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女，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明万，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某，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钱某因与被上诉人宾某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某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2.撤销原判第二项；3.判令宾某支付钱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宾某承担。事实和理由：钱某、宾某已经按风俗在双方老家举办了结婚仪式和酒席，双方同居生活并抚养小孩是以结婚为目的。宾某以拖延、欺骗等手段不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导致钱某身心均遭受严重损害。钱某主张近九年的精神损害赔偿，有事实依据，合情合理亦符合公序良俗。在二人同居抚养子女六年多时间里，宾某没有承担过任何家庭生活费用和小孩抚养费用，钱某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也有对其同居期间收入及支出不平衡的补偿意义。钱某在一审举出的北京首例“性权利”判例可以作为本案的参考。 宾某辩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涉及婚姻案件处理分析民事审判实务问答》的规定，同居堕胎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应不予支持。钱某说双方系以结婚为目的，是宾某采取拖延、欺骗手段不办理结婚登记不是事实，钱某在两人同居期间存在多处过错，且钱某嫌弃宾某条件不好，不愿与之领证。一审判决宾某赔偿钱某流产的相关费用错误，该费用与宾某无关，且金额认定不合理，根据宾某向医生了解到的情况，手术费用1,000元左右，手术后只需要休息两天，之后可以从事非重体力的劳动。同居期间的房租、生活费以及小孩的学费，主要由宾某及其父母支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由钱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宾某赔偿钱某因流产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5,800元（包含营养费、误工费、医疗费）；二、判令宾某支付钱某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宾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钱某、宾某认识恋爱，2011年11月29日开始同居生活，2012年2月、3月钱某、宾某分别在攀枝花市举办婚礼，××××年××月××日生育一子宾某1。2018年11月22日钱某在乐山市人民医院检查出宫内早孕，2018年11月25日钱某在乐山市市中区人民医院做终止妊娠手术，钱某支付的医疗费为1509.98元。双方在同居期间发生纠纷，2019年3月双方开始分居。 另查明，2018年钱某从事商品零售业的行政管理工作。 审理中，该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同居关系，该院向双方当事人予以了释明，钱某同意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变更为同居关系，本案案由为同居关系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取得结婚证，才确立夫妻关系。对同居关系发生纠纷应当如何处理，法律没有专门、明确的规定。在我们国家，就未婚同居这种共同生活状态，是否受法律保护、保护的程度等，都与合法的婚姻关系有明显的区别。双方都是未婚的男女共同生活的，是人们对自己生活状态的选择，是自己价值观的体现，对这种现象的是与非、好与坏的评判，应当在道德领域内进行，由人们长期以来形成的道德观念作出判断，并由道德规范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对此问题不鼓励，也并未明文禁止。但因为这种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所以当事人为此发生纠纷，不会有法律可以为其提供相应的救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第五条，结婚必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加以干涉。本案中，钱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宾某欺骗钱某，骗取了钱某的财产及人身，因此钱某以双方同居多年，未办理结婚登记，造成其人身损害而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请求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该请求不能成立。如果一方在共同生活期间患有严重疾病未治愈的，分割财产时，应予适当照顾，或者另一方给予一次性的经济帮助。 对于请求的流产产生的各项费用问题，宾某要求对胎儿进行鉴定，因未保留胎儿材料，已事过半年之久，故其鉴定无法进行。根据双方同居时间该院认定2018年11月25日钱某的人流手术是宾某行为所致。对于费用问题，钱某所提供的医疗费为1,509.98元，该院予以认定。钱某人流手术需要适当的营养补充，该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1,000元。钱某人流手术后根据日常生活习惯，该院酌情认定钱某休息1月，钱某从事的商品零售业，2018年批发和零售业的全部单位工资为50,813元，因此该费用认定为4,234.42元。以上合计6,744.40元。上述费用应为钱某的损失，该费用为双方的行为所造成，根据钱某因终止妊娠手术给其身心造成的伤害比较大，该院认定宾某承担该费用的80%，即5,395.52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宾某支付钱某终止妊娠手术的各项费用5,395.52元；二、驳回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元（已减半），由钱某负担690元、宾某负担25元。 二审中，上诉人钱某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宾某向本院提交医疗记录（资料）、天然气用量、火车票（购买记录）、幼儿园电子发票、消费小票、微信消费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基本养老保险缴费信息、邮箱邮件、照片、录音整理资料、诉讼记录等材料，拟证明：钱某流产与宾某无关；钱某在共同生活期间存在多处过错；宾某在同居期间承担了消费支出，且对小孩尽到了抚养义务；钱某属于恶意诉讼。钱某质证认为:前述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大部分都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达不到宾某的证明目的，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宾某在二审提交的医疗记录（资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余材料均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鉴于钱某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无异议，且宾某未提起上诉，原判第一项内容亦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本院对该项内容予以确认，不属于二审审理范畴。本案争议焦点为：钱某要求宾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的理由能否成立？ 钱某主张宾某采取拖延、欺骗手段不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骗取钱某情感和生活上的金钱付出，导致其身心遭受严重损害，故要求宾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未办理结婚登记的说法不一，且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未婚男女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下，是否缔结婚姻关系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从前述规定可以看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前提是相关人格权利受到“非法侵害”且造成严重后果，本案并不存在前述情形，因此钱某主张20万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钱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佳丽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孙秀竹 书 记 员 李金楠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