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1995年7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楠楠，女，1993年10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杰因与被上诉人李楠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楠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楠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合意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存在恋爱关系，在恋爱期间经济往来非常频繁是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主张的三笔借款实质为赠与以及用于共同消费，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2条、第5条，由被上诉人对双方借贷合同的订立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就支持其诉讼请求，显然不符合证据规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转账记录看双方恋爱期间存在多笔往来，被上诉人所诉三笔款项仅因事出有因而相对完整。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声称多次找债务人要求归还借款的人，连放款时间都无法记清显然严重违背常理。其次，上诉人的汽配店于2017年已开业且与4S店进行合作，无须向被上诉人借款购买配件。2018年11月10日发生的20000元是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代为兑换成现金，用作被上诉人好友结婚的份子钱和消费使用。两人为此还开车前往安徽宿州砀山参加婚礼，之后在合肥逗留购物。上诉人提交的丝芙兰合肥天鹅湖万达店、合肥包河区珍明服装经营部的消费记录完全能够证明该款的使用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将支付宝款项兑换成现金用于游玩不符合现代人们支付习惯无事实依据。送朋友结婚份子钱需要现金这点毋庸置疑，在皖北地区经济并没有发达到能够完全不使用现金的程度，另外被上诉人以现金形式给其爷爷奶奶生活费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3日之后的转账认为是对之前的债务进行偿还完全系主观臆断。实际上在2018年11月18日上诉人还转过被上诉人2000元，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岂不是也应当作为还款。综上，上诉人恋爱期间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己达34000元，为其购物付款已超16000余元，双方游玩开房等支出也己超万元。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并非出借款，而是由于当时双方感情好替上诉人分担开销，现感情破裂，被上诉人为得到弥补故而谎称借款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李楠楠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楠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杰立即偿还借款32000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李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李楠楠与李杰建立恋爱关系，2019年初，双方结束恋爱关系。自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间，李楠楠通过支付宝方式向李杰数次转账90元至1500元不等的金额，转账金额合计8000余元。后李楠楠分别于2018年11月10日、11月22日、12月4日、12月13日通过支付宝方式向李杰转账20000元、5000元、5000元、7000元。2019年1月21日，李楠楠再次支付宝方式向李杰转账1000元。自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李杰存在通过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多次向李楠楠转账100元至2000元不等金额的情形。2018年12月起，李杰除多次向李楠楠转账520元外，分别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6日、1月12日、1月20日、1月21日、2月9日、2月14日、2月16日、2月28日向李楠楠转账5000元、300元、2000元、1000元、2000元、500元、2200元、200元、1000元。2019年5月27日，李楠楠以李杰借款未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李楠楠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李杰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李杰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李楠楠与李杰系恋爱关系，恋爱期间自愿性的财产付出符合人们正常的恋爱交往习惯。但恋人之间也可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系民间借贷关系应从款项支出的额度、次数、时间、用途、合理原因等方面综合判断。李楠楠主张的三笔借款已经剔除了恋爱往来期间大量小金额的支出。首先，对于其主张的2018年11月10日转账的20000元，李杰辩称系李楠楠交付其换现金用于外出游玩支出，换出现金后已经交还李楠楠。但李杰对其陈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将支付宝中款项兑换成大量现金用于外出游玩支出，不符合现代人们资金支付习惯，故对该笔款项确认为借款。其次，对于李楠楠主张的2018年11月22日转账的5000元，李杰辩称该款作为两人至溧阳南山竹海游玩的支出，但李杰对其陈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该金额过于高于该景点旅游消费标准，同时由李楠楠的支付宝转至李杰支付宝，再由李杰支付宝向商户支付不符合惯常支付交易习惯。最后，对于李楠楠主张的2018年12月13日转账的7000元，李杰认为属于不知情下李楠楠自愿转账，且之后已经归还，由于李杰对该转账未提出合理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应计入应由李杰偿还的借款数额中。综上，李杰与李楠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扣除李楠楠确认其2018年12月4日向李杰转账的5000元，李杰已于2018年12月5日归还5000元后李楠楠不在本案中主张该借款金额外，李杰向李楠楠借款的总金额应为32000元。对于李杰还款金额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8年12月13日后李杰转账行为系还款行为还是恋爱期间自愿性的财产付出的认定，应结合恋爱时间、数额、使用用途及发生原因进行确认。本案中，2018年12月13日后李杰转账的频次远高于之前转账的频次，同时转账的金额亦大多在1000元以上，大于过去转账金额，在李杰尚欠李楠楠借款的情形下，李杰向李楠楠转账还款相较于李楠楠陈述均为赠与行为更符合交易惯例。对于李楠楠主张2019年2月14日转账系节日赠与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恋人有特殊时间意义期间的支付行为是赠与还是还款，应结合时间、金额综合判断，本案李杰在2018年12月圣诞节及元旦前夕向李楠楠转账了520元，李杰均认可赠与不计入还款，而2019年2月14日虽然是情人节，但当日转账金额不符合过往节日赠与惯例，该金额亦无其他特殊含义，且李楠楠在诉状中陈述2019年2月双方已分手，庭审时又陈述系2019年3月分手，故一审法院认为李楠楠并无证据证明2019年2月14日尚在恋爱期间，该部分款项亦应计入李杰向李楠楠的还款。综上，经计算，对于李楠楠主张李杰借款的32000元，李杰向李楠楠已归还9200元，李杰尚欠金额为22800元。综上所述，李杰与李楠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杰尚欠李楠楠借款22800元，因此，李楠楠主张李杰归还228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该部分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楠楠归还借款22800元及该款利息（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楠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李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元，由李楠楠承担86元，李杰承担214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8年11月18日向被上诉人转款2000元的付款凭证。被上诉人确认收到上述2000元，称该款系上诉人为保证归还借款而先行支付的利息。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杰与李楠楠就诉争的320000元款项是否构成借贷关系。李楠楠主张李杰自2018年11月10日起开始向其借款，并提交转账凭证作为依据。而李杰认可收到该款项，但主张包括讼争款项在内的与李楠楠之间所有的往来款项均为恋爱期间的正常开支。由于李杰与李楠楠自2018年7月起即开始发生多笔款项往来，因此一审法院未将2018年11月10日之前双方发生的款项作为借款往来一并计算，同时剔除520元等代表特殊意义的款项，符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对李楠楠于2018年11月10日和2018年11月22日转给李杰的20000元、5000元两笔款项的性质和用途，李杰的陈述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对李楠楠于2018年12月13日转给李杰的7000元的性质和用途，李杰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由于李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否认与李楠楠同时存在借款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李杰于2018年11月18日向李楠楠转款2000元的事实，李楠楠予以认可。但李楠楠未能提供与李杰就借款利息协商一致的证据，李楠楠称该2000元为李杰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该2000元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李杰在二审中提供的转款2000元的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李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楠楠归还借款20800元及该款利息（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杰负担195元，李楠楠负担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李杰负担390元，李楠楠负担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翟 翔审判员  刘敬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