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街道办事处凤凰岭路51号。法定代表人：胡润霞，系该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继明，永兴县维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芝，女，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军，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以下简称红旗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王小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旗幼儿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红旗幼儿园不支付王小芝经济补偿金28,425.6元和失业保险金24,65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小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007年9月1日王小芝应聘到红旗幼儿园担任教师职务，到2019年6月与王小芝每年一签劳动合同，先后签订了12份劳动合同。2019年6月，红旗幼儿园因执行上级主管部门的政策停止招生办学，不能继续与王小芝签订劳动合同才终止了劳动关系。且红旗幼儿园已经为王小芝补缴了失业保险金。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是由于政策变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所致，因此，红旗幼儿园无需支付王小芝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金。王小芝辩称，对从2007年9月至2019年的6月30日的工作时间双方是没有争议的，按照本案情况，红旗幼儿园以政策原因认为可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这个说法是错误的，应当给予王小芝不续签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故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小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旗幼儿园向王小芝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赔偿金112,536元；2.失业保险金30,600元；3.判令红旗幼儿园向王小芝支付未休年休假加班工资25,870元；4.判令红旗幼儿园返还工资中所扣除的单位应缴纳部分的养老保险费57,946元；上述合计226,9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小芝于2007年9月被聘请到红旗幼儿园从事幼儿教师工作，2007年9月1日，王小芝与红旗幼儿园签订首次劳动合同，约定，红旗幼儿园聘请王小芝至教师岗位工作，基本工资为600元／月，合同期限一年，每期享受班主任津贴，每月享受结构工资或出勤奖等，依法享受节假日、婚丧产假（产假期间发基本工资，超过3个月停发工资），合同期满后，依据两个学期综合考核结果，在聘用期内的七月底前续签下学年度的劳动合同。合同还对乙方的工作职责、工作内容和工作时间、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履行完毕后至2019年6月期间，王小芝、红旗幼儿园先后连续签订十余次劳动合同，除工资作出相应调整外，其他内容与第一次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基本相同。至2018年7月签订最后一个劳动合同时，王小芝月基本工资调整至2000元，7-8月，因暑假，王小芝工资扣除个人上交养老保险部分后，实发工资1762.8元，开学后，王小芝除基本工资外，另享受班主任费100元，出勤奖80元，常规奖80元，安全奖110元，评议奖80元，园龄220元，不等数额的代班工资，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双方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时，王小芝月实发工资扣除养老保险金后分别为2552.8元、2492.8元、2432.8元、2432.8元、2432.8元、2458.4元、2494.4元、2554.4元、2494.4元、2554.4元，王小芝与红旗幼儿园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762.8＋1762.8＋2552.8＋2492.8＋2432.8＋2432.8＋2432.8＋2458.4＋2494.4＋2554.4＋2494.4＋2554.4）÷12个月＝2368.8元。王小芝在红旗幼儿园处工作期间，红旗幼儿园从2008年1月1日开始为王小芝缴纳基本养老保险，2008年单位缴费215.4元/月，个人缴费86.2元/月。2009年单位缴费232.8元/月，个人缴费93.1元/月。2010年单位缴费272.4元/月，个人缴费109元/月。2011年单位缴费304.8元/月，个人缴费121.9元/月。2012年单位缴费355.2元/月，个人缴费142.1元/月。2013年单位缴费402元/月，个人缴费160.8元/月。2014年单位缴费453元/月，个人缴费181.2元/月；2015年单位缴费485.2元/月，个人缴费181.2元/月，2016年、2017年度单位缴费512.1元／月，个人缴费金额215.6元／月。2018年度单位缴费563.4元／月，个人缴费237.2元／月。2019年度单位缴费512.1元／月，个人缴费金额215.6元。2019年10月8日，红旗幼儿园为包括王小芝在内的职工共35人购买了失业保险，向永兴就业服务局失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缴纳1,226,472元，其中包括单位缴纳的8585.3元和个人缴纳的3679.42元。此外，红旗幼儿园未再为王小芝购买其他保险。2019年1月22日，永兴县教育局2019年第1次党政联席会议决议，红旗实验小学幼儿园停止办学，由县政府整体收购交红旗实验小学使用，红旗实验小学幼儿园停止招收新生，现有幼儿学生直至毕业，目前，红旗幼儿园还在办学，但已不再招收新生。2019年6月30日王小芝和红旗幼儿园劳动合同到期后，红旗幼儿园未再与王小芝续签合同，王小芝遂向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永劳人仲案裁字[2019]第065号仲裁裁决，王小芝不服，于2019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就王小芝诉讼请求一进行释明，要求王小芝明确诉讼请求即补偿金和赔偿金的内容，王小芝表示诉讼请求一的内容为：判令红旗幼儿园按王小芝工作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标准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按补偿金数额一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红旗幼儿园是否应当向王小芝支付赔偿金；二、红旗幼儿园是否应向王小芝赔偿失业保险金；三、红旗幼儿园是否应当支付王小芝未休年假加班工资；四、王小芝养老保险的单位缴纳部分是否从王小芝工资扣除，红旗幼儿园是否应当向王小芝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小芝、红旗幼儿园在2019年6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后，未再续签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四十六条、四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约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王小芝自2007年9月起至2019年6月30日在红旗幼儿园处工作，对此双方无异议，王小芝工作年限为11年10个月，红旗幼儿园应当按照12年的标准向王小芝支付经济补偿金，王小芝、红旗幼儿园终止劳动合同前一年的平均工资为2368.8元，故红旗幼儿园应当向王小芝支付经济补偿金28,425.6元。红旗幼儿园因政府原因停办，在红旗幼儿园劳动合同期满时，未再与王小芝续签劳动合同，红旗幼儿园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小芝要求红旗幼儿园支付二倍经济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小芝在红旗幼儿园处工作期间，红旗幼儿园未为王小芝购买失业保险，至2019年10月9日，红旗幼儿园为王小芝及单位35名员工补缴2019年的失业保险费，但王小芝、红旗幼儿园劳动合同2019年6月30日期满，红旗幼儿园未与王小芝续约，合同已经终止，红旗幼儿园为王小芝补缴的一年保险已无法生效，因红旗幼儿园未为王小芝购买失业保险，至王小芝失业时无法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领失业保险待遇，红旗幼儿园应对王小芝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失业保险金对维持生活的必要性，红旗幼儿园对仲裁裁定结论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王小芝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我国有关法律规定，王小芝自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在红旗幼儿园处工作，工作时间满12年，可领取失业保险金24个月。失业人员每个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标准，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5%，日前，郴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由1130元调整为1220元，新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起实行。则红旗幼儿园应赔偿王小芝失业保险待遇24,658.5元（1130元/月×3个月+1220元/月×21个月）×85%。关于争议焦点三，《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十天，第四条又规定职工依法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和红旗幼儿园的教学安排，王小芝在红旗幼儿园处工作期间每年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远多于国家法定的年休假天数，王小芝无需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故此，红旗幼儿园亦无需再向支付年休假加班工资。对王小芝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从2018年7月-2019年6月原红旗幼儿园提供的工资表来看，红旗幼儿园在工资表统计数据时，将单位上交养老保险部分列入了应发工资栏目，之后在应扣项目中，同时扣除单位上交养老保险部分和个人上交养老保险部分后，再体现王小芝的实发工资。王小芝、红旗幼儿园所签劳动合同中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约定的劳动报酬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并享受班主任津贴、结构工资、工龄工资及《工作奖罚制度》的其他福利待遇。从王小芝工资表的数据来看，其项目包括基本工资、班主任费、出勤奖、常规奖、安全奖、评议奖、职务工资、园龄、打扫卫生、代班等内容，王小芝、红旗幼儿园合同明确约定的待遇工资表已均有体现，且与合同约定内容一致。红旗幼儿园同时在应发工资项下计入单位上交养老保险部分，又在应扣项下列明单位上交养老保险部分，只是一种记账手段，实际并没有从王小芝工资中扣除用人单位应缴纳养老保险金。故王小芝要求返还红旗幼儿园扣除的养老保险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失业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湖南省实施办法》第十条，《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失业保险促进就业预防失业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王小芝经济补偿金28,425.6元；二、限被告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小芝失业保险金24,658.5元；三、驳回原告王小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2007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红旗幼儿园是否应当向王小芝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是否要赔偿失业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双方劳动合同终止。红旗幼儿园主张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幼儿园被政府收归公有，但该情形并不属于上述规定中可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除外情形，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并不能归责于劳动者，一审判决红旗幼儿园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缴纳失业保险费，劳动者享有失业保险待遇。本案中，红旗幼儿园主张其已为王小芝补缴了2019年的失业保险费，经本院核实，其于一审提交的于2019年9月17日制作的《湖南省失业保险参保人员基本情况及缴费登记表》中显示其为王小芝参保的日期为2019年1月1日，但该表格系红旗幼儿园单方制作的，也未得到王小芝方的认可，再则其提交的湖南省社会保险基金收款收据及相应的转账凭证的具体内容中均未体现系为王小芝补缴，且上述凭证的日期显示均是在双方终止劳动关系之后，事实上王小芝也并未享受到失业保险待遇，故红旗幼儿园以为王小芝补缴了失业保险费为由主张无需支付失业保险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兴县红旗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赖春媚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