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地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树高富邻金沙3-1-2-3、3-2号。 负责人：阮洪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熙，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孝，女，193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龙（系王中孝之子），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盛和，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众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大观镇中心路111、113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华，男，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尹通才，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原审被告：江安县仁和百竹山泉水厂，地址四川省江安县仁和乡义和村中厂组。 投资人：邓继业。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地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城北新区金山路2号。 负责人：张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中孝、杨盛和，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众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物流公司）、尹通才、江安县仁和百竹山泉水厂（以下简称百竹山泉水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从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应支付的医疗费中扣减非基本医疗保险用药14606.4元（97376元×15%）；2.王中孝的营养费、护理费计算时间过长；3.王中孝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由王中孝、杨盛和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用药清单上有大量乙类、丙类用药及自费用药，该药品属于非基本医疗保险用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依法应当扣减；2.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规定，对未协商一致也未申请鉴定的非基本医疗费，可以扣除不超过15%的非医保费用；3.王中孝出院后病情稳定，经鉴定的护理期和营养期分别为365天和180天，出院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根据伤情和考虑王中孝年龄较大，酌情认可护理期和营养期分别为365天和180天，一审法院分别按照414天和229天计算不符合实际；4.王中孝为农村户籍且长期居住在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王中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本案不应扣除非社保用药及非基本医疗保险用药；2.王中孝伤情严重且年龄大，伤情恢复慢，受伤至今生活不能自理，饮食需要特殊照顾；3.王中孝随儿子刘玉龙、儿媳贾学坤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消费在城镇，且王中孝户籍所在地的社区也属于城镇，应依法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述称，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不是侵权方，不应承担责任。 众泰物流公司述称，众泰物流公司不承担责任，维持原判。 杨盛和未提出答辩意见。 尹通才、百竹山泉水厂未提出陈述意见。 王中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盛和、众泰物流公司、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尹通才、百竹山泉水厂、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赔偿王中孝各项损失共计97376元【住院护理费4900元（49天×100元/天）、出院后护理费36500元（365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49天×20元/天）、营养费4580元（229天×20元/天）、续医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33216元（33216元/年×5年×20%）、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盛和、众泰物流公司、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尹通才、百竹山泉水厂、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承担。审理中，王中孝当庭将其请求中的护理费标准变更为每日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变更为每日30元，但不变更总请求金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杨盛和驾驶川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江安方向往红桥方向行驶，当日16时12分许，当车行驶至江红路（Ｑ25县道）12ＫＭ＋900Ｍ处时，因超车过程中与同向尹通才驾驶的川Ｑ×××××8号轻型厢式货车的右侧货箱发生侧挂，致使尹通才驾驶的川Ｑ×××××8号轻型厢式货车车辆失控，冲进徐义平坝子里，将站在坝子里的行人葛代香、王中孝二人撞倒在地，造成葛代香、王中孝二人受伤、徐义平坝子和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同月19日作出的第51152312018000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杨盛和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尹通才、葛代香、王中孝、徐义平无责任。 王中孝当日被送往江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9天后出院，所产生的医疗费46889.04元由众泰物流公司支付。后经王中孝委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1日作出川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1.王中孝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颈骨折，行右半髋关节置换术后，鉴定为九级伤残；2.王中孝行康复治疗及复查X线片之后续医疗费，累计约需人民币肆仟圆；3.王中孝护理期约为365日，营养期约为180日（均自受伤之日开始计算）。王中孝为此用去鉴定费2600元。 另查明，杨盛和驾驶川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法定车主系众泰物流公司，该车在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赔偿限额1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4日0时起至2019年7月3日24时止。 尹通才驾驶的川Ｑ×××××8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法定车主为百竹山泉水厂,该车在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商业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1日0时起至2019年6月21日17时0时止。本案涉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王中孝系农村居民，其从2016年起便与其子刘玉龙一起在江安县江安镇竹都大道东段江安奥园8号楼居住生活至今。 本案另一伤者葛代香所遭受的损失，已在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849号案件中予以处理，并在川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限额中为本案伤者王中孝预留了医疗费赔偿限额5000元、伤残赔偿限额55000元；葛代香在该案中没有要求川Ｑ×××××8号轻型厢式货车承担无责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杨盛和负全部责任，由此给王中孝造成的合理损失，杨盛和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杨盛和系众泰物流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众泰物流公司承担。杨盛和驾驶的众泰物流公司名下的川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众泰物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依法由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付。 尹通才虽然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对尹通才驾驶的百竹山泉水厂名下的川Ｑ×××××8号轻型厢式货车承保的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不超过10%的无责赔付责任。对于众泰物流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为了减少诉累，依法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 关于本案中应当确认王中孝的合理损失问题：对于医疗费46889.04元，众泰物流公司提供了医院出具的结算票据，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残疾赔偿金33216元（33216元/年×5年×20%），王中孝虽系农村居民，本案事故发生时，王中孝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对其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对王中孝的该项损失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住院护理费490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出院后护理费36500元，因有生效鉴定结论确认出院后护理期限为365日，当事人认可护理费按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续医费4000元，因有生效鉴定结论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抚慰金100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980元、营养费4580、鉴定费2600元，因王中孝的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交通费600元，因王中孝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且当事人对此有异议，鉴于在治疗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的事实，酌情确认王中孝的该项损失为500元。 综上，本案产生的合理损失共计144165.04元。王中孝的医疗费损失项目共计56449.04元由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中承担1000元的无责任赔偿责任、由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中赔偿5000元，余款50449.04元应当由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中予以赔偿；王中孝医疗费项目以外的其他损失金额87716元，由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王中孝7974元，余款79742元因未超出平安财保宜宾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均应当由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众泰物流公司垫付的费用46889.04元应当由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直接向众泰物流公司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中孝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84742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王中孝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医疗费损失50449.04元，共计135191.04元；扣除宜宾市南溪众泰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46889.0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应当向王中孝支付88302元、向宜宾市南溪众泰物流有限公司支付46889.04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中孝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8974元；三、驳回王中孝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7元（已减半收取），由杨盛和负担。该款已由王中孝预交，限杨盛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王中孝支付。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按照比例扣除非基本医疗保险用药费用；2.护理费、营养费计算期限是否合理；3.王中孝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针对争议焦点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并从保险条款内容的属性来看，扣除非基本医疗保险用药费用的约定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保险条款，保险人应就相应的责任条款向投保人予以交付并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本案中，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向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能证明免责条款发生了法律效力，故对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认为应按15%的比例扣减非基本医疗保险用药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2，王中孝因本案交通事故在江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9天，出院医嘱为“1.门诊随访，不适随访；2.对症治疗，注意休息，防卧床并发症；3.平躺时双大腿间一定要按放枕头，以保持双腿分开，此习惯维持3个月；4.术后避免侧卧3个月；5.手术侧髋关节，避免内收、内旋动作，不要把患肢架在另一条腿上（不可跷二郎腿）；6.不要下蹲活动，不要坐使您的髋关节屈曲超过90度的椅子；7.弃拐时间按身体情况一般先双拐后单拐，再完全弃拐；8.遵照关节置换术后康复指导手册……”，出院时王中孝已年满80周岁，该年龄段的自身体质对伤情的恢复能力较弱，再结合王中孝的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的事实和出院医嘱事项，王中孝确需较长的护理恢复期和营养期，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支持的护理期和营养期并无不当。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护理期、营养期可以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伤残情况等因素进行确定，并非需由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项目，故对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认为根据鉴定结论应酌情认定365天护理期和180天营养期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3，本案中王中孝已提供其所在社区的证明、儿子刘玉龙与儿媳贾学坤位于江安县江安镇竹都大道的房屋所有权证、儿子刘玉龙与儿媳贾学坤领取退休养老金的收入证明、物业服务公司的证明，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王中孝随儿子儿媳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根据王中孝的生活和居住状况，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客观实际。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