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洪燕，女，1964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男，1947年10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潘洪燕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大连鸿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言，男，1960年3月1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和静，辽宁领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洪燕因与被上诉人黄德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8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洪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德言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都写明是“黄老板”，“老板”是代表公司的称谓，而“黄老板”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这表明欠款不是欠个人的，欠款是欠“黄老板”的公司。2.上诉人潘洪燕也是大连鸿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她的签字行为是“公司”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同时还有证据显示，双方买卖合同往来发票、发货、收货单据都是以双方“公司”名义开具。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是“个人欠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采信证据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往来已有十五年之久，货款往来达五百万以上，显然是“公司”在工程上用货，而且，这些货都是“理石外墙干挂件”个人买来根本用不上。其次，上诉人的“公司”，每年都用大量的“挂件”，这些“挂件”都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因为发票、货单都有被上诉人公司的名头和上诉人单位的印章，证明了买卖双方都是法人的行为而不是个人。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工作联系函和罚款通知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是错误的。“欠条”形成晚于工作联系函及“罚款单”，根本证明不了“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后两次出具的欠条，都是指以前的欠款，即2012年6月以前欠的材料款，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因为产品质量有问题，上诉人无法与被上诉人结账，况且被上诉人又不予以换货，所以上诉人在考虑多年的合作关系情况下，才后出具欠条。最后，被上诉人单位开具的发货单和收据都明确注明用货地点为长兴岛工地，而上诉人负责施工的工地就是长兴岛工地，这足以说明这批不合格产品就是用在了这个工地，工作联系函、罚款通知单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无关联性是明显错误的。同时，产品质量出现问题，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的“换货”，被上诉人一直不予换货。因此上诉人对于这批货物一直不能与之结算结账，而之后所供货物，上诉人都是如数付款。黄德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德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材料款94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18日止，以1170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以9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以9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2012年欠黄老板材料款25450.00，2013年欠黄老板材料款45880.00，2014年欠黄老板材料款45685.00，合计材料款117015.00。”被告在欠条上签字确认。2016年6月19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欠条，金额为97000元，事由为材料费，被告在欠款人处签字确认。2019年2月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2014年6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内容以及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对两份欠条的真实性及欠款金额均认可，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材料款94000元。关于被告主张其签署欠条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而属公司行为的抗辩意见，因两份欠条中均未提及被告所在的公司，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抗辩意见，被告拟通过工作联系函及罚款通知单予以证明，但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无法确认，且该两份证据形成于2012年9月，而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2016年6月，均晚于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即表明了对欠付金额的认可，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对利息作出约定，欠条中亦未对付款时间作出约定，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洪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德言支付材料款94000元；二、驳回原告黄德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42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承担345元，被告承担10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通知函一份，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该证据，由于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对该通知函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又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该通知函送达给被上诉人，因此，本院不采信该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单名头为大连市香炉礁综合市场鑫扬五金商行，购货单位处显示有鸿江石材、鸿业装饰、王红、鸿业石材、鸿业。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材料买卖的双方当事人主体认定，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是案涉材料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案涉材料确存在并非潘洪燕个人家庭实际使用的可能，但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单上购货单位处显示有鸿江石材、鸿业装饰、王红、鸿业石材、鸿业多个主体名称，既有单位简称，又有个人名字，尚不能确定买受人就是“大连鸿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且就案涉材料款的结算，上诉人又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并在《欠条》上明确载明“欠款人：潘洪燕”，而现实生活中也存在个人购买建筑材料的情况，一审认定潘洪燕出具《欠条》的行为非职务行为并无不妥，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至于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单虽然名头为大连市香炉礁综合市场鑫扬五金商行，但这仅能表明“大连市香炉礁综合市场鑫扬五金商行”制作了该纸张，并不表明“大连市香炉礁综合市场鑫扬五金商行”就是该纸张上记载债权的权利人，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持《欠条》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更何况，大连市香炉礁综合市场鑫扬五金商行是个体工商户，而被上诉人又系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其也有权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另外，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由于潘洪燕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该请求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潘洪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上诉人潘洪燕已预交），由上诉人潘洪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