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延平，男，住河北省承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芳，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坤，男，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山西黄河（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特色商业区天安大道西段市民之家20楼2011。法定代表人：秦贺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辛辛，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昭君路22号。法定代表人：何晓琴，该公司财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日格勒，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宏婷，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孙安民，男，住河北省河间市。上诉人杨延平与因被上诉人张洪坤，原审被告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达公司）、呼和浩特市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原审第三人孙安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延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张洪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洪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记载672028.24元的结算单不应作为结算依据。该结算单只有施工范围、施工费用的明细，对施工量并未提及，孙安民在甲方签字处标明：工作面、工作量属实，对劳务费并未认可，张洪坤仅依据该结算单主张劳务费不应得到支持。二、本案诉争7#、12#楼质感、平涂工程由高某和张洪坤共同完成，张洪坤提供结算单第一项和第四项费用与事实不符。本案诉争7#、12#楼工程起初由高某分包，高某完成质感工程、涂料工程分别占总面积施工比例96.74%、54%。故张洪坤完成的相应的工程应占总面积的3.26%、46%，按单价质感工程26元/平方米、涂料工程8元/平方米，其完成的工程共计93259元。而张洪坤在计算上述两部分工程的施工费用为473400元，与实际数额相差悬殊。三、张洪坤工程款结算单价错误。本案诉争的7#、12#楼由高某、张洪坤共同完成，单价均按质感工程26元/平方米、涂料工程8元/平方米计算，该事实通过向高某支付工程款予以证实，该单价也符合劳务市场交易习惯，并未对任何一家劳务分工方承诺按照300元/工计算施工费。张洪坤与孙安民于2017年7月签的工程款核算单明确记载的单价也是：26元/平方米和8元/平方米，并非张洪坤所主张的300元/工的标准计算施工费用。四、张洪坤提供的“安信达公司维修劳务结算单”中施工范围项下部分施工费不应由杨延平承担。该结算单第3项费用根据荣盛公司的需要由安宜公司负责施工补修，按照安宜公司的要求开展工作，发生的费用与杨延平无关。该结算单第5项中3#楼东面大散墙位置整改项目，单位面积施工价格13元，结算价格应为10689.12元，杨延平与张洪坤并未约定单位施工价格为26元，且对第2遍涂刷杨延平也不存在过错，故张洪坤仅依据其涂刷2遍涂料就以26元/平方米结算该部分工程款违反双方约定，与事实不符。该结算单第6项中3#楼四层、三层保温线条位置项目，使用的保温线条并不属于劳务分包范围，保温线条不直是由荣盛公司的承包人施工不合格所致，与杨延平无关，张洪坤进行整修、垫付费用未经杨延平同意，分施工费用应由张洪坤自行承担。张洪坤辩称，结算单不仅有工作面、工作量属实的签字，还有施工范围、费用明细及总劳务费的数额，均由孙安民签字确认。7#、12#楼的结算单有工程量、单价、总劳务费，同样由孙安民签字确认。一审中杨延平、安信达公司、荣盛公司对孙安民的项目经理身份并无异议。至于高某与杨延平的结算面积我不清楚，本案不能以高某和杨延平的结算面积为基础对我的工程量和劳务款进行推算。况且本案中还有一部分是对其他工作队完成的工程进行修补的工作。至于杨延平上诉提到的第3项、第6项工程分包给哪个劳务队与张洪坤无关，事实就是两份结算单确认的工程量就是由张洪坤完成的，并有孙安民的签字。安信达公司述称，安信达公司未参与结算，完工后安信达公司解除了孙安民的项目经理，有书面材料。荣盛公司述称，不清楚具体情况。孙安民述称，2015年12月20日结算单上签字的时间实际上是2017年，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在公司干了。张洪坤说有40多万元的水分，实际并没有这么多工程量，张洪坤说要给我6万元提成，还告诉我怎么写，到现在也没有给我钱。张洪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延平、安信达公司、荣盛公司支付张洪坤工程款332846元；2.判令杨延平、安信达公司、荣盛公司支付利息9985元（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1月19日）及2018年1月20日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延平、安信达公司、荣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洪坤提交了《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维修劳务结算单》，写明甲方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乙方张洪坤劳务队，结算单位300元/工，统计时间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5日。另施工范围写明，7#楼、12#楼外墙涂料项目施工费用348600元，7#楼、12#楼外墙散水位置及门厅侧一层小散墙施工费用5700元，3#楼电梯露台，开展阳台破坏位置施工费用106800元，7#楼、12#楼室内露台开展阳台及下位保温300位置施工费用124800元，3#楼东面大散墙位置施工费用21378.24元，3#楼四层、三层保温线条位置施工费用36000元，3#楼倒吊篮及组装吊篮施工费用8400元，3#楼、7#楼、12#楼杂工费用20350元，以上合计672028.24元，并注明本结算是与乙方进行劳务结算的依据。甲方签字处写明工作面工作量属实，由孙安民签字，时间2015年12月20日，乙方签字处张洪坤签字，时间2015年12月20日。2017年8月18日，安信达公司甲方代表人董永峰、孙安民、张洪坤劳务施工队乙方代表人张洪坤共同签字确认了一份手写材料，内容为“张洪坤劳务施工队承包河南安信达防水有限公司位于呼和浩特市荣盛楠湖郦舍3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已全部完成并验收交工，经双方实测工程量平米为质感涂料20393平方米×26元=530218元，平涂面积20700平方米×8元=165600元，合计施工费用为695818元，以上面积工作了、施工费用属实”。上述两项费用合计1367846.24元。根据荣盛公司提交的《楠湖郦舍开发项目开发二期3#、7#、12#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写明工程名称系楠湖郦舍开发二期3#、7#、12#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第6页第三条3.5项写明，指派孙安民为乙方即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驻工地项目负责人，负责合同履行，按甲方认可的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和甲方发出的指令组织施工，报纸、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合同尾部乙方安信达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杨延平签字确认。根据呼和浩特市玉泉区联合清理拖欠农民工工资办公室向荣盛公司出具的材料，写明安信达公司在荣盛楠湖郦舍小区施工期间杨延平拖欠农民工工资议案，因结量存在纠纷，互相不认可，我队联系承包方杨延平，对方不认可劳务方张洪坤所干工程量……，可以证实杨延平与张洪坤存在承包荣盛楠湖郦舍小区工程的关系。张洪坤认可杨延平向其支付了劳务款1035000元，根据孙安民、董永峰出具的工程量计算单，尚欠332846元未支付。荣盛公司与安信达公司的施工款项已支付至95%。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荣盛公司提交的《楠湖郦舍开发项目开发二期3#、7#、12#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和张洪坤提交的工程结算清单、工程量明细、邮件、银行流水等证据，综合各当事人、证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杨延平借用安信达公司资质与荣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将部分3#、7#、12#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及修补部分工程转包于张洪坤，且杨延平已向张洪坤结算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故针对本案的争议部分，作如下处理。一、针对张洪坤与杨延平之间的承包关系。根据双方对所干工程结算情况，一直系杨延平向张洪坤结算，故应认定二人之间存在相应的承包关系，但明显系将工程承包后将部分工程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明显系无效行为。然根据《楠湖郦舍开发项目开发二期3#、7#、12#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指定孙安民为乙方即安信达公司驻工地项目负责人，负责合同履行，按甲方认可的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和甲方发出的指令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且孙安民在张洪坤提交的《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维修劳务结算单》以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联合清理拖欠农民工工资办公室向荣盛公司出具的材料中均对张洪坤所干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同时杨延平已向张洪坤结算了部分工程款，楠湖郦舍小区的房屋也已投入使用，故张洪坤作为承包人有权要求杨延平计算后续工程款。经庭审核实，张洪坤认可杨延平向其支付了劳务款1035000元，尚欠332846元未支付，杨延平应当支付，对张洪坤要求杨延平支付工程款33284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针对利息，杨延平确未如期付清工程款，应承担相应利息，但双方未就计付标准进行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另张洪坤对利息的起算日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要求杨延平支付利息9985元（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1月19日）及2018年1月20日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计付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三、安信达公司、荣盛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从合同看，杨延平无论系何身份，其在合同中签字并代表安信达公司与荣盛公司签订合同，可以认定其得到安信达公司的授权，安信达公司应当对杨延平在合同范围内从事的与合同有关的行为并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洪坤所干工程明显与安信达公司与荣盛公司签订的《楠湖郦舍开发项目开发二期3#、7#、12#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施工合同》所涉施工项目有关，故对杨延平的行为，安信达公司应当系知晓的，明确的，其应当对杨延平就本案所涉楠湖郦舍开发项目开发二期3#、7#、12#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所产生的后果与杨延平共同承担责任。另安信达公司与荣盛公司已经就楠湖郦舍开发项目开发二期3#、7#、12#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结算完毕，且双方也对此无异议，故荣盛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对张洪坤要求安信达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33284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张洪坤要求荣盛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33284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杨延平、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张洪坤工程款332846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9日至332846元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洪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2元，由杨延平、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延平新提交证人耿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5年12月20日所签订的结算单上有关保温线条的维修费用不存在，该结算单不真实；杨延平共计支付张洪坤107.5万元；本案涉案工程并非由张洪坤一人完成，张洪坤承包的工程范围只是零星工程，主要的工程由案外人高某完成。张洪坤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安信达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及拟证明的问题均认可。荣盛公司认为与其无关。孙安民对证人证言认可。本院对杨延平所举证人证言因无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且该证人系杨延平雇佣的人员，不予采信。安信达公司新提交解除声明，拟证明2016年12月1日安信达公司发出解除孙安民项目经理声明，对方回复日期是2016年12月13日，回复内容是收到通知。杨延平对解除声明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认可。张洪坤对真实性、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解除声明系安信达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据，而安信达公司也是一审承担责任的主体，但一审未出示，是安信达公司与杨延平后补的，也未向张洪坤及他人公示，孙安民的身份杨延平、安信达公司、荣盛公司一审都认可。荣盛公司表示不清楚。孙安民对此予以认可。对安信达公司二审新出示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安信达公司单方出具，安信达公司与杨延平存在利害关系，安信达公司系本案承担责任的当事人之一，其所出具的证据不能证明解除声明实际出具的时间，也不能证明该解除声明实际向孙安民、杨延平及利害关系人发出，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洪坤诉请的工程欠款数额计算是否有依据，如何认定工程欠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洪坤所诉请的工程款依据的就是“安信达公司维修劳务结算单”（2015年12月20日）和关于楠湖郦舍3号楼外墙涂料工程的结算单（2017年8月18日）。其中2015年12月20日的结算单上对施工范围、施工费用统计时间等均有列明，后面还附有每一项施工费用的详单，在详单中详细记录了施工费用计算的过程，包括施工量、单价、施工日期、人次等，在该结算单和后附的详单中均有孙安民签字，并标注“工作面、工程量属实”，而结算单和后附的详单中对结算单位、施工费用、为何按施工人次结算及本结算单是与乙方（张洪坤）进行劳务结算的依据等均有明确表述。孙安民为该项目安信达公司驻工地项目负责人，负责合同履行，解决由安信达公司负责的各项事宜。孙安民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安信达公司在二审出示的解除声明不能证明解除声明实际出具的时间，也不能证明该解除声明实际向孙安民、杨延平及利害关系人发出，故不予采纳。故张洪坤所出示的结算单应作为本案诉争工程款的定案依据。杨延平上诉主张2015年12月20日的结算单未提及施工量、结算单价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杨延平以案外人高某完成的工程量倒推张洪坤的工程量与张洪坤出示的结算单相矛盾，张洪坤不予认可。杨延平与案外人的工程结算本院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张洪坤提供的2015年12月20日的结算单中列明存在重新整改、返修、施工难度加大等情形，故也无法按照核减案外人高某的工程量的标准来计算张洪坤的工程量。关于杨延平上诉理由中提到的2015年12月20日结算单中第3项和第6项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第5项施工单价不应按26元/平方米结算的上诉理由，如前所述，该结算单中由孙安民签字确认，故杨延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延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2元，由杨延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 双审 判 员 戴玉英审 判 员 鄂晓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贾沛然书 记 员 韩若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