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景春，男，1953年3月4日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桂云，女，1963年10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纪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杰，男，1979年6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阁，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秀臣，男，1963年3月10日生，蒙古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成，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景春因与被上诉人祁桂云、刘桂杰、毛秀臣之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景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被上诉人祁桂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被上诉人刘桂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阁、被上诉人毛秀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景春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刘景春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刘景春与毛秀臣系租赁关系，刘景春提供租赁场地，负责保温通风收取库租费，作为出租人刘景春对承租人毛秀臣自身的经营行为以及侵权行为均无须承担法律责任。毛秀臣存放的土豆由其侄子李超负责管理和出售，掌握客户的需求，挑选土豆的工作理应由李超安排，即祁桂云、刘桂杰的工作由李超安排。因毛秀臣住围场镇，与土豆库周围村民不熟，刘景春为了维护与毛秀臣的长期租赁关系，免费帮忙为毛秀臣找来工人干活，由毛秀臣支付工人劳务费，但刘景春不负责涉案土豆入库、出库、装卸、挑选的管理工作，因此，刘景春不应承担责任。二、祁桂云受伤的原因并非是库房本身存在安全隐患，也不是因库房构件、设施、悬挂物倒塌或跌落所致，刘景春无需承担责任，原判决将库房出租人与涉案土豆的管理人混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毛秀臣作为雇主，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承担责任主体，应负主要责任，一般应承担70-80%，原判决毛秀臣承担50%的责任，明显偏低。四、本案土豆并非自然倒塌，而是因为刘桂杰拆土豆袋的方式方法明显不当不够谨慎所致。通常拆土豆袋应该留五到六层作为台阶，从上而下一层层拆，而刘桂杰把下面的台阶都拆没了，土豆垛成了直上直下，是导致土豆垛倒塌的直接原因。刘桂杰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五、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景春与毛秀臣是租赁合同关系，事发场地不是公共场所，刘景春不是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 祁桂云答辩称，刘景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桂杰答辩称，刘景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毛秀臣答辩称，刘景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祁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012931.4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3日，原告受被告刘景春雇佣为被告毛秀臣在石桌子乡石桌子村被告刘景春所有的土豆保鲜库挑选土豆时，土豆垛突然倒塌，原告来不及躲闪被砸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医院诊治，经医院诊断，原告为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脱位脊髓损伤伴双下肢完全性截瘫，胸8、腰1、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胸12、腰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腰1椎体双侧横突骨折，腰12椎体水平硬膜撕裂并脊髓损伤，左侧3、4、8、12及右侧4-6肋骨骨折，脾损伤，住院期间刘景春、毛秀臣只为原告垫付部分医疗费用，余下款项都是原告自行支付，后原告多次找刘景春、毛秀臣协商赔款事宜，但刘景春、毛秀臣相互推诿，不予赔偿，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012931.45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9501.30元、误工费13882.32元、护理费232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50.00元、营养费3540.00元、伤残赔偿金275007.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交通费5000.00元、鉴定费6650.00元、护理依赖费用584000.00元、三期护理期费用3900.00元、三期营养期费用7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592.2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被告刘景春为被告毛秀臣雇佣原告祁桂云在石桌子乡石桌子村被告刘景春所有的土豆保鲜库挑选土豆时，土豆垛突然倒塌，原告被砸伤，受伤后被送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医院（以下简称围场县医院）住院诊治，经诊断，原告伤情为：1、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脱位脊髓损伤伴双下肢完全性截瘫，2、胸8、腰1、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3、胸12、腰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4、腰1椎体双侧横突骨折，5、××，6、腰12椎体水平硬膜撕裂并脊髓损伤，7、左侧3、4、8、12及右侧4-6肋骨骨折，8、脾损伤；被告于2019年2月17日出院，住院56天。后因原告受伤情况，原告于2019年2月20日入院，于2019年3月21日出院，住院29天；于2019年3月26日入院，于2019年4月24日出院，住院29天；于2019年4月29日入院，于2019年5月28日出院，住院29天；于2019年5月29日入院，于2019年6月20日出院，住院22天。原告四次住院共165天。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鉴字第27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一）被鉴定人祁桂云双下肢截瘫属二级伤残；胸腰椎多发骨折术后属八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祁桂云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三）被鉴定人祁桂云护理期、营养期截止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扣除被告毛秀臣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外，原告自己支付医疗费19501.3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计算天数及计算标准，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鉴字第27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其误工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7月28日，原告主张误工时间为216天，误工费按64.27元／天计算，本院对其主张予以认可，故原告的误工费应为13882.32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原告受伤后住院的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3月21日的长期医嘱记录单明确要求“陪护二人”，在2019年3月26日的长期医嘱记录单明确要求“陪护一人”；被告已支付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3月6日一人的护理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对原告要求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177天的护理费按100.00元／天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可，故原告护理费为17700.00元。对于原告提交的董姐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现金收讫单既没有相关发票予以证实，相关单据也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本院对此无法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原告共住院165天，原告要求伙食补助费按50.00元／天、营养费按20.00元／天的标准计算，本院予以认可，故原告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8250.00元、营养费为33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原告祁桂云伤情为双下肢截瘫属二级伤残；胸腰椎多发骨折术后属八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故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本院支持263782.80元（14031.00元×20年×94%）。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交通费5000.00元、鉴定费6650.00元，结合本案案情及原告的受伤情况，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以支持20000.00元为宜，交通费以支持3000.00元为宜，鉴定费支持665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依赖费用，经鉴定原告祁桂云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在庭审中主张护理费用标准按100.00元／天计算，本院对该标准予以认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0年护理费的主张，结合原告伤情，本院暂支持5年，对于其余部分护理费用，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诉讼要求被告给付；故本院支持的原告护理依赖费用为146000.00元（365天×100.00元／天×5年×80%）。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期费用3900.00元、营养期费用7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闫树芹的生活费，本院支持17833.00元（11383.00元×5年÷3人×94%）。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9501.30元、误工费13882.32元、护理费17700.00元、伙食补助费8250.00元、营养费3300.00元、伤残赔偿金263782.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交通费3000.00元、鉴定费6650.00元、护理依赖费用146000.00元、护理期费用3900.00元、营养期费用7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33.00元，故原告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为524579.42元。另查明，被告刘景春为原告受伤时土豆保鲜库的所有人，被告毛秀臣为土豆所有人，被告毛秀臣也是雇佣原告祁桂云及被告刘桂杰工作的雇主。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医疗费门诊票据、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且与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祁桂云与被告刘景春、毛秀臣、刘桂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经过公开开庭审理，被告毛秀臣在庭审中称其将土豆存入被告刘景春所有的土豆保鲜库内，并将土豆入库、出库、装卸、挑选等工作全部交由被告刘景春负责，由被告刘景春负责找工人干活，相关工人工资由被告刘景春报给被告毛秀臣，毛秀臣将工资款给付刘景春，刘景春发放给工人，在本案中，原告祁桂云及被告刘桂杰均为刘景春及刘景春的儿子刘哲联系干活，事发当天的工资为被告毛秀臣的侄子李超发放，由此可以证实，雇主为被告毛秀臣。原告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景春作为土豆保鲜库所有人，在日常管理中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被告刘桂杰在搬运土豆时，刚刚搬运第二袋时就发生了土豆垛倒塌的事件，且原、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刘桂杰在搬运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可见土豆堆放的方式存在问题，被告刘景春作为土豆库管理人，应随时检查安全情况，尤其是在工人作业过程中更需要多加注意，在本案中，因土豆垛倒塌致使原告受伤的事件中，被告刘景春也负有一定的赔偿责任。被告毛秀臣在庭审中称仅雇佣被告刘桂杰进行装车，未让其从事倒土豆袋的工作，因被告刘桂杰搬运袋子导致土豆垛倒塌，被告刘桂杰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庭审可以得知，被告毛秀臣让被告刘景春为其雇佣工人挑选土豆、装车及倒土豆袋，被告刘景春的儿子刘哲联系被告刘桂杰到土豆保鲜库干活，根据证人马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刘桂杰到土豆保鲜库后，刘哲称自己还没有吃饭，让被告刘桂杰去倒土豆袋；证人刘某及姜海清证实当天被告刘桂杰装车的工资是李超发放的，且在雇佣工作中并未有明确要求雇员只能从事什么工作，根据日常生活常理也可以得知，在此类雇佣活动中，雇员按管理人员的指示从事相关雇佣活动，被告刘桂杰受被告毛秀臣雇佣从事相关活动，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刘桂杰在搬运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故被告刘桂杰在本次事故中不应对原告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从庭审中可以得知，土豆保鲜库存放土豆大约码放20层高，原告祁桂云在挑选土豆时仅离土豆垛约2米远，如此近的距离在发生事故时，极容易受伤，原告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毛秀臣称在原告祁桂云受伤过程中，通过被告刘景春为原告垫付医疗费91799.00元，但被告毛秀臣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无法予以确认，被告毛秀臣要求对其垫付的相关费用另案主张，本院予以认可。结合本案全部案情，对于原告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损失524579.42元，被告毛秀臣作为雇主应赔偿原告损失的50%即262289.70元；被告刘景春作为土豆库所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原告损失的40%即209832.00元；原告祁桂云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损失的10%即52457.72元；被告刘桂杰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景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祁桂云各项损失209832.00元；二、被告毛秀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祁桂云各项损失262289.70元；三、被告刘桂杰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原告祁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6.40元，由被告刘景春承担5566.60元，由被告毛秀臣承担6958.20元，由原告祁桂云承担1391.6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景春提交了两张土豆库照片，拟证明土豆入库的码放结构三面靠墙，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以上拟证明被上诉人刘桂杰在倒土豆袋时操作不当，导致土豆袋倒塌砸伤被上诉人祁桂云。提交了刘某、姜海清、冯艳芬、杨喜军、杨喜林的书面证明，拟证明刘桂杰倒土豆时擅自拆掉起保护作用的台阶是导致垛塌的直接原因，证人来干活由毛秀臣的侄子李超管理并记工发放工资。毛秀臣质证认为张某的出庭证言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明真实性不认可，证人未出庭，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刘桂杰质证意见同毛秀臣一致。祁桂云不予质证，要求法院依法认定。经过质证，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及证人出庭意见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书面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不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毛秀臣在上诉人刘景春的土豆库存放土豆，并将土豆入库、出库、装卸、挑选等工作全部交给刘景春，由刘景春负责找工人干活，储存费用及相关工人工资由毛秀臣支付，二人之间存储关系已存在多年。本案中毛秀臣出售土豆的倒袋、分拣、装车等一系列工作均由刘景春找来工人并安排工种，由毛秀臣支付了各项人工费用。期间刘桂杰在被安排倒土豆袋时，高处一侧的土豆垛突然倒塌，砸中刘桂杰及正在分拣土豆的祁桂云等人，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认定祁桂云、刘桂杰等提供劳务与毛秀臣形成了雇佣关系，毛秀臣作为雇主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刘景春作为土豆库的所有人并找来工人干活，对库里的日常负有安全保障、安全管理及安全警示义务，因此次事发前没有做到安全管理及安全警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以上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景春主张不是管理人且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刘桂杰在从事劳务期间造成他人受伤，上诉人未能证明刘桂杰在倒土豆袋的劳务过程中存在明显操作不当或重大过失，其主张刘桂杰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景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6.40元，由上诉人刘景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国智 审判员  常淑英 审判员  王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杨 磊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