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震，男，1976年8月8日出生，回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力，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联，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穆震因与被上诉人陈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700000元款项无法律上的原因，一审法院判决错误。2011年8月，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及王蕊经公证的特别授权委托人，代理被上诉人及王蕊的房屋买卖事宜。此后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在已确定房屋买受人系周璇的情况下，上诉人在与周璇实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即2012年2月14日之前，于2012年1月10日向被上诉人预先支付了本案所涉700000元售房款。但此后经王蕊提起诉讼，该700000元被法院认定不属于售房款，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及王蕊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如果否认该款项为房款，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以及合理说明领受700000元非房款而是其他经济往来的款项。由此，上诉人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700000元。2.一审法院判决内容描述与事实不符。一审中上诉人从未在庭审中陈述以本票形式向陈联出借涉案的700000元，而系明确双方仅有房屋买卖关系，700000元也系基于此关系才提前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联未答辩。穆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联向穆震返还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震与陈联系朋友关系。2012年1月10日，穆震通过银行本票向陈联支付700000元。2014年9月29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对王蕊诉周璇及第三人穆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蕊的诉讼请求。该份判决书查明:穆震作为王蕊、陈联经公证的特别授权委托人，具有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代理权限，故其代理王蕊、陈联与周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王蕊和陈联的委托，穆震具有代收房款的权限。周璇向银行贷款2620000元已支付给穆震，应视为周璇向王蕊支付了2620000元购房款。加上之前偿还的2412室房屋上的贷款522300元，周旋共支付房款3142300元。王蕊、陈联向穆震出具经公证的特别授权委托书发生在先，房屋最终的售价也不低于正常市场价格，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王蕊所称周璇与穆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故对于王蕊以周璇未支付购房款为由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王蕊认为其没有从穆震处收取任何购房款，可另行起诉向穆震主张。该判决另查明，穆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啸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陈联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名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有业务上的钱款往来……2012年1月10日，穆震通过本票支付给陈联700000元。2016年7月13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对王蕊诉穆震、周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104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穆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蕊支付所收取的房款2239363元；二、驳回王蕊对周璇的诉讼请求。该份判决书查明:穆震受王蕊及其丈夫（陈联）委托处理房屋买卖事务，依据受托权限收取了房款3710000元，其虽陈述所收款项支付了房贷、税费等相关费用后已全部支付给陈联，但其提交的付款明细中仅有2012年4月3日穆震汇给陈联的700000元与收条注明的收款时间相近，且王蕊在此前的诉讼中已对该款予以确认，其余款项均无证据证明与穆震所收房款有关。穆震以此辩称房款已全部支付缺乏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穆震收取卖房款后仅给付了部分款项，未能将扣除合理费用后的卖房款支付给王蕊。穆震与王蕊因委托合同关系产生的债务应为其婚前个人债务，并非穆震、周璇夫妻共同债务，周璇对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穆震不服一审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2月15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民终97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份判决书查明:穆震受王蕊、陈联委托代为出售涉案房屋买卖事项。穆震出售诉争房屋后，依法理当将出售诉争房屋的房款转交给王蕊、陈联。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2月14日，穆震与周璇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3750000元。2012年2月9日，穆震将王蕊欠银行的购房贷款522300元还清。生效的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3408号民事判决确认周璇已向穆震支付涉案房款3710000元，尚余40000元未付。穆震称，其于2011年11月11日向陈联支付440000元，于2012年1月10日向陈联支付700000元，但由于该两笔款项均发生在涉案房屋出售前，系穆震与陈联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该两笔款项应不属于房款……。一审法院认为：穆震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陈联返还700000元及利息，即本案的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作为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的原因或者目的即是合法根据。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作为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给付行为必然基于某一法律关系，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2012年1月10日穆震通过本票支付给陈联700000元的事实（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金额错误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王蕊与穆震、周璇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和关联案件所查明的事实，作出穆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啸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陈联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名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有业务上的钱款往来的事实认定，对穆震提出的与本案相同的质疑在判决中亦做出了回应即案涉的700000元不属于房款性质，系穆震与陈联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审理期间穆震陈述其基于与陈联之间的朋友关系，应陈联的要求以本票的形式向陈联出借涉案的700000元（这仅为穆震的陈述，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在本案中对其真实性不予评价），因此该笔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没有合法根据。本案无适用不当得利之余地，因为不当得利制度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它并非凌驾于其他民法制度之上的负有衡平调节任务的高层次法律，公平原则已具体化于它的构成要件之中。其次，基于给付的不当得利中“无法律上的原因”即给付欠缺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法院在认定有无法律上的原因时，应予以具体化和类型化，使不当得利请求权建立在一个客观上可供检验的构成要件上。穆震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穆震乃主动给付款项，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穆震不但没有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反而一再陈述受陈联的要求付款，由于穆震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说明其给付行为欠缺给付原因，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穆震主张陈联受领700000元无法律上的原因，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驳回穆震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穆震提供了其中国银行账户（卡号：45×××91）流水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与陈联之间除了案涉的房款外，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12年1月30日开具的案外人周璇收入证明复印件一份及分别于2012年1月31日、2月9日、2月14日开具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在2012年2月14日其与案外人周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已实际与周璇开始处理购房事宜。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秦民初字第172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穆震在庭审中陈述，陈联本身跟其还有业务往来，陈联还差其工人工资，法院里好多人起诉陈联。其与陈联相互之间占用资金，陈联也占用其资金，双方本身也有业务往来。上述事实，有（2014）秦民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2015）秦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2015）建民初字第3408号民事判决书、（2015）宁民终字第595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104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1民终974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穆震要求陈联返还700000元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穆震上诉认为其支付给陈联的700000元为购房款，而该700000元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属于其与陈联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陈联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构成不当得利，陈联应返还700000元。本院认为，陈联在关联案件及本案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对于穆震2012年1月10日支付给陈联700000元的基本事实难以查清，且穆震在（2014）秦民初字第172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陈述，其与陈联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其也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与其他业务往来无关。因此，穆震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支付陈联700000元缺乏法律上的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穆震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穆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4元，由穆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胡庆东审 判 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