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77号置地大厦1幢2单元1001、1002、1003、1004、16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9665608X6。负责人：莫烈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志，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高，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俊，男，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燕，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袁俊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7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袁俊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袁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袁俊所有闽Ｃ×××××号特种作业车，交由詹义清以收取吊装费为目的，向他人提供有偿吊装服务，符合营运特征。其擅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致使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未依法向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由此造成损害事故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首先，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被保险人负有履行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的告知义务。2、其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之规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综合判断。3、詹义清违反了《特种设备作业人员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其持有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登记在随州市，而实际却在温州苍南进行作业，且作业项目并非是詹义清的用人单位。4、袁俊在投保时明确注明了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个人”，根据《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调查笔录》可知，袁俊擅自将车辆用于提供营运牟利，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六）项所列明的情况。二、依据保险合同的规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袁俊的保险单上明确载明“特别约定：特种车辆等在从事行业操作中因机械失灵或严重违反操作规程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或第三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同时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以及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被保险机动车吊升、举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物品的损失。2、詹义清在操作起重机时，存在严重违反操作规程。詹义清在操作吊装作业时，未严格遵守操作规程进行，指挥人员仅仅是现场拆装人员，也不清楚指挥人员是否取得相应的合格证，更无法达到“紧密配合”的程度。同时，根据《起重机安全操作规定》第九条，结合苍南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其存在严重违反操作规定的行为。袁俊辩称：一、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涉案车辆不存在擅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不是营运属性。1、本案当中的车辆在公安部门依法登记非营运，此类车辆属于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的车型。2、而且现实生活当中，这类车均是登记非营运的同时，我方也调查得知，涉案车辆属汽车起重机，未列入特种设备目录的设备，且公安交通局和安监局反馈，未曾发过这类大型作业车为营运性质的行驶证。3、涉案车辆的主要功能、用途就是吊装起重，并非常规的道路行驶功能，而车辆在吊装起重正常使用当中，并没有导致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也并没有就该车如何使用营运性质、如何使用非营运性质进行明确的解释说明，也并没有就车辆的使用、就车辆危险增加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就本案驾驶员是否是中铁一局员工，与本案保险合同理赔并没有关联，其有合法有效的特种车操作证。该证件登记在随州，并不代表其只能在该地方进行操作。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该车辆在使用过程当中，可能有存在营运运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要求主张商业险拒赔的理由，也是不成立的。营运和非营运的区别，也没有在保险合同当中进行一个明确的约定。同时，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当中的第四条明确的规定，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是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我方认为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投保公司，对车辆的性质和使用是明确知晓的。我方投保当时，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并没有告知两者之间的区别风险。保险合同当中的免责条款无效，双方签订的合同当中虽有列明免责的条款，但是保险公司并没有向法院举证其已经尽到了免责告知的义务。因为投保单和免责告知书上的签字并非袁俊本人签字，所以我们认为该免责条款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4、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若认为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有权行使解除权，但是在其明知的前提之下，并未积极行使该权利，我们视为其放弃了解除权。代理人认为该解除权是有时效和形式要件的。涉案事故是发生于2018年8月4日，保险公司就已经到现场进行了查勘，对车辆的使用情况早已经知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近一年半的时间，都没有作出任何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是在二审当中提出来，我方认为该理由是不成立的。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主张我方驾驶员违反了安全装载的规定，但是目前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操作过程当中是否存在违反安全装载的行为，也不能仅凭个人陈述认定，需要由专属的职能部门予以认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并未对其进行举证，代理人认为袁俊是有十多年吊车作业经验，且具有合法、有效的特种车操作证的。袁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袁俊车损理赔款258000元、施救费5500元，共计263500元；2.判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吊装责任险内赔偿袁俊货物损失50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袁俊为其所有的闽Ｃ×××××号特种作业车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赔偿限额为27.6万元的特种车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及上述险种的不计免赔特约险以及附加起重、装卸、挖掘车损扩展条款，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16日0时至2019年6月15日24时止。同时，袁俊投保了吊装货物第三者责任保险、吊装货物损失保险（累计赔偿限额5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万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16日0时至2019年6月15日24时止。袁俊作为上述两份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依约支付了全额保费。2018年8月2日，在苍南县巴曹大桥建设工地，詹义清驾驶袁俊所有的涉案车辆闽Ｃ×××××特种作业车与曾国庆驾驶浙Ｃ×××××号特种车共同起吊御龙门大梁，因两车重心不稳导致两车同时侧翻，造成闽Ｃ×××××特种作业车大臂折断，浙Ｃ×××××号特种作业车损坏以及中铁一局桥梁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御龙门大梁严重损坏。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向公安机关、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报案。苍南县公安局龙港新城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苍南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核查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本次事故发生情况及造成的损失后果。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委托其温州中心支公司派人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2018年11月9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就本次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失出具估损单，确定涉案浙Ｃ×××××号特种车车辆总损失为258000元（此事故单仅做车损评估，不做为理赔依据）。另，温州市鹿城区效腾达吊车配件店出具金额为328190元的配件清单一份（含吊车施救费5500元），但浙Ｃ×××××号特种车经其保险公司定损确认本次事故中货物损失共146650元。因两车共同导致货物受损，2018年12月2日，中铁一局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巴曹大桥项目部出具权益转让书一份，载明该公司自愿将事故中的物损的一半金额73325元索赔权转让给袁俊，另一半金额73325元索赔权归浙Ｃ×××××号特种车的车主陈小红所有，由陈小红和袁俊分别各自向保险公司索赔吊装货物损失险（该款以抵作事故补偿款），所得保险款分别归陈小红、袁俊所有，与该公司无关。现袁俊所有的涉案车辆已实际修理完毕。因袁俊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索赔无果，故诉至本院。另查明，涉案吊装责任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袁俊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支付保险费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应对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的属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问题。2018年8月2日，在苍南县巴曹大桥建设工地，詹义清驾驶袁俊所有的涉案车辆闽Ｃ×××××特种作业车与曾国庆驾驶浙Ｃ×××××号特种车共同起吊御龙门大梁，因两车重心不稳导致两车同时侧翻，造成闽Ｃ×××××特种作业车大臂折断，浙Ｃ×××××号特种作业车损坏以及中铁一局桥梁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御龙门大梁严重损坏，该事实已经（2019）浙0327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车辆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责任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碰撞、倾覆、堕落等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涉案车辆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四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涉案车辆事故原因符合保险合同第六条“因碰撞、倾覆、堕落等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的保险责任情形，且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袁俊的驾驶员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因为是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不能仅凭驾驶员的陈述认定，需要由专属职能部门认定。另，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对投保的特种作业车，应在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尽到更高的谨慎、注意义务，但其在保险条款的释义部分并未对吊臂进行解释。本案中，袁俊已投保了车损险、三者险、及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等险种，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主张吊臂系固定设备而不予理赔，但袁俊的车辆事故原因属投保附加险的第一种情形，即因两车重心不稳导致两车同时侧翻，造成闽Ｃ×××××特种作业车大臂折断的自身损失的情形。故袁俊的事故损失属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关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提出应首先对事故责任作出明确划分后，且在袁俊赔偿后再理赔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车辆在建设工地作业过程中，并非发生于保险车辆行驶过程中，故不属于交通事故。虽然涉案事故系因两车共同作用所致，但作为保险人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之内承担全部保险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浙Ｃ×××××号特种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故作为被保险人的袁俊有权就其所有的该车损失要求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支付保险金，而事故责任认定及袁俊赔偿垫付损失对于袁俊行使该项权利并非必要的前提条件。关于赔偿金额问题。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支公司出具了事故车辆估损清单，在温州市鹿城区效腾达吊车配件店出具金额为328190元的配件清单基础上核定为258000元。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认为估损清单已备注“仅做评估而不能做为理赔依据”的信息，但未举证证明实际定损金额，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吊车施救费已实际发生，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明显偏离市场价格，应予以确认。故袁俊请求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赔偿车损理赔款258000元及施救费55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吊装货物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吊装责任保险合同特别约定，吊装货物损失保险累计赔偿限额5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结合袁俊诉称的本次事故造成货物损失额为73325元，依照上述免赔率20%的约定，袁俊可要求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吊装责任险内赔偿袁俊货物损失58660元（73325元×80%），现袁俊亦主**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货物损失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付袁俊保险赔偿金2635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吊装货物损失险限额内赔付袁俊保险赔偿金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3元，减半收取计3001.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二审中，袁俊提交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三份，拟证明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均是登记非营运，相关部门未发放过关于大型吊车的营运证证件。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仅能证明车辆使用性质登记为非营运，投保后在使用中是否符合营运的特征应当结合具体的使用情况来予以确认，而不能仅凭一张办理初始登记时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就认定后续所有的使用过程均为非营运。本院认为，袁俊提交车辆行驶证均系未经核对的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基于免责条款提出抗辩，故袁俊在一审中撤回笔迹鉴定申请。涉案的浙Ｃ×××××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主要使用功能为起重吊卸而非载货运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该车辆用于营运致使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为由主张免责依据不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上诉主张詹义清在操作起重机时严重违反操作规程亦缺乏事实依据，其以此为由主张免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3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良岳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书记员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