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孝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四队镇三队村242省道西、四队大桥南30米路南1号。法定代表人：孙孝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梅，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光耀，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89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宁，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孝东，男，1963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上诉人连云港孝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强、原审被告孙孝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孝东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2019年6月30日《协议书》记载2019年3月，王强花7万元向孙孝东购买打包机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是定作合同。2.2019年6月《协议书》仅记载打包机发生故障，并未明确是质量问题，且未经鉴定情况下，无法证明故障的真正原因，一审在未查明机器故障是本身质量问题，还是王强提供的设备技术参数不合理、操作机器不当造成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合同符合解除条件，无事实依据。根据《协议书》中“再次出现故障。”的表述，说明机器原故障已不存在，故原判决认为签订《协议书》时设备仍未能恢复使用是主观臆断。3.2019年7月1日，王强向我方反映机器再次故障，我方认为并非机器本身质量问题，而是王强不当使用人为造成，故拒绝拉回机器。2019年7月3日，孝东公司表示帮助王强转售是因为我方了解市场行情，实际是想帮王强减少损失，一审法院曲解为我方同意解除合同。二、涉案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涉案合同是定作合同，而非买卖合同，王强仅认为涉案机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即便机器存在王强认为的质量问题，我方也仅应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担责任，而不应在我方未同意情况下解除合同。三、一审认定损失过高。即便涉案合同应解除，王强已举证证明购买了新机器，其损失不应是生产经营损失，仅是应退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供的是三无产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该产品一直无法运行，如果继续使用不排除造成人身伤害的严重后果。且孙孝东自己也签字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孙孝东通话录音也同意退还7万元，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被告孙孝东二审未作答辩。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孝东公司退还货款70000元；2.判令孝东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每日赔偿王强损失1000元，直至孝东公司退还70000元之日止；3.判令孙孝东对孝东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孝东公司、孙孝东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孝东公司系股东为孙孝东一人的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孙孝东，公司经营范围：打桩机、废弃物专用处理机械制造。孙友好系孝东公司监事，孙孝东与孙友好系父子关系。孝东公司公司章程第八条制定：“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14日，孙友好为甲方，王强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约定订做打包机一台，定金30000元，机器总价70000元，包型内径长107米，宽1.1米，高0.85米，顶型号200，行程3.7米，油泵：双连泵，18KW。整机保修一年。2019年3月19日，孝东公司将打包机提供给王强，王强接收了打包机后，付清了货款。王强所付货款70000元，有的是付给孙友好，有的是付给孙孝东。孝东公司将打包机运送给王强时，没有向王强提供产品合格证书、产品使用说明书。王强在使用孝东公司供给的打包机过程中，多次出现故障，王强及时通知孝东公司，孝东公司派人进行多次维修，均未能修复，造成王强不能正常使用该打包机。2019年6月30日，王强（甲方）与孝东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孙孝东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2019年3月，甲方花费7万元向孙孝东购买液压打包机，但该液压打包机自购买之日起就陆续出现压力不够、漏油、油顶焊接不合格、油泵损坏、溢流阀损坏、高压油管炸裂等问题，乙方虽多次维修，但未解决根本问题，液压机至今无法正常工作，且因液压打包机故障，造成甲方损失11900元机油；为进一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签订本协议。双方确认：一、2019年3月19日，甲方向乙方付清购买液压机的货款7万元，乙方也于同日将液压打包机送至甲方处。二、针对液压打包机出现的故障，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当天即2019年6月30日，确保机器能够正常使用，再次对机器进行彻底维修，确保机器能够正常使用。三、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提供机器使用说明书、合格证等材料。四、因液压打包机连续出现故障，导致甲方难以经营，损失巨大，故乙方承诺：本次维修后，如液压打包机再次出现故障，则乙方自机器再次出现故障之日起，按照每天1000元向甲方赔偿损失，直至乙方再次维修完毕或退还甲方7万元止。”。该协议签订后至今，孝东公司没有将其生产的供给王强的液压打包机的使用说明书、合格证书给王强。2019年7月1日，王强向孝东公司反映机器还是出现故障，并且有的零部件坏掉了，液压打包机不能使用。2019年7月2日，王强要求孝东公司将液压打包机拉走，退回购货款7万元。2019年7月3日，王强催促孝东公司将液压打包机取走，孙孝东告知王强正在与他人洽谈处理该台机器事宜，将在把该台液压打包机处理后，将差价补偿给王强，并且告知王强肯定要将该台液压打包机卖给别人。2019年7月4日，孙孝东再次告知王强将尽快将该台机器处理掉。孝东公司至今没有将供给王强的液压打包机修复好，没有将产品合格证书、产品使用说明书提供给王强。孝东公司供给王强的涉案液压打包机现仍停放在王强处。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王强的申请，依法裁定冻结了孙孝东的银行存款和查封了孙孝东的车辆，王强向一审法院交纳保全费9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件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王强与孝东公司监事孙友好签订的《合同》、款项的交付日期、合同标的物的实际交付人以及交付后对涉案液压打包机的维修人等证据看，是王强要求孝东公司定作符合合同约定的液压打包机，王强是定做人，孝东公司是承揽人，案件的法律关系是发生在王强与孝东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王强是定做人，孝东公司是承揽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王强按照合同约定付清了孝东公司的劳动报酬，孝东公司向王强交付了劳动成果---合同约定的液压打包机。由于孝东公司交付给王强的液压打包机，王强在使用过程中多次出现故障，孝东公司虽进行了维修，在没有修复好，王强仍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王强与孝东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王强与孝东公司对履行合同的补充约定，进一步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时，证明了孝东公司对其为王强定作的液压打包机确认存在质量问题。该《协议书》签订之后，孝东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向王强提供产品合格证书、使用说明书，并将为王强定做的涉案液压打包机修理好，王强要求孝东公司退付款项70000元，并将涉案液压打包机拉回，孝东公司承诺将涉案液压打包机进行处理，卖与他人，退付王强款项70000元，表明孝东公司同意终止合同履行。现王强要求孝东公司退付其涉案液压打包机款项70000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孝东公司为王强定做的液压打包机，其自己也认可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王强不能使用该机器进行正常生产，给王强造成了经济损失。王强的损失表现在给付孝东公司70000元的利息损失、经营利润损失、调试机器的机油损失。王强与孝东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损失约定自机器再次出现故障之日起，按照每天1000元计算，显属过高，王强要求孝东公司按该约定赔付其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王强的损失程度和孝东公司的违约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从2019年7月1日起至70000元实际退付之日止，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在2019年7月间公布执行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进行计算。王强在诉讼中要求孝东公司赔偿其机油损失11900元，因王强与孝东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对该损失没有特别约定，并且王强对该损失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王强该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孙孝东系孝东公司的一人股东，其不能证明孝东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个人财产，且孝东公司公司章程也明确制定“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孙孝东依法应当对孝东公司所欠王强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孝东公司在履行给付王强债务后三日内，可自行到王强处取回涉案液压打包机，相关费用由其自己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孝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付孙孝东液压打包机款人民币70000元及赔偿王强损失（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赔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7月间公布实施的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二、孙孝东对孝东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保全费920元，计2470元，由孝东公司承担，孙孝东连带承担（王强已预交，孝东公司、孙孝东在退付、赔偿王强款项时一并付给王强）。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机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王强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计算方式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孝东公司与王强之间的液压打包机承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孝东公司与王强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是双方在履行液压打包机承揽合同过程中达成的补充协议，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从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看，孝东公司对于涉案打包机从购买之日就一直不能正常使用，且经多次维修仍然未能解决问题这一事实是认可的，孝东公司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确保机器能够正常使用，协议中并未说明机器故障的原因系不当使用等人为因素所导致，故孝东公司上诉称涉案打包机不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2019年6月30日《协议书》签订后，因涉案机器又出现故障，王强于2019年7月2日就涉案机器故障问题再次与孝东公司交涉，要求孝东公司将涉案机器取回并退还购货款7万元，该主张实际系通知孝东公司解除合同，孝东公司于2019年7月3日称愿意将涉案机器处理后向王强补偿，表明孝东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涉案打包机自交付王强以来，故障不断，不能正常工作，且经多次维修不能解决问题，已经无法实现王强订立合同的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条件，故王强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涉案液压打包机承揽合同已于2019年7月2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院认为，本案承揽合同作为有偿合同，涉及到违约金的适用问题，可以参照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涉案《协议书》约定：若协议签订后，机器再次出现故障，孝东公司应按照每天1000元的标准向王强赔偿损失。孝东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上述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7月间公布实施的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未损害孝东公司利益，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孝东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计算标准过高，故孝东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孝东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孝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李绣殊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