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3民初6952号 原告（反诉被告）：嘉兴豪廷家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海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丹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丽。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创印家居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创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琦。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咏华。 第三人：浙江欣昱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根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 原告嘉兴豪廷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廷公司）与被告上海创印家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印公司）、第三人浙江欣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起诉，被告于同年11月28日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亮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欣昱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豪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丽、创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琦、贾咏华两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欣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豪廷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创印公司立即向豪廷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252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52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要求计算至创印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创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针对上虞项目核对之后确认总金额为218万元。2018年9月13日，创印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承诺将剩余款项于2018年10月20日左右结清，但未按期履行，至今仍有425280元未支付。豪廷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创印公司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付清剩余款项425280元，但是创印公司依旧拒不支付。 创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豪廷公司的诉请。其一，抛开反诉金额不计，创印公司已支付部分款项，豪廷公司主张的金额有误；其二，豪廷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质量瑕疵和甲醛超标问题，业主方已经发来律师函表明扣除保证金及剩余工程款，造成创印公司损失，为此创印公司提出反诉；其三，即便反诉请求未能得到支持，也应该就质量瑕疵对货款进行扣减。 创印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豪廷公司对上虞市经济开发区越爱路1号房屋内一楼餐厅、一楼东西过道、一楼门厅等区域发霉木饰面（包括门套、窗套、柜子等）进行更换、重做；2.判令豪廷公司赔偿创印公司因木饰面甲醛等有害气体超标造成的损失1015000元；3.判令豪廷公司向创印公司赔偿因延期交货产生的损失7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9日，创印公司与上虞市经济开发区越爱路1号业主（即欣昱公司）就房屋装修事宜（以下简称上虞项目）达成合意，约定由创印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木饰面装修，工程工期为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5月8日，所有木饰面的油漆必须采用环保的水性漆，木饰面基板必须达到E0级标准。随后，创印公司就购买木饰面材料用于上述项目事宜与豪廷公司达成合意。但豪廷公司交货后，业主反映豪廷公司交付的材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包括材料霉点弥漫、气味刺鼻等。2018年8月31日杭州媮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显示豪廷公司木饰面材料甲醛、苯、氨等有害气体严重超标。2019年4月，经创印公司反复沟通，豪廷公司对存在问题的木饰面材料进行了重做、更换。然而，由于材料固有质量问题，更换后前述问题仍然存在。同时，豪廷公司交付材料存在严重迟延。由于豪廷公司材料存在上述问题，业主扣除了创印公司保证金203000元并拒不支付创印公司工程款1513000元，给创印公司造成巨大损失。 豪廷公司答辩称，创印公司第一项反诉请求中涉及的木饰面无法确认是否由其提供，其提供的材料没有质量问题，反诉的证据无法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现有证据没有交货期限的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延期交货。 欣昱公司述称，关于本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豪廷公司相关诉请与其无关，豪廷公司与创印公司之间货款争议不影响其根据装修合同主张相关权利；关于反诉，其认可创印公司相关主张，涉案装修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及工程迟延问题，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这一客观事实使得涉案工程目前没有也无法进行竣工验收，其也无法实际使用，造成其存在损失；不论本案本、反诉争议如何解决，均不影响其依据装修合同的约定独立主张相关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详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8年1月19日，欣昱公司与创印公司签订《研发楼室内木饰面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创印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欣昱公司研发楼室内木饰面装修工程，同时就工程工期、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豪廷公司与创印公司存在木饰面板买卖业务往来，双方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多次联系工作事宜。双方于2018年9月13日形成确认函一份，确认上虞项目货款总额为2180000元，尚欠680000元，同时约定“产品质量和产品环保问题由工厂负责”，剩余款项于2018年10月20日左右结款。确认函出具后，创印公司多次向豪廷公司支付款项合计453033元，分别为2018年9月29日80000元、2018年10月10日9115元、2018年12月29日50000元、2019年1月2日2164元、2019年1月23日300000元、2019年4月25日5810元、2019年5月18日5944元。双方于2019年3月21日、3月26日、4月20日、4月22日在微信中就重做项目进行沟通，创印公司于4月20日向朱双青发出名称为“上虞（出厂产品质量问题…9.4.20）”、“上虞售后重做清单2019.4.10”的表格，其后于4月22日发出名称为“上虞售后重做清单2019.4.22（3）”的表格，确定要求对每层楼楼梯拐角处的共四个小面积木饰框面（免费）以及因漏水损坏的一楼一处门框及二楼一处门套等工程（付费）进行重做，豪廷公司根据要求进行了重做。2019年7月24日，创印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向豪廷公司朱双青发送三个木饰面黑点的视频，双方同时就付款事宜进行了沟通，其间朱双青有“什么时候去好不好，一起去嘛，去不行的，我们都要东西拆回来嘛”、“问题你们列个清单约上业主我们一起到现场解决”的表述。2019年10月8日，因催讨未果，豪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5月8日，本院组织三方前往工程现场勘察，确认工程现场一楼有部分木饰面板有黑点、一楼及地下室存在发霉现场、二楼以上部分房间有气味、一楼及二楼各有已经重做的工程等情况。 以上事实由确认函、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对公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创印公司尚需支付货款数额；二、创印公司所提质量异议是否成立；三、豪廷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付。 关于焦点一，创印公司尚需支付货款数额。双方于2018年9月13日确认函中确认剩余货款680000元，此后创印公司向豪廷公司付款共计453033元，其中创印公司承认2018年9月29日的80000元及2019年1月2日的2164元并非支付本案欠款，本院对该陈述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12月19日的50000元，豪廷公司主张系支付“汇豪2017”欠款，但其提供的对账单系单方制作；关于2018年10月10日的9115元，豪廷公司主张系上虞项目增补项目上的付款，但增补项目表格文件无法在原始载体中打开，而其提供的“浙江豪廷家居报价单”系单方记载且报价单载明金额与上述付款金额不符。在创印公司不认可豪廷公司陈述的上述付款目的情况下，豪廷公司上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9年1月23日300000元、2019年4月25日5810元及2019年5月18日5944元的付款，创印公司确认系支付本案货款，豪廷公司虽对部分款项付款目的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支付其他项目的款项。因此对该五笔款项应认定为创印公司支付本案货款。综上，创印公司已支付本案货款370869元，其尚需支付豪廷公司货款309131元。豪廷公司关于创印公司在回复的律师函中确认欠款330000元的意见，创印公司解释称系双方有多个工程项下的款项往来使得未能准确核实数额且该金额与创印公司诉请金额也有出入，同时该金额与双方举证的其他证据及本院查明事实均无法相互印证，故本院不予确认。创印公司关于其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或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创印公司所提质量异议是否成立。创印公司所提质量异议主要包括木饰面发霉及有害气体超标两方面，豪廷公司均不予认可。关于木饰面发霉的问题。其一，创印公司主张2018年9月13日确认函中关于质量问题由豪廷公司负责的表述系豪廷公司认可存在质量问题，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在确认函出具前后创印公司并未向豪廷公司提出过木饰面发霉的质量异议。同时，在买卖合同项下，豪廷公司本身负有相应合同义务，故该表述不足以直接认定豪廷公司承认存在质量问题。此外，创印公司与豪廷公司在2019年4月协商确定就部分工程进行重做时，免费重做部分仅为整个木饰面工程中很小一部分，豪廷公司解释称该部分面积较小，考虑到客户体验因而未收取费用，而当时创印公司并未就本案反诉请求中所涉木饰面发霉提出质量异议及重做要求，对此创印公司解释称木饰面发霉是在此之后逐渐显现出来的，但该解释显然与其关于豪廷公司在确认函中承认存在质量问题的说法相矛盾，即豪廷公司无法在确认函中对当时尚未出现的木饰面发霉质量问题予以承认。其二，创印公司举证木饰面发霉的视频和照片，欣昱公司也举证了相同的照片，结合现场勘察情况，能够确认涉案工程一楼确有小部分木饰面存在黑色斑点，但对于出现黑点的原因，上述证据及现场勘察均不能有效证明系木饰面质量问题导致。考虑到发霉系在木饰面安装后才出现，且工程现场存在其他性状的发霉问题，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木饰面发霉系豪廷公司所供材料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引起。 关于有害气体超标的问题。其一，创印公司及欣昱公司提供了多份检测报告及检测数据，但所有检测均为单方委托，豪廷公司对其检测资质、检测程序、检测结果均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且检测结果并未指明有害气体来源于豪廷公司所供材料。现场勘察过程中，二楼以上部分房间有气味，因欣昱公司已进行过处理，难以辨别是否有刺激性气味，也无法判定木饰面板是否存在有害气体超标。其二，创印公司认为豪廷公司系在知悉检测结果的前提下在确认函中确认存在环保问题，但需要注意的是从2018年9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豪廷公司收到了检测报告，而仅凭确认函中关于质量环保问题的表述难以直接认定豪廷公司的供货存在环保问题，理由同前述，不再赘述。至于2019年7月24日的聊天记录，豪廷公司虽在催讨货款过程中有“什么时候去好不好，一起去嘛，去不行的，我们都要东西拆回来嘛”、“问题你们列个清单约上业主我们一起到现场解决”的表述，但未见有明确认可存在质量环保问题的意思表示。其三，创印公司主张的因有害气体超标造成损失1015000元。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及质保金退还，创印公司与欣昱公司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而非创印公司所称已被扣除。同时，欣昱公司所提出的律师函中载明创印公司存在多项违约，在其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豪廷公司所供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违约的情况下直接要求豪廷公司按上述款项金额赔偿损失，依据不足。 关于焦点三，豪廷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付。对于交货时间，创印公司称在2018年1月供货之初即就供货时间点与豪廷公司反复确认并提供了2018年1月20日创印公司工作人员与豪廷公司股东朱双青的聊天记录、2018年6月15日“上海工作沟通群”中的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就交货时间作了约定；豪廷公司否认双方有过约定，也不认可创印公司的时间点。本院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创印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通过电话或其他方式就交货时间有过明确约定，而在上述两份聊天记录中仅有创印公司一方人员对时间点有陈述，未见有豪廷公司认可，双方并未就交货时间作具体约定。创印公司主张赔偿因延期交货产生的损失，其计算依据与其前一项损失赔偿诉请相同，本院亦不予采纳。因此，创印公司要求赔偿因延期交货产生的损失730000元的主张，依据不足。 综上，对于本诉诉讼请求，创印公司尚需支付豪廷公司货款309131元，本院在该欠款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豪廷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约定了付款时间，同时结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及创印公司关于计算标准过高的抗辩，本院支持以30913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反诉诉讼请求，创印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豪廷公司所供材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豪廷公司存在延迟交付的情形，其所提质量异议及存在迟延交付的主张均不成立，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创印家居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嘉兴豪廷家居有限公司货款3091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913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嘉兴豪廷家居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创印家居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受理费8074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共计1089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嘉兴豪廷家居有限公司负担297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创印家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7920元；反诉受理费20505元，减半收取10252.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创印家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姚 亮 人民陪审员 金 本 人民陪审员 沈掌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代书 记员 姚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