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媛，女，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辉，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学易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院A座2层2D。法定代表人：王学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秀军，北京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媛因与上诉人北京学易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易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9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媛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一审判决第2项,改判学易堂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诉讼费由学易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存在两个错误:一是认为100万元虽有约定,但约定显失公平;二是姚媛因学易堂公司未出资而未让学易堂公司管理。学易堂公司实则是没有实力履行校区的管理责任或违反协议约定怠于履行管理义务,姚媛为更好履行协议,实现共同盈利的目的,才由姚媛本人承担了公司注册、校区设立、管理等主要事宜,因此，违约的损失包括姚媛现金出资15万元交给王学义账户的资金,还包括委托律师的律师费等。即便存在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一审法院三次庭审中,学易堂公司均未就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因此应当依法支持姚媛关于1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学易堂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姚媛上诉请求，姚媛违约在先，学易堂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本案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学易堂公司同时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姚媛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姚媛先是未按约定将出资款打入指定账户,也未按约定向学易堂公司支付代为启动设立校区的报酬,后又拒绝按约定将公司财务账户交由学易堂公司管理,合作破裂后又自行经营,未经同意擅自利用学易堂公司的品牌私自牟利,已经构成了对合作协议的严重违反,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姚媛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为学易堂公司未缴纳出资款的事实认定错误,学易堂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在专项账户备好了出资,只待姚媛的出资到账即可展开项目运营,但姚媛迟迟未将约定出资打入指定账户,姚媛违约在先,理应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遗漏学易堂公司提交的姚媛自行经营且擅自利用学易堂公司品牌牟利的重要证据,致使姚媛仅想利用学易堂公司品牌牟利无意合作的意图无法查明。3.一审判决遗漏学易堂公司提交的学易堂公司为合作项目支出的人力物力等重要证据,使得学易堂公司为合作项目的付出事实无法查明。4.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构成违约,却又判定学易堂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存在严重的法律适用不当。本案正是由于姚媛在各个时间节点的先行违约,使得整个项目合作无法继续,具体表现如下:姚媛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将出资款打入专项账户；姚媛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向学易堂公司支付代为启动设立校区的报酬；姚媛未按合同约定将银行U盾、银行结算卡交付学易堂公司,致使校区无法正常财务支出和管理；姚媛一直自行经营牟利,而且在学易堂公司通知解除后仍恶意利用学易堂公司的品牌招揽学生私自牟利。5.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存在严重的法律适用不当,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可能性,而且由于姚媛的严重违约,整个项目已经失去了合作的基础,一审却判决仍然要求继续履行，存在严重的法律适用不当,应当予以撤销。6.即使判决学易堂公司承担违约金，学易堂公司对计息基数、起算时间和利率标准也都有异议。姚媛辩称，不认可学易堂公司的上诉请求。姚媛在履行合同期间不存在违约行为，分期付款是双方达成的共同意思，没有写在合同里的原因是合同文本是学易堂公司提供的。姚媛在合同项下的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具备履行条件，学易堂公司怠于履行义务，违约向姚媛发出解约通知，为了公司的利益，姚媛只经营到2018年11月，学易堂公司主张姚媛独自经营两年没有依据。即便是双方违约，双方承担的责任不同，姚媛完成了出资义务，学易堂公司没有完成出资。姚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学易堂公司：1.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将29.58万元汇入阜新学易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新公司）基本账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媛（甲方）与学易堂公司（乙方）2017年10月19日签订了一份《阜新校区合资股份合同》，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合资成立学易大语文阜新公司，乙方负责合资公司名下的所有校区的整校输出及整校输出后的全委托运营管理，合资公司成立后，甲方需无条件将该合资公司名下的校区独家全权委托乙方代为运营和管理，并支付相对应的运营管理费，合资公司成立后，甲方不得从事除“学易大语文”品牌外其他任何与大语文辅导有关的教育项目，合资公司名称为北京学易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合资公司注册资本为58万元（实缴），甲方认缴出资28.42万元整，实缴出资28.42万元整，占合资公司49％的股份，乙方认缴出资29.58万元整，实缴出资29.58万元整，占合资公司51％的股份，甲乙双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完成实缴甲方出资28.42万元整，乙方出资29.58万元整，所有实缴资金打入乙方个人专项账户或合资公司账户，用于前期校区启动使用，待合资公司成立，并开户后，乙方需在7个工作日内将所有剩余实缴资金一次性打入合资公司账户，并提交所有前期支出凭证，专项账户户名：王学义，账号：95……；该合资合同签署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代表该合资公司与乙方签订《校区设立及全委托管理框架协议书》，每月按时向乙方支付相对应的运营管理费用；甲乙双方按投资的比例进行利润分成即甲方得49％、乙方得51％，合资公司的风险和亏损也按甲方49％、乙方51％的比例各自承担；合资公司的期限以营业执照日期为准，合资公司的成立日期为合资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由于合资一方不履行合同、公司章程规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合同、公司章程规定，造成合资公司无法经营或无法达到合同规定的经营目的，视作违约方片面终止合同，守约方除有权向违约方索赔外，并有权向原审批机构申请批准终止合同，如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方应赔偿合资公司的经济损失；合资一方未按照合资合同的规定如期缴付或者缴清其实缴出资的，即构成违约，守约方应当催告违约方在一个月内缴清实缴出资，逾期仍未缴付或者未缴清的，视同违约方放弃在合资合同中的一切权利，自动退出合资公司，守约方应当在一个月内，向原审批机关申请批准解散合资公司或者申请批准另找合资者，承担违约方在合资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守约方可以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未缴付或者未清缴出资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姚媛（甲方）、学易堂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校区设立及托管协议书》，约定，校区名称为学易大语文阜新校区，甲方应当于签订合同三日内向乙方支付代为启动设立校区报酬28.5万元，校区设立后，甲方将该校区独家全权委托乙方代为运营和管理；委托管理期限：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合作期间，非法律政策或本协议规定允许的事由，甲方不得终止委托管理或终止（中止）办学，乙方不得中途退出管理或单方面终止（中止）管理，如有违反，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10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8月22日，姚媛（甲方）、学易堂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选址咨询合作协议》，约定需全额支付咨询服务费9800元，本合同签约日即需交5000元首付款，剩余尾款于甲方汇报选址成果完成后全额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2017年8月22日，姚媛向学易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学义账户汇入5000元；姚媛于2017年12月4日、2018年1月27日向阜新学易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汇入50000元、15000元。2017年11月14日，阜新公司登记成立，姚媛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本58万元，姚媛认缴出资额28.42万元，出资比例为49％，学易堂公司认缴出资额29.58万元，出资比例51％，出资时间均为2042年11月13日，聘任姚媛为该公司的经理。2018年3月20日，学易堂公司向姚媛发送了《注销清算除告知书》，称姚媛没有按期足额交纳投资款，也没有委托学易堂公司经营阜新校区，故通知解除合资股份合同及托管协议书。庭审中，姚媛称其为校区的成立垫付了14万元，并提交了金额为133866元的发票，姚媛称这些款项为出资款的一部分。并称其实际自行进行至2018年11月份。学易堂公司的员工与姚媛一直联系商谈，要求其将投资款足额交付，但姚媛一直没有足额交付。庭审中，学易堂公司称该公司未向约定的王学义账户汇入约定的出资款，因为王学义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的账户里的余额超过了约定的投资款，王学义的账户能代表学易堂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姚媛与学易堂公司之间签订的《阜新校区合资股份合同》、《校区设立及托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严格遵守各自的义务。姚媛未按期足额交纳投资款，学易堂公司未交纳投资款，双方均构成违约。学易堂公司曾在2018年3月向姚媛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因学易堂公司未按期缴纳出资款，故其构成违约，其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双方之间的《阜新校区合资股份合同》、《校区设立及托管协议书》并未解除。经审查，姚媛的诉讼请求实际系主张学易堂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且承担违约损失。因合同有效，且姚媛、学易堂公司约定的管理阜新校区的公司即阜新公司已经登记成立，故学易堂公司需要将29.58万元投资款汇入阜新公司。关于姚媛主张的违约金100万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对此进行约定，但约定的明显有违公平，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调整，因姚媛系因为学易堂公司没有实际交纳出资而未让学易堂公司管理，故一审法院调整学易堂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以295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学易堂公司实际将295800元汇入阜新公司账户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学易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阜新公司支付投资款295800元；2.学易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姚媛支付违约金（以295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学易堂公司实际将295800元交付阜新公司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3.驳回姚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8月22日，姚媛向王学义支付的5000元系《选址咨询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款项。2017年10月23日，姚媛向学易堂公司张礼国微信转账9.5万元，张礼国转交于王学义。2014月12月4日，姚媛向学易堂公司支付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系向阜新公司支付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018年1月26日，姚媛向阜新公司支付5000元，学易堂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18年1月27日，姚媛向阜新公司支付1.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二审诉讼中，姚媛作为阜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姚媛以个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学易堂公司将出资款汇入阜新公司账户并无异议。姚媛主张其要求学易堂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合同依据为《校区设立及托管协议书》。《校区设立及托管协议书》中显示对于设立校区报酬数额存在修改，从30.5万元修改为28.5万元，姚媛主张该款项与《阜新校区合资股份合同》约定的其出资款28.42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学易堂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姚媛称协议文本系学易堂公司提供，修改的原因其不清楚，其主张曾与张礼国口头协商不存在该笔款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姚媛提供了其与学易堂公司张礼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学易堂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聊天记录中显示姚媛与张礼国之间针对阜新公司的经营活动进行沟通，包括校区的装修、设备采购、招生培训方案等进行沟通协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知道你是诚意，但钱我们其实是需要一次性到位的。姚：当时你也说了，没有可以分期。张：我们全国开这么多，都是这样做的。姚：再说了，都签合同了。张：是可以分期，你现在不就是分期的吗？但也不能拖太久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姚媛与学易堂公司签订的《阜新校区合资股份合同》及《校区设立及托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院认为，根据《阜新校区合资股份合同》的约定，姚媛出资28.42万元，学易堂公司出资29.58万元，均应于该合同签订后3日内完成，所有实缴资金打入学易堂公司个人王学义专项账户或合资公司账户，用于前期校区启动使用，待合资公司成立并开户后，学易堂公司需在7个工作日内将所有剩余实缴资金一次性打入合资公司账户。通过查明事实可知，上述合同签订后，姚媛向学易堂公司张礼国微信转账9.5万元（张礼国转交于王学义），向学易堂公司支付5万元，向阜新公司支付两笔共计2万元，姚媛主张其为阜新校区成立垫付的部分费用转化为其出资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学易堂公司主张姚媛未按照《阜新校区合资股份合同》约定期限足额出资，构成违约，并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之一，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姚媛提供的其与学易堂公司张礼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显示，姚媛与张礼国之间针对阜新公司的经营活动，包括校区的装修、设备采购、招生培训方案等进行沟通协商，并且姚媛将部分出资款打入张礼国账户，由张礼国转交于王学义，学易堂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应当认定张礼国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从事的行为代表学易堂公司，张礼国在与姚媛的微信记录中认可姚媛可以分期出资，故学易堂公司主张姚媛出资期限不符合《阜新校区合资股份合同》约定依据不足，鉴于张礼国认可姚媛可以分期出资且未限定期限，故姚媛现出资款未足额缴纳尚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姚媛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款构成违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学易堂公司是否缴纳出资款一节，学易堂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王学义个人账户金额大于其应缴出资金额，故其无需再另行缴纳出资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阜新校区合资股份合同》的约定，双方均应有向约定账户出资的打款行为，学易堂公司上述主张并无合同依据，并且在阜新公司成立并开户后，学易堂公司亦未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将出资款打入阜新公司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学易堂公司未出资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关于《校区设立及托管协议书》履行一节，学易堂公司主张姚媛未向其支付启动设立校区报酬28.5万元，未委托其经营阜新校区，姚媛则主张设立校区报酬即指《阜新校区合资股份合同》中约定的其应缴出资款28.42万元，其无需在缴纳出资款之外再向学易堂公司支付上述28.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校区设立及托管协议书》中约定的设立校区报酬28.5万元与姚媛应缴纳出资款28.42万元数额不一致，姚媛主张系同一笔款项依据不足；其次，《校区设立及托管协议书》文本显示28.5万元系由30.5万元修改而来，姚媛提出协议文本系由学易堂公司提供，修改原因不清楚，其主张曾与张礼国口头协商不存在该笔款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再次，《校区设立及托管协议书》中对于设立校区报酬的构成亦有约定。综合上述，姚媛主张其无需向学易堂公司支付设立校区报酬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由此，姚媛主张学易堂公司未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依据该协议书主张学易堂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校区设立及托管协议书》系对于阜新校区经营模式等事宜的具体约定，其履行系建立在双方均如约缴纳出资的基础上，现学易堂公司未按照《阜新校区合资股份合同》的约定缴纳出资，构成根本违约，其对于《校区设立及托管协议书》未能如约履行存在一定过错，故姚媛未按照《校区设立及托管协议书》约定向学易堂公司支付设立校区报酬虽不妥，但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学易堂公司以姚媛没有按期足额出资，亦没有委托其经营阜新校区为由主张解除《阜新校区合资股份合同》及《校区设立及托管协议书》依据不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姚媛作为阜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于姚媛以个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学易堂公司将出资款汇入阜新公司账户并无异议，故姚媛作为阜新公司股东，请求学易堂公司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向阜新公司支付出资款29.58万元应予支持。根据《阜新校区合资股份合同》第四十条的约定，即“由于一方的过错，造成本合同及其合同附件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属双方的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由双方分别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学易堂公司未缴纳出资款，应当向姚媛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学易堂公司向姚媛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媛、学易堂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2元，由姚媛负担12343负担，由学易堂公司负担4119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李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