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创艺园文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红荔路交汇处中银花园办公楼B栋14CA。法定代表人：钟新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青宝长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中关村延庆园风谷四路8号院27号楼1818。法定代表人：闫桂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涛，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深圳市创艺园文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创艺公司）与上诉人北京中青宝长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宝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1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创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青宝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257537.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工程合同》中明确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每逾期一日，按应付工程款1‰支付。我公司一审中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是在合同约定范围内进行调减，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中青宝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与我公司无关。一审认定的利率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青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深圳创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深圳创艺公司没有依据合同约定提交完整的结算材料，故剩余工程款延期支付的责任应由深圳创艺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我公司支付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深圳创艺公司至今没有提交完整的结算材料，一审判决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深圳创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中青宝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340518.1元及资金占用费75348.29元（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为：以1340518.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27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为75348.29元，请求支持至全部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决中青宝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81771.6元（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340518.1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1‰，自2018年6月27日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为81771.6元）；以上一、二项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为1497637.99元。三、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其他与诉讼相关的费用由中青宝公司承担。庭审中，深圳创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决中青宝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340518.1元；二、判决中青宝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75491.97元（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340518.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27日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为375491.97元）；以上一、二项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为1716010.07元。三、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其他与诉讼相关的费用由中青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发包方中青宝公司与承包方深圳创艺公司签订《八达岭水关长城“龙腾九州”项目氛围包装工程合同》，约定由承包方建设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石佛寺村的八达岭水关长城“龙腾九州”项目氛围包装工程，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2487923元。工程施工总工期为57个日历天，开工日期为2018年2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付款方式与工程结算。（一）付款方式：1、乙方人员及相关设备进场后，经甲方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2、依照现场形象进度，工作面完成60%时，经甲方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60%；3、依照现场形象进度，工作面完成90%时，经甲方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4、完工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交竣工归档资料及其他相关资料，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工人全部退场后，经甲方和有关单位验收通过，且质量等级达到国家级行业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合格标准，至合同总价的95%。付本次款时甲方扣回代购的意外伤害保险。…6、保留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满1年后，乙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的前提下30天内无息支付保修金的40%；在保修期满2年后，乙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的前提下30天内无息支付剩余全部保修金。保修金的返还，并不能免除有防水要求的茶水间、卫生间等防渗漏的5年保修责任。7、乙方每次申请付款前，应向甲方提供与工程产值等额且含税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报送相应款项的实物工程量完成情况的报表资料。若乙方未按时提供等额有效的发票和报表资料给甲方，导致甲方付款逾期的，甲方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二）工程结算：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内容，除经甲方确认后的设计变更并经甲方签证确认后需按实调整外，其他内容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调整总承包造价。变更价款的结算：增减项目按实计算，增减项目的单价按以下原则确定：①《报价书》中有相同项目的则按《报价书》中相同项目的单价；②《报价书》中有类似项目的则参照《报价书》中类似项目的单价调整；③《报价书》中没有相同也没有相类似的项目，则双方按市场价格另行协商确定。（3）乙方不得高估冒算，若乙方预（结）算的送审价高出甲方审定价10%，乙方应按本合同相关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竣工结算。（1）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乙方应在20日内向甲方申报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在收到乙方完整的结算资料后，无特殊情况，甲乙双方在60日内完成竣工结算的核实工作。因乙方原因影响结算款的支付由乙方负责。（2）甲方结算资料接收人为甲方代表。乙方需按要求报送完整结算资料。甲方指派李志敏为现场代表，负责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与乙方、监理联系及对设备、材料的现场审验工作。甲方中途更换现场代表，应在更换之日起3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工程验收。全部工程完工以后，乙方应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报告，申请验收；甲方收到乙方的申请后应在30日内完成验收，不得无故拖延。工程在未经甲方验收通过前，甲方不得擅自启用，如若甲方单方面启用，视为验收合格，确因特殊需要启用，应经乙方同意，同时办理移交手续。2018年3月19日双方签订《中青宝八达岭水关长城“龙腾九州”项目氛围包装设计合同》，将原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修改为2375854元。庭审过程中，中青宝公司认可合同金额为人民币2487923元。深圳创艺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协商增加工程量，并于2018年5月15日确定工程款相应变更增加了278107.5元，中青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10月17日，双方就工程部位（量）出具确认单一份，确认案涉工程形象进度工作面完成90%。2018年10月12日，北京冠山博源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就八达岭水关长城“龙腾九州”项目室内环境检测（甲醛、氨、苯、TVOC、空气氡）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该单位工程室内环境（甲醛、氨、苯、TVOC、空气氡）质量合格。双方均认可中青宝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425512.4元。深圳创艺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6月20日正式投入营业。深圳创艺公司曾于2019年11月5日向延庆法院提出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申请人中青宝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497637.99元（开户行：北京银行延庆支行；开户名：北京中青宝长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账户：×××）。2019年9月10日申请人深圳创艺公司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的保全标的为人民币1497637.99元的保单提供担保。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京0119民初117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北京中青宝长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497637.99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上述事实，有八达岭水关长城“龙腾九州”项目氛围包装工程合同、中青宝八达岭水关长城“龙腾九州”项目氛围包装设计合同、八达岭水关长城“龙腾九州”项目氛围包装设计补充协议书、工程部位（量）确认单、检测报告、微信记录、照片、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深圳创艺公司与中青宝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及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中青宝公司已实际使用，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应属于工程质量保修的范围，且中青宝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之确实存在，故对于中青宝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拒付或减付工程款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但工程保修金的60%可暂不予返还。对变更后的工程增项部分，中青宝公司虽对工程增项部分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不存在工程增项。故法院结合深圳创艺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确认增项工程的工程量金额为278107.5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金额为2487923元，加上增项部分的工程款278107.5元，总工程款应为2766030.5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中青宝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425512.4元，扣除工程保修金138301.53元中60%的金额即82980.92元，中青宝公司还应支付深圳创艺公司剩余工程款1257537.18元。中青宝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未及时付工程款之部分原因亦存在于深圳创艺公司自身，其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中青宝长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深圳市创艺园文旅股份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257537.18元；二、北京中青宝长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深圳市创艺园文旅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257537.1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创艺园文旅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深圳创艺公司与中青宝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及设计合同均为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对于增项工程款，深圳创艺公司提交微信沟通记录证明双方对增加工程量进行了协商和确认，中青宝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可以认定增项工程款为278107.5元。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现有证据认定的应付工程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深圳创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中青宝公司实际使用，中青宝公司即应当支付工程款。但是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深圳创艺公司未提交结算资料，其对于结算的拖延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酌情予以调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深圳创艺公司和中青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4元，由深圳市创艺园文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元（已交纳），由北京中青宝长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24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正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舒 妍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