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文，男，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兴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菊，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云开，男，198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汉才，男，194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连，女，194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宜昌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高新区发展大道57-6号。代表人：易仁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鸿生，湖北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湖北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德学，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李学文因与被上诉人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陈德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返还李学文垫付的5万元。事实和理由：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的各项损失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李学文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司法实践，一般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并由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的，法院一般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在3万元左右。而本次交通事故中，李学文与死者董某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认定李学文承担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保险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提供了格式条款及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款”不发生效力。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辩称，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体，限定为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保险公司对外公布了免责条款，李学文之前一直从事车辆营运工作，应该知道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学文、陈德学、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赔偿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损失511090.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27951.5元、误工费1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78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学文、陈德学、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14时许，董某（董汉才、王文连之子，刘天菊之夫，董云开之父）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从宜昌市夷陵区樟村坪镇殷家坪家中沿殷董公路往董家河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殷董公路羊角山村3组83号门前路段时，与李学文驾驶的鄂Ｅ×××××号中型自卸货车会车相撞，造成董某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8月27日，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学文与董某负事故同等责任。董汉才与王文连婚后生育董某等五子女。李学文驾驶的鄂Ｅ×××××号中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陈德学，该车在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李学文向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支付丧葬费等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学文、陈德学、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承认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李学文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董某死亡，李学文负事故同等责任，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作为受害人董某的近亲属，有权获得赔偿。董某在事故中也存在过错，应减轻李学文的赔偿责任。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德学存在过错，故其要求陈德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的各项损失：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因董某经常居住地为宜昌市夷陵区樟村坪镇殷家坪村三组，并非属于城镇范围，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董某长期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故认定死亡赔偿金为299560元（14978元/年×20年）。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请求的丧葬费27951.5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据实认定为27892元；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请求的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因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未提供具体工资明细，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酌情支持959.13元（106.57元/天×3天×3人）；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请求的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考虑到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处理事故需发生交通费实际支出，酌情认定1000元；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侵权行为人李学文承担。综上所述，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合计387362.63元。因李学文驾驶的鄂Ｅ×××××号货车在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的损失应由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277362.63元，在扣减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后，由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赔偿123681.32元（247362.63元×50%）。李学文已垫付费用50000元，该费用在扣除其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由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从赔偿给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的款项中直接赔付给李学文。经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13681.32元。二、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李学文垫付费用20000元。三、由李学文赔偿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支付）。四、驳回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8元，由李学文负担764元，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负担764元。应由李学文负担而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已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李学文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转付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李学文作为侵权人无权请求承保交强险的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二审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没有提出的请求，不予审理。本案中，李学文上诉中未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减少的请求。因此，本院对其上诉称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理由不予审理。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陈德学投保时，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即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赔偿。故天安财保宜昌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53681.32元[（387362.63元-交强险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所述，李学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向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赔偿损失213681.32元（110000元+153681.32元-垫付款5000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向李学文支付垫付款50000元；三、驳回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给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8元（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已预交），由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负担878元，李学文负担650元（该款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在履行向李学文支付的款项中扣除，转付给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李学文已预交），由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负担（该款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在履行向刘天菊、董云开、董汉才、王文连支付的款项中扣除，转付给李学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