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太原矿山机器集团轧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西省太原经济技术开发区电子街25号。法定代表人：李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勇，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星能传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琴音大道168号。诉讼代表人：南京星能传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创杰，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太原矿山机器集团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星能传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矿山机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星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存在七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星能公司无一例外的均发生违约，使太原矿山机器公司遭受严重影响，星能公司应按相应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1.编号2012-2-6合同，延期交货45天，每日按合同总价0.3%计算，违约金为396333元；K9、K10齿轮存在质量问题，由星能公司重新制作，期间产生延期交货违约金为5871.6元；K7、K8齿轮存在质量问题，延期交付违约金24604.8元。2.编号2013-7-17合同，延期交货98天，违约金661500元；延期开票违约金675000元。再加上星能公司认可的应扣除的1000元、43769元，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本着宽容的态度，经统计归纳，星能公司应承担违约金1138666.38元。星能公司辩称，双方就案涉1000元、43769元款项的扣减已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已作认定。对于太原矿山机器公司主张的其他违约金，星能公司并未予以确认，更不同意在应付款中扣减。星能公司管理人并未能接收到合同等资料，无法确认合同的真实性。即使合同真实，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星能公司提供的齿轮箱存在质量问题，也未能证明星能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延期交货、延期开票等违约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星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支付货款10006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日，星能公司与太原矿山机器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星能公司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提供齿轮等设备，合计金额（含税）66759元。2010年8月30日，星能公司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开具金额为66759元的增值税发票。2011年4月1日，星能公司与太原矿山机器公司订立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星能公司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供应齿轮轴等设备，合计金额110976元。2011年6月27日，星能公司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开具金额110976元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2月6日，星能公司与太原矿山机器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星能公司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提供K1-K15轧机齿轮箱，合计金额293.58万元；其中K7、K8轧机齿轮箱金额25.63万元，K9、K10轧机齿轮箱金额27.96万元；交货时间为2012年5月25日；严格按照合同交货期执行，每延误1天，按合同总价的0.3%扣除（此款从合同总价中相应扣除）。2012年7月9日，星能公司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开具三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97.86万元、76.89万元、44.27万元，9月6日开具金额为74.5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合计开票金额293.58万元。2012年6月25日，星能公司与太原矿山机器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星能公司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提供齿轮轴等设备，合计金额435545元。2012年10月29日，星能公司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开具金额为435545元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10月17日，星能公司与太原矿山机器公司订立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星能公司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提供锥齿轮，合计金额12000元。2013年1月28日，星能公司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开具金额为12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5月16日，星能公司与太原矿山机器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星能公司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提供K9、K10轧机齿轮箱，合计金额34.717万元；交货时间75天；严格按照合同交货期执行，每延误1天，按合同总价的0.3%扣除（此款从合同总价中相应扣除）。2013年9月17日，星能公司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开具金额为34.717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7月17日，星能公司与太原矿山机器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星能公司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提供减速机（含底板），合计金额67.5万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11月15日；严格按照合同交货期执行，每延误1天，按合同总价的1%扣除（此款从合同总价中相应扣除）。2014年6月16日，星能公司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开具金额为6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11月12日开具金额为7.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述七份合同价款总金额为4583250元，星能公司已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全额开具发票。2011年7月27日，太原矿山机器公司与星能公司就产品进行修理问题达成协议，约定产品维修费1000元由星能公司承担。2014年3月11日，太原矿山机器公司与星能公司达成协议，双方确认K9、K10轧机齿轮箱重量较合同约定的重量减少，应扣除款项43769元。2015年3月30日，星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委托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向案外人汤瑞勇支付业绩提成款32000元，太原矿山机器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向汤瑞勇支付了该款项。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已向星能公司支付款项3582581元，包括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20万元。太原矿山机器公司认为除前述3582581元以外，其另外还支付给汤瑞勇的32000元，合计付款3614581元。2017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117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天水星火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对星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星能公司与太原矿山机器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关于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向星能公司已支付货款总额的问题。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提交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证明星能公司委托汤瑞勇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收款32000元，该款项应视为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向星能公司支付的款项，故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合计向星能公司付款361458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力，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2015年2月16日,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向星能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5月29日向汤瑞勇付款32000元，故星能公司对太原矿山机器公司货款债权的诉讼时效届满日期在星能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因此，太原矿山机器公司以星能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抗辩应从未付货款中抵扣有关费用及违约金的问题。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提交了双方之间关于1000元维修费承担问题的协议、因产品重量差扣除款项43769元的协议，能够证明双方就扣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该两笔费用合计金额44769元，应从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欠付的货款中进行扣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太原矿山机器公司辩称，星能公司迟延交货，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1138301.8元，该款应从其欠付星能公司的货款中进行扣减。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提交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星能公司存在延期交货的事实以及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曾就星能公司延期交货问题与星能公司进行过沟通确认，故对太原矿山机器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星能公司共向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所供货物的货款总额为4583250元，扣减已经付款金额3614581元及双方协议的扣款金额44769元，剩余923900元，应向星能公司支付。故星能公司请求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在923900元范围内支付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原矿山机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星能公司支付货款923900元；二、驳回星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6元，由星能公司负担1059元，太原矿山机器公司负担1274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太原矿山机器公司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星能公司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有无就在应付款中扣减相应违约金达成合意？本院认为，太原矿山机器公司与星能公司之间签订七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太原矿山机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其上诉主张的违约金，星能公司已予确认并同意在应付款中扣减，故应由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星能公司作为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要求作为买受人太原矿山机器公司支付价款，太原矿山机器公司上诉主张星能公司支付违约金，应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但其并未提起，其在二审中主张，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太原矿山机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7元，由上诉人太原矿山机器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