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湾大街36号。负责人：李广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洪亮，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春梅，女，1987年10月2日生，汉族，工人，现住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淑贤，女，1961年12月1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建昌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孜涵，女，2010年2月26日生，汉族，学生，现住现住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智轩，男，2017年2月26日生，汉族，学生，现住建昌县。二被上诉人许孜涵、许智轩法定代理人：付春梅（许孜涵、许智轩母亲），1987年10月2日生，汉族，现住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2年1月13曰生。汉族，司机，现住葫芦岛市南票区暖池塘镇暖东村三组230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良，男，1992年9月26日生，汉族，司机，现住建昌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新，葫芦岛市建昌县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王伟、周玉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王伟、周玉良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中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提交的户口本记录许玉飞为农村居民，职业农民。且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死者许玉飞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保险公司在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免赔。1、一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保险单和投保人声明，双方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于该项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对投保人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2、一审法院判决（第7页）认为“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安部2016年颁布实施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也有同样的限制性规定。因此，不论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还是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只要是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的，就应该适用案涉的免责条款。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等多份证据都能证明王伟在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保险公司应当在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赔。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三者险范围内330314.35元的赔偿责任。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王伟、周玉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伟持有增驾的实习证是可以驾驶营运车辆的，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对于受害方的经济损失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定标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王伟、周玉良赔偿车辆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4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1日4时25分许，在建昌县北环路才子家园路口，许玉飞驾驶辽Ｎ×××××号微型面包车由南向北行驶时驶入左侧路面与相对方向王伟驾驶的辽Ｐ×××××、辽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相刮，致驾驶人许玉飞车辆受损及当场死亡。建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第2114221201900001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玉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许玉飞驾驶的辽Ｎ×××××号微型面包车登记于姜海洋名下。周玉良与王伟系雇佣关系，事故车辆辽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周玉良。周玉良与绥中县安泰运输车队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落户协议，将辽Ｐ×××××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绥中县安泰运输车队名下。事故车辆辽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伟于2007年11月8日取得准驾车型B2驾驶证，后王伟将准驾车型B2增驾A2，实习有效期从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7月18日。韩淑贤系许玉飞的母亲，韩淑贤共生育6名子女。付春梅与许玉飞系夫妻关系，付春梅与许玉飞于2010年2月26日生育长女许孜涵，于2017年2月26日生育长子许智轩。付春梅与许玉飞居住于建昌县河东（原冶炼厂）天星花园小区2#2-302室。许孜涵就读于建昌县新区小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伟与周玉良系雇佣劳务关系，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的相关损失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周玉良承担。关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王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其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王伟系从B2驾驶证增驾至A2驾驶证，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王伟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事故车辆辽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支付，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按照比例予以支付。由于付春梅与许玉飞居住于建昌县河东（原冶炼厂）天星花园小区2#2-302室，原告许孜涵就读于建昌县新区小学，故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的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居消费性支出额。关于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要求赔偿车辆损失费的请求，事故车辆辽Ｎ×××××号微型面包车登记于姜海洋名下，且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未提供许玉飞购买姜海洋的车辆的证据，故该请求法院无法支持。综上，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46840元（37342元/年×20年）、丧葬费3454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9661.33元（26488元/年×9年+26488元/年×11÷6+26488元/年×7÷2）、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11047.83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110000元，后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30%比例支付330314.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给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330314.35元。三、驳回付春梅、韩淑贤、许孜涵、许智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减半收取1375元，由周玉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应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虽然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项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贺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规定不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中的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王伟在事发时正处于Ｂ２驾驶证增驾至Ａ２驾驶证实习期，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主张的在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问题，许玉飞生前与付春梅在城镇居住，孩子在城镇上学，许玉飞的工作性质亦可以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对上述经济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  吴玉刚审判员  王嘉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宁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