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恺，男，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璨，湖北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霞，女，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杨忠恺、上诉人邓霞因同居析产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因新冠疫情已扣除审限88天，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忠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由杨忠恺享有位于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大学园路1号武汉万科城市花园上西十区B1单元1层01室（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湖字第××号）房屋100%的份额或发回重审。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邓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认定案件事实缺乏相关依据，对案件事实未予以查明，导致错判。1、杨忠恺支付首付款的26万元实际上并非是双方的共有财产，该笔首付款系杨忠恺出卖自有房屋所得，系个人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案涉房屋全部出资款均为杨忠恺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分割比例错误，且该房屋分配明显不合理。3、一审法院确定的案涉房屋的价值不合理。上诉人邓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位于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大学园路1号武汉万科城市花园上西十区B1单元1层01室房屋归邓霞所有，邓霞向杨忠恺支付房屋补偿款12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杨忠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已达成分割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未达成，属事实不清。就诉争房屋的分割，邓霞已与杨忠恺达成口头协议并履行。虽然案涉房屋，杨忠恺出资较多，分割时，房屋增值不少，但双方的口头分割协议并无胁迫、不公平的情形。2、二审法院认定“89万元系杨忠恺母亲对杨忠恺的赠与”错误，该89万元应当认定为邓霞的借款。杨忠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杨忠恺与邓霞同居期间所购位于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大学园路1号武汉万科城市花园上西十区B1单元1层01室（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湖字第××号）的房屋，并判令杨忠恺享有该房屋100%的份额；2、判令邓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忠恺与邓霞于2003年相识，2006年上半年同居，2016年9月解除同居关系。双方未在同居期间生育子女。因双方为案涉101室房屋分割未达成协议，杨忠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101室房屋归其所有。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一、杨忠恺、邓霞曾于2009年7月9日共同出资设立经营武汉痕迹商贸有限公司（其中杨忠恺认缴出资18,000元，邓霞认缴出资12,000元）。2013年11月5日该公司注销，经营期间未进行过利润分割。二、同居期间，杨忠恺于2009年签订购房合同，购买当代国际花园4区6栋3单元602室（以下简称602室）房屋。该房屋登记于杨忠恺名下，由双方共同偿还房贷。2013年11月，该房屋出售，所得房款结清贷款后余400,000元。三、2010年6月23日，杨忠恺、邓霞共同购买欧蓝德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牌号鄂Ａ×××××）。该车登记于杨忠恺名下并由杨忠恺使用。庭审中，双方确认该车价值为73,700元。四、2015年9月23日，杨忠恺和案外人杨轩共同出资成立武汉墨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杨忠恺出资额为510,000元，占有51%股份。庭审中，邓霞放弃分割上述股份的请求。五、杨忠恺在同居期间购置三个专业摄像机镜头（佳能85型号、佳能35型号、佳能50型号）。庭审中，邓霞放弃分割上述财产的请求。六、2013年10月，杨忠恺、邓霞经中介公司找到案涉101室房屋，并共同看房。2013年11月3日，杨忠恺与案外人郐天（卖方）的母亲签订《武汉市汉置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房屋转让合约》，以1,200,000元的价格购买101室房屋。当天，杨忠恺以现金方式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庭审中，杨忠恺主张其中40,000元系其母出资，10,000元系其个人出资，并出示其母的转款凭证。2013年12月12日，邓霞与案外人郐天（卖方）签订网签购房合同用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该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900,895.00元。2013年12月16日，杨忠恺、邓霞与卖方共同前往房管中心办理过户手续，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在邓霞名下。同日，杨忠恺以602室的售房款向卖方转账支付购房款260,000元，杨忠恺母亲向卖方转账支付890,000元。101室房屋交付后，杨忠恺、邓霞及邓霞的儿子三人共同居住。后因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案涉房屋由邓霞居住至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101室房屋价值2,530,000元（包含装修及灯具及现有的家具家电）。邓霞放弃要求分割家具、家电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同居关系析产是对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的，现有财产的分割，同居期间共有财产认定原则为共同生产，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或者为共同生活需要购置。杨忠恺、邓霞同居生活期间购买案涉房屋并登记在邓霞名下，虽杨忠恺主张是因其不具有购房资格才将房屋登记在邓霞名下，但杨忠恺、邓霞从2006年开始同居，至今已长达十余年，期间共同出资创业，购置车房并共同还贷，双方资金往来频繁密切，在思想上、行为上已将对方视为自己的经济共同体。结合感情基础、经济关系、对生活的贡献程度及本案审理查明的内容，杨忠恺、邓霞在同居期间已构成财产混同。杨忠恺、邓霞同居关系期间以邓霞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装修后杨忠恺、邓霞及邓霞儿子共同居住，且双方共同缴纳物业费、水电费等，足以认定购买案涉房屋系具有婚意的共同购置财产的行为。现双方未能缔结婚姻，并因矛盾结束同居关系，案涉房屋购置的前述目的已无法实现，案涉房屋现虽登记在邓霞名下，但仍应认定为共同财产为宜。关于案涉房屋分割问题。考虑到案涉房屋登记在邓霞名下，邓霞现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故案涉房屋归邓霞所有较为适宜。杨忠恺、邓霞对于杨忠恺母亲出资89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无异议，邓霞虽主张该笔款项系对杨忠恺母亲的借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笔890,000元系杨忠恺母亲对杨忠恺个人的赠与，应认定为杨忠恺个人出资。杨忠恺、邓霞对出售当代花园房屋所得26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无异议，但杨忠恺主张该260,000元系其个人出资，结合本案事实，杨忠恺、邓霞同居期间财产混同，当代花园房屋系杨忠恺、邓霞同居期间购买，应为共有财产，出售该房屋所得价款260,000元也应为共有财产，用于支付部分首付款的行为系双方共同出资。另，对于购房定金50,000元，杨忠恺主张其中40,000元系杨忠恺母亲出资，10,000元系杨忠恺个人出资。但杨忠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同居期间财产混同的事实，上述50,000元购房款为共同财产，应视为杨忠恺、邓霞共同出资。综上，杨忠恺个人出资890,000元（系杨忠恺母亲对其赠与），杨忠恺、邓霞共同出资310,000元（10,000元+40,000元+26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杨忠恺、邓霞同居期间共同购置房屋，未对同居期间所购置财产的属性、份额，或各自的财产进行约定，其中890,000元系杨忠恺母亲对杨忠恺的赠与，为个人出资，剩余310,000元难以确定出资比例，视为等额出资。杨忠恺累计出资1,045,000元（890,000元+310,000元×50%），邓霞出资155,000元（310,000元×50%）。根据杨忠恺所占房屋份额，折算价款为2,203,200元（1,045,000元÷1,200,000元×2,530,000元），根据邓霞所占房屋份额，折算价款为326,800元（155,000元÷1,200,000元×2,530,000元）。故，邓霞应向杨忠恺支付房屋补偿款2,203,200元。关于车辆的分割问题。杨忠恺、邓霞同居期间于2010年6月购买了鄂Ａ×××××欧蓝德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登记在杨忠恺名下，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现价为73,700元。邓霞在庭审中表示该车归杨忠恺所有，杨忠恺给予邓霞相应补偿，故认定该车归杨忠恺所有较为适宜，由杨忠恺给予邓霞适当补偿36,850元（73,700元÷2）。上述房屋补偿款和车辆分割款扣减后，邓霞应向杨忠恺支付补偿款2,166,35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大学园路1号武汉万科城市花园上西十区B1单元1层01室房屋归邓霞所有；邓霞向杨忠恺支付补偿款2,203,200元；二、鄂Ａ×××××欧蓝德牌小型越野客车归杨忠恺所有；杨忠恺向邓霞支付补偿款36,850元；三、驳回杨忠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合并履行，邓霞应向杨忠恺支付2,166,35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00元，由杨忠恺负担8,000元，邓霞负担4,800元（此款杨忠恺已预交，邓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忠恺）。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位于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大学园路1号武汉万科城市花园上西十区B1单元1层01室房屋由杨忠恺、邓霞于同居期间购买，且登记在邓霞名下，一审认定该房屋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正确。关于购房出资款的性质：1、定金5万元，一审中，杨忠恺虽出示其母的转款凭证并主张其中4万元系其母出资，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其母向杨忠恺的个人账户转账4万元，不能证实该4万元用于支付定金，故一审认定定金5万元属于双方共同财产，并无不当。2、杨忠恺母亲支付购房款89万元，邓霞虽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对杨忠恺母亲的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故一审认定该笔89万元系杨忠恺母亲对杨忠恺个人的赠与，属于杨忠恺个人出资，正确。3、杨忠恺用出售当代花园房屋所得支付的购房款26万元，杨忠恺虽主张该26万元系其个人出资，但当代花园房屋亦由杨忠恺于同居期间购买，且双方同居期间财产混同，一审认定当代花园房屋杨忠恺、邓霞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出售该房屋所得价款26万元亦为共有财产，并无不当。关于邓霞称其已与杨忠恺达成口头协议的上诉理由。邓霞虽向一审法院提交录音证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杨忠恺、邓霞为解除双方的同居关系进行过协商，无法证实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故邓霞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忠恺、邓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杨忠恺负担8,000元，上诉人邓霞负担4,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邬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