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4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村第八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村。负责人：何敬源，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强，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怡潇，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业，男，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自芳，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佳，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西兴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广东路156号恒宇海岸华府二区3幢二楼。法定代表人：龙再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华，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艺峰，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新民，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村第八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棠溪八社）因与被上诉人刘英业及原审被告广西兴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地公司）、陈新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棠溪八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英业的起诉；或者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刘英业对棠溪八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英业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案涉工程无直接利害关系，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驳回。二、即使刘英业是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棠溪八社并不欠付兴地公司建设工程价款，“利息”不属于发包人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故刘英业无权向棠溪八社主张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刘英业辩称，一、陈根民、陈新民合伙承包棠溪八社的公寓楼工程后，将旋挖钻桩冲桩工程转包给刘英业。陈新民负责涉案工程结算等内部工作对接，陈根民负责合同签订等外部对接，自工程施工至违法被动停工，全是陈新民负责对接刘英业桩基础施工队的，故陈新民签名确认结算书符合客观事实。二、陈根民与陈新民是兄弟关系，合伙做工程都没有签订合伙协议，符合惯例。三、《旋挖钻桩冲桩工程施工合同》是刘英业个人签订及施工，刘英业是实际施工人，棠溪八社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刘英业承担清偿责任。四、刘英业提供了新证据，证明刘英业施工队完成的工程内容和数量及陈根民、陈新民兄弟合伙承包工程的事实。兴地公司述称，兴地公司与刘英业没有合同关系，也非发包方。兴地公司只负责项目管理及技术支持，一审判决兴地公司不承担涉案工程款债务的清偿责任正确。陈新民述称，刘英业是陈新民介绍的。停工是政府的原因，不是陈新民造成的。工程有亏损，陈新民不应承担工程款的责任。对一审判决陈新民承担工程款有意见，欠款是发包方没有给钱造成的。刘英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兴地公司、棠溪八社、陈新民给付工程款2981271.3元及逾期利息481475.31元（利息以2981271.3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日利率计算，暂计2019年8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1日，棠溪八社与兴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棠溪八社将其村民公寓楼工程发包给兴地公司等内容。2015年7月3日，案外人陈根民与刘英业签订《旋挖钻桩冲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外人陈根民将棠溪八社村民公寓楼的旋挖钻桩冲桩工程交给刘英业施工，工程单价为300元/㎡，如遇溶洞回填按单价60%计量（不含税收），工期在案外人陈根民交出施工场地后起计约50天完成，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完成后经检测部门检测认证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等内容。根据刘英业与陈新民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棠溪八社村民公寓桩基础工程结算书》显示，涉案工程建设单位为棠溪八社，总包单位为兴地公司，分包单位为案外人陈根民，桩基施工队为刘英业；涉案工程桩基础造价为2981271.3元。刘英业分别于2016年5月9日、2016年12月23日、2017年7月10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12月24日向兴地公司、棠溪八社、陈新民发出《工程催款函》，称其完成的桩基础工程包工及机械台班费结算已经确认合计2981271.3元，以及经项目部同意，其已于2016年春节前退场，请求支付所欠工程款。2018年2月6日，棠溪八社、兴地公司与案外人陈根民签订《白云区棠溪街棠溪村第八经济合作社村民公寓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增加案外人陈根民为投资方，共同参与棠溪八社村民公寓楼项目建设，该项目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前后的债权债务均由案外人陈根民承担，兴地公司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只作为项目管理及技术支持，不承担除工程质量及安全、文明施工以外的任何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期顺延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办理建设用地批准书、建筑施工许可证由案外人陈根民负责；兴地公司至2021年5月止完工交付给棠溪八社验收使用；如案外人陈根民在2018年5月底前无法办理施工许可证施工，则针对该项目的所有合同作废并合同解除等内容。落款空白处注明“本协议在2018年7月1日前无法办理施工许可证时，本协议及原有合同作废并解除”。2018年10月12日，棠溪八社向兴地公司和陈根民发出《通知函》，称其公寓楼工程自2015年7月31日因施工报建原因被停工至今，请兴地公司和陈根民收到此函7日内到其办公室处理相关事宜。2019年1月24日，棠溪八社向兴地公司和陈根民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上述补充协议约定办理施工许可证的期限已过，案外人陈根民无法办理施工许可证，棠溪八社解除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9年2月22日，棠溪八社向案外人陈根民再次发出《告知函》，称案外人陈根民无法办理施工许可证，决定解除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没收案外人陈根民的保证金，并请案外人陈根民尽快退还棠溪八社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案外人陈根民已去世，并于2018年12月11日注销户口。一审庭审中，陈新民称其与陈根民系兄弟关系，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并将涉案工程中的桩基础工程分包给刘英业施工。棠溪八社及兴地公司均称未向陈新民及刘英业、案外人陈根民支付过工程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刘英业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借用台山市大江建筑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名义与陈根民签订《旋挖钻桩冲桩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虽该合同无效，但刘英业作为承包人请求按已完工部分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应予支持。根据刘英业与陈新民签订的《棠溪八社村民公寓桩基础工程结算书》显示，刘英业承包的涉案工程中桩基础工程结算价格为2981271.3元。刘英业主张陈新民支付工程款2981271.3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尚未约定，且涉案工程并未完工，刘英业与陈新民就工程结算之日即2016年1月24日视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刘英业主张自2016年3月25日支付利息，是其行使自由处分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2981271.3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陈新民实际清偿之日止。棠溪八社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就上述工程款对刘英业即实际施工人承担清偿责任。兴地公司并非与刘英业有关联的合同相对方，亦非发包方，且根据兴地公司、棠溪八社、陈新民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可知，兴地公司对涉案工程只负责项目管理及技术支持，不承担除工程质量及安全、文明施工以外的任何责任。故兴地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陈新民向刘英业支付工程款2981271.3元及利息（利息以2981271.3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陈新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棠溪八社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债务向刘英业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刘英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02元，由陈新民、棠溪八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英业提交以下证据：1、加盖“广州海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印文的《桩基础施工记录》及《监理工作日记》，拟证明监理公司记录刘英业施工队在案涉场地实际施工的情况；2、公证文书资料（包括《公证书》、陈金云和王运英委托陈新民处理涉案工程后续事宜及本案诉讼事宜的《委托书》、湖南省湘潭县公安局花石派出所出具的陈金云和王运英为夫妻并生育陈新民长子、陈根民次子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陈新民与陈根民系兄弟关系，以及陈根民去世后其父母委托陈新民处理本案的相关事项。刘英业称上述证据未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原因是：证据1在一审时没有监理公司的盖章，在一审判决后才找到监理公司盖章；证据2是因为陈新民的父母住院了。棠溪八社对上述证据的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刘英业介入前工程已经在施工了，证明刘英业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2证明陈新民、陈根民系兄弟关系，不能证明系合伙关系，且委托时间是2019年12月30日，故即使陈新民有权办理结算，其权限也是在该日之后。兴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与棠溪八社的意见一致。陈新民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经审查，上述证据1没有反映施工人为刘英业的事实，且刘英业在一审判决后才找监理公司在该证据上盖章，而棠溪八社、兴地公司分别作为发包人、承包人均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2反映的陈根民的身份证号码为，涉案《旋挖钻桩冲桩工程施工合同》落款处反映陈根民的身份证号码为，涉案《白云区棠溪街棠溪村第八经济合作社村民公寓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首部及一审卷宗内的陈根民的户口簿和身份证复印件均反映陈根民的身份证号码为，上述同名的三个身份证号码不同，所反映的出生日期也不同，故上述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亲属关系与民事活动中的合伙关系不能等同。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刘英业除与案外人陈根民签订涉案《旋挖钻桩冲桩工程施工合同》外，没有与案外人陈根民再签署与涉案讼争工程有关的施工文件，也没有提供有案外人陈根民签名的与涉案讼争工程有关的施工资料。刘英业发出涉案《工程催款函》的对象系兴地公司、棠溪八社及案外人陈根民，并无陈新民，陈新民仅在函件下方空白处签名及标注正在办理手续的意见。刘英业、陈新民就其主张涉案讼争工程系案外人陈根民和陈新民合伙承包及分包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刘英业提供的涉案《旋挖钻桩冲桩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与其设立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系案外人陈根民，而非陈新民或者兴地公司、棠溪八社。虽然陈新民自认与案外人陈根民合伙承包及分包涉案讼争工程给刘英业的事实，刘英业也主张该事实存在，但陈新民自认的事实与其自身利益有关，即涉及陈新民能否另行向兴地公司、棠溪八社主张涉案工程价款的问题。因此，在兴地公司、棠溪八社否认刘英业、陈新民所主张的上述合伙承包及分包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刘英业、陈新民仍应就其主张的上述合伙承包及分包的事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刘英业、陈新民均不能举证，故刘英业提起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诉讼，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告不明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的条件。此外，刘英业、陈新民也不能举证证明陈新民有权就本案讼争工程造价与刘英业进行结算，故刘英业提供其与陈新民签订的涉案《棠溪八社村民公寓桩基础工程结算书》，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本案讼争工程造价的事实，对兴地公司、棠溪八社亦无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以该结算书认定本案讼争工程造价的事实，并作出陈新民向刘英业支付工程款2981271.3元及利息的判决，依据不充分。虽然刘英业和陈新民对该项判决没有提出上诉，但如陈新民履行了该项判决，则可据此向棠溪八社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故该项判决损害了棠溪八社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院对该项一审判决进行审查，并予以撤销，同时根据上述有关起诉条件的审查意见，驳回刘英业就支付上述工程款及利息而对陈新民的起诉。综上所述，刘英业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刘英业与陈新民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3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英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4502元，退还刘英业；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村第八经济合作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0.1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江亭利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