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洪斌，男，199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强，男，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贤君，男，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永亮，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锦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桑树园社区顾家商业中心临街楼104号、105号及三层。 法定代表人：曹必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华磊，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锦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轩家具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锦轩家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锦轩家具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2018年11月11日12时左右被告三人及原告方指派的库管庞建锐离开仓库，12时30分左右该仓库西北角起火将仓库及库内物品一宗烧毁，综合本案案情”为由，作出“对于原告方的损失，三被告应各自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比例以25%为宜）并互负连带责任”这一认定明显错误。1.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案件，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作为原审原告的被上诉人应对损害结果、主观过错、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2.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火灾与三上诉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对起火原因已经查清的，应当认定起火时间、起火部位、起火点和起火原因；对起火原因无法查清的，应当认定起火时间、起火点或者起火部位以及有证据能够排除和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所以，临清市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恰恰证明起火原因无法查清，并不能证明起火原因与三上诉人的行为有关。三上诉人干活期间，被上诉人安排的库管人员一直在现场监督。曹必贵笔录：“我有一个叫庞建锐的库管当时在现场，他在现场监督他们焊架子，还负责帮忙收拾库房的东西。”庞建锐笔录：“我在，老板曹必贵让我在库房当管理员，顺便让我看着卞洪斌他们三个干活，有事帮帮忙什么的”。火灾前，最后离开仓库的也是被上诉人安排的库管人员庞建锐笔录：“问：你是什么时间离开的？答：十二点零五分左右吧，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问：走的时候现场发现什么情况了吗?答：我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所以本案火灾与上诉人无关。3.三上诉人无主观过错。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火灾与三上诉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所以三上诉人不存在主观过错的问题。综上，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无法认定也没有认定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的情形下，置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而不顾，而以“综合本案案情”为由，径行判决三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一审“综合本案案情”判决三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逾越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是在行使自由裁量权，而是枉法裁判。二、一审认定“原告损失共计款115454.70元”不能成立，明显错误。1.一审认定“根据财产损失价值分析鉴定报告书的意见，仓库维修的财产损失应计算为55454.7元”错误。《财产损失价值分析鉴定报告》[临联正估字(2019)第99号]不能作为一审定案的根据。上诉人一审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鉴定人没有出庭作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的规定，该鉴定报告不应成为认定事实的根据。2.一审认定“就烧毁财产的价值问题，根据消防大队、鉴定机构对于现场勘验的照片及原告提交的明细表同时结合被告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定事发时仓库内确实有家具、物品等财产，本院酌定损失价值60000元”错误。一审这一认定逾越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超出了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边界，是对自由裁量权的滥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害结果，鉴定报告也认为无法对该火灾造成烧毁家具、电器等物品的财产损失价值做出鉴定，应依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正义原则。三上诉人干活期间全程由被上诉人专门安排的库管人员现场监督；火灾前，也是被上诉人安排的库管人员查看完现场最后离开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被上诉人的人员监督干活，查看完现场，最后锁门离开，证明三上诉人的活动全程在被上诉人的监管之下，三上诉人的行为被监督者的监管行为所覆盖，仓库安全应由监督者负全责。一审判决抛开这一基本事实而不顾，支持被上诉人的无理诉求，让被监管的、先离开的三上诉人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人靠干体力活维持生计，工钱十分微薄，一审违反法律规定，妄自裁断，让三人承担巨额赔偿，违反了公平正义原则。 被上诉人锦轩家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的损失数额锦轩家具公司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要求以实际损失计算损失数额。1.根据火灾认定书、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等材料可以认定火灾发生的起火点与上诉人工作的结束点完全一致，而且起火仓库完全处于封闭状态，已经可以完全排除外来火源的可能，结合电焊残渣引起火灾具有隐蔽性、延迟性，可以认定本次火灾发生的唯一原因就是上诉人在进行电焊工作时遗留的电焊残渣引起的。另外，电焊工作作为专业性很强的工种，操作电焊工作应取得相应资质，上诉人在没有取得焊工资质的情况下进行电焊工作，电焊工作前也没有对引起火灾的易燃物进行清理，具有重大过错，因此上诉人应当对本次火灾承担赔偿责任；2.虽然对本次火灾造成的物品损失，因物品烧毁严重，无法确定品牌和数量，无法鉴定损失，但通过消防大队和鉴定机构的照片和记录，可以显示火灾烧毁物品的事实确实存在，现场照片和勘验记录和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损失明细表也基本相符，被上诉人要求的损失数额符合客观事实，其主张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为176972.5元（维修仓库72001.5元+物品损失104971元），按17万元主张损失。 锦轩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赔偿财产损失17万元，要求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实际支出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11日12时30分左右，位于临清市掌上明珠家具仓库发生火灾。该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仓库西北角，起火原因为无法排除电焊残渣引发火灾，可排除室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消防部门称，根据当事人上报情况，初步统计直接财产损失约为17.365万元。 锦轩家具公司称，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无书面协议，只是口头约定。发生火灾当日，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在现场施工，主要工程为焊接钢条，该仓库为封闭式，没有连接固定线路，没有其他火源，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施工完毕于2018年11月11日12时左右离场去吃饭，12时44分消防大队接到报警发生火灾。根据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及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施工地点、离场时间与火灾发生时间相吻合，并且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陈述消防队是破门进入，也可以证实仓库的封闭，火灾发生的原因电焊残渣，具有排他性。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在工作期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了锦轩家具公司的重大损失，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 卞洪斌称，锦轩家具公司的法人找我们先去的甄八里拆仓库，我们三人干了三天半，一人一天180元，拆完之后，锦轩家具公司没给我们结清账，叫我再到这边（涉案仓库）来干活。如果当时锦轩家具公司法人给我结清甄八里的账，我就不来这边干活了，他叫我们把甄八里拆的再在后八里这边（涉案仓库）给安装上，需要干八九天，约定也是一人一天180元，我们嫌少，不愿意干，还是我们三人干的，我们三人没有领头的，锦轩家具公司法人曹必贵不认识我，出事之后，我们三人所有的工资都没有结清。我们是12时10分左右离开的仓库，离开时仓管还在，我们没有仓库的钥匙，吃完饭以后就回来继续干，仓管吃饭回来给开门，饭钱是我们自己出钱，180元不包括饭钱，仓管什么时间离开的仓库我不知道，消防队给我们三人作笔录了，火灾认定书给我们三人每人一份。我们干活的地方东西都移动到别处去了，抬不动，也有锦轩家具公司的人帮忙。仓库内有家具、物品，东西都清理到东边，我们在西北角干活。干活期间仓管用我们的电源线充电、洗车，我们说了不让他用。锦轩家具公司的监管人员有吸烟的，他们在仓库内吸烟，我们三人在仓库内没吸烟，李林、张新强会吸烟，我不吸烟。我认为事故认定书对锦轩家具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明力，依据《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30条的规定，该火灾事故认定书证明消防部门对本案火灾的起火原因无法查清，所以该认定书不能证明火灾是卞洪斌、李林（李贤君）、张新强三人的行为造成，锦轩家具公司据此认定书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没有加盖证据来源单位的印章，请法庭核实后再认定其真实性。从笔录的内容和照片显示的现场看，起火点附近有一个很大的窗户，现场并不是封闭的。请法庭注意，消防部门到达现场后，是破锁进入仓库内。 张新强称，认定书中说电焊残渣引起的火灾，实际电焊残渣沾在上边，不会掉落。当时着火时，北边的窗户没关严，窗户距离着火的地方很近。其他同卞洪斌的质证意见。 李贤君称，当天中午是我们去吃饭去了，我们走完以后着的火，走之前我们把电关了，还检查一遍，在检查过程中锦轩家具公司的库管11点50分左右催促我们去吃饭，我们12点多去吃的饭。锦轩家具公司喊我们来这里干活，每天200元，账还没有结。在这里刚干了一上午活，中午就发生的火灾。其他同张新强的质证意见。进这个场地干活之前地下就有东西，老板也知道，焊接前已经清理过了，焊接时地下没东西。 审理中，根据锦轩家具公司申请，对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价值进行鉴定。临清联信正清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出具分析鉴定报告一份，结论为：因火灾造成的仓库维修的财产损失为55454.7元。经现场勘查，因无法全部辨认所烧毁的家具、电器等物品的品牌、数量及实物状态，所以无法对火灾造成烧毁家具、电器等物品的财产损失价值作出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就临清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的效力问题，虽然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存有异议，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复核，应视为举证不能。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条“对起火原因无法查清的，应当认定起火时间、起火点或者起火部位以及有证据能够排除和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临清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对于该认定书的效力首先予以确认。该事故经消防大队现场勘验、分析认定：起火原因为无法排除电焊残渣引发火灾，可排除室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同时结合消防大队对锦轩家具公司、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库管庞健锐的询问笔录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2018年11月11日12时左右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三人及锦轩家具公司方指派的库管庞健锐离开仓库，12时30分左右该仓库西北角起火将仓库及库内物品一宗烧毁，因此综合本案案情，对于锦轩家具公司的损失，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应各自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比例以25%为宜）并互负连带责任。锦轩家具公司疏于管理，在检查时没有及时发现火情，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比例以25%为宜）。 就锦轩家具公司要求的损失部分，根据财产损失价值分析鉴定报告书的意见，仓库维修的财产损失应计算为55454.7元。就烧毁财产的价值问题，根据消防大队、鉴定机构对于现场勘验的照片及锦轩家具公司提交的明细表同时结合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定事发时仓库内确实有家具、物品等财产，法院酌定损失价值60000元。因此锦轩家具公司损失共计款115454.7元，应由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卞洪斌承担25%的赔偿责任计款28863.68元，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张新强承担25%的赔偿责任计款28863.68元，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承担25%的赔偿责任计款28863.68元，三人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卞洪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聊城市锦轩家具有限公司财产损失计款28863.68元。二、张新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聊城市锦轩家具有限公司财产损失计款28863.68元。三、李贤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聊城市锦轩家具有限公司财产损失计款28863.68元。四、对于上述第一、二、三项，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聊城市锦轩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由聊城市锦轩家具有限公司承担868元，由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承担98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事实认定，对于本案火灾烧毁的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仅有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财产损失明细表，上诉人并不认可。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进货手续和进货发票，进出库清单等予以证明。在法院委托鉴定后，鉴定机构因无法辨别烧毁家具、电器的品牌、数量及实物状态等原因，无法对财产损失的价值作出鉴定。在无法鉴定，被上诉人又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根据举证责任，由承担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酌定损失价值6万元，亦未说明酌定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因此，本案的赔偿范围应当仅限于鉴定报告认定的仓库维修损失55454.7元。 二、关于双方的责任，首先，上诉人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为松散型合伙关系，共同承揽该仓库的焊接工程。卞洪斌负责下料、张新强、李贤君负责焊接，三人应当共同作为一方责任主体。被上诉人聊城市锦轩家具有限公司安排库管庞健锐现场监督施工，被上诉人为一方责任主体。三上诉人属于共同侵权，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原审认为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应各自承担25%的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其次，根据消防部门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为无法排除电焊残渣引发火灾，可排除室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结合起火时间为12时30分左右，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结束工作去吃饭的时间是12时左右。应当认定电焊残渣引发火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作为施工人员，应当注意到电焊残渣掉落会引燃地面的可燃物，施工时未注意清理现场，施工完毕未注意检查是否有火灾隐患，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聊城市锦轩家具有限公司安排库管庞健锐现场监督施工，在施工前应当为施工人员清理出安全的施工界面，其在施工作业的下方堆积易燃物，本身存在过错。在施工完毕后，庞健锐是最后锁门离开的，其未认真检查现场是否有未熄灭的火源，也属于未尽到安全检查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 综合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能力，被上诉人为企业，承担风险能力较强。上诉人三人仅为打工人员，每人每天的工钱是180到200元。不宜由上诉人承担过重的责任。基于以上分析，本院酌情确定三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自负40%的责任。 综上，上诉人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聊城市锦轩家具有限公司财产损失33272.8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聊城市锦轩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负担631元，由被上诉人聊城市锦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元，由上诉人卞洪斌、张新强、李贤君负担631元，由被上诉人聊城市锦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3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进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崔欣欣 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