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培忠，男，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楚玉，女，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柱祥，男，199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上列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荣，广东东之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欢，女，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洽文，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有生，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因与被上诉人刘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苏培忠及上诉人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荣，被上诉人刘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刘欢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苏培忠、苏楚玉从来没有向刘欢借款，刘欢也没有提供支付给苏培忠、苏楚玉600000元的证据。原审认定苏培忠、苏楚玉与刘欢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依据。2.涉案收据所载600000元是刘欢与刘灿勇、苏小妮的赌资款项，这事实有证人苏小妮、刘灿勇的证实及微信记录资料予以印证，刘欢在潮安法院（2018）粤5103民初712号案的庭审笔录中也主张是“被告人家属借我钱”，因此足以证明苏培忠、苏楚玉根本就没有向刘欢借款。苏培忠、苏楚玉在收据上的签名是被刘灿勇、苏小妮瞒骗而签的。3.苏柱祥没有向刘欢借款，也没有提供担保。原审判决以苏柱祥在房屋转让合同书上签名，认定其在本案起担保作用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苏培忠、苏楚玉没有向刘欢借款，苏柱祥也没有为借款提供担保。原审判决依照《合同法》《担保法》等相关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欢辩称，一、原审认定苏培忠、苏楚玉于2016年9月1日向刘欢借款600000元，有收据为证，事实清楚。二、上诉人称收据载明款项是刘灿勇、苏小妮与刘欢的赌债，其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对此主张其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涉案房屋转让合同书系双方自愿签订、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苏柱祥在作为担保的合同书上签名确认，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将位于潮州市潮安区*******枫三工业区麻埔片土地（面积3066.82平方米，折4.6亩）以及厂房交付刘欢使用；2.判令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协助刘欢办理上述土地及厂房的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负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返还款项1400000元及偿付该款的利息损失（计算方法：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判令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支付刘欢的加罚定金800000元；3.诉讼费用由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承担。重审期间，刘欢又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立即付还借款1400000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房屋转让合同书的性质问题。刘欢起诉主张是房屋转让关系，在重审中当庭陈述双方是借贷关系，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书实是借贷关系的担保。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辩称房屋转让合同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受刘灿勇、苏小妮瞒骗而签下的空套合同。苏培忠当庭陈述是受女儿苏小妮、女婿刘灿勇瞒骗，说要向刘欢借钱合做生意，刘欢不信，要求其签这份合同作担保。根据双方陈述，一致印证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并不是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对债务的一种担保，故本案“房屋转让合同书”应认定为债务的担保。2.关于本案债务的主体问题。刘欢主张是经苏小妮介绍，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向其借款1400000元。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否认有向刘欢借款，辩称签三份房屋转让合同书是为刘灿勇、苏小妮欠赌债作担保，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并没有实际收钱。经查，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主张签房屋转让合同书是为刘灿勇、苏小妮欠赌债作担保，申请通知刘灿勇、苏小妮出庭作证，并提交刘灿勇、苏小妮微信记录资料复印件为证。苏小妮出庭作证称其丈夫刘灿勇参与网络赌博，输很多钱，欠刘欢赌债，其便骗父母把土地拿出来到刘欢那里去抵赌输的钱。刘灿勇出庭作证只声称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没有收到刘欢的款项，问其参与赌博的事报警后有没有受理，答不清楚；问其是否知道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与刘欢签订什么合同，答不知道；问其是否知道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与刘欢有什么合同或买卖关系，答不知道；问其参与赌博的具体情况，其当庭表示不是来接受审问的，拒绝回答。而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所提交的刘灿勇、苏小妮微信记录资料复印件均没有原件校对，也没有提交原始载体，证据形式不合法，刘欢也均予以否认。从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证人刘灿勇拒不配合法庭调查，微信记录资料证据形式不合法，证人苏小妮与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系血亲关系，且其证言系孤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的这一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足采信。而三份房屋转让合同书上甲方处均有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签名，刘欢提交的收据上经手人是苏培忠、苏楚玉签名，双方对签名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足以认定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是本案债务主体。3.关于债务数额问题。刘欢主张借款金额1400000元，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否认有收到款项。经查，刘欢主张借款1400000元，其依据是2017年2月10日的房屋转让合同书第一条写明“定金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已付清”，而被告方提交的该份房屋转让合同书拍照上并没有“已付清”三字，对此刘欢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又未能提供收条或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故刘欢主张已支付1400000元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而刘欢提交的2016年9月1日收据载明苏培忠和苏楚玉于当天经手收到刘欢现金600000元，这与被告方提交的2016年9月1日房屋转让合同书上载明的定金600000元，互相印证，足以认定苏培忠、苏楚玉收到刘欢现金600000元的事实。（二）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日，苏培忠、苏楚玉夫妻经其女儿苏小妮介绍，以将苏培忠向古巷镇枫洋三村委会承租的位于枫三工业区麻埔片面积共3066.82平方米折4.6亩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房屋转让给刘欢，收取刘欢定金的形式，向刘欢借款600000元。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苏培忠、苏楚玉夫妻及儿子苏柱祥均在“房屋转让合同书”上签名、捺手印，苏培忠、苏楚玉还签名、捺手印出具收到刘欢现金600000元的收据交刘欢存执。此后双方协商继续借款未果，苏培忠一方也未及时归还借款，刘欢遂于2018年5月8日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刘欢与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刘欢与苏培忠、苏楚玉之间借贷关系的担保，本案原定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更正为民间借贷纠纷。苏培忠、苏楚玉在收据上签名确认收到刘欢现金600000元，双方借贷关系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予认定。刘欢请求苏培忠、苏楚玉付还借款1400000元，对经查实有证据证明已交付的借款600000元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800000元，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刘欢请求苏培忠一方支付借款利息，经查，本案借款双方均为自然人，双方对借款期限、利息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其利息请求不予支持。而苏柱祥仅在作为担保的“房屋转让合同书”上签名，没有在收据上签名，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是本案的直接借款人，应认定其在本案中仅起担保作用，依法承担担保责任。故刘欢请求苏柱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依法变更为连带清偿责任。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辩称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是被刘灿勇、苏小妮瞒骗才签订的，是以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刘灿勇、苏小妮欠刘欢赌债的非法事实，且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也没有收到刘欢的任何款项。因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未能对其抗辩意见提供相应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培忠、苏楚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刘欢借款600000元；二、被告苏柱祥对上项判决确定的被告苏培忠、苏楚玉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负担9800元，刘欢负担76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刘欢要求补充提交刘欢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及建设银行卡的明细记录，证明其资金一直比较充足，有出借涉案资金的经济能力。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认为刘欢要求补充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证据所载明细发生在2018年和2019年之后，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1日有能力出借借款，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刘欢主张的事实。经审查，刘欢在二审阶段申请提供的银行卡明细记录在一审已存在，其至二审才提交，超出举证期限，且其提供的银行卡明细记录是2018年以后流水情况，与本案借款没有直接关联。一审查明本案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前因不服原审法院（2018）粤510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粤51民终7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粤5103民初877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刘欢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决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付还借款及利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答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苏培忠、苏楚玉应否偿还刘欢600000元以及苏柱祥是否为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关于苏培忠、苏楚玉应否偿还600000元方面。刘欢与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等先后签订三份《房屋转让合同书》，根据双方陈述并结合合同书内容，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确认与应付定金数额相等的债务并提供担保，而不是真实转让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仅作为双方债务的担保。刘欢主张依约支付定金1400000元，但只提供600000元的收条，超出部分，不应支持。收条确认的600000元应结合双方举证情况进行综合审查。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及苏培忠、苏楚玉签名确认收到刘欢现金600000元的收条，刘欢对所主张借款中的600000元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苏培忠一方否认借款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责任。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主张被苏培忠、苏楚玉之女苏小妮欺骗签订合同为其借款担保，被起诉后才发现是欠赌债的担保。关于是否存在赌博，苏培忠等至今未能提供公安部门的受理依据，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苏小妮与其存在血亲关系，出庭作证的刘灿勇拒不配合法院的调查，提供的微信记录无法证明联系人身份，且至今未能提供任何依据证明苏小妮和刘灿勇结欠刘欢赌债的具体数额以及结欠的数额与借款数额是否对应。而且，苏培忠、苏楚玉之女苏小妮早已成婚，经济各自独立，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没有替其承担债务的必然理由，对因何替为承担债务未能进行合理说明。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有充分的预判，现未能提供依据推翻由其签名的书证，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确认借款600000元，符合证据审查规则，判决苏培忠、苏楚玉返还该款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苏柱祥应否为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方面。刘欢起诉要求苏柱祥共同付还借款600000元，原审认为其非直接借款人，转而判决其承担担保责任，起诉人对判决承担担保责任没有异议，可予维持。案涉作为担保的土地使用权虽系苏培忠向古巷镇枫洋三村委会承租，但苏柱祥作为共同卖方在转让合同上签名，共同承担定金返还的责任和风险，共同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苏培忠、苏楚玉、苏柱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辉聪审 判 员 张越彬审 判 员 佘淡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翁玉茹书 记 员 杨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