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淑敏，女，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工，住。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新（靳淑敏的儿子），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住所地昌图县两家子镇街内。法定代表人：**，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辽宁银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生，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总理。上诉人靳淑敏、刘国新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靳淑敏、刘国新上诉称：一、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民初6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土地承包合同且未到期，本合同以户为单位承包而来（共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刘连杰去世，但还有另外两人为同一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应由另外两人经营耕种。二、一审法院认定将二上诉人(靳淑敏、刘连杰）的各自2.6亩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是错误。上诉人是农民并不是两家农场职工，上诉人也没有在农场享受任何职工待遇，根据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30年不变。农垦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与靳淑敏的土地承包合同，判决靳淑敏返还承包土地2.6亩；2、判令刘国新返还其父刘连杰承包土地2.6亩；3、案件受理费由靳淑敏、刘国新承担。事实与理由：按照国家及省、市文件要求，国有农场退休、死亡职工在享受退休待遇或领取丧葬费后，应当将承包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据此，农垦公司已按文件要求告知靳淑敏、刘国新，农垦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收回2019年12月31日前退休职工和2019年11月15日前死亡职工原承包的土地，收回的土地优先租赁给退休、死亡职工子女进行租赁经营。靳淑敏于2003年7月退休，其承包土地是2.6亩，刘国新父亲刘连杰于2009年10月退休，刘连杰承包土地2.6亩一直由刘国新耕种。由于刘国新作为退休、死亡职工子女，放弃退休、死亡职工土地优先租赁权，按照文件规定，靳淑敏应当将自己承包的2.6亩土地交还给农垦公司。刘国新应该将其父亲承包的2.6亩交还给农垦公司。靳淑敏、刘连杰土地展期到2019年12月31日，农垦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收回靳淑敏、刘连杰土地，综上，农垦公司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靳淑敏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判决靳淑敏向农垦公司返还承包的2.6亩土地；判令刘国新返还其父刘连杰承包土地2.6亩。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17日，经铁岭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为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原单位的债权、债务由新公司承接。耕地权利人为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权利类型国有农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其他方式承包。靳淑敏、刘国新的父亲刘连杰均是农垦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的农工，靳淑敏于2003年7月退休、刘连杰于2009年10月退休，二人退休后，享受企业养老金社会保障待遇。靳淑敏、刘连杰在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一分场各自承包租赁土地2.6亩。刘连杰于2017年3月离世，刘连杰离世后，其承包租赁的2.6亩土地由刘国新经营管理。2015年11月27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2016年9月6日，中共辽宁省委、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中表明：（六）创新农业经营管理体制。坚持和完善以职工家庭经营为基础、大农场统筹小农场的农业双层经营体制，积极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推进多种形式的适度规模经营和标准化生产。强化国有农场统一经营管理和服务职能，整合碎片化资源和不同功能主体，发挥统一经营优势，逐步构建一体化的经营管理体制。通过发展公司制、股份制等农业经营形式，引导农事企业与合作组织、职工建立紧密的利益联结机制。建立经营面积、收费标准、承包租赁期限等与职工身份相适应的衔接机制，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职工退休时，要将其承包租赁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在同等条件下该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国有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国有农场新开垦的土地、退休职工交还的承包租赁土地以及以其他方式得到的土地，可由国有农场统一经营或按市场价对外租赁经营，所得收益用于职工社保、改善职工生产生活条件及农场基础设施建设等。对租赁经营国有农场土地的，要严格按照合同法规范管理。加强承包和租赁收费管理，全面推行收支公开，强化审计监督。2018年1月18日，中共铁岭市委、铁岭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2019年11月19日，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农垦集团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依法清理共有农场土地遗留问题向铁岭市国资委、铁岭市农业农村局予以请示》，2019年12月6日铁岭市农业农村局、铁岭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批复。农垦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合同履行展期到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农场的土地是国家划拨的国有土地，国有农场拥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农场是以土地等资源性资产为基本生产资料的农业企业。农垦土地承包租赁管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垦土地是国有土地，属于国家划拨用地，所有权归国家，使用权归国有农场；农工与农场签订承包租赁合同后，在承包租赁期限内享有承包租赁经营权。农垦土地与承包租赁者之间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农垦土地承包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遵循权利、义务和责任一致的原则制定。农工承包租赁农垦土地，具有相对请求权，只在合同期限、范围内生效。为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中发［2015］33号）精神，2016年9月6日，中共辽宁省委、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中表明建立经营面积、收费标准、承包租赁期限等与职工身份相适应的衔接机制，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职工退休时，要将其承包租赁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在同等条件下该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国有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该实施意见明确了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并且退休职工已享受社会保障待遇。该实施意见所确定的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不损害职工的利益，不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当具备合同解除条件时，因当事人双方或者一方的意思表示而使合同关系自始消灭或者向将来消灭的一种行为，包括协议解除、约定解除、法定解除三种方式。协议解除是当事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协商一致使合同归于消灭的行为，只要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和社会公共利益，即为有效。约定解除是当事人双方事先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在约定的条件成就时，享有解除权的人即可解除合同的行为。法定解除是指在合同有效成立后，没有履行或者尚未全部履行以前，当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事由出现时，当事人一方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行为。其特点在于由法律直接规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当该条件出现时，当事人可依据法律直接行使解除权将合同解除，而无需征得对方同意。靳淑敏、刘连杰与农垦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在履行期间发生了权利义务的变化，即靳淑敏退休、刘连杰（已故）时，承包租赁的土地已到期，靳淑敏退休后，已享受企业退休职工国家社会保障待遇，刘连杰离世后，家属领取了丧葬费，从合同履行的公平原则考虑，靳淑敏退休时，享受国家社会保障待遇，就应终止享有对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土地的承包权利，应将承包租赁的土地届时返还给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土地承包租赁合同中相应确定的权利和义务应终止履行。刘连杰离世后，土地租赁承包合同的相对主体即已丧失，合同无继续履行的条件，故刘连杰享有的土地承包租赁的权利已丧失，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应终止履行。刘连杰承包租赁土地的实际经管人无权占有，有义务向农垦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交回刘连杰的承包租赁土地。靳淑敏、刘国新辩称，农垦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未交纳社保金，也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商讨土地承包租赁事宜，不同意解除合同及返还土地的理由，因社保保险金的交纳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亦不属于反诉请求，本案不予合并审理；职工代表大会制度，是公有制企业中职工实行民主管理的基本形式，不是民法调整的内容。因刘连杰耕种的土地是国有土地，与农场签订合同为承包租赁合同，农垦土地与承包租赁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在同等条件下该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国有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综上所述，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要求与靳淑敏解除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并要求靳淑敏返还承包租赁土地及要求刘国新交回刘连杰承包租赁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从2020年1月1日起，解除靳淑敏与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土地承包租赁合同中确定的靳淑敏个人与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终止履行；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靳淑敏将承包租赁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一分场2.6亩土地返还给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三、刘连杰在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中确定的刘连杰个人的权利和义务终止履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刘国新将刘连杰在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一分场承包租赁的2.6亩土地交回给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只有在村民集体发包本集体所有或本集体依法使用的土地时，才能适用《土地承包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公司主体身份无异议，被上诉人不属于农民集体。因此，由于发包主体的不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合同不适用《土地承包法》并无不当。子女优先租赁权，其享有优先权的前提条件是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在本案中，由于国家政策调整，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这种情况下，关于子女优先租赁权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国家政策的调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的不可抗力情形，原审法院依据该条第五项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解除合同的结果正确。综上，靳淑敏、刘国新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宇审判员 周新蕊审判员 刘 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孟令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