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12行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莹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3Ｊ,住所地靖江市东环南路工农路口。 法定代表人陈宏林，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人民政府靖城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8Ｋ，住所地靖江市迎宾东路。 法定代表人卢忠,主任。 委托代理人祁麟，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文峰，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莹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莹林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行初3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一审法院查明，原靖江市越江乡人民政府于1997年12月17日与陈宏林签订《关于靖江市莹林实业公司股份合作制私营企业的协议书》，将靖江市莹林实业公司所有净资产出售给陈宏林，其中协议第四条约定出售资产范围仅包括现有的厂房和设备，土地所有权不作转让，只出让使用权，由陈宏林按规定时间缴纳土地使用租金。2000年9月30日，陈宏林注册成立莹林石化公司，2017年1月24日进行变更登记，将企业名称由莹林石化公司变更为莹林公司。 2015年6月8日，莹林公司向靖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靖江市人民政府靖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靖城街道办）无权将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莹林公司和向莹林公司收取土地出让金，在莹林公司实际向靖城街道办缴纳230万元而靖城街道办仅向国土部门缴纳566440元时，靖城街道办应当将其余款项退还莹林公司。靖江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08年11月2日，原、被告签订《土地处置协议书》，约定：莹林石化地块6.1亩，双方商定土地出让金单价38万元/亩，总价231.8万元，协议签订后五日内原告将出让金全额缴纳至被告帐户，被告负责帮助原告向市国土局申报，并代原告向市国土局缴纳土地出让金。办理过程中涉及的相关规费由原告另行支付。协议生效后，原企业改制中涉及原集体土地租用协议作废。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缴纳了部分款项，后被告因故未能为原告办理土地使用证，被告将已收款退还给了原告。2009年8月19日，原、被告签订《还款计划》，约定：双方于2008年11月2日订立《土地处置协议书》，现协商确认莹林石化土地使用面积合6.069亩，按38万元/亩原告向被告支付费用230.622万元，于2009年8月25日前向被告支付100万元，余款于2009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被告在收到100万元后，开始帮助原告办理土地出让手续。2009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缴纳了100万元。同日，被告代原告向靖江市人民政府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及补偿款566440元。2011年12月20日原告支付了被告100万元，后余款亦已分批付清。2009年12月，靖江市国土资源局决定对莹林石化地块办理征收（使改征）。原告在办理工业用地出让过程中，由于城市规划的调整，该地块规划为商业、居住用地。2010年1月11日，原告向市政府申请收购储备上市。靖江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考虑到原告已向被告缴纳38万元/亩，又是新征收的国有土地不需收回。2011年10月11日，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根据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1年17期）精神，与原告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储备）合同》，收储土地视同工业出让土地，收储价款根据上市成交亩均地价扣除相关税费后按比例分成。后因规划部门提出该地块拟与南侧地块一并出让而搁置。2014年规划部门同意该地块单独上市出让，两次挂牌上市未成交后，于2014年12月22日第三次挂牌公告，陈宏林等三人以1210万元取得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根据该地块收储合同，原告通过土地上市出让收益分成得到补偿645.9077万元，余款扣除相关税费后全额上缴市财政。”靖江市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被告2008年11月2日签订《土地处置协议书》及2009年8月19日签订《还款计划》，约定被告将莹林石化地块作价转让给原告，并代原告向靖江市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事实上，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交纳了协议约定的款项，亦代原告向政府交纳了土地出让金566440元。2011年10月，靖江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基于原告已向被告交纳了38万元/亩土地出让金等情况与原告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储备）合同》，扣除相关税费后的出让金亦按相关政策按比例分配给了原告。也就是说，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及协议的履行是原告与靖江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储备）合同》的前提和基础，上述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出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苏12民终12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提出申诉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民申449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 2017年9月18日，莹林公司向靖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靖江市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本院作出的（2015）泰靖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原、被告2008年11月2日签订《土地处置协议书》及2009年8月19日签订《还款计划》，约定被告将莹林石化地块作价转让给原告，并代原告向靖江市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事实上，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交纳了协议约定的款项，亦代原告向政府交纳了土地出让金566440元。2010年1月，靖江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基于原告已向被告交纳了38万元/亩土地出让金等情况与原告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储备）合同》，扣除相关税费后的出让金亦按相关政策按比例分配给了原告。也就是说，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及协议的履行是原告与靖江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储备）合同》的前提和基础，上述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出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出让金1733560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是基于2008年11月2日双方签订的土地处置协议书有效而作出，现原告就该土地处置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该诉求是在实质上否定前述生效判决，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莹林公司的起诉。莹林公司不服上述裁定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苏12民终2013号民事裁定，驳回莹林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 2020年1月14日，莹林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靖城街道办签订的涉案协议违法并判令靖城街道办返还出让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是“一事不再理”法定原则的客观要求，即针对同一诉讼标的，人民法院只能进行一次司法审查。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是为了法的安定要求，即为了防止人民法院因再度审查而作出与前次判决相矛盾的裁判。诉讼标的，通常是指当事人主张或者否认的权利或法律关系，它是法院所裁判的对象。在行政诉讼中，诉讼标的一般是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如果被诉的行政行为合法与否在其他生效的行政、民事、刑事判决中已被确认，起诉人的起诉就不符合法定条件，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莹林公司在向法院提起诉讼前，曾向靖江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靖城街道办签订的涉案协议无效，亦曾依据涉案协议向靖城街道办主张返还土地出让金173万余元，靖江市人民法院就莹林公司的主张均已作出生效裁判，现莹林公司向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与其向靖江市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一致，应认定本案诉讼标的已为生效判决所羁束，法院对于莹林公司的起诉应不予受理，在已经受理的情况下应驳回其起诉。 据此，一审法院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莹林公司的起诉。 莹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08年5月26日，靖江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市政府关于工业企业补办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目的在于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扶持企业迅速做大做强、促进经济发展，会议纪要载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用地性质属于使用改征用的，市政府按2004年最低保护价140元/M2收取土地出让金，…补办两证的时间为：2008年7月1日-12月31日，…各镇、村不得在办理过程中人为设置障碍，巧立名目收取费用。”上诉人在规定时限内至被上诉人处补办两证时，被上诉人人为设置障碍，巧立名目，冒充土地使用权出让者向上诉人收取38万/亩的费用，获得不当得利1733560元。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混淆民事纠纷与行政法律关系，以一事不再理为由，替被上诉人规避法律责任。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8年11月2日签订的土地处置协议书违法，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出让金。 被上诉人靖城街道办答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之前上诉人在靖江市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的两个民事案件完全一致，且两民事案件的文书均已生效，上诉人明显属于重复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该规定,针对同一诉讼标的,人民法院只能进行一次司法审查,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莹林公司曾依据案涉土地处置协议书向靖江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土地出让金173万元，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靖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莹林公司的诉讼请求，莹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苏12民终1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莹林公司又向靖江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靖城街道办签订的土地处置协议书无效，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282民初6259号民事裁定认定：（2015）泰靖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是基于2008年11月2日双方签订的土地处置协议书有效而作出，现莹林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该诉求是在实质上否定前述生效判决，构成重复起诉，遂裁定驳回了莹林公司的起诉，莹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苏12民终201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判决书、裁定书均已生效。现莹林公司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案涉土地处置协议书违法，并返回土地出让金173万元，本案的诉讼标的已为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裁定书的效力所羁束，莹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 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莹林公司的上诉，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不需缴纳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海霞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蔡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王 蕊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