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永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沙太南路142-144号C栋1楼第7档。法定代表人：毛群英，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奕，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岭南生态文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东源路东城文化中心扩建楼1号楼10楼。法定代表人：尹洪卫，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飞跃，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州黄埔文冲城中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石化路106号。法定代表人：唐激杨，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广州永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岭南生态文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南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黄埔文冲城中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冲城中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岭南公司立即支付永德公司工程款93354.11元及利息（利息以95841.8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6月1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岭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未查明税费扣减相关事实，从而对未付工程款计算错误。1.原审法院判决岭南公司支付给永德公司的工程款需要先行全部扣除36398.59元税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及工程款结算的市场惯例，岭南公司作为发包人在结算工程款时是先行扣除相应税费的，之后收到承包人永德公司提供的发票后，需将相应抵扣的税款退还给永德公司。岭南公司原审提交的《付款情况表》中对税金扣减的说明，明确承认其在收到永德公司提供的发票后是要退还对应税金的。本案中，岭南公司承认收到了永德公司总金额为671900元的发票，即其无权扣除该部分发票对应的税金，其有权扣减税金为12950.98元。2.永德公司认为岭南公司在本案中未付工程款总额应当为93354.11元。根据已查明事实及上述税金扣减情况，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为856305.09元，岭南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75万元，拖欠工程款为106305.09元，因永德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需扣减工程款为12950.98元，故岭南公司仍需支付工程款总额为93354.11元。岭南公司辩称：其同意原审判决，本案双方现在确认已完成工程量是856305元，已付款是7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包括合同第四条第四点以及双方结算审批单的约定，需要扣掉税金部分是36398.59元，贴息是31815.85元。剩余款项包括质保金，根据合同的第六条付款条件是由文冲城中村公司及甲方给岭南公司以后才能给永德公司，目前质保金甲方没有给岭南公司，所以按照85万多扣掉75万，剩余的再扣掉税金，质保金及贴息，岭南公司认为其没有应付的款项给到永德公司。文冲城中村公司未作出陈述。永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岭南公司支付永德公司工程款132240.43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岭南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岭南公司原名称为岭南园林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2月27日变更为现名。2012年9月5日，岭南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永德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园建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广州市万科金色悦府中学园建硬景工程（园建部分），合同暂定造价（含税）为809736.5元，最终造价按甲方终审结算价下浮15%为准，本工程税费按国家规定先由甲方代缴，后在支付乙方工程款同时扣除等额税费；甲方收到本工程进度款后将其中属于本合同工程款部分扣除15%及本工程款税费，并在乙方提供税务机关规定的合法合规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本工程质保期为两年，自本工程通过甲方及建设单位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诉讼中，永德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由总工程款856305.09元减去已付工程款750000元，加上退税金25935.34元组成。永德公司主张其已向岭南公司开具了总金额共计671900元的发票，故岭南公司需支付退税金为25935.34元（671900元×3.86%）。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已经结算，永德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款审批表载明永德公司施工班组自2012年7月21日至2013年7月13日完成工程，截止至2016年1月5日，该班组结算总金额1007417.76元下浮15%为856305.09元，已累计支付进度款450000元，暂扣质保金51031.72元，本次需要支付结算金额318874.79元；其他事项说明一栏记载扣税款36398.59元；另注明本结算单不包含承兑汇票贴息费用、分公司管理费用等的补扣。该审批表有施工班组负责人、项目结算员、区域成控部审核、分管副总裁审核、区域总经理审核等栏目及相关人员签名。岭南公司对该审批表真实性予以确认，承认永德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856305.09元，亦认可永德公司主张的岭南公司已付工程款750000元；岭南公司主张上述结算表的记载，其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应当扣减税金36398.59元（下浮前结算价1007417.76元×开票税率3.86%-永德公司提供可抵减岭南公司开票税费的发票71900元×抵扣税率3.46%）以及供应商分摊贴现利息31815.85元（总承兑汇票金额556659.65元×贴现成本8%×下浮前结算价1007417.76元÷项目总结算价1350148.89元）；质保金则因文冲城中村公司未向岭南公司支付，故尚未符合支付条件。永德公司对岭南公司主张的供应商分摊贴现利息的计算金额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永德公司需承担该笔费用。永德公司还提交了文冲城中村公司与岭南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记载了保修款（5%）67507.44元，保修2年，质保金分两期支付，在保修期满一年后支付保质金50%，保修期满两年后一次性付清；本工程保修金于2016年2月20日保修期满并解决所有施工质量遗留问题后15天内支付。该清单加盖了岭南公司和文冲城中村公司公章。岭南公司和文冲城中村公司对该清单真实性不持异议。岭南公司提交一份关于支付工程保修款的申请书，证明其已于2017年5月8日向文冲城中村公司申请退质保金，该申请书上管理处意见一栏注明：“无遗留问题，合格。”并加盖万科金色悦府物业服务中心业务专用章。各方当事人确认文冲城中村公司主张的质保金67507.44元不是针对涉案工程，而是针对万科金色悦府项目中学的园建、绿化、水电园建绿化工程的质保金；文冲城中村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符合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以及岭南公司有无向其申请退还表示需要庭后核实，但文冲城中村公司未予核实答复。上述事实，有《园建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审批表、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各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且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并附卷存查。原审法院认为：岭南公司与永德公司签订的《园建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岭南公司是否欠付永德公司的工程款。首先，永德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工程验收合格，永德公司已履行其合同义务，岭南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永德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其次，关于本案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永德公司和岭南公司确认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856305.09元，岭南公司已付工程款750000元，故岭南公司未支付的工程余款为106305.09元。永德公司称其诉请的工程款还应包括退税金25935.34元，但未举证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扣款问题，1.税款，工程结算审批表明确约定扣税款36398.59元，且双方在《园建施工合同》中亦约定“本工程税费按国家规定先由甲方代缴，后在支付乙方工程款同时扣除等额税费”，故岭南公司主张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税款36398.59元，本院应予支持。2.供应商分摊贴现利息，岭南公司主张按照工程结算审批表约定的“本结算单不包含承兑汇票贴息费用”，该约定仅就结算金额不包含贴息作出约定，但对于该费用如何计算，如何负担并未明确，现永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岭南公司主张扣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工程质保金，永德公司和岭南公司确认工程结算审批表中约定的涉案工程项目暂扣质保金51031.72元，文冲城中村公司和岭南公司之间的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明确“本工程保修金于2016年2月20日保修期满并解决所有施工质量遗留问题后15天内支付”，岭南公司亦主张其已向文冲城中村公司申请退质保金，因此，岭南公司主张质保金不符合支付条件，应当予以扣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岭南公司应当向永德公司支付工程款69906.5元及利息，永德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日起至清偿日止计算利息，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岭南生态文旅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州永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9906.5元及利息（利息以69906.5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广州永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岭南生态文旅股份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原告广州永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88元，被告岭南生态文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57元。该款原告广州永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不作清退，被告岭南生态文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部分由其在履行本判决时迳付原告广州永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岭南公司确认永德公司已经提供的发票金额为671900元，但是双方最终签字确认的抵扣金额为36398.59元，《工程结算审批单》作为双方债权债务最后、最终确认的文件，双方应当遵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永德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永德公司上诉认为岭南公司承认收到永德公司总金额为671900元的发票，岭南公司无权扣除该部分发票对应的税金。对此本院认为，岭南公司原审主张应扣减税金的计算方法为：下浮前结算价1007417.76元×开票税率3.86%-永德公司提供可抵减岭南公司开票的税费发票金额×抵扣税率3.46%。永德公司上诉认为抵扣税率按照3.86%计算，而根据原审《工程结算款审批表》，按照永德公司主张的方法无法计算出扣税款金额为36398.59元的结论，故本院对岭南公司所主张的扣减税金方法予以确认。虽然岭南公司确认收到永德公司发票的金额为671900元，但是双方于2016年1月5日对工程款金额、扣税款金额进行了确认，永德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1月5日后向岭南公司提供可扣减岭南公司开票的税费发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永德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工程结算款审批表》认定岭南公司应向永德公司支付工程款69906.5元及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永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上诉人广州永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