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鹍，男，1972年4月23日生，汉族，住保山市隆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科娟，女，197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保山市隆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在朝，隆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兵，男，1989年1月7日生，汉族，住昌宁县。上诉人刘鹍、杨科娟因与被上诉人范建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5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鹍、杨科娟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在朝、被上诉人范建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鹍、杨科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55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范建兵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粗制滥造，极其草率。判决第7页第10行“对二被告现金方式交付借款595000元的抗辩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然人收到借款时’。原告对现金交付借款不予认可，二被告提交的借据和照片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违反证据采信原则，造成上诉人双重经济损失，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首先，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借款本金5243000元，其中包含：（1）通过银行账户转账4648000元（含已由昌宁县人民法院调解处理的735000元）；（2）现金交付595000元。该现金借款595000元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明显不当。2018年3月8日被上诉人因账户被法院冻结，为避免借款被扣划，要求二上诉人出借595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为此，双方在被上诉人经营的洗车场办公室发生了借款现金交付595000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然人收到借款时”的规定，该595000元现金借款应属于双方发生的借款关系，纳入案涉借款本金并予以计算利息。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自己该抗辩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被上诉人在其经营的洗车场办公室内，亲笔书写的《借条》原件及借款时的照片，照片不仅能反映被上诉人亲笔书写《借条》及借款金额的真实性，且与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原件互相吻合，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确认已经收到上诉人交付的借款现金595000元。两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原则，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存在595000元借贷关系。其次，当事人双方以现金方式发生借贷关系仍然是法律规定的一种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长期从事市场经济活动，实际参与并发生过大量民间借贷关系，具有超过一般人的民间借贷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明知出具《借条》的法律效力。当时，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借款现金595000元，在明知上诉人在采集借款现金交付证据的情形下，不可能在放有现金的场景状态下自愿亲笔书写出具《借条》，且被上诉人是在自己经营洗车场办公室内，众目睽睽之下自愿书写，根本不存在受上诉人胁迫或乘人之危情形。因此，该《借条》系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行为客观存在。上诉人虽然不具有法律和摄影专业知识，但已尽到对被上诉人收到借款现金并出具《借条》真实性采集证据的注意义务，提交的照片和《借条》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已实际收到上诉人借款现金595000元，双方存在595000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罔顾上述客观事实，先入为主，主观臆断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借款为了收取违法高额利息。第三、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交纳鉴定费，无法计算借款本息情形下，主动充当被上诉人的结算人员，计算借款本息，以达到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之目的。同时，在调查、调解及庭审过程中，以被上诉人代理人身份为被上诉人找辩解理由，驳斥二上诉人的证据和抗辩理由，滥用自由裁量权，违反证据采信原则，仅凭“原告对现金交付借款不予认可”就认定“二被告提交的借据和照片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也无法律依据，所作判决没有将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595000元纳入借款本息当中计算，造成上诉人受到双重侵害和双重经济损失，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第6－7页根本不能衔接，错误百出，缺乏严肃性，且在申请鉴定阶段，程序违法。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部门对双方发生的借款包含现金595000元的本息，按年利率36%进行计算，一审法院选择了具有资质的云南杰森会计事务所进行鉴定，但因被上诉人未预交鉴定费，导致鉴定被事务所退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对法律后果”的规定，因被上诉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不能举证证明，就应当承担诉讼请求被驳回的不利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为保护被上诉人的不当利益，主动为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并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扣除现金借款595000元的方式计算借款本息，全然不顾法院根本不具备法定鉴定计算资质，而且计算结果也没有经过当事人的质证，依法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所作判决程序违法。3.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明显错误，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在上诉人的借款金额中扣除另案处理的735000元，剩余借款本金也应当为4508000（含银行转账3913000元及现金出借59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率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以借款本金4508000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扣除每次从借款期至还款期产生的利息，再减扣还款本金的原则进行计算，截至2018年9月8日止，被上诉人仍然没有付清所欠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1111784元及1111784元不当得利从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7日止的利息266828.16元，合计1378612.16元，以及1111784元按月息2%承担2019年9月8日起至不当得利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一审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给上诉人造成双重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范建兵在答辩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口头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请求。1.关于595000元借款问题，上诉人没有提供银行流水转账予以支持，且照片拍摄的地点、时间均不同一，不能证实实际提供借款的事实。事实是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强行补打借条，并不存在实际借款事实，故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及判理正确。2.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交纳一审鉴定费，主要原因是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钱以高利贷形式骗走，导致被上诉人无能力交纳鉴定费。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应当返还的利息计算准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的起诉符合国家法律政策规定，起诉事实清楚，提供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支持，纵然一审法院只是支持了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也没有不当之处。被上诉人范建兵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111784.00元及相应利息266828.16元（自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7日止）合计1378612.16元；并承担以111178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6年原、被告经人介绍认识，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原告范建兵和被告刘鹍、杨科娟存在着大量、频繁的借款、还款的经济往来。其中，被告刘鹍、杨科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原告范建兵借款情况：1.2017年12月1日借款金额600000元（已另案处理）；2.2017年12月4日借款金额800000元；3.2017年12月6日借款金额135000元（已另案处理）；4.2017年12月7日借款金额300000元；5.2017年12月14日借款金额178000元；6.2017年12月24日借款金额168000元；7.2017年12月25日借款金额86000元；8.2018年1月2日借款金额240000元；9.2018年1月4日借款金额129000元；10.2018年1月7日借款金额138000元；11.2018年1月10日借款金额172000元；12.2018年1月11日借款金额151200元；13.2018年1月13日借款金额240000元；14.2018年1月15日借款金额129000元；15.2018年1月16日借款金额215000元；16.2018年1月8日借款金额154800元；17.2018年1月21日借款金额100000元；18.2018年1月22日借款金额115000元；19.2018年1月23日借款金额258000元；20.2018年1月29日借款金额215000元；21.2018年2月1日借款金额124000元；合计提供借款4648000元（其中的借款735000元已另案处理，现本案以借款本金3913000元进行处理，详见附件）。原告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分54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被告借款本息4469000元（其中归还借款本金3913000元，利息556000元，详见附件）。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向二被告偿还的借款本息4469000元中存在不当得利的金额是多少，二被告是否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然没有提供借据，但双方均认可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二被告提供借款及原告还款的银行交易流水，双方对银行转账发生的借贷本金及还款金额均无异议，故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陈述有利息的约定，但双方对计算利息的具体标准陈述不一致，视为双方约定不明。二被告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2月1日多次向原告提供借款3913000元，原告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9月8日多次向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913000元，支付利息556000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以借款本金391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9月8日止，以年利率36%计息、扣除到每次还款期产生的利息再扣减还款本金的原则计算还款本息情况，至2018年6月11日止，原告已归还二被告借款本金3913000元，支付应付利息154420.42元；2018年6月11日至9月8日止，原告超额支付二被告借款利息401579.58元；二被告超额收取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二被告现金方式交付借款595000元的抗辩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然人收到借款时”的规定，原告对现金交付借款不予认可，二被告提交的借据及照片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刘鹍、杨科娟返还原告范建兵不当得利人民币401579.58元；2.驳回原告范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208元，减半征收8604元，由原告范建兵负担6604元，被告刘鹍、杨科娟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证均合法，予以确认，并确认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案中，在卷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转账借款21次共计4648000元，扣除另案已处理的转账借款735000元（即2017年12月1日转账借款600000元+2017年12月6日转账借款13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借款本金3913000元，并结合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分54次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4469000元（其中归还本金3913000元、利息556000元），进而确定以借款本金391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9月8日止，以年利率36%计算，扣除每次还款期产生的利息再扣减还款本金的原则计算还款本息，至2018年6月11日止，被上诉人已归还二上诉人借款本金3913000元，支付应付利息154420.42元。2018年6月11日至9月8日止，被上诉人超额支付二上诉人借款利息401579.58元，超额收取的该部分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认定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被上诉人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称该认定程序违法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另，上诉人称一审提交的《借条》及照片，可以证实2018年3月8日上诉人杨科娟及金凤琴向被上诉人交付现金借款595000元（该595000元现金借款并不包含在上述转账借款3913000元中），杨科娟及金凤琴已将该借款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已履行了现金出借交付义务，但一审法院并未将该笔现金借款本息计入本案中，遗漏该部分事实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查，该《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杨科娟、金凤琴，借款人为范建兵、赵洪娟，本案中杨科娟作为出借人之一向范建兵主张债权，但未向赵洪娟主张，金凤琴作为出借人并未主张债权。刘鹍并非《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不具有债权人地位，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向《借条》载明的债务人主张债权。至于该《借条》所反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如何清偿的问题本院不予一并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8.00元，由上诉人刘鹍、杨科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杨明朗审判员  刘光好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赵梧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