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祥兰，女，195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南京路鑫惠花园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夫增，男，195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南京路鑫惠花园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美景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张楼办事处葛城村。法定代表人：张彦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思武，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军，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杜祥兰因与被上诉人邳州市美景木业有限公司、程建军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8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祥兰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381民初893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邳州市美景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景公司）系程建军的个人独资公司，2011年4月12日，美景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邳州市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银行并办理的抵押登记，抵押期限至2013年3月20日。根据法律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禁止转让。程建军称其在2012年10月16将公司转让给庄树廷，但未提供银行和土地管理部门同意转让的书面证明，故美景公司至今仍为程建军个人所有。依此类推，程建军自2009年6月至2013年3月数次转让公司股权均系无效转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反之亦然。作为债务人的程建军，因其个人财产与其个人独资经营的美景公司财产混同，美景公司依法应承担程建军的个人债务。上诉人查封美景公司的涉案房地产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书无“事实认定”部分，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和《民事诉讼文书样式》的要求。3.法律适用方面，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4条的“特指”规定，而非第53条的“泛指”规定。4.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只能“申请法院冻结该公司投资权益或股权，而不是申请法院查封涉案房地产”与法律规定不符。5.律师费是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而支出的费用，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对裁判权的滥用。6.本案中庄树廷的行为涉嫌诈骗罪，上诉人要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美景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建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0日，邳州市人民法院对杜祥兰诉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江苏丰艺工业有限公司、李蓉、程建军借款合同纠纷四案作出（2013）邳商初字第0042-0045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李蓉应偿还杜祥兰借款770万元及利息，江苏丰艺工业有限公司、程建军负连带责任。根据杜祥兰的申请，邳州市人民法院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邳执字第116号。该案执行过程中，邳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日作出（2014）邳执字第116号裁定：冻结、扣划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江苏丰艺工业有限公司、李蓉、程建军银行存款7744250元及延迟利息；或扣留、提取其相应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以查封清单为准）。2018年9月17日，邳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邳执字第116-1号查封公告：查封美景公司名下的位于邳州市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邳国用（2007）第1471号】及该宗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以下简称涉案房地产）。因回避问题，该案移送至新沂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继续执行。案外人美景公司针对本案执行标的即涉案房地产提出执行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苏0381执异19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位于邳州市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宗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的执行。杜祥兰不服上述裁定，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称，2018年9月17日，邳州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邳执字第00116号民事裁定，对涉案房地产进行了轮候查封。案件指定新沂市人民法院执行后，美景公司以案外人的身份提起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作出（2019）苏0381执异19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地产的执行。杜祥兰认为该裁定违法，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继续对美景公司位于邳州市的土地使用权【邳国用（2007）第1471号】及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以下简称涉案房地产）的强制执行；2.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由美景公司、程建军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3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中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应当通知有关企业不得办理被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转移手续，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被执行人不得自行转让”。结合本案，程建军在美景公司即便有投资权益或股权，作为程建军的债权人杜祥兰也应当申请法院冻结该投资权益或股权，而不是申请法院查封涉案房地产。综上，杜祥兰要求继续强制执行美景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地产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杜祥兰主张其聘请律师所花费的代理费及差旅费由美景公司承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0381民初8935号民事判决：驳回杜祥兰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本案执行标的即涉案房地产位于邳州市，其中，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07年1月登记在美景公司名下，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面积为6798平方米，土地证号为邳国用（2007）第1471号；地上建筑物于2008年登记在美景公司名下，建筑面积为3273.08平方米。2011年4月，美景公司（甲方）与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邳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贷款抵押向乙方贷款72万元，抵押期限自2011年4月12日至2013年3月20日。美景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11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程建军，持股100%），注册资金50万元，经营范围：旋切单板加工、销售、木质家具、木制门窗、铝合金门窗制造、室内外装饰装修。2011年7月5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程建军（持股95%）、程增仁（持股5%），注册资金100万元，经营范围不变，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10月1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庄树廷（持股95%）、程增仁（持股5%），注册资金100万元，经营范围不变、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3月5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彦青（持股100%），注册资金100万元，经营范围不变，公司类型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强制执行仅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如果执行标的并非被执行人的财产，则应停止执行。程建军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暨本案执行依据确认的执行义务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仅能执行其个人所有的财产，而不能执行其他民事主体的财产。本案执行标的登记在美景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美景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对其名下的财产享有独立的财产权。美景公司的财产与程建军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不能执行美景公司名下的财产即涉案房地产。本案中，上诉人以美景公司系本案被执行人程建军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主张强制执行美景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地产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基础并不存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美景公司最初设立之时虽为程建军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在2011年7月5日，美景公司的股东已经由程建军个人变更为程建军和程增仁，公司类型相应的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此后经过2012年12月16日和2013年3月5日两次变更登记，美景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张彦青个人，程建军对美景公司已无任何股权。在此情况下，要求美景公司以其财产对程建军的个人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虽主张程建军将其对美景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系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法定事项一经登记，即产生公信力，登记事项被推定为真实、准确、有效。即使外在的显示与内在的事实不一致，商事主体仍须受此外观显示的拘束，商事外观主义对交易主体的信赖利益予以保护的同时亦对其产生约束。本案中，美景公司已于2011年7月5日变更登记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涉案房地产登记在美景公司名下。上诉人系在上述公示事实之下对程建军的总体财产能力进行衡量后与之进行交易，应推定上诉人对美景公司已非程建军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涉案房地产系美景公司所有的事实是知晓并信赖的，即上诉人对美景公司名下的财产可以用来作为程建军个人债务的担保财产并无信赖利益。上诉人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又主张强制执行美景公司名下的财产不符合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最后，美景公司设立之后于2011年7月5日变更为程建军与程增仁共同持有股权的有限责任公司，已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相关规定的事实基础（暂且不论美景公司后又经2012年12月16日和2013年3月5日两次股权变更的事实）。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对程建军的债权发生于2012年7月15日至2012年10月1日。从时间上来看，无法确认程建军在2011年将其5%的股权转让给程增仁并将美景公司变更为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存在恶意通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恶意逃债、规避执行的嫌疑。因此，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杜祥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杜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平华审判员  孙永军审判员  王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