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江大道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F38817744B。负责人：程向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培义，系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爱仙，女，195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友华，江西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德兴市张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818618565212。法定代表人：姚锡明，系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下称人保上饶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爱仙、上饶汽运德兴公司（下称德兴汽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5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上饶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5民初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1,796.39元；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余爱仙与案外人张福生系夫妻关系，人保上饶分公司与张福生亲属庭外达成调解协议，并预留交强险份额9,885.48元用于赔偿余爱仙。一审法院判令人保上饶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另行赔付余爱仙33,478.26元错误，应在9,885.48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上饶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超额赔偿23,592.78元，该项赔偿金额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综上，人保上饶分公司已足额支付交强险赔偿限额，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故提起上诉。余爱仙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余爱仙认为人保上饶分公司没有对其预留交强险份额。人保上饶分公司和德兴汽运在理赔张福生死亡赔偿中，进行了交强险足额理赔，其中医疗费928.39元，死亡伤残费用237,387.5元。因此，人保上饶分公司陈述其已预留余爱仙9,885.48元交强险份额与事实不符，只不过医疗费交强险限额内还剩余9,071.61元。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之规定，按照损失比例21.45%余爱仙在交强险医疗费的限额为9,885.48元和死亡伤残费用限额23,592.78元。合计33,478.26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德兴汽运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余爱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上饶分公司、德兴汽运共同赔偿余爱仙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车辆损失费等各项损失105,056.16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上饶分公司、德兴汽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8日8时31分许，余爱仙的丈夫张福生驾驶无号牌“凯事通”超标电动三轮车（搭载余爱仙）从横峰县城往横峰县岑阳镇方向行驶，途径205省道221ＫＭ＋30Ｍ（横峰县岑阳镇镇政府门口路段）处横穿公路时，与后方同向行驶并超车的由德兴汽运驾驶员刘小平驾驶的“赣Ｅ×××××”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张福生、余爱仙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张福生经横峰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28日9时32分许死亡。2019年7月12日，横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11251201900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福生与刘小平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余爱仙不负本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余爱仙被送往横峰阳光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颜面部多发性骨折、颅底骨折、多颗牙齿脱落等，余爱仙住院66天，德兴汽运垫付医疗费45791.5元。2019年8月13日，余爱仙到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左颧弓、上颌骨、上颌窦骨折，牙列缺失等，余爱仙住院3天，支付医疗费2814.9元。2019年11月，余爱仙到杰玲口腔诊所安装假牙13颗，支付医疗费28220元。2019年10月25日，余爱仙经横峰兴安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余爱仙面部伤残十级、牙齿伤残十级，评定护理期和营养期各为60日。2019年7月5日，经横峰县道路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专业调解中心调解，刘小平赔偿了张福生亲属因其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费用（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7万元，并承诺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自愿作为对余爱仙等人的赔偿。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德兴汽运通过微信支付给余爱仙亲属1000元，其所有的“赣Ｅ×××××”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上饶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余爱仙夫妻自2017年10月开始租住在横峰县。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余爱仙提交的余爱仙身份证复印件，德兴汽运、人保上饶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横峰阳光医院出院记录、药费清单，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杰玲口腔诊所发票，横峰兴安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横峰县兴安街道城东社区证明，租房协议、房产证复印件，交通事故调解书，德兴汽运提交的横峰阳光医院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以及余爱仙、德兴汽运、人保上饶分公司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余爱仙、德兴汽运、人保上饶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人保上饶分公司提交了公司人伤审核表和转账凭证，证明其已赔付德兴汽运169668.89元，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内112928.39元（包括车损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56740.5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剩余金额9071.61元。经庭审质证，德兴汽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余爱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人保上饶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基于保险合同将理赔款支付给投保人德兴汽运，合同双方均没有异议，余爱仙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如下：2019年8月2日，德兴汽运申请理赔人保上饶分公司赔偿了各项损失169668.89元，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112928.39元（包括车损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6740.5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了张福生医疗费928.39元，剩余金额9071.6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小平驾驶机动车与张福生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福生死亡和搭乘的余爱仙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刘小平、张福生各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余爱仙不负本次事故责任，刘小平应当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刘小平系德兴汽运的员工，故德兴汽运应对余爱仙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德兴汽运所有的“赣Ｅ×××××”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上饶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故余爱仙的各项损失先由人保上饶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保上饶分公司对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另外一个受害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全额理赔是否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受害人张福生死亡后，刘小平与受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应当视为受害人亲属主张权利。人保上饶分公司在处理德兴汽运的理赔事项时，未尽义务了解另一受害人（余爱仙）的损失情况，也未征求余爱仙是否同意放弃交强险先行赔偿的意见，虽然余爱仙与受害人张福生是夫妻关系，但余爱仙作为自然人，其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人保上饶分公司对被害人张福生的各项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全额理赔侵犯了余爱仙的合法权益，其行为不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余爱仙诉请德兴汽运、人保上饶分公司赔偿鉴定费、车辆损失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上饶分公司提出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其未对用药清单中药品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鉴定，一审法院对该辩驳理由不予采纳。对余爱香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76826.4元（2814.9元＋28220元＋45791.5元）；2、护理费8053.81元（48994元／年÷365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40元／天×69天）；4、营养费550元（5000元×11％）；5、残疾赔偿金52081.26元（33819元／年×14年×11％）；6、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元（30000元×11％）；7、交通费1380元（20元／天×69天），合计14,4951.47元，其中：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为80136.4元（医疗费76826.4＋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营养费550元），死亡伤残费用为64815.07元（144951.47元－80136.4元）。受害人张福生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928.39元；2、丧葬费34286.5元（68573元／年÷2）；3、死亡赔偿金169095元（33819元／年×5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4000元，合计238309.89元，其中：交强险中医疗费用为928.39元，死亡伤残费用为237381.5元。故此，余爱仙的各项损失在交强险医疗费用中应赔偿的限额为9885.48元［80136.4元÷（80136.4元＋928.39元）×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应赔偿的限额为23592.78元［64815.07元÷（64815.07元＋237381.5元）×110000元］。综上，余爱仙的各项损失144951.47元，由人保上饶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3478.26元（9885.48元＋23592.78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5736.61元［（144951.47元－33478.26元）×50％］，共计89214.87元。德兴汽运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46791.5元应当由余爱仙在赔偿款中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赔偿原告余爱仙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89214.87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交款至本院执行款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横峰县支行；户名：横峰县人民法院；账号：15×××48-000000004）;二、原告余爱仙在上述赔偿款中返还被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垫付款46791.5元；三、驳回原告余爱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计1200元，由原告负担715元，被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负担48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人保上饶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余爱仙的损失数额是否适当？人保上饶分公司在二审时向本院提交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其与本案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张福生的亲属达成了调解协议，在协议中确认了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款为112，928.39元（包含车损2,000元），故本案交通事故交强险限额剩余金额9,071.61元，因该协议书有余爱仙儿子张文良签名确认，故应当认为余爱仙同意让渡其在交强险赔偿中的部分权利。本院认为该调解协议系处分张福生赔偿款事宜，并未涉及余爱仙，张文良之签名也并不代表余爱仙同意放弃部分交强险赔偿，余爱仙与张福生是两个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应当按照损失比例确定各主体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损失比例确定余爱仙的交强险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杜依霖审判员 毛丽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刘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