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润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腾鳌镇周正街道办奥虹街3号。法定代表人：吴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瑞铎，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型玉，男，汉族，1982年9月9日出生，住址：山东省汶上县。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龙港花园B3号楼-4门市。法定代表人：刘大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女，汉族，1974年10月1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宝权，男，汉族，1967年2月10日出生，住址：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新港街63号4-4-2，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敏，辽宁盛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桂波，女，汉族，1978年12月1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盐场09-天鸿小区北门1号楼4号门市，办公场所：鲍鱼圈区昆仑三号A座2812。法定代表人：吴元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亮，女，汉族，1983年11月4日出生，住址：辽宁省盖州市。系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大连中远海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四号门新港大厦中远海大楼十二楼。法定代表人：官兴龙，该公司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传尧，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覃，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东大名路658号7层。法定代表人：王海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传尧，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覃，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鞍山润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许宝权，原审第三人韩桂波、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宏公司）、大连中远海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远海公司）、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润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瑞铎、张型玉，龙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许宝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敏，韩桂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万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亮，中远海公司和泛亚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传尧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龙海公司赔偿货物损失585000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7月22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润德公司与龙海公司存在长期的运输服务关系，双方在2016年5月16日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由龙海公司提供门到门的运输服务。2017年7月14日，润德公司委托龙海公司运输15吨TGIC，龙海公司委派唐厚凯驾驶辽Ｈ×××××号汽车到鞍山润德公司装运货物，并当场封箱，箱号CCLU3708103,封号019953。2017年7月22日7时7分许，该集装箱在广州港起火，货物全部损失。事后，润德公司了解到龙海公司找到许宝权，许宝权找到韩桂波，韩桂波找到万宏公司进行订舱。韩桂波隐瞒运输TGIC的事实，提供给万宏公司的订舱信息显示的货名为滑石粉。万宏公司向中远海公司订舱，后将订舱信息发送给了韩桂波。泛亚公司作为案涉货物的承运人于2017年7月14日给作为托运人的万宏公司出具了《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润德公司认为，龙海公司应提供适当的运输工具，将货物安全、及时、完整的运输到约定地点。龙海公司未履行安全运输义务，同时，龙海公司未按照约定为承运货物购买保险，应按照货物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庭审后，润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代理词认为，润德公司与龙海公司之间是海上货运代理法律关系；许宝权与龙海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许宝权借用龙海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货运代理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许宝权与龙海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龙海公司原审辩称，1.润德公司起诉主体错误。龙海公司与润德公司2016年签订的合同已到期，双方未协商延期，合同已终止。关于案涉货柜，龙海公司与润德公司没有签订全程运输合同，龙海公司仅是根据许宝权的委托找台车去润德公司将案涉货柜拉到营口港。润德公司从未书面或者口头通知过龙海公司去装货，一直都是许宝权让龙海公司帮忙找车去润德公司装货。龙海公司就是许宝权的操作平台。龙海公司不知道TGIC代表什么。润德公司自己装箱封箱，集装箱司机只对装货完毕签字，润德公司从来没有书面或口头通知过龙海公司所装货物的品名。龙海公司与润德公司无法律关系。许宝权原审述称，润德公司隐瞒货物品性和名称，货运代理人无过错，润德公司应自负货损责任。案涉货柜是本人接受润德公司的运输委托，通过龙海公司找拖车到工厂装货运至营口港，龙海公司是本人的操作平台，相当于阿里巴巴的淘宝网，然后本人通过韩桂波在万宏公司订舱，由泛亚公司实际承运的。韩桂波原审述称，本人是应许宝权的请求无偿帮忙向万宏公司协调舱位，并不是货运代理人或者订舱代理人。本人对于货物的实际品名不知情，不存在向万宏公司隐瞒运输TGIC的事实。万宏公司原审述称，2017年7月10日我司接受韩桂波通过QQ聊天方式发来的订舱信息，收到信息后，我司通过正常程序向中远海订舱，收到中远海的船名航次后，我司第一时间通知韩桂波，2017年7月13日，韩桂波把箱号通过QQ方式返给我司，我司传给中远海。泛亚公司原审述称，我司为水路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托运人为万宏公司，与润德公司无合同关系，润德公司无权向我司索赔。案涉货物在广州南沙港码头堆场存放期间起火，起火原因是集装箱内装载的异氰尿酸三缩水甘油酯自燃所致。中远海公司原审述称，中远海公司是泛亚公司的装港代理人，与润德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其他意见同泛亚公司的述称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龙海公司根据许宝权的要求，派拖车到润德公司装货及提货，根据《运输协议书》显示，所装货物的名称为TGIC,重量15吨，集装箱箱号为CCLU3708103，封号为019953，托运单位为润德公司，润德公司的职工张型玉代表货主在《运输协议书》上签字。拖车将该集装箱运送至营口港相关码头堆场。海运区段方面，许宝权找到韩桂波订舱，韩桂波找到万宏公司订舱，万宏公司向中远海公司订舱，最终由泛亚公司实际承运并出具运单。根据运单显示，货名为滑石粉，船名为XINTAICANG，航次为159S。2017年7月14日船舶自营口港起运，船到广州南沙港时间不明。2017年7月22日7时许，广州港南沙港务有限公司C10集装箱堆场发生火灾，造成13个集装箱内货物烧毁烧损。2018年1月30日，广州港公安局出具穗港公消火认字【2018】第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起火部位为C10集装箱堆场45位第3排第二层箱号为CCLU3708103集装箱；起火原因系该箱内的货物异氰尿酸三缩水甘油酯自燃所致，并波及相邻货柜蔓延成灾。”2018年3月27日，交通运输部公安局消防处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责令广州港公安局消防支队重新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并撤销了前述火灾事故认定书。2018年4月25日，广州港公安局作出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结果同前述穗港公消火认字【2018】第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内容。2018年7月13日，交通运输部公安局消防处作出交公消火复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内容如下：“起火时间为2017年7月22日7时7分许；起火部位为广州港南沙港务有限公司C10集装箱堆场45位第3排第二层箱号为CCLU3708103集装箱；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纵火、电气、静电、雷击、无焰火源等原因，不能排除该集装箱内异氰尿酸三缩水甘油酯（呔哔克）自燃。撤销穗港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1号火灾事故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润德公司在诉状中称，与龙海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龙海公司未提供适当的运输工具，未将货物安全、及时、完整的运输到约定地点，且未依照约定为案涉货物购买保险，应根据货物实际货值承担货损赔偿责任。根据润德公司前述主张，案由应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争议焦点：龙海公司应否对CCLU3708103集装箱内货物灭失承担责任。根据交通运输部公安局消防处及广州港公安局的认定，CCLU3708103集装箱内货物实际为异氰尿酸三缩水甘油酯，化学简称TGIC，呔哔克。交通运输部公安局消防处最终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为CCLU3708103集装箱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纵火、电气、静电、雷击、无焰火源等原因，不能排除该集装箱内异氰尿酸三缩水甘油酯（呔哔克）自燃。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认定货物灭失的原因非外力所致，系由于货物本身的自然属性造成的。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因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造成的货物毁损、灭失属于承运人法定免责事由，对由此造成的货物损失承运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润德公司主张，龙海公司未提供适当的运输工具，因此导致货损。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润德公司提供的运输合同、运输协议书及发票等可以证明，润德公司曾多次委托相关人员或单位采用集装箱运输方式托运此种货物，因此可以合理推断，本次货物运输采用集装箱方式运输是润德公司要求或认可的。此外，润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种货物具有特殊品性或对运输工具具有特殊要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存在上述特殊要求的情况下，其已向货运代理人或承运人告知过此等注意。因此，采用集装箱运输方式而导致货物损失的后果应由托运人自身承担。润德公司主张，龙海公司具有代办保险的义务，因其未对案涉集装箱办理保险，导致货损后得不到保险赔偿，应按货损实际价值赔偿。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16日润德公司与龙海公司之间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第八条约定了龙海公司具有为承运货物购买保险的义务，但是，该份合同已到期，对双方当事人已不具有拘束力。案涉集装箱运输发生于合同履行期届满后，龙海公司不再具有履约义务。润德公司主张，合同履行期满后，与龙海公司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关系，应当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履行，但是，润德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在之前的交易过程中，龙海公司有对货物购买保险的行为，并因此形成交易习惯，因此，在《货物运输合同》已终止，且未举证证明已形成代购保险的交易习惯的情况下，龙海公司不具有为货物购买保险的义务。在润德公司的代理词中，其又主张与龙海公司是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许宝权与龙海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二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查明龙海公司是案涉货物的承运人还是货运代理人身份已不具有实际意义，货物灭失原因在于货物自身的属性，采用集装箱方式运输亦是应货主的要求或得到货主认可的，因此，在货物灭失后果由货主承担的情况下，润德公司作为货主无权向他人主张责任，此时，查明龙海公司是承运人或是货运代理人或是自工厂到起运港的内陆区段的承运人已无实际意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润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润德公司负担。宣判后，润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庭审时从未询问过润德公司货物的自然属性，亦未要求润德公司提交货物自然属性的相关依据，仅依据交通运输部公安局的火灾事故复核认定书，自行臆断“货物损失系由于货物本身的自然属性造成”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存在作为托运人的龙海公司和许宝权品名和数量申报不实问题。3.龙海公司应为润德公司案涉货物购买保险，并应对运输过程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事实并作出应由润德公司承担责任的结论错误。4.一审法院以所谓的对本次货物采用集装箱方式运输是润德公司要求或认可的，未对运输工具提出特殊要求为由，认定采用集装箱运输导致货物损失的后果应由托运人自身承担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龙海公司二审答辩称：1.润德公司提供的《运输协议书》没有龙海公司签章，为润德公司单方材料，不能证明龙海公司与润德公司之间存在货柜运输合同关系，更没有为货柜投保等义务。2.龙海公司没有参与案涉货柜海运区段业务，案涉货柜在南沙港起火，与龙海公司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宝权二审答辩称：1.如果本案是货运合同纠纷。案涉货物系因火灾灭失，根据法律规定承运人应当免责。且案涉货物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已经认定案涉货物火灾可以排除人为纵火、电气、静电、雷击、无焰火源等原因造成，故可以排除承运人对火灾事故存在过失，承运人不应承担责任。2.如果本案是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因货损发生在运输期间，代理人无过错，许宝权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桂波二审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万宏公司二审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中远海公司、泛亚公司二审共同述称：1.一审判决正确认定货损是因货物自身属性造成，润德公司第一项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未完成举证责任，无法获得支持。2.案涉货物申报错误与中远海公司、泛亚公司无关。3.泛亚公司和中远海公司与润德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对其诉请当然不需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润德公司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润德公司要求龙海公司赔偿货物损失产生的争议，因润德公司主张其与龙海公司之间存在长期运输合同关系，故本案为海上运输合同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原判未判令龙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承担货物运输的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润德公司主张龙海公司存在未提供安全运输工具、错误申报货物信息、未给货物投保等未履行安全运输义务行为，应当对案涉货物灭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案涉货物系在港口集装箱堆场因火灾事故灭失，故案涉火灾发生的原因是否为货物自身属性所导致系龙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润德公司主张的赔偿责任的前提。因案涉火灾发生的原因已由消防部门调查且出具了事故原因认定，故原审法院结合消防部门的事故认定结论分析认定案涉火灾发生原因并无不妥。因交通运输部公安局消防处作出的交公消火复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纵火、电气、静电、雷击、无焰火源等原因，不能排除该集装箱内异氰尿酸三缩水甘油酯（呔哔克）自燃。故原审在润德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火灾事故可能由其他原因造成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确认案涉火灾事故为案涉货物自燃而发生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至于润德公司上诉所提，并在二审提供《化学品危险性实验鉴别与分类评估报告》、《检测评估报告》、《货物运输条件鉴定书》及搜狗百科、百度百科和化工百科中间色“异氰尿酸三缩水甘油酯五”案涉货物的详细介绍和2018年1月5日广州市气象公共服务中心出具的气象数据证明案涉货物不能自然的理由。因案涉货物并非绝对不能自燃物质，在相应的温度和环境下存在自燃的可能，而润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货物存放的环境绝对不存在其他物质产生高温的情况，而交通运输部公安局消防处作出交公消火复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又明确指出案涉货物起火并非人为纵火、电气、静电、雷击、无焰火源等原因造成，故润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货物绝对不能自燃，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润德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润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张岩松审判员  金 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