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建章，男，1993年5月2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发娥，女，193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某1，女，2007年12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包某2，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系包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吴某，女，1981年6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系包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某1，女，2008年1月2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向某2，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系向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5年1月3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系向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头镇联办完小。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平头镇柑子园村。 法定代表人：涂俊，系该完小校长。 上诉人田建章因与被上诉人陈发娥、包某1、向某1、平头镇联办完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建章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田建章承担10%的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4462.5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按照比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定责错误。1、田建章与包某1、向某1之间仅存在自行车租赁关系。首先，包某1、向某1租赁自行车时对田建章说其父母亲就在广场上，就是那边看过来的那个人，田建章信以为真。其次，包某1、向某1发育特别号，从外观上看为12岁半到13岁半年龄正常发育的孩子，一般人很难认识到没有满12岁。再次，学校老师只在旁边观看，没有陪同包某1、向某1一起骑自行车。第四，租赁自行车系包某1、向某1的自愿行为，不是田建章引诱的，且在事故发生后，田建章积极赶到现场，并将陈发娥扶上急救车。第五，田建章有营业执照，属于合法经营。最后，田建章与包某1、向某1共同撞伤陈发娥没有直接关系，按照行业经营惯例，都是承租人付钱就把自行车租出去，没有出租人确认家长存在的管理，田建章只是疏忽大意。因此，田建章仅收了包某1、向某110元租金，一审判决由田建章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权利和义务严重不对等，有违公平原则。2.《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包某1、向某1为未成年人，应由其监护人包某2、吴某和向某2、刘某承担主要责任。3.向某1、包某1为未成年人，其撞伤陈发娥系发生在学校组织参加活动中，在其租赁自行车后，老师只是在旁边观看，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4.陈发娥系一名八旬老人，在广场散步游玩时无其他人陪同，明知广场上人多，游乐车多，自身未尽到安全审慎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二、原判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2019年5月29日，七星广场上举行活动，松桃县城管局作为七星广场的管理人，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存在一定过失，应当尽到相应的责任。 陈发娥、包某1、向某1、平头镇联办完小二审中均未做答辩。 陈发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包某1、向某1、田建章、平头镇联办完小支付陈发娥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出院后期医疗费、司法鉴定费等56670.32元；2.本案诉讼费由包某1、向某1、田建章、平头镇联办完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头镇联办完小师生包括包某1、向某1在内共14人于2019年5月29日15时参加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组织的“携手关爱，共护明天”主题活动。活动结束后下午19时，因平头镇联办完小要参加2019年6月12日平头镇扶贫攻坚大型文艺活动，其中参加“携手关爱，共护明天”主题活动中的3名同学因此前往松桃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松桃县”）金阳广场录音棚录音，剩于11人在松桃县星广场休息等待。在等待途中，包某1、向某1及其他3名学生在带领老师未在场的情况下，自行在七星广场田建章经营的松桃建章食杂店处租赁两辆自行车。租车时，田建章口头告知其只能在广场上骑自行车，不能到广场外面马路上去骑自行车。租车后，包某1、向某1同乘其中一辆四轮双人自行车游玩。骑车途中，包某1、向某1所骑的自行车与在七星广场散步的陈发娥发生碰撞，致使陈发娥身体受伤。事故发生后，陈发娥于当日被送到松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左侧）；2、左侧膝部软组织挫伤；3、骨质疏松。共计住院15天，产生医疗费12824.90元。出院医嘱载明：1、院外注意休息；2、患肢继予支具外固定制动，若下床需拄拐行走，避免患肢负重；3、定期返院复查ＤＲ（出院后第1、2、3、6月不等），根据复查情况确定拆除支具、自行行走、患肢负重等时间；4、院外需抗凝治疗（口服利伐沙班），定期检测凝血功能；5、不适随诊。出院后，陈发娥根据医嘱，购买医疗辅助器具包含轮椅、双拐、护脚支架及座便椅用于辅助身体恢复，产生医疗器具费1178元。2019年11月6日，经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陈发娥外伤致左下肢损伤的情形属于十级伤残，无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时限120日，护理时限75日，营养时限45日，产生鉴定费1900元，同时产生交通费、高速过关费及停车费共计280元。陈发娥出院修养期间，按照医嘱购买西药并定期复查，产生医疗费1756.26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发娥住院期间，平头镇联办完小支付了医疗费12824.90元，并支付给陈发娥生活及护理费2000元，共计14824.90元，陈发娥复印其住院医疗病案产生复印费12元。松桃建章食杂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田建章，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日用品及儿童玩具零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二、责任承担主体；三、责任划分问题。 关于焦点一：1.医疗费12824.90元，有医疗发票为证，予以确认；2.伤残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592元/年，计算为：31592元/年×5年×0.1（伤残系数）=15796元；3、营养费，根据陈发娥受伤情况，酌情按照30元/天计算，结合鉴定机构意见营养期为45天，计算为：30元/天×45天=1350元；4、护理费，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43654元/年，参照鉴定机构意见计算75日，护理费为：43654元/年÷365天×75天=8970元，陈发娥主张7924.93元，未超出该费用范围，予以支持；5、误工费，陈发娥主张19133.59元，虽然鉴定机构对陈发娥的误工时限进行了评定，但陈发娥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83周岁，已经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多年，且有法定赡养义务人，同时陈发娥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仍在务工，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6、医疗器械费，陈发娥主张1178元，虽然有部分费用缺乏票据，但双方当事人均对此项费用金额无异议，故予以支持；7、出院后复查及西药费，陈发娥主张4895.80元，经核对医疗发票，陈发娥复查身体及购买西药所产生的费用为1859.76元，对超出部分，无医疗票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8、中草药医疗费，陈发娥主张2700.00元，因其提交的《收条》不是国家正规发票，且该药与出院医嘱载明需服用的药物不一致，同时该药是否对陈发娥的身体恢复有效尚不明确，亦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9、交通费（包含高速过关费、油费、停车费），陈发娥主张280元，有交通票据为证，予以支持；10、病历资料复印费12元，有复印票据为证，予以支持；11、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机构发票为证，予以支持；1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15天，为：15天×100元/天=1500元。以上共计44625.59元。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包某1、向某1系平头镇联办完小的学生，事故发生时年仅11周岁，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故发生前，包某1、向某1是在平头镇联办完小老师的带领下前往松桃县城参加活动。事故发生时，包某1、向某1亦是在平头镇联办完小老师的带领下在松桃县星广场休息，休息途中，平头镇联办完小老师疏于对学生的管理，致使包某1、向某1租赁自行车骑车发生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平头镇联办完小对学生没有尽到足够的教育管理义务，故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田建章作为涉案自行车的出租人，其在未核实包某1、向某1身份信息的情况下，超出其经营范围和经营场所出租自行车给未成年人在公共场所游玩，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造成本案事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规定：“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驾驶自行车、三轮车必须年满12周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田建章在出租自行车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包某1、向某1在人流量较大的广场上骑自行车，其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其行为可能会伤害到在广场上娱乐休闲的人，其是导致陈发娥受伤的直接侵权责任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 关于焦点三：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由平头镇联办完小与田建章各自承担40%的责任，包某1、向某1共同承担20%的责任为宜。陈发娥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4625.59元，按照责任大小划分，由平头镇联办完小承担40%的责任即17850.24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4824.90元，还应当赔偿3025.34元，田建章承担40%的责任即17850.24元，包某1、向某1共同承担20%的责任即8925.12元，即包某1与向某1分别承担4462.56元。因包某1、向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陈发娥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应当分别由包某1的法定监护人包某2、吴某和向某1的法定监护人向某2、刘某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头镇联办完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发娥各项损失共计3025.34元；二、田建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发娥各项损失共计17850.24元；三、包某1的法定监护人包某2、吴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发娥各项损失共计4462.56元；四、向某1的法定监护人向某2、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发娥各项损失共计4462.56元；五、驳回陈发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元，减半收取184元，由陈发娥负担44元，平头镇联办完小负担50元，田建章负担50元，包某1负担20元，向某1负担2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中的责任承担主体以及责任大小。 平头镇联办完小组织学生参加集体活动时因教师未尽管理责任致使学生包某1、向某1致陈发娥发生人身损害的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平头镇联办完小教师在包某1、向某1实施可能致他人损害后果的行为但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管理责任，平头镇联办完小存在明显过错，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田建章开设的松桃建章食杂店其营业范围为相关商品的零售业务，其向包某1、向某1出租自行车超出其营业范围，且田建章也未向包某1、向某1核实年龄情况，仅凭包某1、向某1的外观判断两人年龄，也未征求包某1、向某1老师的意见，就将自行车出租给包某1、向某1，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田建章应承担侵权责任。包某1、向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其租赁自行车在人流量较大的广场骑行可能发生的后果，故其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当事人过错程度明确由平头镇联办完小、田建章各自承担40%的赔偿责任，包某1、向某1的监护人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定责并无不当。陈发娥在广场上散步时被包某1、向某1骑行自行车撞伤，本人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责任。松桃县城管局虽对在七星广场上举行的公共活动有管理责任，但本案事故发生时公共活动已完毕，松桃县城管局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无明显过错，故田建章提出一审遗漏诉讼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田建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元，由田建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飚 审判员  柳文辉 审判员  熊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李向梅 审判员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