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1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鸣，男，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蓓蓓，江苏海越（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荣，男，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凤林，女，195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江苏行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宇鸣因与被上诉人徐国荣、于凤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77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宇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完全是听信徐国荣、于凤林一面之辞，徐国荣、于凤林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涉嫌犯罪。张宇鸣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出借资金的来源、双方履行合同的事实，不存在符合“套路贷”犯罪性质的行为。2.应当严格把握“套路贷”犯罪共犯的认定标准，不能盲目扩大打击面。张宇鸣通过居间方认识了徐国荣、于凤林，出借本意是帮助企业资金周转，出借资金源于家庭自有的闲置资金，是合法的民间借贷。王雪莲等人可能涉嫌“套路贷”犯罪，但不能由此类推与王雪莲等人相关的借款都存在犯罪。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应听信一面之辞，对正常的民间借贷不予判决。被上诉人徐国荣、于凤林共同答辩称，王雪莲等涉案人员已经由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立案侦查，目前还处于侦查状态，本案是王雪莲“套路贷”犯罪的一个环节，张宇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张宇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国荣、于凤林偿还本金884145元，并支付利息13262元（自2019年6月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逾期利息（以88414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2.张宇鸣有权对南京市鼓楼区房屋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3.律师费50000元、诉讼费用由徐国荣、于凤林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4日，张宇鸣与徐国荣、于凤林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徐国荣、于凤林因急需资金向张宇鸣借款12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徐国荣、于凤林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计算。月利率为1.5%，利息按月支付，本金于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清。合同项下的所有款项（包括出借、还款、利息）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汇入指定的双方账户，否则视为没有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另有书面约定的除外。徐国荣自愿将名下坐落于司背后的不动产抵押给张宇鸣作为上述借款的担保。2018年12月4日，张宇鸣与南京苏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苏荷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出借方）》，约定张宇鸣委托苏荷公司订立借款合同的媒介服务，包括协助张宇鸣与借款方（徐国荣、于凤林）协商出借款项事宜、签订借款合同事宜，并协助办理与借款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及相关公证手续。借款合同期内，徐国荣、于凤林未支付利息的，苏荷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先行垫付一个月的利息给张宇鸣，仅限一个月。另，该合同居间费用处为空白。2018年12月4日，徐国荣、于凤林出具了《借条》《收条》各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宇鸣现金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借款期限12个月，定于2019年12月3日还清借款”。《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宇鸣现金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实际借款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借款人不追究出借人的违约责任。借款期限12个月，定于2019年12月3日还清借款。（收款账户：户名：徐国荣，开户行民生银行迈皋桥支行，账号62×××94）”。2018年12月5日12时17分，张宇鸣尾号7780交通银行卡收到朱加力（张宇鸣称朱加力系其母亲）汇款90万元。2018年12月5日12时31分，张宇鸣尾号7780交通银行卡向徐国荣62×××94账号汇款90万元。徐国荣收到90万元款项后随即向徐莎莎（徐国荣称徐莎莎系其女儿）账户。徐莎莎收款后当日向案外人蒋燕账户汇款80万元、王雪莲账户汇款5万元。2018年12月5日14时36分，张宇鸣尾号7780交通银行卡收到案外人李杰汇付的14500元（张宇鸣称该款系案涉90万元当月的预付利息13500元及合同签迟了1000元的补偿款）。2018年12月5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张宇鸣对徐国荣名下坐落于司背后登记设立了抵押权，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20万元。本院另查明，苏荷公司系李德启（持股比例51%）和顾加芹（持股比例49%）投资设立。张宇鸣庭审中陈述，2018年11月底，王雪莲手下的业务员李杰打电话给张宇鸣，询问有无投资意向，其公司（挂牌是南京炳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盖章是苏荷公司）有一个比较好的借款人名叫徐国荣，是做医疗器械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张宇鸣同意后，便与徐国荣、于凤林于2018年12月5日在秦淮区大光路房产交易中心签订《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手续。合同落款虽然是12月4日，但实际签订是12月5日。签订合同时，王雪莲在现场，借款合同中把借款数额高设，是因为王雪莲说执行时对张宇鸣有利，但同时约定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2018年12月5日中午，张宇鸣的母亲朱加力将卖房款中的90万元汇给张宇鸣后，张宇鸣就将90万元汇给了徐国荣，汇款之后拿到了徐国荣夫妻出具的《借条》《收条》。出借款项之后，张宇鸣一共收到了7期利息（只有1期是徐莎莎汇款，其余据李杰讲都是由中介公司代付），分别是2016年12月5日李杰汇付的14500元、2016年1月11日顾加芹汇付的13500元、2019年2月3日王雪莲汇付的13500元、2019年3月6日李杰汇付的13500元、2019年4月6日顾加芹汇付的13500元、2019年5月4日徐莎莎汇付的13500元、2019年6月3日倪翔汇付的13500元。徐国荣、于凤林庭审中陈述，2018年春节前，徐国荣的女儿徐莎莎因经营需要资金，经银行工作人员介绍认识王雪莲，王雪莲是南京炳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于是徐莎莎与王雪莲联系，当时预备借款1000万元，但实际签订借款合同时，王雪莲利用徐莎莎的不熟悉，将南京炳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变为中介方，借期只有3个月，但3个月不到，王雪莲就开始催款。徐莎莎因无力偿还，王雪莲称帮徐莎莎运作“借新还旧”，之后一年多的时间中，王雪莲多次安排其亲属李杰、李启德（王雪莲公公）、顾加芹（王雪莲婆婆）、李红宁、蔡茹、陈明杰、张宇鸣等人采用穿插借新还旧的手法不断垒高债务。徐国荣、于凤林与张宇鸣借款前并不认识，是通过王雪莲介绍认识，《借款合同》是王雪莲安排专人由双方分开签署，借款当日借款方的账户是由王雪莲控制的，徐国荣收款90万元后随即汇款给徐莎莎，徐莎莎随即又汇款给蒋燕80万元、王雪莲5万元。蒋燕的账户是王雪莲指定的，蒋燕应当是王雪莲的亲戚。本院还查明，王雪莲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居间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徐国荣、于凤林陈述本案涉嫌套路贷，起因是徐国荣的女儿徐莎莎向王雪莲借款而引发，张宇鸣系王雪莲找来的出借人，徐国荣、于凤林收到借款后即付给了王雪莲，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出裁定：一、驳回张宇鸣的起诉；二、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张宇鸣与徐国荣、于凤林在案涉借款发生前互不相识，是通过案外人王雪莲、李杰介绍认识并产生借贷关系。诉争借款在出借当日即经由徐国荣账户、徐莎莎账户转至案外人蒋燕、王雪莲等人账户，且张宇鸣收到的利息又绝大部分由王雪莲及其关联人支付。现因徐莎莎举报，王雪莲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犯罪，有待公安机关侦查。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如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本案不构成刑事犯罪，张宇鸣可以重新起诉。综上，张宇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审 判 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