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启发，男，汉族，1954年4月7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平，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孝福，男，汉族，1972年2月20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辉，女，汉族，1973年10月18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术才，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宗凡，男，汉族，1961年7月18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进军，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向启发因与被上诉人王继辉、蒋孝福，原审被告陈宗凡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8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启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成为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并实际入住进行占有使用，被上诉人和陈宗凡之间的交易也是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进行，当事人应以“以房抵债”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为基础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的起诉应当依法驳回。二、被上诉人和陈宗凡之间的“以房抵债”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被上诉人明知案涉房屋已经抵偿给上诉人，且上诉人实际入住占有使用；被上诉人和陈宗凡之间抵债的金额虚假，之后又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租赁合同，更说明被上诉人并不是善意，而是与陈宗凡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三、上诉人已是65岁高龄的老人，目前无其他房屋居住，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利，在2016年7月与陈宗凡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就入住房屋至今，而被上诉人与陈宗凡的“以房抵债”交易行为发生在之后的2017年11月，上诉人的权利应得到优先保护。蒋孝福、王继辉辩称，一、“以房抵债”协议属于实践性合同，在两个以房抵债协议均有效的前提下，要遵循“动产须交付、不动产须转移登记”的原则认定权利的归属，我方已经合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享有的仅是债权请求权，而物权优于债权。二、我方与陈宗凡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案涉房屋原先产权证上登记的权利人就是陈宗凡，虽然查看房屋时上诉人在内居住，但上诉人与陈宗凡原系夫妻且有子女，上诉人在房屋内居住是正常现象，不能据此认定我方知晓或应当知晓上诉人与陈宗凡之间以房抵债的情况。三、关于我方和陈宗凡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法性问题，目前并未被有权机关认定为非法，陈宗凡欠债属实，至于利息，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最终结算确认的金额对我方和陈宗凡均有约束力，陈宗凡自愿以其个人所有的房屋抵债，合法有效。陈宗凡述称，一、两个“以房抵债”行为都是事实，案涉房屋先交由上诉人居住使用也是事实。二、我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当时带蒋孝福看房子的时候，也告知蒋孝福房屋已经抵给了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蒋孝福、王继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立即从原告所有的位于开州区房屋搬离；2．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超期占用房屋的房租损失3300元（截止起诉时按照4个月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孝福和王继辉系夫妻关系。向启发和陈宗凡原来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4年经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3年至2015年期间，案外人蒋传术代表蒋孝福与陈宗凡多次产生大额经济往来。2017年11月14日，蒋孝福代陈宗凡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州区支行贷款125200元。同日，陈宗凡与蒋孝福、王继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陈宗凡将其所有的位于开州区的房屋出卖给蒋孝福、王继辉。蒋孝福、王继辉已经缴纳该房屋的过户契税等费用。2017年11月17日，陈宗凡出具收条收到购房款775200元。2017年11月23日，蒋孝福和王继辉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号：渝2017开州不动产权第××号，权利人：蒋孝福、王继辉）。2018年1月20日，案外人蒋传术代表蒋孝福和陈宗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蒋孝福将该房屋出租给陈宗凡使用，租期从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陈宗凡不得擅自将房屋转租给第三方等内容。另查明：2016年7月28日，陈宗凡（合同甲方）和向启发（合同乙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以下内容：“甲方欠乙方借款45万元（其中乙方25万元，乙方之弟向启洪20万元）。甲方现无钱归还乙方的借款，甲方自愿将自己新天地3单元3-1房屋一套抵给乙方。乙方之弟向启洪的借款20万元转为乙方的借款，向启洪无权再向甲方催收借款本协议从2016年8月1日生效”。合同签订后，陈宗凡将该房屋交付给向启发，向启发在该房屋内居住、使用至今。诉讼中，蒋孝福、王继辉经释明后坚持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诉争房屋系不动产，蒋孝福和王继辉于2017年11月23日取得由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和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蒋孝福和王继辉系诉争房屋的现权利人。蒋孝福、王继辉取得诉争房屋产权前与陈宗凡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代为偿还银行贷款，缴纳房屋过户的相关税费并在房屋主管部门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经国家机关审查批准，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向启发和陈宗凡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但是该协议没有经过有权机关确认效力，双方至今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该行为未经依法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向启发虽然占有和使用诉争房屋，但是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其有权占有。综上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和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之规定，对蒋孝福和王继辉诉请向启发排除妨害、搬离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关于蒋孝福、王继辉主张陈宗凡搬离诉争房屋以及向启发、陈宗凡共同支付超期占用房屋的房租损失的问题，因蒋孝福、王继辉以排除妨害为由主张权利，但其与陈宗凡之间形成的是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调整范畴，且陈宗凡并未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向启发并非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故对此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向启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登记在原告蒋孝福、王继辉名下的位于开州区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渝2017开州不动产权第××号），排除妨害；二、驳回原告蒋孝福、王继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向启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启发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向启发向其弟向启洪的付款凭证及向启洪的书面说明一份，证明向启发已经按照与陈宗凡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代陈宗凡清偿了陈宗凡欠向启洪的债务20万元；证据2、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向启发已向开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其与陈宗凡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有效。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认为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向启发提供的证据本身真实，但与本案争议事项无直接关联，不影响一审的事实认定。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的明确规定，因案涉房屋目前已经办理产权登记在蒋孝福、王继辉名下，即便其取得物权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也是“以房抵债”，根据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在未经法定程序并经有权机关撤销或变更之前，法律上只能认定蒋孝福、王继辉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向启发虽然在此之前与陈宗凡签订有《以房抵债协议》，并实际入住案涉房屋，但因并未依法办理物权登记，故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从民事权利的性质和种类分析，就案涉房屋，即便在向启发与陈宗凡之间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合法有效的基础上，向启发也仅是对陈宗凡享有债权请求权，因陈宗凡并未履行完毕义务，而蒋孝福、王继辉就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在权利保护的顺位上，物权优于债权，且向启发只是一般债权人的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关于物权保护的规定，妨害物权或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蒋孝福、王继辉基于物权，请求向启发搬离案涉房屋以排除妨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向启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向启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抗洪审判员  杨继伟审判员  黄文革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