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1层。负责人：王益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权，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飞，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燕，女，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定平，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虎，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C区11栋（贵阳国际中心1号楼）1单元8层6-16号。负责人：王忠，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阳市云岩区省府路6号。法定代表人：金颖，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元权、董飞、王江燕、罗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金额为26130.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由于本次事故涉诉有两个案件，且在本案中全案处理交强险，因此本案涉及的商业险金额为26130.9元。由于本案驾驶员涉及酒驾，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且针对该免责条款，我司已经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该条款合法有效。二、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而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根据《保险法》53条之规定，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王元权辩称，1、上诉人没有证据充分证明王江燕在投保时依据了保险法的规定履行了告知义务，所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王江燕将车辆出借给董飞使用没有危险增加的发生，所以不存在需要告知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董飞答辩称，保险公司是否尽到告知义务，董飞不知情，因为车辆所有权人是王江燕，董飞在事故发生前一个星期才向王江燕借车使用的。被上诉人王江燕答辩称，1、在投保的时候，保险公司拿了一堆材料，让投保人王江燕签字，投保人签完一堆材料后就走了，保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尽到告知义务。2、本案事故中王江燕没有过错，所以不应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书面答辩称，1、本案事故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被上诉人罗虎仅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我司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支付王元权122000元。3、我司并非实际侵权人，故本案诉讼费不应由我司承担。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我司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罗虎、人民保险公司未答辩。王元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董飞、罗虎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450000元（医疗费146254.5元、伤残赔偿金75820.8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64369.32元、护理费25747.73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9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原告直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被告王江燕在被告董飞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四名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5时25分许，被告董飞酒后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由贵阳市经开区金竹方向沿南二环往平桥方向行驶，至矿山家属区公交车站台路段时，未确保安全驾驶，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王元权驾驶的无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致无牌正三轮摩托车失控后撞击由罗虎违法停放在道路上的鄂Ｆ×××××号轻型自卸货车，造成王元权及其车上乘坐人朱斗志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经开区分局认定董飞承担主要责任，罗虎承担次要责任，当事人王元权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即被送往贵航贵阳医院住院治疗59天，产生医疗费146254.48元。其中罗虎向原告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大地保险公司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应原告的申请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等级鉴定：1.原告王元权因此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并脑软化灶形成属十级伤残；2.原告王元权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右眼眶壁多发骨折遗留右眼球凹陷属十级伤残；3.原告王元权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右侧视神经损伤遗留右眼中度视力损害属于十级伤残。（二）后续医疗费用评估：原告王元权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后续医疗费用合计约需人民币10000-12000元；（三）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评定：王元权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伤的误工期限为90-300日，护理期限为60-120日，营养期限为60-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900元。另查明：1.贵Ａ×××××号小型轿车登记的车主系被告王江燕。事发期间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简称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2.鄂Ｆ×××××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的车主为罗虎，事发期间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发期间该车在人民保险贵阳公司投保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2.大地保险公司陈述称向本次事故的死者朱斗志垫付了费用20000元，原告在其作为死者朱斗志的继承人起诉的（2019）黔0111民初3379号案件中陈述称该费用用于王元权的医疗费；3.原告提交了一份原告作为购房人与案外人班启富作为卖房人签订的《房据》，内容为班启富将其房屋和地基出卖给王元权。3.原告提交了两份贵阳市花溪区金竹社区金山村委会于2018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王元权、朱斗志于2010年2月1日到金山村。王元权与朱斗志系夫妻关系。4.王元权以及本案审理的（2019）黔0111民初3379号案件中的原告均同意贵Ａ×××××号小型轿车、鄂Ｆ×××××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先用于赔偿本案原告王元权。5.董飞与王江燕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6月13日登记离婚。在一审审理的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人民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为准确认定原告损失总额，合理分担各方应承担数额并及时进行抵扣，原审法院对原告实际产生的损失金额确认如下：医疗费：146254.4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900元（100元/天×59天）。护理费：9509.92元（38568元/年÷365天×90天）。营养费：3750元（50元/天×75天）。误工费：20604.82元（38568元/年÷365天×195天）。后续医疗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75820.63元(31591.93元/年×20年×（0.1+0.01+0.01）)。交通费：59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总计：281329.8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总计281329.85元，因贵Ａ×××××号小型轿车已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鄂Ｆ×××××号轻型自卸货车已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三者险。故原告王元权的损失应分别由平安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各自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鉴于平安保险公司先行垫付了10000元，大地保险公司先行垫付了30000元，将该款项扣减后，平安保险公司与大地保险公司合计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04000元（122000元＋122000元-40000元），其中平安保险公司承担112000元（122000元-10000元），大地保险公司承担92000元（122000元-30000元）。剩余损失37329.85元（281329.85元－244000元）部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董飞承担主要责任，罗虎承担次要责任，被告董飞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即26130.9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的11198.95元，鉴于罗虎已经垫付了5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垫付了10000元，垫付的金额已经超过该部分损失，因此对原告的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共需赔偿原告138130.9元，大地保险公司需赔偿原告92000元。针对原告主张被告王江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董飞是贵Ａ×××××号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王江燕是所有权人，原告未举证证明王江燕向董飞出借车辆存在过错，因此本案的事故的相应责任应当由董飞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元权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8130.9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元权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2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元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原告王元权负担617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967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44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以此证明上诉人尽到了免责提示及告知义务。经审查，投保人声明及商业险投保单上均有王江燕签名，但均未签日期。同时，商业险投保单上记载有投保人信息、投保车辆信息、交强险投保信息、商业险投保信息、特别约定、投保人声明等栏目，其中包含免责内容的投保人声明一栏在字体字号上与其他内容一致，并未进行加黑加粗或有其他明显特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董飞酒后驾驶导致事故发生，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予免赔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本案中董飞酒后驾驶车辆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形，保险公司依法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主张免责。本案中从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来看，投保单上内容庞杂，栏目众多，且其上的投保人声明部分在字体字号上与其他内容并无特别明显的标志或其他特别明显的特征，难以起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作用。至于上诉人提交的单独的投保人声明，亦系投保人预先印制的标准格式条款，其上并未注明日期，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具体的签订日期，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方能免责的条件，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不能达到免责提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的免责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董飞酒后驾驶车辆，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被保险人未履行告知义务，应予免责的主张，因车主王江燕将机动车出借给董飞后，由董飞占有控制使用车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王江燕将车辆出借给董飞时董飞处于饮酒状态，至于之后董飞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饮酒以及发生酒后驾驶行为，王江燕亦不可能及时知晓，故不存在要告知保险公司的问题，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符合常理，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判认定的各项损失赔偿项目、数额及款项之间的垫付扣减关系，各方当事人之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