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2行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佐，男，1981年8月30日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宴，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七顶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七顶山村。负责人：吕其鹏，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郡成，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萍，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高佐因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2行终77号行政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8）辽行申151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宴、被申请人大连金普新区七顶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七顶山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郡成、张晓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佐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8）辽02行终77号行政判决和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1行初2号行政判决，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对申请人使用的海域动迁所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直接造成了申请人的财产损失，应当认定被申请人的行政行为违法，应赔偿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二、被申请人海域动迁工作违法是不争的事实。案涉动迁填海属于越权审批，使该区域海产养殖环境遭到严重破坏被叫停，中央媒体对此也进行了报道，因此被申请人的行政行为是违法的。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送达带有强迁性的《通告》，申请人积极配合该海域动迁工作，按照通告要求停止了经营，并将所有养殖物捞出贱卖。在这一过程中，申请人毫无过错，是被申请人违法行政行为的后果。由于被动迁填海造成养殖海域水系流通不畅，严重影响该海域的海产品养殖产业，评估待迁的房屋设施闲置损耗与日俱增，都是被申请人违法动迁造成的，因此应给予申请人赔偿。四、申请人的损失与被申请人的违法动迁具有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因违法填海造成水域水系不畅，很多户已经无法养殖生产，申请人没有条件进行养殖，房屋及设备无法进行使用，因此申请人的损失与被申请人的违法动迁行为具有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七顶山街道办事处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同意二审判决。一、申请人在原一、二审中并未就其所诉称的损失提供确切有效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海参养殖圈存在损失以及相关的损失与案涉的通告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其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二、对于申请人所诉请的行政行为违法。庭审中其没有明确具体的行政行为对象，按照原审主张仅是指被申请人发布的通告。原审判决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对被申请人发布通告行为的合法性予以了认可，即案涉发布通告行为的合法性，已不存在争议，也不是本案再审案件的审理焦点。高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确认七顶山街道办事处发布拆迁通告的行为违法；二、判令七顶山街道办事处赔偿高佐资产直接损失1564122元；三、判令七顶山街道办事处承担本案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0日，被告大连金普新区七顶山街道办事处向原告高佐下发通告一份，内容为：高佐：根据金州新区管委会的统一部署，为加快海域动迁工作，推进功能园区建设，经研究，从即日起至2012年5月20日，请自行将所养殖的海产品采收清理完毕，并与大连海润德股份有限公司和七项山街道办事处签订相关的补偿协议，领取补偿金。逾期不清，我们将进行证据保全，通过法律手段予以解决，因施工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个人承担。原告高佐主张其收到通告后，按照该通告要求停止经营并在5月20日前将所有养殖物捞出贱卖，但被告一直未与其签订动迁补偿协议，直至2015年4月，被告知暂停动迁，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高佐曾就动迁赔偿纠纷一案，向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金民立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高佐的诉请事项不属于民事收案范围，裁定不予受理。原告高佐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大立一民终字第2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金民立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由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对原告高佐的第一、三项诉讼请求立案受理。2015年11月24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0488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高佐诉被告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办事处的动迁行为侵犯其海域承包经营权并要求赔偿不属于法院民事收案范围，驳回原告高佐的起诉。原告高佐不服，再次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辽02民终018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高佐的诉讼请求。高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案涉通告行为系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以上诉人为行政相对人进行发布，该行政行为的内容是告知上诉人为加快海域动迁工作，要求上诉人自行将所养殖的海产品采收清理完毕，并与大连海润德股份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签订相关的补偿协议，领取补偿金。逾期不清，将进行证据保全，通过法律手段予以解决及因施工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个人承担。从内容看，该通告系通知上诉人清理海产品及与其签订补偿协议领取补偿金等善后事宜，以及如果不及时主动作为所面临的责任和风险，并非海域征收决定，也非其他具有约束力、执行力的行政处理决定，故被上诉人按照当时金州新区管理委员会的工作部署进行的通知行为本身对上诉人不产生权利义务影响。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通告行为违法的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收到通告后，按照该通告要求停止经营并将所有养殖物捞出贱卖，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与其签订动迁补偿协议，直至2015年4月，被告知暂停动迁，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行政行为作出后即具有公定力和确定力，如果行政管理相对人基于对行政行为的信赖而实施了相应处分行为，其信赖利益应受法律保护。信赖利益保护的基础是公众对国家及国家权力的信任，不仅要求行政主体依法行政，而且要求行政主体在作出行政行为时还要考量相对人的合理信赖利益，行政行为相对人由于信赖行政行为而受到的财产损失依法应得到补偿，行政机关对于因先行行为确定的信赖利益引发的补偿责任应承担给付义务。本案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通告内容的信赖所进行的主动配合行为，后因行政行为变化而未进行海域征收所形成的合理损失，应当属于信赖保护范围。本案上诉人诉请要求赔偿因多年未能经营，养殖厂房及设备因长期停用无人维护而损毁的资产损失，但厂房及机器设备的损失与被上诉人发布通告之后又暂停动迁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即不属于信赖利益的保护范围，故其关于赔偿的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再审期间，申请人提交新证据如下：1、2018年1月21日的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节目视频光盘，拟证实金州区渔业局的填海行为违法，导致拆迁行为违法，因此被申请人发布公告的行为也是违法的；2、大连金普新区农业农村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9第2号）及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拟证实就本案所涉问题曾经申请相关部门公开信息。对此，被申请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视频光盘不予认可：（1）该节目是本案二审判决作出之前播放的，不属于新证据；（2）该节目报道的是非法占用海域进行填海的相关情况，本案申请人所诉海域未被征收，未被占用，不属于节目报道的海域范围；（3）该节目系对七顶山街道陆海村民委员会下达了处罚决定书，而非本案被申请人。2、被申请人对于上述两份告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与被申请人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1系有关非法占用海域进行填海的报道，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被申请人发布通告的行政行为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2缺乏相关的告知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用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被申请人七顶山街道办事处系根据大连金州新区管理委员会的统一部署发布案涉通告，该发布通告行为具有事实依据和职权依据，故申请人请求确认被申请人发布拆迁通告行为违法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关于申请人主张的赔偿问题，被申请人发布拆迁通告，告知申请人自行将所养殖的海产品采收清理完毕。申请人基于对该通告的信赖，停止经营并将所有养殖物低价处理，可能会造成一定影响。但是本案中，申请人主张的是因其多年未能经营，育苗室中的所有设备及管道系统、海参圈的附着物以及房屋维修的损失，该损失并非因其基于对通告的信赖而造成的直接损失，该损失与被申请人发布通告后又暂停动迁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本院二审认定该损失不属于信赖利益的保护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申请人主张的上述赔偿及对上述财产提出的鉴定申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佐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2行终77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赵述云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