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长安音乐在线歌厅，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胜利北街289号商业楼北部地下一层。 经营者：殷钊，男，汉族，1986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齐，河北平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北楼11层06室。 法定代表人：顾新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江潮，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会含，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安音乐在线歌厅（以下简称长安音乐歌厅）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视讯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音乐歌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2、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君立视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君立视讯公司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君立视讯公司并没有提供97部音乐电视作品原著作权人是否全部或部分转让其相应著作权的材料，不能证明其对97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相应的著作权。2、长安音乐歌厅对君立视讯公司没有造成4万元的经济损失。君立视讯公司所主张的涉案97部音乐电视作品，在收集证据时发现后台数据上这些作品绝大部分只被点击过一次，该一次点击也是因为君立视讯公司在进行公证时点击的，不应计算在侵权之内，可以证明君立视讯公司所主张的97部音乐电视作品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长安音乐歌厅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4万元过高。3、本案中长安音乐歌厅对所涉及的《怕什么孤单》等97部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侵权并不知情。本案中长安音乐歌厅所使用的“视易品牌”点歌设备，一直由河北星网视易电视有限公司根据其与长安音乐歌厅签订的售后协议书，对点歌设备进行下载、安装、维修，长安音乐歌厅对河北星网视易电子有限公司在维修过程中所进行的下载、安装的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侵权并不知情，且其也无法得知该公司下载、安装的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侵权。4、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不具有合法性，没有证据效力。该公证书的申请人为君立视讯公司，该公司的地址不在北京市，并且该公证书出具单位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的注册地也不在石家庄市，该公证机关违反了《公证程序规则》第三章公证执业区域的强制性规定，所以不具有合法性，没有证明效力。 君立视讯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君立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长安音乐歌厅立即停止侵权，彻底删除涉案作品；2．判令长安音乐歌厅赔偿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费用共计112,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长安音乐歌厅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音像制品《通力时代经典合辑》（ISBN978-7-7986-5804-0）《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集》（ISBN978-7-7986-5775-3），外包装载明：“版权所有，翻版必究。”两套光盘包含10张DVD，共收录170部音乐电视作品。包括涉案106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内。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作为授权人，君立视讯公司作为被授权人，双方签订了一份《授权证明书》，主要内容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音像作品授权给君立视讯公司在授权地域独占性行使（专有权），具体附有《授权作品及授权权利清单》，共有189部作品。君立视讯公司有权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授权期间为2018年10月9日起至2021年10月9日止。 君立视讯公司的代理人冯晓鹏于2019年5月14日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为收集证据所需，申请人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16日利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云”App客户端的手机拍照及录像功能对上述经营场所现场的相关情况进行拍照及录像，并已将拍摄所得的照片、录像文件提交至本处云服务器保管。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申请人特申请对其工作人员通过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云”App客户端的手机拍照及录像取证功能所固定的内容给予出具公证书。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姚娟对证据文件进行察看，“公证云”系统管理后台存证信息及证据文件内容显示：申请人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16日来到了门头标注为“音乐在线量贩式PTV”内B16包厢进行消费。期间，申请人的工作人员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点击、播放了112首歌曲。证据文件中有与该经营场所相关的消费账单二张。随后，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姚娟将上述手机照片、录像证据文件下载至本处电脑，并打印上述手机照片文件。最后，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姚娟将证据文件刻盘保存。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制作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717号公证书。君立视讯公司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支付公证费600元。 君立视讯公司诉长安音乐歌厅侵犯其享有著作权106首曲目，经比对，其中君立视讯公司享有著作权为97首。曲目清单：1．怕什么孤单；2、痛快人生；3、两个朋友；4、我想要的爱；5、、伤不起；6、思密达；7、土豪我们做朋友；8、房间；9、Mrlovable；10、Mrlovable（英文版）；11、早安；12、初夏；13、温暖的房间；14、下完这场雨；15、画风；16、卢沟晓月；17、王者归来；18、荣耀召唤；19、记忆大师；20、送福星；21、原谅我；22、陌陌陌生人；23、SingForLove；24、失去；25、再见吧爱情；26、大吉大利中国年；27、可惜不是我；28、第一罪；29、最甜蜜的爱；30、女汉子；31、当爱情离开的时候；32、孤单的习惯；33、男人真累；34、我真的好难过（KTV版）；35、Freedom（英文版）；36、你是我的菜；37、男人花；38、勇敢勇敢；39、唐古拉；40、我爱你；41、小副歌；42、幸福的味道；43、幸福的味道；44、能不能；45、自由（Freedom）；46、狠狠爱自己；47、没有人再去相爱；48、第一次的心跳；49、能有你这样的朋友陪我；50、富贵花开；51、粉丝派；52、斗地主；53、玩不起；54、我爱的人不爱我；55、草原恋人；56、再多一次的温柔（KTV版）；57、最后一个谎言（KTV版）；58、崩溃（KTV版）；59、有没有一种幸福可以让我不哭（KTV版）；60、当我松开你的手（KTV版）；61、眼泪是魔鬼；62、就算我瞎了眼（KTV版）；63、沙漠里的花（KTV版）；64、寂寞起舞（KTV版）；65、心碎药方（KTV版）；66、谎言嘉年华（KTV版）；67、泪雨（KTV版）；68、水仙花（KTV版）；69、第一千滴眼泪（KTV版）；70、如果你哭（KTV版）；71、你若安好（KTV版）；72、致曾经（KTV版）；73、丫山情（KTV版）；74、我的爱依然（KTV版）；75、我爱的人她却不爱我（KTV版）；76、孤儿不孤（KTV版）；77、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KTV版）；78、金钱与爱情（KTV版）；79、成都之歌；80、情茧（KTV版）；81、你要的只是幸福（KTV版）；82、谁是爱情里的主角（KTV版）；83、爱的感觉（KTV版）；84、恋长今（KTV版）；85、Angella；86、时光列车；87、一生中最爱的人；88、最后一次的温柔；89、指间沙（KTV版）；90、是雨不是泪（KTV版）；91、应该是我对你说分手（KTV版）；92、有爱就有希望（KTV版）；93、我的爱情不见了；94、不如不爱；95、欲哭无泪；96、恨你不如忘了你；97、再唱映山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涉案《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集》内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君立视讯公司提交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约定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包括放映权在内的著作权及相关维权权利在合同期内授予君立视讯公司享有，故君立视讯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侵权人提起诉讼。除法定情形外，任何人使用他人作品均应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长安音乐歌厅未经涉案音乐作品的权利人许可，通过其经营场所的点唱机系统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君立视讯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君立视讯公司未能证明长安音乐歌厅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君立视讯公司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君立视讯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长安音乐歌厅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长安音乐歌厅赔偿君立视讯公司损失4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安音乐在线歌厅停止播放并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长安音乐在线歌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4万元；三、驳回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被告长安音乐在线歌厅负担907元，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633元。 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长安音乐歌厅的上诉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君立视讯公司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涉案公证书应否作为定案的依据。三、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第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集》封面上，印有“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字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的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初步证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系《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集》的著作权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与君立视讯公司之间签订的《授权证明书》（附件包括〈授权作品及授权权利清单〉）可以证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已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本案中的97首曲目属于清单内容）包括放映权在内的著作权，及相关维权权利授予君立视讯公司享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长安音乐歌厅未提交证据反驳君立视讯公司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君立视讯公司为本案适格的原告。 第二、公证书问题。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717号公证书上，有公证员的署名及公证处的公章，公证书的形式要件完备，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公证书系发生法律效力的公证文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该公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从长安音乐歌厅的上诉理由来看，其并未对涉案公证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是对北京市长安公证处跨域到河北省石家庄市进行公证的形式不予认可。但该异议属于公证处在办理公证业务时应当审查的程序性问题，而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相反证据，不能推翻涉案（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717号公证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公证书的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公证机构应当撤销该公证书并予以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公证书有其他错误的，公证机构应当予以更正。”的规定，长安音乐歌厅可通过法律途径向公证机构申诉解决。 第三、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了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即便个别涉案的音乐电视曲目没有点击量，但长安音乐歌厅将其纳入歌单的行为也占用了著作权人的知识产权资源，扩大了自己经营曲目的数量，有利于其市场竞争地位。因此，本案不能仅以某一首曲目是否有点击量来确定应否赔偿，而应将涉案的97首曲目作为一个整体予以考虑。另外，长安音乐歌厅还应当承担权利人君立视讯公司制止侵权行为所花费的合理开支，所谓合理开支包含权利人用于维权的律师费、往返取证及诉讼的差旅费、公证费等开支中的合理数额。至于长安音乐歌厅是否对其侵权行为知情，并不影响本案侵权行为的定性，已在判赔数额时考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长安音乐歌厅上诉还称其使用的设备来源于河北星网视易电子有限公司，其使用涉案的97首曲目系合法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法律规定著作权合法来源的问题。长安音乐歌厅作为KTV的经营者，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主体。由于河北星网视易电子有限公司不是涉案音乐作品的权利人，长安音乐歌厅向其付费与君立视讯公司无关。因此，长安音乐歌厅购买设备的行为，不能产生合法使用涉案97首曲目的法律后果，其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综上，长安音乐歌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长安音乐在线歌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守军 审判员  宋 菁 审判员  邢会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