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慧能大厦504C。法定代表人：连儒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璇，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平，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民科创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42号院1号楼301室。法定代表人：连儒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涛，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儒波，男，1975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璇，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平，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米长伟，男，1977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璇，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平，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艳杰，女，1978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璇，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平，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新，男，1974年10月6日生，蒙古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璇，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平，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晓红，女，1973年4月5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璇，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平，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延安路9号一方大厦20层A、B、C、D、E号21层C号。负责人：粱晓，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静，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大连海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鑫公司）、北京中民科创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连儒波、米长伟、连艳杰、刘振新、连晓红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吉林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海鑫公司、连儒波、米长伟、连艳杰、刘振新、连晓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璇、中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涛、吉林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银行原审诉称：1、请求判令海鑫公司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99999890元及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欠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其中减值利息22486.99元，减值罚息14997525.02元，减值复利1074399.35元，欠息合计16094411.36元）；2、请求判令中民公司、连儒波、米长伟、连艳杰、刘振新、连晓红，对海鑫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请求判令吉林银行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吉林银行有权以中民公司所有的位于普兰店市.15平方米房屋（普房他证普抵字第××号）及位于普兰店市建设社区建筑面积41980平方米商业服务业用地（普他项（2015）第138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对海鑫公司上述债务优先受偿；4、请求判令吉林银行已预付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海鑫公司、中民公司、连儒波、米长伟、连艳杰、刘振新、连晓红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10日，中民公司与吉林银行签订编号为吉林银行大连分行2015年最高额抵押字第DL261529010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民公司同意以其所有的位于普兰店市建设社区，权属证号为普国用（2012）第101号、建筑面积4198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位于普兰店市权属证号为普房权证普私字第××号的34508.1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为海鑫公司与吉林银行期间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海鑫公司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已经到期）。《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八条约定：如果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抵押权人进行清偿，抵押权人有权依法及本合同的约定行使抵押权。《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条约定：最高额债务之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2015年8月11日，吉林银行与中民公司就上述财产共同办理了抵押登记，吉林银行领取了普房他证普抵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普他项（2015）第138号《土地他项权证》。2016年8月22日，吉林银行与海鑫公司签订编号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2016年授字第DL2916000422号《授信额度协议》，根据授信协议，吉林银行为海鑫公司授信金额1亿元，授信期限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23日。2016年8月22日，吉林银行与海鑫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2016年流借字第DL2916010423号、DL2916010424号两份《人民币借款合同》，合同分别约定吉林银行向海鑫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各50000000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22日、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23日，借款年利率均为5.655%，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借款用途为采购商品。《人民币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实际贷款发放日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上述基准利率，则本合同项下的合同借款利率选择为不随之调整；借款人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还款（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以借款利率为基础上浮50%；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鉴定费、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承担。2016年8月22日，中民公司、连儒波、米长伟、连艳杰、刘振新、连晓红，分别与吉林银行签订编号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2016年最高额保字第DL2916280425号、DL2916280426号、DL2916280427号、DL291628042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被告自愿向吉林银行给予海鑫公司的贷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100000000元（一亿元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二条均约定：最高额债务之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正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2016年8月23日、2016年8月24日，吉林银行根据海鑫公司“吉林银行固定资产贷款提款申请书”及“吉林银行固定资产贷款支付委托书”，将1亿元贷款发放给海鑫公司，同日上述款项划入海鑫公司指定账户（收款人户名为赤峰航宇矿产品加工有限公司）。海鑫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起发生欠息，截至2019年5月21日，尚欠吉林银行贷款本金99999890元，减值利息22486.99元，减值罚息14997525.02元，减值复利1074399.35元。原审认为，吉林银行分别与海鑫公司、中民公司、连儒波、米长伟、连艳杰、刘振新、连晓红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人民币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吉林银行依约向海鑫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海鑫公司即应依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其未依约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吉林银行要求海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中民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普兰店市.15平方米房屋（普房他证普抵字第××号）及位于普兰店市建设社区建筑面积41980平方米商业服务业用地（普他项（2015）第138号）为海鑫公司案涉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吉林银行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吉林银行关于就上述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予以支持。连儒波、米长伟、连艳杰、刘振新、连晓红系海鑫公司案涉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案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各自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海鑫公司追偿。吉林银行关于连儒波、米长伟、连艳杰、刘振新、连晓红就案涉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成立，原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海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贷款本金99999890元及至2019年5月21日止的减值利息22486.99元，减值罚息14997525.02元，减值复利1074399.35元及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减值罚息（以100022376.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655%×1.5倍计算）、减值复利（以100022376.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655%×1.5倍计算）；二、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享有的案涉抵押权合法有效；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有权就北京中民科创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位于普兰店市.15平方米房屋（普房他证普抵字第××号）及位于普兰店市建设社区建筑面积41980平方米商业服务业用地（普他项（2015）第138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北京中民科创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连儒波、米长伟、连艳杰、刘振新、连晓红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各自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大连海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272元，由大连海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中民科创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连儒波、米长伟、连艳杰、刘振新、连晓红负担。宣判后，海鑫公司、中民公司、连儒波、米长伟、连艳杰、刘振新、连晓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对借款利率、罚息利率以及复利利率的标准认定错误，根据《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逾期后罚息利率以及复利利率应是年利率5.655%×1.5倍，而非原审判决确定的按月利率5.655%×1.5倍。吉林银行一审诉讼请求的贷款逾期后罚息利率以及复利利率也为年利率5.655%×1.5倍，原审法院却判决按照月利率1.5倍，超出诉讼请求12倍之多，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对于复利的计算基数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约定，复利仅能以合同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为基数。另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借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指的是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非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罚息计算复利，计算复利也仅可按季计收，而非按月计收。第DL2916010423号合同海鑫公司仅自2017年8月21日-8月22日欠息2日，第DL2916010424号合同海鑫公司仅自2017年8月21日-8月23日欠息3日。吉林银行却主张海鑫公司向其支付1074399.35元的复利，明显超出法律规定数额。从吉林银行提供的《欠款明细》中可以看出是按月收取的复利，违反了《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按季支付复利的规定。中民公司、连儒波、米长伟、连艳杰、刘振新、连晓红亦对原判主文第一项超出法定以及约定标准部分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改判减值罚息以借款本金999998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1.5倍计算；减值复利以22486.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1.5倍计算；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吉林银行承担。吉林银行辩称：根据借款合同第7条第3项1、4约定，应该是逾期的利息加上罚息为计收复利的基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人民币借款合同》第七条对借款利率与计结息作了约定，年利率为5.655%，按月结息；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还款（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以借款利率为基础上浮5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贷款到期日（含当日）前按借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辽02民初86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原判主文第一项中的“月利率”更正为“年利率”。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吉林银行分别与海鑫公司、中民公司、连儒波、米长伟、连艳杰、刘振新、连晓红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人民币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判确定的借款利率、罚息利率以及复利利率的标准及计算方式是否正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下，含一年），按贷款合同签定日的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计息。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一条规定，关于人民币贷款计息和结息问题。人民币各项贷款(不合个人住房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案涉《人民币借款合同》第七条对借款利率与计结息作了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按月结息是双方协商确定的，双方还约定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要计收罚息和复利，双方未就罚息和复利单独约定结息时间，且按月支付复利并也未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部门规章的规定，因此案涉罚息和复利应当与利息一并按月支付，借款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的借款利率、罚息利率以及复利利率的标准错误。经查，原审审理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借款年利率为5.655%，判决主文第一项记载的利率为月利率5.655%，后原审法院作出补正裁定，将“月利率”更正为“年利率”，鉴于原审已纠正笔误，上诉人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原审对于复利的计算基数认定错误。经查，案涉《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计收复利的基数应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原判以尚欠本金和利息为基数错误，应予纠正；但上诉人主张只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与合同约定不符，案涉《人民币借款合同》第七条明确记载，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贷款到期日（含当日）前按借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即复利分段计算，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既包括合同期内的欠息，也包括逾期后的罚息，分别按照不同的利率计收复利，上诉人主张仅就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应当对贷款逾期后所欠全部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利率标准支付复利。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对2019年5月22日之后的罚息及复利的计算方式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大连海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贷款本金99999890元、至2019年5月21日止的利息22486.99元，罚息14997525.02元，复利1074399.35元及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照2016年流借字第DL2916010423号、DL2916010424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0737元，由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承担3009元，大连海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中民科创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连儒波、米长伟、连艳杰、刘振新、连晓红负担37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