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鼎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继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红，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钢集团新疆八一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法定代表人：肖国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新疆鼎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业公司）因与上诉人宝钢集团新疆八一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八钢公司向鼎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470147.87元（货款32379481.66元×4.875‰×79个月，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应自案款发还之日起算错误。根据八钢公司与鼎业公司约定：鼎业公司向八钢公司供货并经双方结算后，由鼎业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八钢公司按发票金额付款。鼎业公司于2012年9月3日向八钢公司开具最后一批货款发票，八钢公司理应于当时支付完毕全部货款。八钢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自其应付款时向鼎业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鼎业公司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买卖双方的约定，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八钢公司的付款时间应以双方约定为依据，而不以确定货物质量合格的时间为付款时间。如货物有质量问题，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主张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八钢公司辩称，不同意鼎业公司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与八钢公司《民事上诉状》内容一致。 八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鼎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错误。该规定适用范围是债权请求权，其对权利人与义务人有明确的定性和区别，核心是对权利人诉讼时效的保护。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应当明确权利人，但鼎业公司未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控告以请求其民事权利，王学喜申请国家赔偿等行为不能视为鼎业公司行使报案或控告的权利。引起民事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必须由法律直接规定。涉案货款被扣押不阻碍鼎业公司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鼎业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点为2013年1月1日，说明其自认未受刑事案件货款扣押影响，如受货款扣押影响，其主张利息起算节点应以公安机关出具发还清单之日为准。鼎业公司不能证明其主张过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鼎业公司称因相关合同及凭证被扣影响其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八钢公司上诉请求。 鼎业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作为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可以依法中止、中断或延长。本案中涉及刑事案件而导致涉案款项被扣押，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6年12月16日并无不当。二、案外人王学喜的刑事案件构成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王学喜在刑事案件发生时系鼎业公司经理，该刑事案件的结果也关乎鼎业公司与八钢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案中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也因刑事案件而中止。2016年12月16日公安机关向八钢公司发还清单后，鼎业公司与八钢公司的权利义务才得以明确。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以此时重新计算。鼎业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鼎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八钢公司向鼎业公司支付货款36004180.85元；2.判令八钢公司向鼎业公司支付延期利息13866110元（按月利率4.875‰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3.判令八钢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鼎业公司与八钢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了书面的涉案铁精粉买卖合同，鼎业公司主张买卖合同被公安机关扣押，八钢公司认为买卖合同现无法提供。鼎业公司提供其作为销货单位开具给购货单位为八钢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为161179481.66元。主张该款项中货款为148950408.52元、运费为12229073.14元。鼎业公司提供八钢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上述款项共计12880万元，主张该款项中支付货款为116570926.86元，支付运费12229073.14元（运费已结清）。鼎业公司主张八钢公司欠付货款32379481.66元。一审庭审后，鼎业公司与八钢公司对双方之间涉案货款进行了对账，双方均认可未付货款为32379481.66元。2016年4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乌中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公诉机关指控：一、销售伪劣产品罪2010年6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王学喜组织策划，分别以新疆豪顺商贸有限公司、鼎业公司等名义跟八钢公司签订合同给八钢公司供应铁精粉。王学喜将堆放乌昌辅道场地内的掺杂、掺假铁精粉（用沙子、尾矿、瓦斯灰等杂质搅拌后的伪劣铁精粉）冒充高品质的铁精粉销售给八钢公司，牟取暴利。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将王学喜在八钢公司财务未结伪劣铁精粉的销售款75511308.27元暂扣押于八钢公司财务账户上，依法扣押了重型货车四辆、越野车三辆、小轿车一辆，暂由公安机关保管；依法冻结了王学喜名下房产两套；依法扣押了王学喜存放于三十亩院内的两堆伪劣铁精粉；依法扣押了王学喜公司的财务凭证等物品。该判决认定王学喜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200万元；犯买卖武装部队证件罪，判决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万元等内容。王学喜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2015年10月27日，本院作出（2015）新刑一终字第11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6年4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乌中刑二初字第4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公诉机关撤回对王学喜等人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起诉。王学喜等人不服该裁定，认为其并未销售伪劣产品，没有刑事犯罪，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16）新刑终215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11月17日，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钢城分局认定的销售伪劣产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王学喜不起诉。2017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新01法赔8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王学喜进行赔偿。王学喜诉八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新01民初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学喜并非合同相对人，裁定驳回王学喜的起诉。鼎业公司认为其公司的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关凭证在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开始即被扣押，至起诉时2019年6月才发还相应材料，故本案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八钢公司及鼎业公司均认可在刑事诉讼程序中，本案涉案铁精粉未进行质量鉴定。八钢公司认可其公司未直接向鼎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认可鼎业公司向其供应的铁精粉系用于炼铁，货物已经全部使用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争议焦点为：第一，鼎业公司提起诉讼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第二，鼎业公司向八钢公司供应的铁精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三，鼎业公司主张八钢公司支付货款32379481.66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四，鼎业公司主张八钢公司支付利息13866110元及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均有无法律依据。第一，关于鼎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鼎业公司于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向八钢公司供应涉案铁精粉。2012年10月左右公安机关以王学喜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等罪名刑事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4）乌中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公诉机关指控：销售伪劣产品罪2010年6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王学喜组织策划，分别以新疆豪顺商贸有限公司、鼎业公司等公司名义跟八钢公司签订合同给八钢公司供应铁精粉等内容，可以证明上述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及审判机关刑事诉讼程序涉及的事实包括本案鼎业公司与八钢公司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该刑事案件后经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新刑终215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乌中刑二初字第44号刑事裁定书，即准予公诉机关撤回对王学喜等人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起诉。2017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新01法赔8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王学喜进行赔偿。王学喜诉八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裁定驳回王学喜的起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的规定，鼎业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八钢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鼎业公司向八钢公司供应的铁精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鼎业公司与八钢公司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买卖合同。八钢公司认可其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向鼎业公司直接提出质量异议，刑事诉讼中公诉机关以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提起公诉，八钢公司认为在刑事诉讼程序中对本案铁精粉未进行质量鉴定，现八钢公司亦认可鼎业公司供应的铁精粉已用于炼铁使用完毕。八钢公司提供的刑事诉讼程序中讯问笔录及询问笔录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铁精粉存在质量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八钢公司主张铁精粉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鼎业公司主张八钢公司支付货款32379481.66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鼎业公司主张八钢公司支付欠付货款32379481.66元，对此提供了记账凭证、发票、电子承兑汇票、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供货、付款及履行情况。八钢公司认可与鼎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鼎业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发票等认可，认为需要进一步对账。审理过程中，鼎业公司与八钢公司对双方的往来账目进行对账后，八钢公司认可尚有32379481.66货物未向鼎业公司支付。鼎业公司主张八钢公司支付货款32379481.66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鼎业公司主张八钢公司支付利息13866110元及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鼎业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2年9月向八钢公司供应铁精粉，八钢公司即应当支付货款，故从2013年1月1日起主张按照月息4.875‰支付利息。八钢公司认为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以刑事案件的结案为利息起算点，认为应当按照年息4.75%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学喜涉嫌销售伪劣产品，自立案侦查被刑事拘留，至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新刑终215号刑事裁定书，关于涉案铁精粉买卖合同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作出了终审裁定。在此期间，对于鼎业公司向八钢公司供应的铁精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尚存在争议，尚在刑事诉讼程序中，鼎业公司主张八钢公司自2013年1月1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在终审刑事裁定书作出后，鼎业公司应当向八钢公司主张付款，八钢公司应当向鼎业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对鼎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6月30日起算至2019年7月31日较为公平合理，鼎业公司主张按照月息4.875‰计算并无不当，八钢公司应当向鼎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840449.05元（32379481.66元×4.875‰×37个月，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31日）。鼎业公司主张八钢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判决：一、八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鼎业公司支付货款32379481.66元；二、八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鼎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840449.05元（32379481.66元×4.875‰×37个月，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31日）；三、八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鼎业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期间、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291151.45元（鼎业公司已预交），由八钢公司负担223137.75元，鼎业公司负担68013.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鼎业公司、八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八钢公司应向鼎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数额是否正确。 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诉讼时效起算应具备三个条件：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义务人。本案中，八钢公司与鼎业公司均未提交买卖合同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如何约定，但根据鼎业公司每次向八钢公司开具的发票情况及八钢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可知，八钢公司支付货款数额与鼎业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并不完全对应，支付时间亦不固定。因本案涉及案外人王学喜的刑事案件，公安机关于2012年12月13日将王学喜刑事拘留，随后扣押了八钢公司财务账户上涉及本案未结铁精粉销售款。鼎业公司已明确知晓八钢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处于被公安机关扣押的状态中，八钢公司亦无法在此时履行其合同义务，此时鼎业公司与八钢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因刑事案件未作出认定而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在王学喜刑事案件终结后，王学喜亦于2019年1月8日就涉案铁精粉销售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裁定驳回王学喜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据此，一审法院确认鼎业公司于2019年8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一审法院认定八钢公司向鼎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数额是否正确。本案中鼎业公司、八钢公司对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本金、利率均无异议，但鼎业公司认为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1月1日。对此本院认为，在鼎业公司向八钢公司供货后，因鼎业公司所供铁精粉的质量问题产生了争议，本案中的货款亦因涉及案外人王学喜的刑事案件而被公安机关扣押。在此期间鼎业公司与八钢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刑事案件未作出认定而处于不明确的状态，八钢公司因客观原因亦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结合上述情况，鼎业公司主张应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本案逾期付款的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鼎业公司、八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02.57元（新疆鼎业贸易有限公司预交58207.89元，宝钢集团新疆八一钢铁有限公司预交237594.68元），由新疆鼎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8207.89元，由宝钢集团新疆八一钢铁有限公司负担237594.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宁 审 判 员 陈建红 审 判 员 王 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宫丛慧 书 记 员 丛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