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住所地：忻州市忻府区建设北路。法定代表人：王某，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某，山西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女，1965年9月26日生，汉族，忻府区播明镇北太平村。上诉人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冯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请求：一、撤销忻府区法院作出的（2019）晋0902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5200元，无需补足工资差额25240元及带薪休假工资736元。三、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事实方面，混淆了行政机关人事（劳动）关系与企业事实劳动关系；在法律方面，适用《劳动合同法》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依据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依照执行（劳动法）有关问题的复函》、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故行政机关的劳动用工应当由人事部门统一管理，属于人事关系；其次，国家行政机关的用人制度与企业的用工制度并非同一概念。劳动用工制度改革，指的是企业等用人单位的用工制度改革，企业用工实行双向选择，让企业拥有完全的用工自主权。而行政机关的用人制度改革，是建立科学合理的管理体制和用人机制，行政机关并不享有用人自主权。行政机关的工勤人员的聘用，必须依照规定的程序录用，行政机关无权擅自录用、聘用或雇请。工勤编制人员应由所在地区编制机关根据需要核定、由用人单位报备后录用。录用后由人事管理部门统一管理；再次，行政机关的设置及人员编制必须由编制管理机关统一管理制度。2007年2月14日国务院第169次常务会议通过的《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机构设备和编制管理条例》规定，行政机关内部机构的设备和编制的核定、录用、聘用、调配工作人员、配备领导成员和核拨经费，必须依照国家规定的程序、机构实有人员不得突破规定的编制。禁止擅自设置机构和增加编制。条例第十五条也规定。本案中，原食药监局是人民政府的行政机关，不是企业，不享有用工自主权。其机构设置、编制核定、人员录用聘用均应由编制管理机关和人事部门负责，在未经过相关程序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行政机关的法定用工程序，其形成的法律关系不应受《劳动合同法》的调整。综上，请求人民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某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范围，根据《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依照执行有关问题的复函》第一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受到劳动法的保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同时依据《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法》的规定，经济补偿金以及不足低于工资标准的差额和带薪年休假工资应当予以支持。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应签而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17600元；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5200元；3．原告无需向被告补足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25240元；4．原告无需为被告办理各项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从2009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5．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7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冯某于2009年4月到原告下属单位忻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后来安排到忻州市食品药品监管培训中心工作，工作岗位为打扫卫生兼帮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5月28日，忻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忻编发［2018］14号）《通知》，撤销了忻州市食品药品监管培训中心。2009年4月至2014年1月被告工资由忻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放，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10日被告工资由忻州市食品药品监管培训中心发放。2009年4月份至2012年9月30日被告月工资600元，2012年10月份至2018年9月份被告月工资1200元。被告在职期间原告未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018年10月10日，原告口头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后被告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忻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1、支付应签而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7370元；2、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15200元；3、补足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19580元；4、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4894元；5、建立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9年1月16日，中共忻州市委忻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印发〈忻州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忻市发［2019］2号），撤销忻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其相关职能由原告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继。一审法院调取的该劳动争议仲裁案2019年1月22日庭审笔录第三页载明“申请人冯某诉求见（劳动仲裁）申请书，具体数额按照被告提交的证据裁决，对此被申请人忻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答辩时并未提出异议而直接进行仲裁调查与辩论”。2019年7月25日，忻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忻市劳仲裁字［2018］第120号仲裁书，裁令忻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1、支付冯某应签而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17600元；2、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支付冯某经济补偿金15200元；3、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冯某补足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25240元；4、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冯某办理各项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从2009年4月起至2018年9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个人应缴部分由冯某自行承担），具体数额按社会保险机构的计算金额为准；5、向冯某被告支付时效内带薪年休假工资736元。之后，原告在裁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诉至一审法院，该裁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未果。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冯某于2009年4月到原告下属单位原忻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后到忻州市食品药品监管培训中心工作，工作岗位为打扫卫生兼帮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现在忻州市食品药品监管培训中心与忻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均已经撤销，其相关职能由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继，故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原告身份起诉，主体适格。根据《劳动合同法》，原告下属单位与被告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曾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应当向被告每月支付应签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时效内的二倍工资，按照忻州市现在最低工资1600元计算，原告应支付被告11个月双倍工资17600元。仲裁机构查明2009年4月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被告劳动报酬低于最低工资差额总计25240元应当予以补足，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原被告对2018年10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异议。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9.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按照忻州市现在最低工资1600元计算为15200元。仲裁机构查明原告应当支付被告时效内带薪年休假工资736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社会保险登记与缴纳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劳动裁决书第四项裁令原告为冯某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补缴欠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考虑。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载明：仲裁庭开庭时申请人变更了仲裁申请数额后，被申请人未提出异议而直接进行仲裁审理，仲裁机构依据查明的应支付数额予以裁决，程序与实体方面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原告提出的“仲裁第一、第三项的裁决数额均高于被告在裁决中提出的请求数额，申请人变更劳动仲裁申请数额超出了举证期限应当另行申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自向被告冯某支付应签而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17600元。二、解除原告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与被告冯某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支付被告冯某经济补偿金15200元。三、原告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支付被告冯某补足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25240元。四、原告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支付被告冯某时效内带薪年休假工资736元。上述应付款项，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以及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范围。被上诉人冯某于2009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在上诉人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接受上诉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任务，服从上诉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并由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行为事实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要件。一审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上诉人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行政机关，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发生的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范围，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晓峰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梁晓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韩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