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集庆门大街272号E07-1幢31层。主要负责人：唐继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筱，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九云,女,195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忠(系谢九云丈夫)，男，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坤,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九云、陈瑞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6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筱、被上诉人谢九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瑞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谢九云第二次住院手术的治疗费用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起事故发生于2016年4月25日，事故发生后谢九云至医院就诊，临床诊断为右腓骨骨头骨折，伤后一个月，谢九云因腰5椎体滑脱进行手术，以上两次就诊并无髋关节部位损伤的诊断，也无证据证明谢九云在本起事故中伤及右髋关节。事发一年后即2017年4月，谢九云因右股骨头坏死、右髋臼发育不良、右髋关节骨性关节炎再次住院行人工股骨头置换术，根据该次住院的诊断可以看出，谢九云右髋关节发育不良自身存在疾病，司法鉴定机构也因无法判定其右股骨头坏死与本事交通事故的是否存在关联性故而未出具鉴定报告。据此，一审法院判令平安江苏分公司对谢九云的该次手术治疗等费用承担70%的赔偿，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谢九云答辩称，其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正常生活并能够进行田间劳动，其是在卖菜回家的路上被撞伤，其右腿骨折后因打石膏不能活动，1个月后拆石膏才发现不能走路，到医院检查诊断为腰椎间盘滑脱，进行了第一次手术。术后一个月，谢九云仍然感觉走路不便，再次去医院检查发现髋关节股骨头坏死，医生建议手术治疗。由于第一次手术与第二次手术需要间隔半年时间，加之2016年底谢九云的丈夫因患食道癌需要做手术治疗，故谢九云等其丈夫手术康复后于2017年4月住院进行了股骨头置换术。综合谢九云受伤后的三次就诊的时间段可以确定，谢九云的第二次手术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陈瑞坤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认可一审判决。同时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后其本着负责任及人道主义精神，在谢九云第二次、第三次入院手术治疗的伤情与案涉交通事故关联性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为及时救治谢九云垫付了两次的手术费用共计十余万元。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本起事故双方当事人无明显过错的前提下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降低双方损失。谢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瑞坤、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44781.09元（第一次住院61815.56元、第二次住院80337.34元）、误工费12631.5元、护理费555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营养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合计172162.5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13时20分，陈瑞坤驾驶车牌号为苏Ａ×××××的小型客车，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倒车时，撞倒车尾部的谢九云所骑的三轮车，造成两车车损，谢九云摔倒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由陈瑞坤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谢九云前往南京雨花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右髋关节骨性关节炎、右股骨头坏死、右髋臼发育不良伴髋关节半脱位、L5椎体滑脱内固定术后等。谢九云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证据显示，其因伤于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6月23日于南京雨花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22天，于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5月6日于南京雨花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21天。谢九云前后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若干。一审另查明，案涉事故车辆苏Ａ×××××在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瑞款垫付了谢九云合计121810.6元的医疗费，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已垫付交强险项下医疗费10000元，并向陈瑞坤预付了28943.8元赔偿金额，陈瑞坤、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均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中，陈瑞坤、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对谢九云第一次住院产生的相关损失赔偿责任争议较小。对谢九云第二次住院的伤情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问题争议较大，一审法院经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就该争议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退卷函称，根据提供的住院病历等材料不能确认和排除谢九云于2017年4月19日因股骨头坏死而行右髋关节人工髋关节置换术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因谢九云骨骼本身疾病有因果关系，也不能说明与第一次手术并发症有因果关系，并作退回鉴定处理。一审法院对谢九云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损失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谢九云第一次治疗住院医疗费61815.56元、门诊、检查医疗费1786.07元、血站费用1180元，合计64781.63元；其中谢九云自付1180元，陈瑞坤垫付61810.6元。第二次治疗住院医疗费78359.27元、门诊、检查医疗费等460.19元、血站费用1180元，合计79999.46元；其中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垫付10000元，谢九云自付12965.53元（8359.27元+2246.26元+1180元）；陈瑞坤垫付60000元（其中28943.8元系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向陈瑞坤赔付的金额）；2.营养费，按20元/天标准计算，第一次住院治疗22天，出院后计算68天；第二次住院治疗21天，出院计算69天，各认定两次治疗营养费分别为1800元、1800元；3.护理费，按100元/天标准计算，第一次住院22天，护理费2200元；第二次住院21天，护理费2100元；4.交通费，酌定两次治疗期间的交通费各为150元、1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第一次660元，第二次63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未予支持；7.误工费，谢九云主张12631.5元（25263元/年×6个月），一审法院认为，谢九云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其因伤两次住院治疗恢复实际产生误工损失，其主张未超过南京地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故根据其两次住院治疗时间和伤情，认定谢九云的误工损失分别为6463元、6168.5元。综上，谢九云因第一次手术治疗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76054.63元；第二次手术治疗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90847.9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瑞坤负全部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予以采信。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谢九云承担赔付责任。同时，一审法院还认为，谢九云因伤第一次治疗的损失应由陈瑞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76054.63元；关于其第二次治疗所产生的损失，因事故发生时谢九云年龄已高，自身骨骼亦随年龄增长发生退化，治疗中病历、诊断书等显示其骨骼自身存在疾病未及时治疗，客观上也造成了第二次治疗医疗费等损失的增加；结合鉴定机构的《退案函》也显示不能确认和排除谢九云于2017年4月19日因股骨头坏死而行右髋关节人工髋关节置换术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因谢九云骨骼本身疾病有因果关系，也不能说明与第一次手术并发症有因果关系等因素。在此情况下，对谢九云第二次治疗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由陈瑞坤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63594元，剩余费用由谢九云自行承担。经核算，本次事故陈瑞坤应承担谢九云的总损失合计139648.63元（第一次治疗损失76054.63元+70%第二次治疗损失63594元）。因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向陈瑞坤赔付谢九云的第一次治疗费28943.8元；陈瑞坤为谢九云实际垫付92866.8元（121810.6元－28943.8元），故扣除上述费用后，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还应当赔付谢九云7838.03元，向陈瑞坤返还92866.8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谢九云7838.03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瑞坤92866.8元；三、驳回谢九云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谢九云2016年4月25日事发当日至南京市雨花医院就诊，主诉20分钟前从三轮车上掉下致右膝部疼痛、肿胀及活动受限。临床检查见右膝部前方外观肿胀明显，膝关节内外侧压痛，膝关节活动因疼痛受限。X线示：在腓骨小头骨折。给予患肢抬高、制动，石膏固定4周。2016年5月10日，谢九云至南京市雨花医院复诊，主诉疼痛较前好转，但腰痛明显，腰5棘突处压痛。X线示：腰椎退变，腰5椎体滑脱。同年5月30日，谢九云入住该院治疗，行L5椎体滑脱经后路椎管探查减压+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横突间植骨术。6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术后一个月）；2.继续定时轴线翻身，加强卧床期间功能锻炼，加强下肢活动，预防深静脉血栓；3.2016年7月8日门诊复查，之后每隔一个月复查一次。2016年9月19日，谢九云至南京市雨花医院医院就诊，主诉于20余天出现右髋部疼痛，下地行走后加重，未处理。临床行双髋关节螺旋CT平扫。诊断：1.右髋臼发育不良；2.右股骨头无菌坏死。2017年4月14日，谢九云因右髋关节疼痛1年余入住南京市雨花医院治疗，同年4月19日行右髋关节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退案函、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九云右股骨头坏死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对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称，本起事故并未伤及谢九云的右髋关节，在谢九云因腰椎损伤入院治疗的过程中，也无其髋关节损伤的诊断，故谢九云于伤后一年进行右髋关节人工全髋关节置换，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且从临床诊断上看，谢九云存在右髋臼发育不良、右髋关节骨性关节炎等自身疾病，故谢九云的该次手术等费用不应当得到赔偿。谢九云辩称，其车祸前正常生活和劳动，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其右腓骨骨折，伤后两周到医院复诊发现第5腰椎椎体滑脱并进行了手术治疗，此后四月余其再次至医院就诊发现右股骨头坏坏死。其受伤后一直处于持续就医状态，故右侧股骨头坏死与本起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一审中，经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函复称，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和排除谢九云于2017年4月19日因股骨头坏死而行右髋关节人工髋关节置换术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因谢九云骨骼本身疾病有因果关系，也不能说明与第一次手术并发症有因果关系，即现有证据无法对谢九云右股骨头坏死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予以明确排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谢九云受伤后的治疗经过以及其受伤时的年龄、自身体质状况等因素，同时结合本起事故系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实际状况，酌定由陈瑞坤对谢九云行右侧股骨头坏死置换手术的相关费用承担70%的责任，谢九云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并无不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