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文贵，男，195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冯思兵，北京浩天安理（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玖王酒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巨龙大道18号卓尔优势企业总部基地三期F5。法定代表人：陈艳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光周、周芳，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市总商会贰号应急转贷资金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温州市高新园区高一路158号温州金融改革广场一楼A8区。负责人：翁丹艳。原审第三人：浙江天玖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六路2650号。法定代表人：陈建新。原审第三人：武汉联帮天下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刘店村卓尔优势企业总部基地三期F5座1-6层。法定代表人：张钱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曾文贵为与被上诉人湖北天玖王酒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天玖王公司）、原审第三人温州市总商会贰号应急转贷资金管理委员会、浙江天玖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天玖王公司）、武汉联帮天下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帮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文贵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曾文贵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曾文贵未能证明股权的价值，而驳回其诉讼请求，构成认定事实不清。曾文贵提供的证据再结合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除了原审己认定的事实外，还有以下事实己证实：l、湖北天玖王公司与联帮公司以及浙江天玖王公司均是关联公司，由温商贷控制。该事实由湖北天玖王公司代理人于庭审陈述证实。2、因是关联公司，公司间内部调整，湖北天玖王公司将股权转让给联帮公司，并未收到任何对价。该事实由湖北天玖王公司庭审陈述证实。该事实可以证明，在工商备案登记的湖北天玖王公司与联帮公司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真实的股权交易价格。该交易价格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股权价值的依据。3、温商贷为解决债务问题，于2018年10月10日将浙江天玖王公司资产价值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结论资产价值为6.05亿元。温商贷在其网络页面上发布的《温商贷债权置换股权方案方案》中明确表明，浙江天玖王公司资产价值即为股权价值。该事实从湖北天玖王公司陈述、《温商贷债权置换股权方案方案》、《浙江天玖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资产价值咨询评估报告书》可以证实。4、浙江天玖王公司的财务资料均由湖北天玖王公司及其控制人温商贷掌控。该事实从温商贷为解决其债务，将浙江天玖王公司资产进行委托评估，且以浙江天玖王公司股权（当时股权登记于“联帮公司”名下）清偿温商贷债务可以证实。二、原审将湖北天玖王公司的举证责任转嫁给曾文贵，由曾文贵承担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曾文贵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和上述事实，认为浙江天玖王公司的资产价值即为股权价值，浙江天玖王公司并没有负债。曾文贵己完成举证责任。虽然湖北天玖王公司对浙江天玖王公司的资产价值没有异议，但认为浙江天玖王公司还存在负债情况，资产价值不等同于股权价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湖北天玖王公司反驳曾文贵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且浙江天玖王公司的财务资料由湖北天玖王公司掌控，不为曾文贵掌控，也为湖北天玖王公司随时可以获取的状态。湖北天玖王公司完全能够证实浙江天玖王公司负债情况。但湖北天玖王公司一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由湖北天玖王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却将湖北天玖王公司反驳主张的事实举证责任转嫁给曾文贵承担，显然是有失公允，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另需特别说明，鉴于温商贷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构立案侦查，相关投资产业亦被公安接管或查封，其中也包括天玖王酒店的财务账册。曾文贵在原审庭审后，经与公安机关沟通，公安机关认为如果曾文贵与湖北天玖王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件需要对浙江天玖王公司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在法律程序内会予以协助。曾文贵遂于2019年7月23日通过电话跟原审经办人沟通，提出对浙江天玖王公司财务账册进行审计，然而原审未予以答复，径直于7月25日作出了判决，原审的处理，有失公允。被上诉人湖北天玖王公司辩称：一、因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当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2019年4月24日，公安对鄯善温商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本案中湖北天玖王公司、温州市总商会贰号应急转贷资金管理委员会、浙江天玖王公司、联帮公司及本案诉争的股权均与上述非吸案件存在关联嫌疑。2018年3月1日，湖北天玖王公司与联帮公司之间有关浙江天玖王公司的股权转让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起诉。二、即便法院不予驳回起诉，因本案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依法中止本案的审理。本案诉争的股权、股权转让方湖北天玖王公司与受让方联帮公司均与上述非吸案件存在关联嫌疑，目前该非吸案件尚未审理，如本案进行继续审理，可能引起该案与非吸案件在定性、认定事实等方面产生冲突。因此，应当依法中止本案的审理。三、再者2018年3月1日湖北天玖王公司与联帮公司之间有关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并未成立，更不存在对外转让与股权转让获益。合同的成立至少需要具有双方当事人，且当事人之间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本案中，湖北天玖王公司与联帮公司系关联企业，温商贷平台为了风控需要，将湖北天玖王公司对浙江天玖王公司的股权变更至联帮公司名下，双方之间并无股权转让的合意，也没有支付过股权对价。基于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应驳回曾文贵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即便法院最后认定存在股权转让，2018年3月l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也证明了涉案20％股权并不存在溢价，且目前涉案股权为非吸案件的涉案财物，股权转让是否有效待定，鉴于此种情形，也应驳回曾文贵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或中止本案审理。原审第三人温州市总商会贰号应急转贷资金管理委员会、浙江天玖王公司、联帮公司没有陈述诉讼意见。曾文贵起诉请求：判令湖北天玖王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溢价款暂计4000万元（最终以湖北天玖王公司与联帮公司之间就浙江天玖王公司20%股权的实际成交价格为准），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湖北天玖王公司赔偿损失40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曾文贵系浙江天玖王公司（原名浙江博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变更为浙江天玖王公司）的发起人，出资额1600万元，持有20%股权，实际缴纳股本840万元。2016年8月11日，曾文贵与第三人温州市总商会贰号应急转贷资金管理委员会之间借款经结算尚欠本息1431.44万元，经与湖北天玖王公司、第三人温州市总商会贰号应急转贷资金管理委员会、浙江天玖王公司协商一致，四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曾文贵以其持有的浙江天玖王公司20%股权转让给湖北天玖王公司用于清偿第三人转贷资金委员会的债务；同时，还约定如今后湖北天玖王公司将该20%股权对外转让的，转让款在扣除税费后大于1431.44万元及利息的部分应当归还曾文贵。2016年8月17日，曾文贵将浙江天玖王公司20%的股权转给湖北天玖王公司，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湖北天玖王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将其在浙江天玖王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曾文贵原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联帮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现浙江天玖王公司的股东为陈建新持有10%股权，联帮公司持有90%股权。据湖北天玖王公司提供的其与联帮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湖北天玖王公司将持有的浙江天玖王公司的90%股权（认缴出资7200万元，实缴出资额3780万元），以3780万元转让给联帮公司，未实缴的出资由受让人按章程于2022年12月17日前缴纳。江苏金汇通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浙江天玖王公司的委托，于2018年11月5作出的《苏金汇通温评报字（2018）Ｚ-005号资产价值评估报告咨询书》载明，评估基准日2018年10月15日，浙江天玖王公司申报的位于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机器设备、装饰装修、房屋建筑物市场价值605378553元。鄯善温商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在其网站平台发布的《温商贷债权置换股权方案》，其中载明，浙江天玖王公司酒店评估价值6.05亿元，可拆分为6.05万股，每1万元债权金额可等额置换1股。债权受让方浙江天玖王酒店股东，出让方有意向接受债权置换股权的平台出借人，保证最低年收益5%，温商贷展期结束，平台恢复运营，温商贷出借人可随时将股权转回平台。持股满两年，温商贷出借人不想继续持股，浙江天玖王酒店的原股东按照债权置换的价格无息收购出借人的股权。原审判决认为，曾文贵与湖北天玖王公司、第三人温州市总商会贰号应急转贷资金管理委员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曾文贵主张湖北天玖王公司转让涉案的20%股权价值远大于1431.44万元及利息、税金，其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在湖北天玖王公司提供《股权转让协议书》，涉案股权转让不存在溢价的情形下，曾文贵提供的《温商贷债权置换股权方案》、《苏金汇通温评报字（2018）Z-005号资产价值评估报告咨询书》不能证明涉案股权的实际价值，更不能证明涉案股权的交易价值，因为《苏金汇通温评报字（2018）Z-005资产评估报告书》仅对固定资产作出评估、未对公司的运营、负债等其他影响股权价值的因素进行评估，显然不能等同于股权的价值。《温商贷债权置换股权方案》系鄯善温商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在其平台相关债权展期后对相关债权人作出处置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现该平台已由公安介入侦查，该方案实际未得到相关债权人的认可，该方案亦不能证明涉案股权的价值。综上，曾文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故不予支持。第三人温州市总商会贰号应急转贷资金管理委员会、浙江天玖王公司、联帮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按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文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曾文贵承担。二审中湖北天玖王公司提交变更登记情况，证明浙江天玖王公司股权变更情况。曾文贵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9年1月4日和2019年1月21日的股权变更与本案无关，目前浙江天玖王公司的股东情况也与本案无关，湖北天玖王公司2018年3月将股权转让给联帮公司后，湖北天玖王公司即构成违约，曾文贵的赔偿请求权形成于湖北天玖王公司转让股权时，该转让行为与联帮公司将股权重新转给湖北天玖王公司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后者不能消灭曾文贵的请求权，并且，联帮公司同时将股权转给另一家公司，股权不属于特定物，联帮公司将部分股权转让给湖北天玖王公司也不能认定为将原属于曾文贵的股权返还。本院认为：该项证据能够证明浙江天玖王公司股权变更情况，故予以确认。二审中其他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3月1日，湖北天玖王公司将其名下浙江天玖王公司90%的股份转移登记到联帮公司名下。2019年1月4日，联帮公司将其名下浙江天玖王公司90%股份分别移转50%和40%到湖北天玖王公司和温州峰仁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湖北天玖王公司现持有浙江天玖王公司51%的股份。本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曾文贵曾多次向温州市总商会贰号应急转贷资金管理委员会借款并签订了多份《资金使用及抵押合同》，截止2016年8月11日，经双方结算，曾文贵尚欠温州市总商会贰号应急转贷资金管理委员会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431.44万元；曾文贵、湖北天玖王公司双方同意，将曾文贵持有的浙江天玖王公司20%股权转让给湖北天玖王公司，股权转让款作价1431.44万元（不含税），待曾文贵将持有的20%浙江天玖王公司股份变更登记到湖北天玖王公司名下时，视为曾文贵对温州市总商会贰号应急转贷资金管理委员会履行了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双方的债务就此结清；若今后湖北天玖王公司将浙江天玖王公司股权整体出售，所售价款按照20%股权扣除税收及费用大于1431.44万元（不含税），则获益部分归曾文贵所有（扣除后续2016年8月11日产生的利息），亏损部分也由曾文贵承担。依据上述约定，湖北天玖王公司将涉案股权对外出售，所售价款高于1431.44万元时（以下简称溢价出售），曾文贵具有要求湖北天玖王公司返还溢价的合同权益。鉴于本案湖北天玖王公司将涉案股权转让给联帮公司后，联帮公司又将部分股权重新转让给湖北天玖王公司，现湖北天玖王公司仍持有浙江天玖王公司51%的股权，曾文贵对于湖北天玖王公司现持有股权的相应部分仍享有在溢价出售时要求返还溢价的合同权益。由于曾文贵没有证据证明浙江天玖王公司上述股权变动过程对其合同权益造成实质性侵害，因此，曾文贵要求湖北天玖王公司赔偿股权出售价格溢价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曾文贵二审提出对浙江天玖王公司股权于2018年3月1日被湖北天玖王公司转让时的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鉴于曾文贵上述申请所要证明的内容，不能有效支持其要求湖北天玖王公司赔偿溢价损失的诉讼请求，且未能在原审举证期限内申请，因此，对于曾文贵二审中的上述评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41800元，由曾文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