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晋陵中路586-3号。主要负责人：吴剑，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波，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士民，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英，女，195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云芳，女，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琳琳，女，199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帅，男，200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武，南京市高淳区淳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南昌，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德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常郑路39号。法定代表人：范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划，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士民、张桂英、郭云芳、于琳琳、于帅、宋南昌、常州德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系受害人于同金驾驶车辆追尾造成，宋南昌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次要责任。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9月6日出具了本次事故的第一份事故认定书，宋南昌的过错引用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宋南昌依法申请复核后，交警部门重新出具了现有的作为证据的第二份事故认定书，把第二十一条去掉了，仅保留了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根据交警所描述的事故经过，应当认定于同金负事故全部责任。因为宋南昌驾驶的车辆在前面正常行驶，本案属于追尾事故。并且认定书引用的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的操作规范、文明驾驶仅是一个规范，不是法律，这不能作为责任认定的依据，责任认定应当引用具体的条款。本案涉嫌交警枉法定责，以事故损害结果来硬性强行推责任，宋南昌并非不文明驾驶，即便宋南昌没有文明驾驶，也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规范不能作为法律来确定事故责任。于士民、张桂英、郭云芳、于琳琳、于帅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驾驶员宋南昌对案涉的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南京市交管局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复核结论，责令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交警大队重新调查认定。交警大队认定该案事故责任由宋南昌负次要责任，于同金负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依据该事故认定书作出客观判决，合法合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宋南昌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物流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于士民、张桂英、郭云芳、于琳琳、于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几原审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其近亲属于同金死亡造成的损失64503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11时6分许，于同金驾驶苏Ａ×××××轻型货车沿G235国道（宁高新通道）由北向南行驶至442KM+800M处（溧芜高速路口北侧），与同方向在前宋南昌驾驶的苏Ｄ×××××号重型厢式货车尾部相撞，致于同金受伤，两车受损。于同金经南京市高淳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9年9月6日，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同金负事故主要责任，宋南昌负事故次要责任。宋南昌不服该认定提请复核，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复核结论，责令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19年10月28日，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事故认定书，依然认定于同金负事故主要责任，宋南昌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现场为三车道，从左至右分别为左转车道、直行车道、右转车道。关于事故过程，宋南昌2019年10月28日在南京市陈述：其驾驶车辆行驶到溧芜高速交叉路口北侧，前面同方向有一辆小型厢式货车在中间车道行驶，这时距前面路口还有100多米左右，于是就打左转向灯从这辆车左侧超越，然后打右转向灯进入前面路口的直行车道，往前开了一点点，这时前面路口正好是红灯，便减速停下来等红灯，于是就听到车子右后侧“咣当”一声。其进入直行车道后，右转向灯忘记关掉，车辆发生碰撞时候还没关掉。其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没有意见，是保险公司要求其老板让其申请复核的。于同金出生日期为1976年8月15日，死亡前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其将车辆挂靠在南京瑞学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经营。于士民、张桂英系于同金父母，于士民、张桂英共生育于同金兄妹5人。郭云芳系于同金之妻，于琳琳、于帅系于同金子女。除上述五原审原告外，于同金无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郭云芳患左乳导管内癌，自2018年11月起享受最低生活保障待遇，自2019年8月开始每月领取760元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宋南昌持B2型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车辆系物流公司所有，宋南昌系物流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事发后物流公司给付于士民、张桂英、郭云芳、于琳琳、于帅10000元。物流公司为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宋南昌所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及其驾驶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均在有效期内。审理中，于士民、张桂英、郭云芳、于琳琳、于帅撤回要求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表示与保险公司另行处理，保险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死亡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南京瑞学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汽车挂靠服务协议书、于同金的从业资格证、郭云芳的住院病案首页、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最低生活保障证、保险单、宋南昌的驾驶证及其驾驶车辆的行驶证、收条、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复核结论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于士民、张桂英、郭云芳、于琳琳、于帅因交通事故致其近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有权依法获得赔偿，其损失数额，结合其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丧葬费：五原审原告按2017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9741元计算6个月，主张39870.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2.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五原审原告按3人、3天，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主张900元，符合本案实际，法院予以认定；3.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法院酌定1500元；4.死亡赔偿金：于同金生前从事道路运输，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法院对五原审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于士民出生日期为1952年10月1日，张桂英出生日期为1953年8月17日，于同金死亡时分别年满66岁和65岁，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均计算14年，按其子女5人分担，符合法律规定。郭云芳出生日期为1974年8月28日，其虽患疾病，享受最低生活保障待遇，但并不足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于帅出生日期为2001年10月1日，于同金死亡时年满17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年，按其父母二人分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死亡赔偿金应具有一致性，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认定为179718.2元（29462元/年×1年÷2人+29462元/年×14年×2人÷5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法院认定为1123718.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法院确定为15000元。以上合计1180988.7元。关于事故责任，保险公司认为，本次事故系受害人于同金驾驶车辆追尾造成，宋南昌不应负事故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宋南昌的陈述，其在距路口100M左右时超越中间直行道上于同金驾驶的车辆后，开启右转向灯变道至中间直行车道内，但一直未关闭右转向灯。因此，宋南昌在距路口短距离、短时间内快速超车、变道，且不关闭转向灯，使得于同金主观上对宋南昌车辆的行驶轨迹会造成误判，给于同金客观上采取应对措施增加了难度，故保险公司关于事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上述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超出强制保险限额部分1070988.7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321296.61元。物流公司支付的10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于士民、张桂英、郭云芳、于琳琳、于帅因交通事故致其近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321296.61元，合计431296.61元，该款给付于士民、张桂英、郭云芳、于琳琳、于帅421296.61元，给付常州德凯物流有限公司10000元，均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于士民、张桂英、郭云芳、于琳琳、于帅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承担30%的责任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车辆的驾驶员宋南昌陈述，其在距路口100M左右时超越中间直行道上于同金驾驶的车辆后，开启右转向灯变道至中间直行车道内，但一直未关闭右转向灯。宋南昌在距路口短距离、短时间内快速超车、变道，且超越后又不关闭转向灯，使得于同金主观上对宋南昌车辆的行驶轨迹会产生误判，客观上对于同金的行驾造成一定影响，增加了于同金的处置难度，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采信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判决宋南昌承担30%的责任基本适当。上诉人主张宋南昌与本案事故发生无关，不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没有事故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且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二审法院直接予以改判。经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为973090元[（21948元/年+5386元/年）×1.78×20年]，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2542.7元（25007元/年×1年÷2人+25007元/年×14年×2人÷5人）。本院将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调整为50000元。本案五被上诉人的损失为：丧葬费39870.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973090元，以上合计1015360.5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出强制保险限额部分955360.5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86608.15元。保险公司共计应当赔偿396608.15元，将物流公司支付的10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予以返还，需实际给付五被上诉人386608.15元。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适用法律发生了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于士民、张桂英、郭云芳、于琳琳、于帅因交通事故致其近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286608.15元，合计396608.15元，该款给付于士民、张桂英、郭云芳、于琳琳、于帅386608.15元，给付常州德凯物流有限公司10000元，均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5元，由于士民、张桂英、郭云芳、于琳琳、于帅负担2537元，常州德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88元（该费用于士民、张桂英、郭云芳、于琳琳、于帅已交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在给付常州德凯物流有限公司扣除1088元，并直接给付于士民、张桂英、郭云芳、于琳琳、于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