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特23号申请人：嘉善世豪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魏中路303号。法定代表人：许红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婷，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ManucharN.V.(马努查有限公司），住所地Rietschoorvelden20,2170Anvers,Belgium(比利时安特卫普瑞兹丘威尔顿街20号）。法定代表人：BarryCollard,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俐，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张莺，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嘉善世豪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善世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ManucharN.V.(马努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努查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嘉善世豪公司称，1.编号为102221015/JZ10的《商业合同》的签约主体是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海企公司）和马努查公司，嘉善世豪公司并非《商业合同》的签约方，该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对于嘉善世豪公司没有拘束力。2.商事仲裁是当事人之间自由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不能强加，所以无论是仲裁机构还是法院，在判断是否有权受理仲裁所依据的都是表面上是否存在仲裁条款，如果不存在表面的仲裁条款，就应当认为仲裁机构是没有管辖权的。本案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规定的情形，故《商业合同》中的仲裁协议效力不能向嘉善世豪公司扩张。综上，请求法院确认嘉善世豪公司与马努查公司之间编号为102221015/JZ10的《商业合同》项下的仲裁协议无效。被申请人马努查公司辩称，1.仲裁协议直接约束嘉善世豪公司和马努查公司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即[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411号裁决书（以下简称1411号裁决书）所确认。该裁决书已明确，编号为102221015/JZ10的《商业合同》直接约束嘉善世豪公司，该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亦约束嘉善世豪公司。在该争议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的情况下，人民应该直接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直接驳回嘉善世豪公司的诉请。马努查公司与嘉善世豪公司的代理人江苏海企公司签署了编号为102221015/JZ10的《商业合同》，该合同第12条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1411号裁决书第34页明确：“被申请人（即江苏海企公司）在与嘉善世豪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合同》项下与申请人（即马努查公司）签订了第一份合同和本案合同，且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签订第一份合同和本案合同时，嘉善世豪公司已向申请人披露了其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申请人也知道被申请人是代理嘉善世豪公司与其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和本案合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合同只约束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且三方协议和两方协议中明确约定在本案合同项下发生的货物数量和质量索赔由嘉善世豪公司与申请人按照本案合同的约定直接处理，显然本案合同并非仅仅约束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因此，按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嘉善世豪公司自动介入的条件已经满足，本案合同直接约束申请人和嘉善世豪公司，被申请人对商业汇票所做的承兑亦应视为是代理嘉善世豪公司所做的承兑，应由嘉善世豪公司承担承兑的后果，申请人应当向嘉善世豪公司主张权利并提出相应的仲裁请求，被申请人不再履行和承担本案合同项下义务和责任。”1411号裁决书由此驳回了马努查公司对江苏海企公司的诉请，判令马努限公司应根据合同直接向嘉善世豪公司诉请有关赔偿。根据该裁决书，嘉善世豪公司作为江苏海企公司的委托人，直接介入合同而成为合同的主体，当然要受到该合同所有条款的约束。2.嘉善世豪公司曾明确表示自己受该《商业合同》及其中的仲裁条款的约束。在1411号裁决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嘉善世豪公司向仲裁庭提出申请，认为“该案件与嘉善木业公司有着重大利害关系”，申请作为当事人加入该案仲裁，其在申请书中明确表示“嘉善木业公司是102221015/JZ10的《商业合同》的当事人，嘉善木业公司可以援用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向马努查公司主张权利。”3.根据诸多法院生效判决，在相似案例中，均认定仲裁条款对委托人具有约束力。如(2012)浙台仲确字第9号裁定书、（2015)粤高法立民终字第137号裁定书、(2018)鲁01民特225号裁定书、(2012)成立确仲字第16号裁定书等。4.按照三方签署的编号为MSHj-02-2015的《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嘉善世豪公司亦应受该《商业合同》的约束。该三方协议第1条约定：“本协议作为外贸合同102221015/JZ10的补充内容，与其具有相同的法律地位”。按照上述约定，嘉善世豪公司签字的三方协议，是编号为102221015/JZ10号的《商业合同》的补充内容，属于《商业合同》的一部分，故《商业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亦应约束嘉善世豪公司。因此，《商业合同》直接约束嘉善世豪公司和马努查公司，嘉善世豪公司受《商业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该仲裁条款对嘉善世豪公司依法具有约束力。5.本案嘉善世豪公司的代理人在1411号裁决案件中亦是江苏海企公司的代理人，该代理人当时认为《商业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同样适用于嘉善世豪公司，但在本案中又推翻该意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嘉善世豪公司的请求。本案审查中，申请人嘉善世豪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仲裁申请书、G20192402号商业合同争议案件仲裁通知，证明马努查公司就《商业合同》项下争议以嘉善世豪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往来邮件，证明案涉《商业合同》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签订，由马努查公司签署后发送给江苏海企公司，江苏海企公司是后签署的，故案涉《商业合同》签订地应为江苏海企公司所在地南京。3.编号为102221015/JZ10号的《商业合同》，证明嘉善世豪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签约方，该合同上的仲裁条款不能拘束嘉善世豪公司。4.三方协议，证明该协议中不存在任何仲裁协议。5.1411号仲裁案件中马努查公司提交的对追加仲裁当事人的意见，证明马努查公司认可嘉善世豪公司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且不同意追加嘉善世豪公司成为该案当事人。马努查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仲裁协议已经被生效的1411号裁决书所确认，仲裁条款直接约束嘉善世豪公司和马努查公司。虽然马努查公司在1411号仲裁案件中不同意追加嘉善世豪公司，但1411号裁决书已经确认嘉善世豪公司与马努查公司之间存在仲裁约定。被申请人马努查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1411号裁决书，证明该裁决书确认编号为102221015/JZ10的《商业合同》及其中的仲裁条款直接约束嘉善世豪公司。2.江苏海企公司申请书、嘉善世豪公司申请书，证明在1411号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江苏海企公司向仲裁庭提出申请，申请追加嘉善世豪公司。嘉善世豪公司亦以该案件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为由，申请作为当事人加入该案仲裁，其在申请书中明确表示嘉善世豪公司是102221015/JZ10《商业合同》的当事人，嘉善世豪公司可以援用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向马努查公司主张权利。3.嘉善世豪公司与江苏海企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合同》，证明江苏海企公司作为嘉善世豪公司的代理人，与马努查公司签署《商业合同》。嘉善世豪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仲裁裁决所确定的事实并非天然具有既判力，1411号裁决书中第34页最后一段话“申请人应当向嘉善世豪公司主张权利，并提出相应的仲裁请求”超出仲裁申请范围，是无效的。1411号裁决书并未明确马努查公司与嘉善世豪公司之间就价款争议达成了仲裁协议，从未提到就价款争议双方应当进行仲裁。1411号裁决书第32页第13行至第14行载明：“即便嘉善世豪公司受本案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应当承担责任，仲裁庭无权决定由嘉善世豪公司而非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承担责任”，该条表述与该裁决书第34页最后一行的表述前后不一致，故1411号裁决书有关嘉善世豪公司是否受仲裁条款约束的观点不具有既判力，应当被排除在人民法院考虑的范畴之外。嘉善世豪公司在申请书中写明加入仲裁的目的是行使数量和质量的索赔权利及查明事实，并非主动要求承担责任，更非认可与马努查公司就价款争议达成了仲裁协议。经审查查明，2015年7月20日，嘉善世豪公司与江苏海企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合同》，约定由江苏海企公司代理嘉善世豪公司在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期间从嘉善世豪公司指定的卖方处进口欧洲榉木，由嘉善世豪公司与卖方协商确定合同条款，由江苏海企公司与卖方签订合同。2015年12月29日，马努查公司与江苏海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02221015/JZ10号的《商业合同》，约定与本合同的签署有关的所有可能争议，如果无法通过协商达成双方认可的结论，则应当将该争议提交给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对外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该仲裁委员会的暂行仲裁规则，通过仲裁进行解决。2015年10月26日，江苏海企公司、嘉善世豪公司与马努查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协议作为编号为102221015/JZ10号的《商业合同》的补充内容，嘉善世豪公司同意履行和江苏海企公司达成的代理协议的全部条款。2018年6月8日，马努查公司根据编号为102221015/JZ10号的《商业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定，以江苏海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1日，江苏海企公司提交《追加当事人申请书》及附件，申请追加嘉善世豪公司作为该案当事人。次日，嘉善世豪公司提交《申请书》及附件，申请作为当事人加入该案。2019年7月8日，马努查公司提交《对追加仲裁当事人的意见》，不同意追加嘉善世豪公司作为该案当事人。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1411号裁决书，载明：江苏海企公司在与嘉善世豪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合同》项下与马努查公司签订了第一份合同和本案合同，且在马努查公司与江苏海企公司在签订第一份合同和本案合同时，嘉善世豪公司已向马努查公司披露了其与江苏海企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马努查公司也知道江苏海企公司是代理嘉善世豪公司与其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和本案合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合同只约束马努查公司和江苏海企公司，且三方协议和两方协议中明确约定在本案合同项下发生的货物数量和质量索赔由嘉善世豪公司与马努查公司按照本案合同的约定直接处理，显然本案合同并非仅仅约束马努查公司和江苏海企公司。因此，按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嘉善世豪公司自动介入的条件已经满足，本案合同直接约束马努查公司和嘉善世豪公司。马努查公司应当向嘉善世豪公司主张权利并提出相应的仲裁请求。该1411号裁决书已经生效。本案审理过程中，马努查公司及嘉善世豪公司均确认，1411号裁决书中所涉的“本案合同”，即编号为102221015/JZ10号的《商业合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院认为，马努查公司系在比利时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系涉外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涉外仲裁协议的效力审查，适用当事人约定的法律；当事人没有约定适用的法律但约定了仲裁地的，适用仲裁地法律；没有约定适用的法律也没有约定仲裁地或者仲裁地约定不明的，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就法律适用作出约定，但编号为102221015/JZ10号的《商业合同》项下的仲裁协议约定仲裁地为中国，故本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含港澳台地区法律）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1411号裁决书认定编号为102221015/JZ10号的《商业合同》并非仅仅约束马努查公司和江苏海企公司。因此，按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嘉善世豪公司自动介入的条件已经满足，本案合同直接约束马努查公司和嘉善世豪公司，马努查公司应当向嘉善世豪公司主张权利并提出相应的仲裁请求。根据该生效裁决书的认定，编号为102221015/JZ10号的《商业合同》对嘉善世豪公司具有约束力，1411号裁决书已对编号为102221015/JZ10号的《商业合同》项下的仲裁协议效力作出认定，而嘉善世豪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不受该《商业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因此，嘉善世豪公司主张其并非《商业合同》的签约方，据此主张编号为102221015/JZ10号的《商业合同》项下的仲裁协议无效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嘉善世豪木业有限公司要求确认编号为102221015/JZ10号的《商业合同》中仲裁协议无效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嘉善世豪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