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丁继刚，男，公民身份号码：×××，汉族，1971年6月15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存，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西宁元盛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10527245W,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朝阳东路24号。法定代表人：吴永军，公司经理。上诉人丁继刚因与被上诉人西宁元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盛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区（2017）青0105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继刚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如下：1.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5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2.解除对上诉人个人账户的冻结；3.解除对上诉人房屋的查封、冻结；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认可且已为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错误判决。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认可且已为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向位于海东市乐都区雨润镇的天富矿业公司2000T金浮选厂项目供应钢材的时间即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履行时间是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6月17日。是在西宁三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顶公司)增资前,一审判决认定三顶公司增资时间为2014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履行时间在前,三顶公司的增资时间在后。同时一审判决及生效判决均认定在增资前,三顶公司股东出资全部出资到位。因此,在被上诉人与三顶公司发生买卖合同期间,三顶公司的股东出资全部到位、不存在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对如此重要的事实,一审判决遗漏、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适用的条件,一审判决直接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从法律逻辑和语言逻辑讲,包含适用条件,就是被执行人的债务(申请执行人债权)发生前,被执行人公司就存在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如果债务发生时,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其股东出资全部到位,对债权人就没有影响,债权人的心理预期、影响是以债权发生时的相关情况作为考量。本案中被上诉人债权发生时,作为被执行人的三顶公司,其股东出资是全部出资到位,因此不符合前述第十九条的适用条件。其次,该条法律还有适用基础,就是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在本案庭审结束后、一审判决前,三顶公司向第三人的不当得利返还纠纷已由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第三人向三顶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换句话说,三顶公司可以从第三人处取得财产,三顶公司不是没有财产可供执行。2.丁继刚依法不应当承担被增资的法律责任。通过上诉人举证及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在2014年10月11日三顶公司增资时,上诉人并没有在增资相关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被增资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被上诉人元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三顶公司出资时间变更增资时间与买卖合同订立履行时间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没有法律法规、相关司法解释中对此时间段有规定，属于上诉人自己错误解读。上诉人丁继刚原为三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作为股东对公司相关事项完全清楚，在明知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拒不履行法院已生效的判决。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没有上诉人所说的包含适用条件和使用基础的规定和司法解释，纯属上诉人自己创造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三顶公司向第三人不当得利的追偿问题，与本案无关。三顶公司与上诉人丁继刚均为被执行人，都负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债务的责任。三顶公司已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且从未提起过任何执行异议，上诉人已不是三顶公司的股东，没有权利代表三顶公司作出任何事项的请求。丁继刚被冒用签名的问题，已经起诉并且重复起诉和上诉，生效民事判决已驳回丁继刚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继刚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对于丁继刚个人账号的冻结，终结对于丁继刚个人财产的强制执行措施;2.依法解除对丁继刚位于西宁市××区房产约50万元的冻结措施；3.本案诉讼费由元盛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丁继刚增加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5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9日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受理元盛公司与三顶公司、四川华蓥南方公司、康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青01民终305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的货款本金部分及该判决书的第（二）、（三）、（四）项；二、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利息损失部分；三、三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元盛公司承担违约金239227.68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元盛公司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在三顶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元盛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向人民法院书面申请追加三顶公司原股东李伟宁、丁继刚及现股东康炜、齐金安为被执行人，经审查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青0105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三顶公司原始股东丁继刚、李伟宁存在欠缴出资及未足额缴纳出资即转让股份的行为，现股东康炜存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行为，现股东齐金安存在未缴纳出资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裁定:一、追加第三人李伟宁、丁继刚、康炜、齐金安为本案被执行人。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元盛公司清偿债务2308714.97元(含执行费25097元)；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伟宁、丁继刚、康炜、齐金安银行存款2308714.97元(含执行费25097元)，如银行账户内存款不足则依法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李伟宁、丁继刚、康炜、齐金安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因该裁定书中存在笔误，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执行裁定：将“向申请执行人西宁元盛公司清偿债务2308714.97元(含执行费25097元)”补正为：“向申请执行人西宁元盛公司清偿债务1752489.36元(含执行费18795元)”、将“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伟宁、丁继刚、康炜、齐金安银行存款2308714.97元(含执行费25097元)”补正为：“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伟宁、丁继刚、康炜、齐金安银行存款1752489.36元(含执行费18795元)”。依据该裁定，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和冻结了丁继刚相关银行存款和房产。李伟宁、丁继刚对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5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不服，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青0105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丁继刚、李伟宁的异议申请，同时明确如不服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丁继刚、李伟宁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复议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截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却以执行异议立案审查作出执行裁定书，又赋予当事人申请复议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且适用法律不当，故对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5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丁继刚、李伟宁对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5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可以直接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青01执复3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5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丁继刚、李伟宁分别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6年7月20日，丁继刚与李伟宁出资成立西宁三顶货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50万元，其中丁继刚出资额45万元，李伟宁出资额105万元，以上资金全部出资到位。2011年3月28日公司变更名称为西宁三顶电子公司。2014年10月22日西宁三顶电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增加的850万注册资本中，李伟宁认缴增加出资货币595万元，丁继刚认缴数增加出资货币255万元，该增资的850万元李伟宁、丁继刚未实际出资。2014年10月11日三顶公司作出《关于变更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出资额、经营范围及修改章程的决议》，丁继刚未签名。2016年6月3日西宁三顶电子公司原始股东丁继刚将所持全部股份300万元中250万元转让给康炜，50万元转让给王永斌，李伟宁将所持全部股份700万元转让给康炜。新股东康炜出资额为950万元，王永斌出资额为50万元。2016年9月28日，康炜将所持认缴股份950万元(实缴150万元)中的900万元转让给齐金安，齐金安未实际出资。现三顶公司股东变更为康炜、王永斌、齐金安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齐金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据此，被执行人三顶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元盛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丁继刚为被执行人，并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的(2017)青0105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丁继刚提出的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行为错误、其已将所有股份合法转让不应继续对三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及其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应予驳回。遂判决：驳回丁继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5元，由丁继刚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丁继刚作为三顶公司的原股东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是否应解除人民法院采取的冻结、查封措施。本院认为，丁继刚原为三顶公司的原始股东，丁继刚出资45万元、李伟宁出资105万元。2014年10月11日三顶公司作出《关于变更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出资额、经营范围及修改章程的决议》，将原注册资本由15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丁继刚认缴增加出资255万元、李伟宁认缴增加出资595万元，该增资的850万元丁继刚和李伟宁未实际出资。2016年6月3日丁继刚将所持全部股份300万元中的250万元转让给了康炜、50万元转让给了王永斌，李伟宁将所持全部股份700万元转让给了康炜，新股东康炜出资额为950万元，王永斌出资额为50万元。丁继刚虽然在《关于变更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出资额、经营范围及修改章程的决议》中的股东签字处未亲笔签名确认，但2016年4月13日作出《关于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股东出资、监事及修改章程的股东会决议》之后，丁继刚已对原始股45万元及未实际出资的增资部分225万元进行转让，视为对2014年10月11日作出的《关于变更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出资额、经营范围及修改章程的决议》的追认，该公司决议成立且合法有效，并于2016年6月3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丁继刚曾因公司决议纠纷案起诉至人民法院，经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三顶公司增资决议合法有效，驳回丁继刚要求确认《关于变更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出资额、经营范围及修改章程的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据此，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以当事人申请追加未实际出资的股东丁继刚为被执行人正确。丁继刚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人民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丁继刚所有的财产采取查封、冻结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丁继刚要求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5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丁继刚个人账户、房屋的查封、冻结措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5元，由丁继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李宏宁审判员 靳 玲 二○二○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马 馨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