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传军，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保静、李征，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晋振，男，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祝道江，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原审第三人：田家桥，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原审第三人：郝茂花，女，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袁传军因与被上诉人孙晋振及原审被告祝道江、原审第三人郝茂花、田家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传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晋振对袁传军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显示（暂且不论是否真实）借款人为祝道江，本案所有手续中均是祝道江的名字，与被上诉人没任何关系，本案依据合同相对性来说，被上诉人不可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合。原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了祝道江的一份证言，证明涉案10万元是被上诉人的，祝道江证言并非是证人证言，其未到庭，田家桥当庭表示不知道涉案10万元是被上诉人的，故无法证实当时祝道江交付的款项是被上诉人的，所以被上诉人无权作为原告起诉。即使钱是被上诉人本人的，那也是祝道江和孙晋振的另一层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是债权，当时的钱实际是谁的与本案债权不是一个概念，按照法律关系，债权人是祝道江，并非被上诉人。原审中被上诉人不仅起诉祝道江还同时起诉袁传军，显然具有多重法律关系，而这多重法律关系是不同案由，故本案不应合并审理，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无理无据。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10万元债权无理无据。上诉人不知道祝道江、孙晋振、田家桥之间关于10万块钱借贷过程，该债权是否真实存在，这个需要查明，不能仅仅依据一张时间久远欠条及几方陈述就认定涉案10万元存在，还需要有交付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在未查清田家桥是否欠付祝道江10万元的情况下就认定涉案10万元存在，显然是错误认定。三、涉案协议书未生效。首先，协议第三条明确写明“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生效的前提必须是双方全部签字才可，而协议中的甲方落款签名处“祝道江”三个字不是本人所写。其次，协议书也没有实际全部履行，协议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给袁传军，但是涉案房屋并没有给袁传军。最后，如果袁传军知道涉案中祝道江的钱实际是孙晋振的，如果知道这个协议是与孙晋振所签，那袁传军是不会在协议书中签字，该协议书的形成存在隐瞒欺骗行为。因此该协议未生效，被上诉人无权依据协议履行。退一步说即使协议有效，第三人将涉案房屋过户到他人名下，也是从行为上解除了该协议，所以本案不得依据该协议判决袁传军承担任何责任。原审中，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协议不是祝道江本人所写，当时签订协议几方主体就是袁传军、祝道江、田家桥、郝茂花，签字就应当由这4个人本人签字，协议明确约定只有这4个主体本人签字才可生效，这是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并非是被上诉人认可就认为条件成就。故，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代为签字致使协议生效的观点是错误的，涉案协议未生效，被上诉人不应当依据协议要求袁传军承担任何责任。四、本案不存在债务转让问题。本案整个过程是：田家桥欠付袁传军28万元，欠付祝道江10万元（不知是否真实存在），共计38万元。田家桥当时有涉案房屋一套，当时作价38万元，扣除房子贷款11万余元，剩余价值为27万元，剩余价值正好抵欠付袁传军的款项。现实中，被上诉人从田家桥处拉了10万余元的砖，用于抵欠田家桥欠付祝道江的款项（这一点有案外人与田家桥电话录音证实，录音中田家桥认可涉案砖让被上诉人提走，并且当庭也出示被上诉人提砖的票据）。协议最后手写的“砖票以实提为准”是被上诉人所写，这也恰恰说明砖就是抵给被上诉人，根据以上事实情况，根本不存在债务转让问题，只是田家桥的单方抵债而已。五、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得到涉案房屋及砖与承担涉案债务无关，属于认定错误。即使这是一个债务转让协议，那也是一个附条件的债务转让，本案不能因为协议中第一条写由袁传军偿还祝道江债款，就认为是单纯的债务转让，不能断章取义，应当全面理解。根据协议内容，前提条件是第三人把涉案房屋转到袁传军名下才可，但是至今第三人未将涉案房屋及钥匙给袁传军，也没有指使第三人将涉案房屋转于他人。再退一步说，协议第二条约定第三人向甲方开具砖票，甲方偿还贷款，并没有明确是上诉人偿还和提砖，即使按照第三人所说涉案房屋贷款由袁传军偿还，那砖应当由袁传军提，那就应认为袁传军偿还债务的前提条件具有两个一是房子给袁传军，二是砖给袁传军。在原审庭审中，第三人明确说明涉案房屋转给他人时，袁传军不知情并且还明确涉案砖没有给上诉人。故，目前这两个前提条件都没履行，袁传军就没有义务先行履行。原审法院认为房子和砖是否交付袁传军与该案件无关，明显是错误理解，房子和砖没有给上诉人，上诉人为何要代为偿还债务，显然这个债务是附条件偿还。六、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失公平。首先，先确定涉案房屋价值，协议明确约定房屋价值为38万元，根据原审上诉人提交证据可以说明当时认定涉案房屋价值没有低于市场价值。其次，从数额计算上来看，田家桥欠付上诉人28万元，涉案房屋价值为38万元，扣除涉案房屋贷款11万元，剩余价值就是27万元，即使房子给了上诉人，也仅是抵了袁传军人债权，还不算上诉人损失1万。根据上面数字计算，上诉人并没获得任何多余利益。最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仅仅是一个10万元，被上诉人已经从田家桥处提走相应价值的砖，如果再要求上诉人承担10万，那被上诉人获得共计20万元，而上诉人不仅没有取得自己债权28万元，还损失10万元。显然如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存在严重显失公平。七、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诉状，祝道江向第三人借款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借款期限为6个月，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3月10日计算2年，即2013年3月10日止。2013年3月10日之前祝道江并未向田家桥主张过权利，所以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如果认定是债务转让，那上诉人有权代为第三人进行抗辩。虽然2013年6月18日签订协议，但祝道江根本不知情，没签过字，不能说明祝道江在2013年6月18日主张过债权，也不能说明田家桥就认可已过诉讼时效也同意偿还，如第三人放弃抗辩，损害了袁传军的利益，针对袁传军无效，袁传军有权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协议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即使协议没约定具体履行时间，但是这个协议形成的由来是第三人之前的两个民间借贷。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那日开始计算时效，即使从2013年计算2年，也已经过诉讼时效。综上，请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袁传军的诉讼请求。孙晋振辩称，1.被上诉人系涉案10万元借款的真正权利人，有权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2.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生效，上诉人上诉称的房屋过户及提砖的情况均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及利息。3.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家桥述称，坚持一审意见。祝道江未陈述意见。郝茂花未陈述意见。孙晋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袁传军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从2011年3月10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家桥与孙晋振的公司合作经营一家砖厂，因资金需要，田家桥向袁传军借款200，000元，向祝道江借款100，000元。经结算，田家桥应给付袁传军利息80，000元，给付祝道江利息18，000元（已付）。因田家桥无力偿还，在2013年6月18日，袁传军、祝道江与田家桥、郝茂花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田家桥、郝茂花借袁传军、祝道江现金380，000元，现无力偿还，用位于薛城区间（房产证号为枣房权证薛房字第××号）作价380，000元销售给袁传军。田家桥、郝茂花欠祝道江款由袁传军偿还，与田家桥、郝茂花无关；田家桥、郝茂花于2008年6月26日以此房产在中国工商银行枣庄薛城支行抵押贷款358，000元，截至2013年5月底已经归还248，000元，下欠约110，000元未还清，田家桥、郝茂花给袁传军、祝道江开具多孔砖票300，000块，田家桥、郝茂花欠银行的贷款由袁传军、祝道江偿还。此协议一式两份，签字后生效。袁传军在甲方处签字，田家桥、郝茂花在乙方处签字，祝道江由孙晋振在甲方处代签。签订该协议当日，袁传军向祝道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祝道江现金拾万元整”，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8日。另查明，2019年2月1日，田家桥、郝茂花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张冉。庭审中，田家桥陈述，在2013年6月18日签订协议当日就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给了袁传军，同时将涉案多孔砖票交给了案外人张士恩。庭审中，袁传军陈述，借给田家桥的200，000元中，包含张士恩的100，000元、袁传军的100，000元，全部以袁传军的名义借给了田家桥。后期，张士恩偿还给袁传军100，000元本金。庭审中，祝道江出具书面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0年9月10日本人祝道江借给田家桥100，000元现金，约定每月利息3，000元。田家桥当日向我出具了借条，该100，000元实际是孙晋振所有，只是以我的名义借给了田家桥，本息均归孙晋振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通过祝道江的书面证明可以看出，祝道江出借给田家桥的借款100，000元实际所有人为孙晋振，孙晋振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可以作为原告主张权利。虽然2013年6月18日的协议书中祝道江的签名为孙晋振代签，但孙晋振作为涉案款项实际权利人代祝道江签名的行为恰恰表明孙晋振认可了协议书的内容，故除祝道江外的其他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袁传军应当向孙晋振偿还田家桥、郝茂花所借的款项100，000元。至于袁传军为何没有得到涉案房屋和涉案多孔砖，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相关人员可另案解决。鉴于在2013年6月18日的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袁传军偿还的款项中含有利息，袁传军出具的借据中也没有利息的约定，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孙晋振按照先前与田家桥约定的月息3分向袁传军主张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因协议中并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日期，故权利人可随时主张权利，袁传军辩称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袁传军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孙晋振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孙晋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袁传军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袁传军主张孙晋振主体不适格，本案所涉手续均是祝道江的名字，与袁传军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孙晋振主张其系本案所涉10万元借款的真正权利人，诉讼主体适格。对此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祝道江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答辩的权力，其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表明对该判决无异议，祝道江在一审中提交证明一份，证明案涉10万元系孙晋振以其名义出借给田家桥；田家桥称袁传军给祝道江打了借条，因索要借款，其得知该1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是孙晋振；袁传军、田家桥均认可2013年6月18日的协议书系孙晋振代祝道江签名，且袁传军当天出具借条一张，并由孙晋振持有，结合袁传军提交的张士恩与田家桥的电话录音，能够证明对于该1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系孙晋振，且该款项已实际交付给田家桥，各方当事人均是知悉的。综上所述，孙晋振主体适格，其依据借条要求袁传军偿还10万元，诉请有理，一审认定正确。上诉人关于2013年6月18日的协议未生效及孙晋振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孙晋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袁传军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袁传军主张，孙晋振从田家桥处拉了10万余元的砖，用于抵付本案所涉借款。田家桥不予认可，其主张孙晋振拉的砖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协议中所涉房屋与砖的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袁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袁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