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四海发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开发区西区11号。 法定代表人：王世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杰，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峰，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建投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半壁山路16号瀚明大厦10层。 法定代表人：张卫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吉，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娜，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四海发展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建投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供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四海发展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世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杰、徐海峰，被上诉人承德市建投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吉、赵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四海发展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9日签订《城市燃气工商卡表用户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北京市燃气及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燃气检测报告》，是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机构即北京市燃气及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天燃气质量进行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在检验结论栏中明确标明“有效期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上诉人自2018年11月17日开始使用被上诉人的燃气，使用时已过检测的有效期，且使用过程中出现滤网堵塞现象，这足以说明上诉人使用的天然气中颗粒性杂质超标，被告在答辩中“四”对此也予以认可；另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起诉后，于2019年8月18日安装去除天然气中的颗粒性杂质的除尘器的事实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供的天然气质量存在问题。被上诉人应就其所提供的天燃气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GB17820—2012》中所规定Ⅱ类天然气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内蒙古大唐国际克什克腾煤制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天然气生产厂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大唐国际公司《煤质天然气产品报告单》不能证明上诉人使用的天然气符合《GB17820—2012》中所规定Ⅱ类天然气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供气……存在质量问题，不予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因提供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天然气，导致燃气用量增多，上诉人对此不应当承担责任，对燃气用量增加的部分被上诉人应退还给上诉人。2、计量表测量的是燃气的流量，不同的流量，计量精准的计量表显示的数值不同，计量精准的计量表显示的数值高低与主管道压力大小没有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当燃气主管道压力加大的状态下，从计量表上显示吨蒸汽耗气量高于主管道压力较低时”，一审法院认定了计量表显示的数值高低与主管道压力大小有关系，这足以说明，上诉人使用的计量表计量的准确度出现了问题，进一步说明计量表显示的燃气用量不是上诉人实际使用的燃气量。本案中计量表由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应在上诉人相同测试环境下，对燃气计量的准确性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而不是上诉人，一审法院将负有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于2019年5月30日起诉立案，在主办法官多次强调不鉴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下，同时为了帮助法庭查明事实，上诉人自2019年9月4日申请司法鉴定，至上诉人于2020年1月1日收到该案一审判决书之日止，期间从未以书面、口头等形式撤回鉴定申请，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撤回鉴定申请没有事实根据，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以撤回鉴定为由，判决上诉人的承担不利后果为错误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要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承德市建投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所供燃气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行业标准。2018年4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了《城市燃气工商卡表用户天然气供气合同》合同约定，首年天然气购销数为2000万标准立方米，年度高峰小时流量9600标准立方米，供气质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GB17820-2012》中所规定的[Ⅱ]类天然气标准，一方对燃气卡表计量有异议的，可以向法定的鉴定机构进行检验，发生计量异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申请到当地计量主管机构仲裁裁决。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由北京市燃气及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2017年、2018年、2019年三份检验报告，三份检验报告显示，被上诉人所供气体在2017年-2019年度均符合一类天然气标准要求，且高于合同约定的[Ⅱ]类天然气标准。在上诉人使用过程中，未超过检测有效期限，上诉人只截取第一份检测报告的使用期限断定被上诉人所供燃气超过使用期限系断章取义。另外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热值以大唐年度气质检测报告为准，2017年-2019年大唐年度气质检验报告显示，高位发热量、氢气含量、二氧化碳等质量标准均符合一类标准，报告判定被上诉人所供气体为合格。根据上述两项检验报告，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所供燃气质量符合合同标准及国家行业标准，被上诉人已对所供气体符合国家标准和合同约定的标准充分举证，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2、被上诉人所安装的管道设施符合质量要求，合同中未约定吨蒸汽耗气量，上诉人认为吨蒸汽消耗燃气量超过合同约定或行业标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河北四海发展实业有限公司锅炉房天然气管道工程竣工资料》及《调压柜质量证明书》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所安装的管道设施及计量调压设备符合质量要求。上诉人若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计量表不符合质量要求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次，上诉人单方面进行的锅炉车间一号炉吨蒸汽耗燃气测试及锅炉车间二号炉吨气耗燃气测试方式不科学。上诉人所使用的蒸汽计量表在使用前没有进行在质检部门进行计量检定，无法认定蒸汽计量表的准确性。虽然一审法院认定燃气主管道压力加大的状态下，从计量表上显示吨蒸汽耗气量有所增加，但影响吨耗气量值是多方面的，包括锅炉质量，锅炉的使用是否符合要求，用气量是否稳定，上诉人在测试时，无法确定锅炉的质量和使用情况，并且用气量不稳定，其所测量的吨蒸耗气量不准确，上诉人若认为耗气量高是由于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应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气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予确认”，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符合法定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燃气款210万元，既未提供证据证明由被上诉人所供气体和设备质量不符合标准造成计量表不准确，导致其多交燃气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210万确为超过部分的燃气费及210万元的计算方式，一审中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后，被上诉人积极配合，最终没有进入鉴定程序是上诉人原因导致的，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法对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定程序，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河北四海发展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燃气款2100000.00元；2.解决喘振及杂质问题；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4月9日签订《城市燃气工商卡表用户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约定被告采用管道输送方式为原告提供天然气，天然气质量按照国家规定的Ⅱ类天然气标准，以被告提供的2017年1月16日检测报告为准。顺天然气流向的输、配气设施至天然气用气器具由被告负责维修。双方以燃气卡表的流量计计量读数为结算依据。一方对燃气卡表计量有异议的，可以向法定的检定机构进行检验。发生计量异议，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可以申请到当地计量主管机构仲裁裁决。原告燃气使用过程中,调压设备存在喘振现象。原告在使用燃气过程中出现滤网堵塞现象，被告已在主管道出口安装了除尘设备。原、被告对上述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燃气使用过程中是否存在因供气主管道压力变化导致吨蒸汽用气量发生变化及对喘振现象的影响问题。原告提供了2019年3月7日、8日、9日的测试结果，7日的测试结果显示在燃气主管道0.35Mpa的前提下，三个时间段的吨蒸汽耗燃气测试值为117.7、141.2、119.7，平均值为125.45。降低主供燃气压力后，吨蒸汽耗燃气测试值为86，且调压设备喘振现象减少。8日的测试结果显示在燃气主管道0.22Mpa的前提下，吨蒸汽耗燃气测试值为88.125。提高锅炉压力后，9日的测试结果显示在燃气主管道0.16Mpa的前提下，吨蒸汽耗燃气测试值为83.84。被告虽未在该测试结果上签字，但有原告工作人员、锅炉生产厂家、锅炉代理商共同签字确认，该测试结果真实、有效。根据上述测试结果，本院确认在燃气主管道压力加大的状态下，从计量表上显示吨蒸汽耗气量有所增加，调压设备喘振现象加剧。关于上述现象产生的原因问题。原告提供了2019年3月6日能源专题会议纪要一份，内容为原告存在用气严重超标问题，经协商，由原告组织进行检测，根据检测结果，吨蒸汽消耗燃气超过合同约定或行业标准的，被告承诺将超过部分全部折算为燃气费返还给原告。该纪要注明的参加人员为原告、锅炉生产厂家、锅炉代理商，但只有原告和锅炉代理商两方签字。原告同时提供了2019年3月12日燃气质量问题专题会议纪要和会议签到表一份，内容为根据检测结果，当燃气主供气管道压力较高、锅炉供气较少时，会产生喘振现象，进而影响到燃气流量计的计量精度，在燃气主管道压力降低后，对滤网脏堵现象较为敏感，频繁清理会影响正常供气。高新区经发局、原告、被告、锅炉代理商工作人员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字，但只有被告和锅炉代理商在纪要上签字盖章。原告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在燃气主管道压力较低的情形下，对滤网脏堵现象较为敏感，影响正常供气。当燃气主供气管道压力较高、锅炉供气较少时，会产生喘振现象，进而影响到燃气流量计的计量精度。由于被告提供的燃气质量存在问题，只能提高主管道压力，因此造成计量偏高，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应按照3月6日会议纪要的内容将超过部分燃气费返还给原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是以纪要的方式确认吨蒸汽消耗燃气增高的原因系因供气管道压力较高造成计量偏高，该结论的形成并非经过专业鉴定或协商一致的结果，被告当庭亦不认可，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因供气管道压力较高造成计量偏高，不予确认。关于被告安装的管道设施及所供燃气是否符合同质量标准问题。被告提供了《河北四海发展实业有限公司锅炉房天然气管道工程竣工材料》、《北京市燃气及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燃气检测报告》等证据，原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供气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当燃气主管道压力加大的状态下，从计量表上显示吨蒸汽耗气量高于主管道压力较低时。关于是何原因导致计量表显示的数值偏高，原告主张是因为当燃气主供气管道压力较高、锅炉供气较少时，会产生喘振现象，进而影响到燃气流量计的计量精度，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流量计显示的流量过高，存在流量计计量不准确的可能，同样存在实际耗气量增多的可能。关于吨蒸汽耗气量偏高，亦存在多种原因。根据一般经验，无法判断出究竟是何种原因造成。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在相同测试环境下，对燃气计量是否准确进行鉴定，后又撤回申请。喘振现象系原告在使用燃气过程中的问题，该现象的发生亦有多种可能性，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是因为被告设备质量存在问题引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杂质堵塞滤网问题，在诉讼过程中已经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四海发展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城市燃气工商卡表用户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天然气质量存在问题，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燃气计量表的准确度有问题，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技术室2019年11月25日的《函》载明：“经询问申请鉴定人表示暂不申请鉴定，根据《河北省对外委托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的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终结对外委托”，说明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明确表示暂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其撤回鉴定申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提供的天然气和燃气计量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专业的技术问题，非经专业的检测机构检测不能认定，现上诉人没有提供有资质的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即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天然气和燃气计量表质量不合格，应赔偿其燃气款损失，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河北四海发展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00元，由河北四海发展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红梅 审判员  孙琳丽 审判员  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晓梅 书记员刘炯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