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再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德市锦绣千村植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澧县澧阳街道办事处新河居委会桃花滩中路532号。 法定代表人:龚佑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伍平，湖南泰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乾进，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国，临澧县安福镇安福街道河街社区推荐公民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平，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 再审申请人常德市锦绣千村植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千村公司）与被申请人于乾进、王小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7民终141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湘民申2722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由，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锦绣千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伍平，被申请人于乾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王小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绣千村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湘07民终1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3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支付于乾进工程款利息的判决；3.维持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3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支付于乾进工程款2314023.14元及第二项判决。事实和理由：1.第一、二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及认为缺乏证据证明。王小平与于乾进对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1号、3号商住楼及办公楼工程进行的验收结算不符合《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对锦绣千村公司无约束力；锦绣千村公司至今未认可王小平办理工程决算，本案应该按照锦绣千村公司与于乾进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确定工程造价；付款时间应为生效判决确定之日，因为施工合同无效，故无需支付利息，即使支付利息，也应在锦绣千村公司怠于履行以房抵款的行为后才能主张。2.第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于乾进辩称：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定情形，应予驳回。1.签订协议时，于乾进是协议一方，锦绣千村公司是另一方，王小平是公司的施工管理代表，不是协议第三方，工程结算在王小平认可后，锦绣千村公司只需按王小平认可的结果办理现金欠条加盖公章，无需另行结算鉴定。2.于乾进对造价鉴定的提起和结论一直有异议，只是为了配合法院工作，才在选定评估机构笔录上签字。3.对利息的支付已有约定，依法应予支持。 于乾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小平、锦绣千村公司向于乾进支付工程款4500722元;2、判令王小平、锦绣千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5日和2013年11月4日，澧县发展和改革局分别以澧发改投（2013）85号、120号文件，核准张公庙镇农贸市场建设项目、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工程建设项目。2014年2月15日，锦绣千村公司总经理黄平与王小平签订《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开发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锦绣千村公司按王小平要求办理集体或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王小平负责项目承建建设费用、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的费用，项目建成后一层归锦绣千村公司所有，二至六层归王小平所有。2014年2月12日，王小平与于乾进签订《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商住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该工程由于乾进承建，工程价款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960元及付款方式。2014年6月5日，王小平与于乾进签订《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1#、3#商住楼及办公楼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约定解除2#、4#楼的合同，工程价款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960元作废，付款基数以乙方按设计图纸预算，并经甲方认可的总造价为准，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2015年6月13日，锦绣千村公司（甲方）与于乾进（乙方）签订工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王小平与于乾进签订的协议及黄平的承诺继续有效，工程总造价暂定每平方米1000元，剩余工程款由锦绣千村公司支付，双方还约定了后期工程款付款方式开工前付30万元，工程竣工，9月1日开学前付70万元，12月31日前付至95%,5%留作保证金，2016年6月底付清，甲方未按约定日期付款，逾期按月息2分计息。工程进度自签订协议之日起35日内完成，逾期按每天1000元收取滞纳金，工程验收合格后办理工程结算手续，王小平认可后，甲方给乙方办理现金欠条，加盖锦绣千村公司公章。2016年3月2日，王小平与于乾进对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1#、3#商住楼及办公楼工程进行验收决算，1#、3#商住楼每平方米1129元，工程款为7551722.94元，办公楼每平方米750元，工程款为449000元，合计8000722.94元。锦绣千村公司共支付于乾进工程款3500000元，余款未支付，以致成讼。在诉讼中，2017年12月12日，锦绣千村公司申请对涉案建筑物进行成本核算鉴定，同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委托常德中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建筑物进行工程结算造价司法鉴定。2018年1月31日，常德中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常中咨（2018）鉴字第002号“关于澧县张公庙百城千乡流通综合体1#、3#楼工程结算造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6478251.97元（其中：1#楼3329492.04元、3#楼2930494.41元，签证单218265.52元）。鉴定结论中，1#楼±0.00以下基础工程480107.16元，1#楼首层内装饰工程140653.94元，3#楼±0.00以下基础工程396261.57元，3#楼首层内装饰工程96206.16元，以上工程均不是于乾进承建。2015年1月15日始，锦绣千村公司将项目所涉房屋公告出售。另查明，本案所涉工程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于乾进与王小平、锦绣千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乾进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于乾进不具有施工资质，因此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本案所涉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但王小平、锦绣千村公司将项目所涉房屋公告出售，应视为对涉案工程质量的认可，其竣工日期应为王小平、锦绣千村公司占有涉案工程之日。王小平与锦绣千村公司合作开发本案所涉工程，对涉案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此于乾进要求王小平、锦绣千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约定工程总造价暂定每平方米1000元，但于乾进与王小平结算的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1129元，超过了于乾进与锦绣千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且锦绣千村公司并未在该结算单上盖章，应视为双方对计价标准的约定不明，锦绣千村公司申请对涉案建筑物进行成本核算鉴定的理由成立，工程结算造价应以司法鉴定报告为准。1#、3#楼±0.00以下基础工程和1#、3#楼首层内装饰工程不是于乾进施工，应在总造价中减除。办公楼未鉴定，于乾进与王小平结算的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750元，未超过暂定每平方米1000元的约定，该院认定办公楼的工程款为449000元。工程量签证单是在于乾进与锦绣千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王小平所签，应予认定。本案所涉工程总价款为5814023.14元。锦绣千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500000元应在总工程款中减除。本案尚欠工程款2314023.14元，对于乾进请求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虽有利息的约定，但工程价款未结算，付款之日应为起诉之日，即从起诉之日按约定计息，对超出部分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小平、常德市锦绣千村植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乾进工程款2314023.14元及从2017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于乾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57元，由于乾进负担17577元，王小平、常德市锦绣千村植保有限公司负担25280元。 于乾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小平、锦绣千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500722元，并按补充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 锦绣千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乾进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 1.于乾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要求锦绣千村公司、王小平支付工程款。2017年12月12日于乾进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增加给付工程欠款利息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辩论结束的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即于乾进增加诉讼请求是在辩论结束之前。 2.本案所涉工程完工后，湖南昌恒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恒公司）以其为本案所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要求王小平、锦绣千村公司支付工程款，向本案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湘0723民初1286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于乾进，昌恒公司与锦绣千村公司、王小平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据此裁定驳回了昌恒公司的起诉。裁定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3.按锦绣千村公司的陈述，本案建设工程所用土地为集体所有，所有权人为湖南省××庙居委会，为取得建设用地，锦绣千村公司已向张公庙居委会支付土地款126万元，工程完工后，锦绣千村公司已将建筑主体的一楼交付给了张公庙居委会，张公庙居委会已将其建成农贸市场并投入使用。对上述陈述，王小平、于乾进没有提出异议。 4.本案所涉“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主体工程为4栋商住楼和1栋办公楼，于乾进承包了1、3号楼和办公楼，2、4号楼由刘如清承包。2016年3月2日，王小平与于乾进对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1号、3号商住楼及办公楼工程进行验收决算，形成了“张公庙县乡流通综合体1#、3#楼及办公楼工程决算最终审定结论”，在该结论中，除确定1、3号楼的总造价为7551722.94元，办公楼的总造价为449000元外，还确认1、3号楼“经甲乙双方自检，甲方认可视为合格。”此后，于乾进在与锦绣千村公司按王小平出具的决算结论办理工程款结算时，因于乾进不同意锦绣千村公司提出的以房抵款的方案，双方因此发生本案的工程款结算纠纷。在与于乾进办理决算的同时，王小平也与刘如清按同样的程序办理了决算，决算后，锦绣千村公司已按王小平出具的决算结论和刘如清结算了工程款(刘如清同意锦绣千村公司以房抵款的方案)。 5.一审过程中，于乾进对常德中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常中咨（2018）鉴字第002号“关于澧县张公庙百城千乡流通综合体1#、3#楼工程结算造价司法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价款有约定，进行成本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工程造价应当如何确定，王小平、锦绣千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 澧县发展和改革局分别以澧发改投（2013）85号、120号文件，核准张公庙镇农贸市场建设项目、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工程建设项目后，锦绣千村公司没有按上述文件的规定依法组织本案所涉建筑项目的开发，而是直接与王小平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在集体所有的土地上进行开发，且锦绣千村公司与王小平均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应当认定该合作开发协议无效，据此亦应当认定王小平、锦绣千村公司与于乾进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造成建设工程不能按法定程序进行报建和竣工验收。现王小平、锦绣千村公司已将项目所涉房屋公告出售，农贸市场也已投入使用，应视为对涉案工程质量的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施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于乾进要求按双方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王小平、锦绣千村公司应当承担本案所涉工程款的付款责任。没有证据证实于乾进已同意对工程价款按成本计算，锦绣千村公司提出的本案只能进行成本核算，并由当事人承担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建施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双方虽然没有直接约定工程价款总额，但约定了工程价款的计价方法，即付款基数按设计图纸预算。2015年6月13日，锦绣千村公司与于乾进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进一步约定了工程造价的确定程序，即工程验收合格后办理工程结算手续，王小平认可后，锦绣千村公司给于乾进办理现金欠条，加盖锦绣千村公司公章。2016年3月2日，王小平与于乾进对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1号、3号商住楼及办公楼工程进行的验收决算，应当是履行上述约定的行为。王小平与于乾进办理工程决算后，锦绣千村公司怠于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既未在合理的时间提出异议，也未给于乾进办理现金欠条，但从查明的事实看，锦绣千村公司实际已认可了王小平办理工程决算，故本案应按2016年3月2日，王小平与于乾进办理的“张公庙县乡流通综合体1#、3#楼及办公楼工程决算最终审定结论”确定工程造价。锦绣千村公司在一审程序另行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依据鉴定结论确定本案所涉工程造价不当。故本案的工程欠款应当确定为4500722元(1、3号楼7551722.94元+办公楼449000元-已支付3500000元，合计4500722.94元，于乾进只请求支付4500722元)。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王小平与锦绣千村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建施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建施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所涉工程虽有利息的约定，且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但于乾进未举证证明工程价款的实际结算日期，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只能确定为起诉之日，故一审法院确定从起诉之日按约定计息正确。于乾进要求按合同约定日期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锦绣千村公司提出的于乾进一审未提出给付工程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于乾进在提起诉讼后，在辩论结束前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乾进增加的诉讼进行审理判决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原二审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3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二、王小平、常德市锦绣千村植保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乾进工程欠款4500722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2017年11月20日起至工程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且利息总额不超过1500000元；三、驳回于乾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857元，由于乾进负担3571.50元，王小平、常德市锦绣千村植保有限公司负担3928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57元，由于乾进负担3571.50元，王小平、常德市锦绣千村植保有限公司负担39285.50元。 围绕再审请求，锦绣千村公司、于乾进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9月5日和2013年11月4日，澧县发展和改革局分别以澧发改投（2013）85号、120号文件，核准锦绣千村公司张公庙镇农贸市场建设项目的报告：建设地点，张公庙镇张公庙居委会境内，建筑面积2000㎡，内设摊位80个并配套相关设施，项目总投资300万元，资金来源自筹。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工程建设项目的报告：建设地点，张公庙镇张公庙居委会境内，建筑面积15688㎡，主要建设农贸市场、商贸中心、信息中心、农资配送中心、五星级农家乐、宾馆、气调库、休闲广场等；项目总投资4800万元，其中，工程建设费2000万元、土地费用500万元、附属配套及设备设施购置费2300万元；资金来源自筹。 2014年2月15日，锦绣千村公司总经理黄平与王小平签订《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开发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整个项目以甲方（锦绣千村公司）名义开发，乙方不得组建单方面的开发公司，甲方负责土地征用拆迁，报批及建设所需各项手续的办理，负责项目的总体方案（与乙方取得一致意见）规划设计及审批等工作（所需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二、甲方负责项目建设过程中的施工环境和销售环节所出现的社会治安问题……三、乙方负责该地整体开发及建设……七、锦绣千村公司按王小平要求办理集体或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王小平负责项目承建建设费用、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的费用，项目建成后一层归锦绣千村公司所有，二至六层归王小平所有。 2014年2月12日，王小平与于乾进签订《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商住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该工程由于乾进承建，工程价款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960元及付款方式。 2014年3月12日，王小平以锦绣千村公司名义与昌恒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承包范围桩基础、主体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土建总承包，约定合同价款17047168元；同日，于乾进与昌恒公司签订了《昌恒公司项目部安全质量承诺合同书》。 2014年6月5日，王小平与于乾进签订《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1#、3#商住楼及办公楼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约定解除2#、4#楼的合同，工程价款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960元作废，付款基数以乙方按设计图纸预算，并经甲方认可的总造价为准，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 2015年4月20日。王小平对锦绣千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主体验收在2015年7月1日完成。锦绣千村公司暂时垫付总额为10300000元，其中，于乾进4300000元；李锦秋6000000元，委托由黄平代支付。最后以决算评审为准进行工程款结算。 2015年6月13日，锦绣千村公司（甲方）与于乾进（乙方）签订《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王小平与于乾进签订的协议及黄平的承诺继续有效，工程总造价暂定每平方米1000元（筏板基础除外），按实际建筑面积估算（除去已付工程款1#、3#楼现金261万元、商混款40万元），剩余工程款由锦绣千村公司支付。双方还约定了后期工程款付款方式：开工前付30万元，工程竣工，9月1日开学前付70万元，12月31日前付至95%,5%留作保证金，2016年6月底付清，甲方未按约定日期付款，逾期按月息2分计息。工程进度自签订协议之日起35日内完成，逾期按每天1000元收取滞纳金。工程款保障：甲方在2016年6月31日前未付清协议工程款，甲方同意将1楼门面和全部住房按1000元/㎡抵给乙方，乙方有权拍卖、甲方负责补充所有房屋手续。工程验收合格后办理工程结算手续，王小平认可后，甲方给乙方办理现金欠条，加盖锦绣千村公司公章。 2016年3月2日，王小平与于乾进对澧县张公庙镇县乡流通综合体1#、3#商住楼（建筑面积6688.86㎡）及办公楼（599.12㎡）工程进行验收决算，1#、3#商住楼每平方米1129元，工程款为7551722.94元，办公楼每平方米750元，工程款为449000元，合计8000722.94元。此后，于乾进在与锦绣千村公司按王小平出具的决算结论办理工程款结算时，因于乾进不同意锦绣千村公司提出的以房抵款的方案，双方因此发生本案的工程款结算纠纷。在与于乾进办理决算的同时，王小平也与刘如清按同样的程序办理了决算，决算后，锦绣千村公司已按王小平出具的决算结论和刘如清结算了工程款(刘如清同意锦绣千村公司以房抵款的方案)。 锦绣千村公司共支付于乾进工程款3500000元，余款未支付，以致成讼。 在诉讼中，2017年12月12日，锦绣千村公司以涉案建筑物系非法建筑，锦绣千村公司未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无法验收和结算，为查清于乾进实际投入成本等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非法建筑物进行成本核算鉴定。同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委托常德中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建筑物进行工程结算造价司法鉴定。2018年1月31日，常德中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常中咨（2018）鉴字第002号《关于澧县张公庙百城千乡流通综合体1#、3#楼工程结算造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6478251.97元（其中：1#楼3329492.04元、3#楼2930494.41元，签证单218265.52元）。鉴定结论中，1#楼±0.00以下基础工程480107.16元，1#楼首层内装饰工程140653.94元，3#楼±0.00以下基础工程396261.57元，3#楼首层内装饰工程96206.16元，以上工程均不是于乾进承建。2015年1月15日始，锦绣千村公司将项目所涉房屋公告出售。 本案建设工程所用土地为集体所有，所有权人为湖南省××庙居委会，为取得建设用地，锦绣千村公司已向张公庙居委会支付土地款126万元，工程完工后，锦绣千村公司已将建筑主体的一楼交付给了张公庙居委会，张公庙居委会已将其建成农贸市场并投入使用。对上述陈述，王小平、于乾进没有提出异议。 本案所涉工程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11月3日，澧县国土局曾向锦绣千村公司发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以锦绣千村公司占用耕地19亩至今未办理用地手续为由，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作如下处罚：没收地上建筑12000㎡；罚款126673元。现罚款已处罚，没收没作出决定、没实施。 澧县公安局因黄平原因查封过案涉工程住房。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因王小平与湖南英邦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担保纠纷查封过案涉工程住房。锦绣千村公司认为王小平向他人借款、于乾进提供担保，导致涉案房屋被司法机关查封，王小平与于乾进存在串通嫌疑，但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认定。 本案所涉工程完工后，昌恒公司以其为本案所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要求王小平、锦绣千村公司支付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湘0723民初1286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于乾进，昌恒公司与锦绣千村公司、王小平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据此裁定驳回了昌恒公司的起诉。裁定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2月24日，澧县人民法院就（2016）湘0723民初1286号昌恒公司与王小平、锦绣千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进行调解的过程中，曾就涉案工程款如何确定向锦绣千村公司和于乾进提问，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款以王小平结算依据为准。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全部合同、协议无效，因案涉建筑物锦绣千村公司已使用、视为质量合格无争议。争议在于王小平与于乾进的决算，未经锦绣千村公司转换成现金欠条，可否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是否应付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标准。 工程款可以王小平与于乾进的决算为依据。理由：1.锦绣千村公司之所以不认可王小平与于乾进的决算结果，是因于乾进不接受以房抵债方式，锦绣千村公司拒绝将王小平与于乾进的决算结果转换为现金欠条。2.2015年6月13日，锦绣千村公司（甲方）与于乾进（乙方）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办理工程结算手续，王小平认可后，甲方给乙方办理现金欠条，加盖锦绣千村公司公章。该约定没有赋予锦绣千村公司再审核、再决算的权利。3.2015年6月13日，锦绣千村公司（甲方）与于乾进（乙方）签订《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保障：甲方在2016年6月31日前未付清协议工程款，甲方同意将1楼门面和全部住房按1000元/㎡抵给乙方，乙方有权拍卖、甲方负责补充所有房屋手续。以房抵债，是否接受，是于乾进的权利，而不是义务，该约定目的也是对于乾进工程款的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条规定也是先协商，而不是一方强迫另一方接收。4.锦绣千村公司与王小平合作协议约定工程款由王小平承担，锦绣千村公司只是基于合作开发对外先共同承担责任，以后可向王小平索赔或追偿。5.结合锦绣千村公司已按王小平出具的决算结论和刘如清结算了工程款(刘如清同意锦绣千村公司以房抵款的方案)及锦绣千村公司在另案审理中明确表示本案争议工程款以王小平结算依据为准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争议工程款结算未完成的原因在于锦绣千村公司。 利息的处理。涉案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视为质量合格，锦绣千村公司应依法依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因利息有约定标准，可按约定标准从起诉之日计算，不突破请求额度1500000元。 综上所述，锦绣千村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湘07民终141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国银 审 判 员 金春明 审 判 员 李 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 星 书 记 员 谭桃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