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叶峰，男，1972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莲，女，1971年2月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系李叶峰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宏伟，男，1967年1月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系武进国家高新区喜盈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常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竹林西路51号，实际经营地常州市天宁区延陵东路新港路1号。法定代表人：费轩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龙，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叶峰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常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叶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在认定有责无责投诉时混淆是非。不按规定调取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在苏Ｄ×××××学教练车上报班培训的学员数量和名单。1.生效裁定书已经驳回王凌云的起诉，关于有责投诉已被认定为不存在，故要求常运公司退还1万元安全保证金。2.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常运公司迟迟不支付1万元安全保证金，并办理教练员服务证迁移手续，构成违约，故应按约支付1万元违约金。3.常运公司未经李叶峰授权和同意，私自利用李叶峰教练车的资质培训学员36名，故常运公司应承担补偿费18000元。常运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叶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运公司迁出李叶峰的教练员服务证；2.判令常运公司退还李叶峰安全风险保证金1万元，并支付苏Ｄ×××××学教练车的车辆残值费500元；3.判令常运公司退还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产生的教练证使用费1800元、租金1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常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相关案涉承包合同的事实。常运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8日，曾用名常州市运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2日变更为现用名。2009年3月31日，常运公司（甲方）与李叶峰（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教练车一辆，车号为苏Ｄ×××××学。双方并约定：一、承包期从2009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承包期为10年，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交清人民币135000元并缴纳安全风险保证金1万元，协议期满后如未发生有责投诉、媒体曝光、安全责任事故等全额退还安全风险保证金；三、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一次交付甲方承包金后，方可动用车辆，并须每期向甲方交纳管理费2000元，乙方的培训学员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教练车实行自负盈亏，如乙方不按时交费，经甲方催交后在两个月内仍未交纳，甲方单方有权无条件终止本协议的履行，收回车辆，乙方所交承包金不予退还；九、甲方对车辆牌照有永久拥有权，承包期末后车辆由甲方按残值收回。2009年3月31日，李叶峰缴纳了安全风险保证金1万元。承包期满后，2019年3月29日，李叶峰将苏Ｄ×××××学车辆停放回常运公司场地并予以告知。（二）相关学员对李叶峰投诉的事实。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在王凌云诉李叶峰合同纠纷一案的（2019）苏0412民初7700号生效民事裁定书中查明：因王凌云需要取得车辆驾驶资格，遂找到李叶峰。2016年4月16日，王凌云参加公安机关的驾驶员培训科目一（理论考试），取得100分的成绩，可以继续参加后续科目二（场地考试）、三（道路考试）的实践培训。同日，王凌云交付李叶峰4200元培训费，李叶峰出具收据一份给王凌云。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王凌云，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肆仟贰佰元；收款事由，学车培训费C1。在该收据空白处，李叶峰注明常运驾李叶峰。同年4月20日，李叶峰上交常运公司2672元，该校开具付款方为王凌云的培训费发票。嗣后，在2016年6月至8月，王凌云和其他学员在李叶峰控制的常运公司的苏Ｄ×××××学车辆上，由李叶峰带领进行驾驶员培训科目二（场地考试）、三（道路考试）的实践培训。此后，王凌云因怀孕及生孩子原因，未能参加培训及考试。2018年10月底，王凌云找到李叶峰，要求继续参加培训。后，双方因培训时间及驾校场地问题协商未成，王凌云向常州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投诉，认为李叶峰以常运公司教练名义在中通驾校培训学员，继而要求李叶峰返还培训费用。该院还查明，李叶峰与常运公司为承包事宜发生矛盾，李叶峰在其教练证未转移至中通驾校的情况下，自2018年3月起即为其妻子承包的中通驾校苏Dxxx学（2018年2月12日领取机动车行驶证）代其妻子带领学员培训。王凌云自2018年10月向常州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投诉后，该支队于2019年6月3日作出常交执法函（2019）14号文件，明确李叶峰在日常执教过程中违反了《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管理办法》规定，教练员不得为不属于受聘机构招收的人员提供培训服务的规定。责令限期改正，给予警告，建议常运公司在日常工作中，加强对李叶峰的管理。在本案庭审中，李叶峰认为相关投诉系在承包期满后发生，王凌云投诉时也因准考证超过三年有效期而不具备学员身份，即便有责，也不在合同期内。常运公司则认为2018年10月份王凌云已经向有关部门通过96196热线的方式进行了投诉，该事件是发生在合同期内，系李叶峰自身责任引发的有责投诉。（三）相关教练员服务证的事实。2016年2月3日，国务院印发《国务院关于第二批取消152项中央指定地方实施行政审批事项的决定》（国发〔2016〕9号），取消由省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审批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从业资格证认定。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行业协会制定的《江苏省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服务证发放办法》规定，凡在我省从事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的教学人员（含理论教练员、操作教练员、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教练员），都应按要求取得驾校发放的《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教练员服务证》，实行持证上岗；设区市驾培行业协会具体负责辖区内教练员申请条件的审核及教练员的档案管理、岗前培训评估点的推荐和管理、教练员岗前培训评估工作的组织实施、教练员继续教育的监督管理。具体到常州市，在常州市从事机动车驾驶培训的教学人员都在常州市机动车驾驶人培训专业委员会（以下简称常州驾专委）参加岗前培训，取得《常州市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服务证》，实行持证上岗。常州驾专委具体负责全市教练员申请条件的审核、报名收费、培训方案的指定、教练员服务证的制作、教练员的档案管理。现李叶峰持有的《常州市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服务证》由常州驾专委监制，载明的服务单位为常运公司，服务证号常000814。李叶峰完成教练员服务证的流转程序为，由常运公司在管理平台点击解聘，中通驾校在管理平台点击聘用，市驾培协会通过审核即可。2019年4月1日，常州市中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出具《接收证明》，载明：“兹有教练李叶峰，C1教练证证号常000814号，由常运公司异动进入我中通驾校。经我驾校领导同意，允许李叶峰教练转入我驾校。”因常运公司与李叶峰对车辆交接清算存在争议，李叶峰的教练员服务证暂未能转入中通驾校。一审法院认为，李叶峰、常运公司于2009年3月31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承包期已满，双方基于协议设定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庭审中，双方围绕案涉苏Ｄ×××××学车辆是否完成了收回、交接、报废等清算工作花费了大量时间与精力展开举证与辩论，但是由于该项争议是与本案争议的迁出教练员服务证、退还保证金、支付教练证使用费、租金、违约金等属于相互独立、互不影响的后合同义务，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不予理涉。对于李叶峰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逐个发表如下认定意见。一、对于李叶峰要求迁出教练员服务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研判本案承包合同的性质，从常运公司享有对教练车的所有权并提供给李叶峰，李叶峰一次性缴付承包金后享有对教练车的使用权并按期缴纳相关费用，并自行培训学员、自负盈亏，可以认定双方存在的是一种松散的人身关系。教练员服务证是在李叶峰参加教练员岗前培训，并经省驾协认定的评估点考核评估，取得《教练员从业能力评估证明》后审核发放的，是李叶峰自身职业能力转化的成果，并非常运公司基于承包合同而创设的权利。故不管苏Ｄ×××××学教练车在承包期满后的相关清算工作是否完成，常运公司均不得以此作为教练员服务证解聘的前提条件。在因合同终止、双方连松散的人身关系都已经消灭的情况下，常运公司不再对李叶峰进行管理，应当对李叶峰与其之间的身份关系进行清理，使得李叶峰可以在教练员市场另行受聘，实现人才要素的自有流动。这属于典型的后合同义务，常运公司应当履行协助义务。从庭审查明事实看，由于教练员服务证由常州市驾培协会负责管理，实际迁出需要常运公司在管理平台点击解聘，由愿意接收李叶峰的常州市中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点击聘用，再由常州市驾培协会在管理平台审核并流转，具体操作时可按章执行。二、对于李叶峰要求常运公司退还安全风险保证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承包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了退还条件：协议期满后未发生有责投诉、媒体曝光、安全责任事故。本案争议在于是否存在对李叶峰的有责投诉。本案中，李叶峰因在日常执教过程中违反了《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管理办法》（第26条第二项）教练员不得为不属于受聘机构招收的人员提供培训服务的规定而被天宁交运执法大队处罚。李叶峰的行为违反相关省政府地方规章，具有明显过错，王凌云的投诉行为通过行政机关的处罚结果可以认定系有责投诉，若为无责投诉，则李叶峰不会被课以相应处罚。故李叶峰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未能成就。李叶峰主张的王凌云投诉时已经不是学员身份、投诉时与李叶峰与常运公司的承包期已满的抗辩，并不能否定李叶峰的违规行为发生在承包期内这一事实，故对李叶峰的相关抗辩不予采纳。三、对于李叶峰要求常运公司支付教练证使用费、租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案涉承包协议并未约定上述内容，相关费用是否实际发生、费用的标准如何确定，李叶峰未能举证，故李叶峰的该项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也无合同与法律依据。四、对于李叶峰要求常运公司支付苏Ｄ×××××号车的车辆残值费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车辆残值按照220元计算，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予以支持。综上，李叶峰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该院遂判决：一、常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为李叶峰的教练员服务证（服务证号常000814）办理解聘手续；二、常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叶峰支付苏Ｄ×××××学车辆残值损失220元；三、驳回李叶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元，由李叶峰负担404元，由常运公司负担404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叶峰无权向常运公司主张案涉安全风险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该保证金退还的前提条件是在协议期满后未发生有责投诉、媒体曝光、安全责任事故等。根据（2019）苏0412民初7700号生效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常州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在对王凌云的投诉举报处理工作中发现，李叶峰在日常执教过程中存在违反《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之行为，故责令其限期改正，并给予警告。据此，应予确认在案涉承包期内，李叶峰确系存在有责投诉并被要求处理之事实，故不符合保证金予以退还的前提条件。至于支付教练证使用费、租金、违约金的诉请，既无合同依据，亦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故亦难以支持。综上，李叶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李叶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