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丹，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福堂，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华建中远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甲6号524室。法定代表人：张玲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北京璟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京，北京璟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建中远技术培训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八里庄路62号院1号楼5层629。投资人：沈桂芝。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北京璟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上诉人北京市西城区华建中远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培训学校）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建中远技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培训中心）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357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事出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依法改判支持人事出版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培训中心申请注册的商标在培训中心、培训学校共同的官网、学员报名地点以及《关于举办2019年度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培训的通知》、《二级消防工程师课程介绍》宣传单上，且在培训中心、培训学校指定的培训网站下载的电子版教材上也使用了上述标识，因此培训中心是本案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应承担共同侵权的法律责任。二、培训中心、培训学校侵害了我公司的版式设计权，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三、培训中心、培训学校的侵权行为侵害了我公司的市场声誉，我公司要求其消除影响于法有据。四、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数额过低。培训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三项，依法改判驳回人事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事出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图书系盗版书籍的认定有误；我方在报名时未赠送过涉案图书，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涉案公证书系钓鱼取证，制作程序及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收取费用仅仅是培训费用，并不包含涉案教材费，一审法院认定我方营利行为并判令我方停止侵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数额过高。培训学校对人事出版社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人事出版社对培训学校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培训中心辩称：不同意人事出版社的上诉意见。二审意见同一审中发表的意见。人事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培训中心、培训学校立即停止侵犯人事出版社专有出版权的侵权行为，即立即停止复制、发行《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盗版图书的行为；2、判令培训中心、培训学校立即停止侵犯人事出版社出版图书版式设计权的侵权行为；3、判令培训中心、培训学校在全国公开发行的刊物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上述声明需连续刊登30日；4、判令培训中心、培训学校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人事出版社维权基础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作为甲方与人事出版社作为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内容为：中国消防协会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要求，组织编写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其中“权利图书”包含在内；授权事宜为“出版和发行上述三册图书”；授权范围及期限为“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或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内容为“对于上述授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2019年1月29日，人事出版社名称变更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权利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如下：1、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北京：中国人事出版社，2018；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ISBN978-7-5129-1334-9…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8）第125239号。二、人事出版社所诉侵权行为2019年2月21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公证员与人事出版社之委托代理人刘东望于2019年2月21日来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27号商房大厦403标识为“华建中远培训”，刘东望在上述室内报名参加培训班，并缴纳了相关费用，同时取得书籍三本，分别为《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及《2019年注册一级消防工程师执行资格考试辅导协议书》三页、《关于举办2019年度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培训的通知》三页，刘东望将上述物品交由本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在现场对相关情况进行了拍照。后公证人员对上述取得的物品以及现场取得的票据进行拍照，并对上述物品进行封存，加贴“国立公证处保全证据备案封单”并加盖“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保全证据专用章”，公证人员对封存后的情况进行拍照，封存后的物品均交由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收存。培训学校官网“下载中心”有涉案“权利图书”的电子版，对此，培训中心、培训学校予以确认。三、人事出版社支出的相关费用1、公证费：2500元2、取证所涉培训费：5100元，发票开具方为培训学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事出版社提交的《版权许可备忘录》，人事出版社系合法享有“权利图书”出版权之权利人，有权对侵犯其出版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行为人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经济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培训中心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培训学校向学员“赠送”《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是否侵犯了人事出版社出版涉案图书的权利。一、培训中心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人事出版社起诉培训中心的原因系培训中心、培训学校之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且其为培训费收款方。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培训费发票系培训学校开具，而非培训中心，且人事出版社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收款方系培训中心，而法定代表人是否同一并非判断侵权主体的要素。故一审法院认为培训中心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培训学校出售的《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是否侵犯了人事出版社出版涉案图书的权利出版作为复制的一种方式，是指由专门主体进行的复制行为。出版的权利是复制权的衍生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版权作为与狭义著作权相关的邻接权的一种，是文字作品及部分美术作品享有的主要权利之一。本案中，根据人事出版社举证情况、当事人自认情况以及一审法院核实情况，培训学校向学院“赠送”的涉案图书确系盗版。培训学校对涉案图书进行整本复印的行为侵犯了人事出版社出版涉案图书的权利。并且其虽名为“赠送”，但事实上仍是在报名交纳培训费之后取得，应认定为营利行为；培训学校虽辩称涉案图书系老师自行购买后赠送学员，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故本案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培训学校侵犯了人事出版社出版涉案图书的权利。人事出版社有权要求培训学校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经济损失。关于人事出版社主张培训学校侵犯了其版式设计权之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图书版式设计是对印刷品的版面格式的设计，包括对版心、排式、用字、行距、标点等版面布局因素的安排。著作权法之所以建立对图书版式设计权的保护机制是为了充分保护出版者的利益，使其能够制止他人，特别是那些同时或者事后取得同一作品的出版权的其他出版者无偿地使用它的版式设计，是对设计者智力成果的保护。而本案中，培训学校并无剽窃涉案“权利”图书版式设计之故意，其针对的是复制涉案图书内容为其培训所需要。故一审法院对人事出版社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合理费用的计算，根据人事出版社举证情况，合理费用部分公证费2500元及培训费5100元已另案处理，故考虑到人事出版社确有委托律师出庭，酌定相应费用3000元。关于经济损失的计算，考虑到“权利图书”的受众群体，作品类型、独创性程度、专业用途、价值及影响力、正版图书定价，培训学校涉案行为主观过程程度、涉案适用方式、侵权情节、后果、经营期间、规模及其履行举证义务情况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0000元。鉴于培训学校未能举证证明侵权行为在2019年4月25日已经停止，故一审法院对人事出版社要求培训学校停止侵犯其复制涉案图书的盗版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人事出版社要求培训学校登报及赔礼道歉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赔礼道歉是著作人身权受到侵害时适用的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著作人身权只能由作者享有，不能转让。人事出版社作为著作财产权的受让人，要求培训学校公开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培训学校向内部培训学员提供了涉案图书的盗版，并未对涉案图书进行删减和修改，且人事出版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培训学校复印涉案图书的行为对其造成影响，故对人事出版社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西城区华建中远培训学校立即停止侵害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一书著作权的行为；二、北京市西城区华建中远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三、北京市西城区华建中远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合理费用3000元；四、驳回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人事出版社提交如下证据：1、（2019）京0491民初15681号民事判决书及www.hjzypx.com网站ICP备案主体，用以证明华建中远培训网系培训中心主办，在先判例已认定其作为责任承担主体。2、第37678941号、第37700532号、第42918213号及第42925878号商标打印件，用以证明培训中心申请的商标多处体现在培训学校、培训中心的培训服务中，培训中心构成共同侵权。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7民初19427、19428、19429、19432、19433、1943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人事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版式设计权。针对人事出版社的上述证据，培训学校、培训中心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中判决未生效，且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不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要求，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中判决未生效，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因此，培训学校、培训中心不同意人事出版社提交上述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情况认定人事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出版权，有权对侵犯其出版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行为人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经济损失。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人事出版社上诉称培训中心是本案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应承担共同侵权的法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中，培训费发票系培训学校出具而非培训中心，人事出版社现无证据证明收款方系培训中心；第二，根据人事出版社于一审中的起诉状及代理意见，人事出版社在本案中“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专有出版权（复制、发行权利图书）的侵权行为，以及赔偿基于该行为所产生的经济损失，而互联网法院在审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是停止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相互不能涵盖，不属于重复起诉”。因人事出版社已另案诉讼关于培训中心在其主办的网站上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纠纷，本院不在本案中重复处理。对于人事出版社以培训中心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要求其承担本案中被诉的复制、发行涉案盗版图书的侵权责任，因其缺乏证据证明培训中心具有复制、发行涉案盗版图书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事出版社欲举证培训学校使用了培训中心注册的相关商标，并据此要求培训中心应与培训学校共同承担本案被诉侵权行为的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仅以培训中心注册的商标被培训学校使用为由要求培训中心对于盗版图书的复制、发行行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培训学校作为独立的主体，应当为其侵权行为独立地承担责任。综上，对于人事出版社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人事出版社上诉称培训学校、培训中心侵害其版式设计权，并要求其消除影响。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诉侵权行为系以“整本”图书为对象进行复制和发行，并无专门针对涉案作品的版式设计的侵权故意，不属于著作权法对图书版式设计权进行保护的立法旨意范畴内，亦不应予以重复救济。故对其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人事出版社上诉称被诉侵权行为侵害了其良好的市场声誉，要求判令培训学校和培训中心登报赔礼道歉。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人事出版社系著作财产权的受让人，且盗版图书未对涉案作品做删改、仅对内部学员提供、无证据证明对其造成声誉上的影响为由，驳回其此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人事出版社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培训学校上诉称涉案图书系老师个人购买，是否盗版书籍学校并不清楚；上诉称其涉案行为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营利行为并判令停止侵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称涉案公证书制作程序及来源不合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培训学校于一审审理中即辩称涉案图书系老师自行购买后赠送给学员，但是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老师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其此项意见，在其二审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亦不予采信。第二，人事出版社于一审中提供了公证证据，证明在向培训学校交纳培训费后取得涉案图书，该图书并非由人事出版社发行出售的正版图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培训学校销售盗版图书，证据充分。第三，经查，相关公证证据的制作程序及来源不存在违法情况，培训学校虽称公证书制作程序违法，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综上，培训学校的上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一审判决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人事出版社上诉称过低，培训学校上诉称过高。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受众群体，作品类型、独创性程度、专业用途、价值及影响力、正版图书定价，培训学校涉案行为主观过程程度、涉案适用方式、侵权情节、后果、经营期间、规模及其履行举证义务情况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数额；根据举证情况和委托律师情况，酌定合理费用，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人事出版社、培训学校相关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人事出版社、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西城区华建中远培训学校负担4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