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勇，男，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清，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市环宇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张存环，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嘉禾县宏鑫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 法定代表人：李细嘉，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智勇与被上诉人益阳市环宇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原审被告嘉禾县宏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湘0903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三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8）湘09民终1624号之一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湘0903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李智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智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清，被上诉人环宇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存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原审被告宏鑫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细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智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有关李智勇支付环宇公司货款615506元及违约金的判决。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明显违法。第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第二，湖南省嘉禾县南岭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岭公司）是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漏列南岭公司为诉讼当事人，规避了案件管辖，明显偏袒了环宇公司。本案《复合包装袋买卖合同》系南岭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南岭公司总经理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南岭公司是合同当事人；第三，一审判决未如实表述李智勇的答辩意见，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李志勇的诉讼权利。2、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明显错误，理由牵强，判决结果严重错误。第一，一审认定宏鑫公司是南岭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缺乏依据，《债务偿还协议书》约定聘请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细嘉和股东李智勇参与经营，保证以利润优先偿还宏鑫公司的货款，未约定南岭公司由宏鑫公司实际经营。南岭公司任命文件和签收单证实李智勇受聘于南岭公司，协助总经理工作，李智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南岭公司承担。南岭公司财务出具的核算项目明细表证实李智勇无权签字监管，不能控制南岭公司财务，李智勇与宏鑫公司未实际经营南岭公司。南岭公司财务记账时间不影响本案货款承担主体确定，《复合包装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2年，同年12月李智勇已经离开了南岭公司，南岭公司财务入账时间非李智勇或宏鑫公司所能控制，南岭公司在2016年入账的行为更能证实本案诉争货款是南岭公司所负债务。本案争议货款已经由法院确认为南岭公司所欠，环宇公司就诉争货款向南岭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经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环宇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已受偿20万元，诉争货款与李智勇和宏鑫公司无关，一审认定错误，明显缺乏证据；第二，一审认定李智勇是南岭公司实际经营者并判决李智勇偿付货款错误。李智勇与环宇公司未签订任何协议，与南岭公司、环宇公司均无债权债务关系。《复合包装袋买卖合同》当事人是南岭公司和环宇公司，无论宏鑫公司是否是南岭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李智勇在本次交易中均为南岭公司代理人，这一事实已经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9民辖终66号民事裁定确认。李智勇在《复合包装袋买卖合同》上签名系履行总经理助理的职务，南岭公司总经理张远发也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书签名，李智勇是协助其工作在代理人一栏中签名。宏鑫公司未实际经营南岭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李智勇更不应承担责任，即使宏鑫公司实际经营事实存在，李智勇作为宏鑫公司的股东受聘到南岭公司，其行为系宏鑫公司的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宏鑫公司承担。李智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代理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李智勇作为合同当事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与事实不符。本案系合同纠纷，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在合同中明确进行约定，李智勇和宏鑫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责任形式是损害赔偿责任，不是连带责任，本案环宇公司的损失并未确定，且诉争货款已被确认为南岭公司破产债权，并已陆续还款，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作出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环宇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标的系给付货币，接收货币一方环宇公司住所地在益阳市赫山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且已被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9民辖终66号生效民事裁定确认。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李智勇、宏鑫公司与环宇公司发生了包装袋业务往来，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李智勇及宏鑫公司是环宇公司供货期间南岭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一审判决李智勇及宏鑫公司支付货款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鑫公司述称：同意李智勇的上诉意见。关于一审管辖权的问题，合同是环宇公司与南岭公司订立，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管辖法院；关于环宇公司的债权，环宇公司在南岭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受偿金额已经超过58万元；关于南岭公司的任命，李细嘉和李智勇只是协助南岭公司总经理工作。南岭公司是合同相对人和债务人，环宇公司为规避合同约定未将南岭公司列为被告，一审将其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错误；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只在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才会由实际控制者承担连带责任，李智勇只是宏鑫公司的股东，仅凭李智勇代表南岭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合同就追究连带责任有误，一审凭推断进行判决与事实不符。 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鑫公司、李智勇支付货款615506元，并支付利息7959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止，2018年4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按人民银行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鑫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13日，主营煤炭零售经营等业务，注册股东为李智勇、李细嘉。2012年12月，南岭公司向宏鑫公司采购煤炭，在采购合同履行期间宏鑫公司共计供应煤炭38970.95吨。2014年6月22日，经核算后由南岭公司向宏鑫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款金额28000000元，并承诺在后续生产销售期间的所获利润优先偿还宏鑫公司的欠款，欠条上备注载明“南岭公司的还款方式以《债务偿还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方式执行”。2014年10月28日，南岭公司任命李细嘉和李智勇为南岭公司总经理助理，其中李细嘉分管矿山和生产，李智勇分管供应和销售。 2014年11月1日，环宇公司与南岭公司签订《复合包装袋买卖合同》，约定环宇公司向南岭公司供应复合袋，结算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货款结算时间为送货次月月底，合同履行期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署名处加盖了南岭公司印鉴和李智勇、张远发的署名。2014年11月，环宇公司送货420176条复合袋，价款336140.8元；2014年12月，环宇公司送货619015条，价款479365.22元，上述账务在2016年11月29日补录入南岭公司财务系统。2016年9月14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南岭公司破产一案并指定了管理人。2019年3月12日，南岭公司向环宇公司支付200000元包装袋款。 一审法院认为：南岭公司因拖欠宏鑫公司较大数额的货款，承诺在生产销售期间支付货款并在债务凭证上载明“南岭公司的还款方式以《债务偿还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方式执行”，后任命宏鑫公司的股东李细嘉和李智勇分别分管南岭公司的生产和销售；在李细嘉和李智勇负责分管南岭公司生产、销售期间，环宇公司与南岭公司签订《复合包装袋买卖合同》，该合同有李智勇签名及南岭公司的印章，所欠货款的供货财务记录直到南岭公司破产后才补录入南岭公司财务系统，加之南岭公司与宏鑫公司之间达成的《债务偿还协议》，故认定在环宇公司供货期间，宏鑫公司为南岭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李智勇作为实际经营人员以南岭公司名义与环宇公司签订了合同，且在合同签署过程中未向环宇公司披露宏鑫公司及有关人员实际经营南岭公司的现状，对该笔债权具有过错，故宏鑫公司、李智勇应当对环宇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环宇公司要求宏鑫公司、李智勇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计算，宏鑫公司、李智勇仍应支付615506元货款；环宇公司在本案起诉之前，未直接向宏鑫公司、李智勇主张债权，宏鑫公司、李智勇应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1550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4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应以61550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南岭公司、宏鑫公司、李智勇在本案中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被告，环宇公司未起诉南岭公司，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但南岭公司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其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故环宇公司在南岭公司受偿200000元，并无不当，且在本案中已折抵。因宏鑫公司、李智勇欠付环宇公司货款，致使环宇公司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用去财产保全费5000元，该财产保全申请费应由宏鑫公司、李智勇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宏鑫公司、李智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环宇公司货款61550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81550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以61550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环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宏鑫公司、李智勇承担11000元，环宇公司承担17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日，环宇公司与南岭公司签订《复合包装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环宇公司向南岭公司供应嘉岭水泥牌复合包装袋，数量为50万条，单价为0.8元/条，结算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货款结算时间为送货次月月底，合同履行期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至2014年12月31日。环宇公司在合同卖方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张存环签名。南岭公司在合同买方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张远发签名。李智勇在买方南岭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宏鑫公司未在合同中签名或盖章。2014年11月，环宇公司送货420176条复合袋，价款336140.8元；2014年12月，环宇公司送货619015条，价款479365.22元。共计货款815506.02元。2016年9月14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南岭公司破产一案并指定了管理人。2019年3月12日，南岭公司向环宇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00元。2020年5月13日，环宇公司在南岭公司破产程序中受偿38万元，至今南岭公司偿还环宇公司货款共计58万元，尚欠货款235506.02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复合包装袋买卖合同》签订双方为环宇公司与南岭公司。南岭公司作为《复合包装袋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环宇公司已向南岭公司主张支付货款，至今南岭公司已向环宇公司偿付了货款58万元。本案合同订立时，李智勇受聘于南岭公司任总经理助理，其在合同中南岭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处签名，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南岭公司承担。宏鑫公司未在合同中签名或盖章，李智勇和宏鑫公司均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智勇及宏鑫公司存在突破公司法人独立人格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定情形。环宇公司要求李智勇和宏鑫公司偿付尚欠的货款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李智勇及宏鑫公司清偿《复合包装袋买卖合同》中南岭公司所欠的货款，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李智勇上诉提出不应承担偿付货款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另，本案管辖权已被本院（2018）湘09民辖终66号生效民事裁定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行使管辖权并无不当，李智勇提出本案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上诉理由，二审不再予以答复。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智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益阳市环宇塑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55元，共计27705元，由上诉人李智勇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益阳市环宇塑业有限公司负担237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 莉 审 判 员  刘建军 审 判 员  徐光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孟 雨 书 记 员  余培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