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启，男，1934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发，北京轶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忠，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霞，女，197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张连启因与被上诉人张宝忠、张福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连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张宝忠、张福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连启明显不知协议内容，是在被欺骗下签订。张连启不识字，协议中的名字系张宝忠代为书写，张连启只是摁了一个手印并不能证明其对协议内容知晓。一审中，张福霞认可现场任何人均未向张连启宣读过协议内容，张宝忠拒绝陈述现场签订协议的过程，且第一次开庭时拒绝认可张连启的签名是其书写，明显为故意隐瞒事实。2.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一审判决以2010年签订的协议为依据认定2018年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认定事实和理由错误，2010年协议中张连启本人并不识字，不能知晓协议内容，应当被认定无效；2010年协议中包含赡养内容，而本协议中仅约定将财产全部归张宝忠所有，协议中的关键问题不一致，所以一审法院以2010年协议作为依据来认定本案协议显失公平。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有误。张宝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连启的上诉请求。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书中也已经对争议问题进行了释明。一审中,我们之所以撤销调查取证申请也是因为我们认为是否向张连启宣读协议书这一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不在我方，因此才撤销的。此外2018年签订的《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实际上是以2010年的协议书为依据的，我们也是一直有尽到2010年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赡养义务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张福霞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判决的事实部分对我的房是否是加盖的问题并没有查清，对于张连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是同意的。张连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2、诉讼费由张宝忠、张福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连启系张宝忠、张福霞之父。张连启家在原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田家营北巷3号（下称3号院）有一处宅院，该院落在2010年左右共有两排正房以及东西厢房。2010年3月21日，在调解人员吴天勤、周俊荣的调解下，张连启、张宝忠、张福霞共同签订《协议书》，载明：经张连启、张宝忠、张福霞关于住房和扶养老人问题达成协议如下，1、张宝忠同意张福霞在张宝忠西厢房南山1.5米以外允许张福霞盖房东西长16米；2、张连启夫妇由张宝忠扶养，4亩确权地归张宝忠种，如遇国家占地，补偿归张宝忠所有；3、从张福霞后房山到老房后房山占地面积和地上房屋如遇国家占地，补偿归张宝忠所有；4、张福霞所盖房屋如遇国家占地，补偿归张福霞所有；5、张福霞所盖房屋正中间留出门道2米55以上，供张宝忠出行；6、每月1号张宝忠给张连启50元现金、50斤面粉、5升油和生活用煤供老人生活需要，以后张连启一切事项由张宝忠负责；7、张福霞保证在2011年春节，张宝忠搬进老房居住。此协议一式三份，张宝忠、张连启、张福霞各持一份，从签字之日起生效，严格按协议执行。上述协议签订后，张福霞在3号院原有房屋的南侧加盖了正房4间、东西厢房各2间。2018年，3号院面临搬迁，在实际拆迁时3号院分为三户进行，被拆迁人分别为张连启、张宝忠、张福霞。11月14日，张连启、张宝忠、张福霞共同签订《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鉴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田家营村北巷3号院落涉及拆迁，经当事人张连启、张宝忠、张福霞各方平等自愿协商，现各方当事人共同在上述院落享受拆迁政策分院奖励，就该院落拆迁产生的全部补偿财产进行分割，内容如下，一、当事人张福霞在上述院落拆迁获得的补偿财产中，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00000（人民币大写拾万元整）及一套建筑面积不超过80平方米两居室回迁安置房归当事人张福霞所有，剩余拆迁补偿财产归当事人张宝忠所有；二、当事人张宝忠在上述院落拆迁获得的补偿财产全部归当事人张宝忠所有；三、当事人张连启在上述院落拆迁获得的补偿财产全部归当事人张宝忠所有；四、本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协议内容由各方当事人自行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与任何单位和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各持一份。上述协议签订后，张福霞实际获得剩余拆迁补偿款10万元。庭审中，张连启仅向法院提交了《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其陈述自己没文化、不识字，被欺骗摁了手印，主张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情形，并认为协议内容存在显失公平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本身的真实性，即该协议系由张连启、张宝忠、张福霞实际共同签署。现张连启以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事由行使合同撤销权，本院对各项撤销事由予以分项论述。关于张连启主张的欺诈和重大误解，张连启所称的没有文化、不识字，并不能否认其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民事主体，协议本身内容清晰明确，并不存在使人足以产生不同解读的内容，从协议本身亦无法确认具有欺诈情形，张连启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事由确实存在，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张连启主张的显失公平，张连启在调解人员的调解下曾于2010年与张宝忠、张福霞共同签订《协议书》，对3号院及赡养等问题进行了安排，后3号院拆迁时张连启、张宝忠、张福霞需共同作为被拆迁人进行整体拆迁，在此情况之下，各方共同签订《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对拆迁利益的归属进行再次明确，各方基于亲属关系、实际生活、赡养等复杂因素达成利益分配方案，从中并无法得出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张连启的该项主张亦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如下：驳回张连启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连启、张福霞与张宝忠对被拆迁房屋的北房是两排还是三排表述不一，不能确认。本院针对张连启上诉提出的张连启不识字，没有告知张连启《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的具体内容，张连启是在不清楚《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摁的手印等主张，向拆迁时相关参与人员进行了了解核实，经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田家营村的村委书记吴全兵和北京兴洧拆迁有限公司负责当时拆迁工作的工作人员裴晓东电话联系核实，二人均表示张连启一家签署《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时，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司法所的调解人员和拆迁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在场，经调解员调解达成的协议，并由工作人员就《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宣读，虽然张连启本人不认字，但协议的内容张连启都是知晓的，且在张宝忠代其签名后张连启也亲自摁了手印，签署当时张连启、张宝忠和张福霞三人并未对《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的协议内容有异议，整个协议书的签署过程都被录像，但录像现在不知保存在哪了。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是张连启、张宝忠和张福霞三人在当地司法所调解员调解下达成的协议，三人分别以签名或摁手印的形式予以确认，且协议签署后各方当事人在一段时期内均未提出异议。现张连启上诉主张其不识字，没有告知张连启《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的具体内容，张连启是在不清楚《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摁的手印，该协议存在欺诈、隐瞒事实且显失公平的情况，要求撤销该协议。但经本院向拆迁时在场的村干部及拆迁工作人员核实，工作人员向张连启宣读了《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告知了协议的具体内容，张连启知道协议的内容，没有异议才摁的手印。张连启所称不知《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的内容与本院调查核实的事实不符，张连启也未就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张连启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张连启主张《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一节，从该协议形成的历史渊源看，张连启在此前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就表达了由张宝忠对其履行赡养义务，并将其名下财产归张宝忠的意思表示。张连启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协议本身内容清晰明确，《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内容并不违背张连启当时的意愿，并不存在使人足以产生不同解读的内容。张连启主张《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内容显示公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连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连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