月10日的送货单，数量34.14吨，无单价。同年5月25日的送货单，数量34.8吨。中恒公司认为上述货物均由华成公司指定三洋公司接收，上述货物的货款应由华成公司支付，对此华成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货物均是中恒公司与三洋公司之间直接发生的业务关系，并未受其指示收货。三洋公司认可上述货物全部由其接收。庭审中，三洋公司先称上述货物系华成公司购买由其负责收货，该货款应由华成公司结算。后在质证过程中，更正其陈述，认为上述货物是由华成公司委托其过磅后，交由华成公司再转卖给他人，对此，华成公司不予认可。三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庭审中，华成公司提供了其与三洋公司的交易明细，只认可其与三洋公司之间发生了三笔货物交易，分别是2018年4月20日，数量是35.28吨，同年5月25日，数量是34.94吨，同年6月2日，数量是34.08吨，并且其提供了与三洋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的结账说明，以证实其陈述，对此，三洋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可”。该判决对于中恒公司向三洋公司交付另外四笔货物，认为未得到华成公司的认可，三洋公司的收货行为不能构成指示交付，上述货物的货款应由中恒公司另行向三洋公司主张，与华成公司无关。17098号民事判决对于中恒公司向华成公司主张的上述四笔货物的货款未予支持。三洋公司提交了由中恒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出具的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上写明致中恒公司，对七笔货的收货时间、单价、金额、过磅单号均予以列明，除了上述已判决三笔货，另四笔货分别为：2018年4月27日，实收35.18吨，单价2920元，金额102725.6元，过磅单0002860；2018年4月27日，实收33.92吨，单价2920元，金额99046.4元，过磅单0002861；2018年5月10日，实收34.14吨，单价3000元，金额102420元，过磅单0000954；2018年5月25日，实收34.8吨，单价3300元，金额114840元，过磅单0000226。该情况说明上写明：上述表格中所列沥青数量、车号、单价等及过磅单编号全部属实；上述表格中所列沥青三洋公司均全部收到，中恒公司与三洋公司并无直接交易，更无直接经济往来；上述表格所列货物均系通过华成公司进行交易，由华成公司指定中恒公司向三洋公司交货。中恒公司员工刘兴明在该情况说明上注明“上述款项由中恒公司与华成公司进行结算，与三洋公司无关”。2018年4月27日的过磅单（0002860），载明品名70号沥青，净重35.18吨。2018年4月27日的过磅单（0002861），载明品名90号沥青，净重33.92吨。2018年5月10日的过磅单（0000954），载明品名70号沥青，净重34.14吨。2018年5月25日的过磅单（0000226），载明品名70号沥青，净重34.8吨。四笔货物计70号沥青104.12吨，90号沥青33.92吨。在17098号案件以及本案一审庭审中，三洋公司对于收到上述四笔货物以及货物的数量、单价均未提出异议，认为其只是根据华成公司的指示负责接收货物，与中恒公司无合同关系，货款应由华成公司支付，且中恒公司在情况说明中也明确承诺“上述款项由中恒公司与华成公司进行结算，与三洋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恒公司与三洋公司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三洋公司确认根据华成公司的指示收到了中恒公司发送的七笔货物，但华成公司在17098号一案中提供了其与三洋公司的往来明细及说明，截至2018年8月27日，双方之间只发生了三笔货物交易，对另外四笔货物交易未予认可，三洋公司主张依据华成公司的指示收取案涉四笔货物缺乏依据。三洋公司与中恒公司间就案涉四笔货物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构成指示交付，三洋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货物的去向，其收取上述货物缺乏依据，应予返还。中恒公司要求三洋公司返还90号沥青33.92吨，返还70号沥青104.12吨的诉讼请求，有相应证据证明，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洋公司不能返还则应折价赔偿，中恒公司主张如不能返还货物应折价赔偿419032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情况说明载明的标准，三洋公司对于货物单价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江苏三洋防水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泰州市中恒物资有限公司返还90号沥青33.92吨，返还70号沥青104.12吨；如江苏三洋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按期返还上述货物应赔偿泰州市中恒物资有限公司货款419032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85元，由三洋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三洋公司二审陈述，案涉四笔货物均由华成公司指示其收货后加工成防水材料，再按华成公司指示交给鑫龙公司，由鑫龙公司与华成公司结算，因三洋公司会向华成公司购买沥青，故两公司之间另行结算，华成公司无需通过直接付款方式支付三洋公司加工费。二审另查明，三洋公司一审中为证明案涉货物已由鑫龙公司与华成公司结算，提交了华成公司于2018年4月21日、7月24日向鑫龙公司开具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4月21日发票载明货物为沥青、规格型号为AH-70、数量为31.8吨，7月24日第一张发票载明货物为沥青、规格型号为AH-70、数量为35.18吨，7月24日第二张发票载明货物为沥青、规格型号为70、数量为33.92吨。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洋公司应否就讼争沥青承担返还或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中恒公司主张三洋公司返还讼争沥青，17098号生效判决已确认相应沥青由三洋公司接收，及三洋公司收货行为不能构成指示交付，相应货款应由中恒公司向三洋公司主张，与华成公司无关，故就上述事实中恒公司无须举证证明。三洋公司为推翻上述事实，提交华成公司向鑫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讼争沥青收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27日、5月10日、5月25日，数量分别为35.18吨（70号）、33.92吨（90号）、34.14吨（70号）、34.8吨（70号），但三洋公司仅提供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且首张发票的开具时间早于讼争沥青的最早收货时间，第二、三张发票所载型号与相应收货沥青不符，发票所载货物名称亦非三洋公司主张的加工物，故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足以证明讼争沥青系由三洋公司按华成公司指示加工成防水材料后交付给鑫龙公司。根据17098号生效判决，并结合三洋公司加工防水材料需使用沥青，且其曾就另三笔沥青与华成公司结算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三洋公司返还讼争沥青，并在无法返还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洋公司另主张，中恒公司已在情况说明中确认讼争沥青与三洋公司无关，故不应再向三洋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中恒公司工作人员刘兴明于2018年11月16日在情况说明中注明“上述款项由中恒公司与华成公司进行结算，与三洋公司无关”，中恒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虽然华成公司在情况说明形成之前已否认四笔讼争沥青系其购买，但三洋公司、中恒公司本案中均确认情况说明系为配合中恒公司向华成公司主张货款而出具，且在案件判决前，中恒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而请求三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系其举证行为，上述手写注明内容也与中恒公司该案中的主张相符，故其在生效判决确认相应事实后提起本案诉讼，向三洋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三洋公司依据情况说明中手书内容主张中恒公司不应向其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三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5元，由三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