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佑明，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街道金泰路199号湘江世纪城富湾国际7栋2802房。负责人：张传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娣，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何佑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赢时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佑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没有明确保证金的用途却认定其性质为违约金不合理。赢时通公司是格式合同提供方，其没有写清楚保证金用途就应该作出有利于其作弱势一方的解释，在没有转为定金之前只是租金的一部分；2、造成合同中断是赢时通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诸多欺诈行为造成的；3、根据2019年国家汽车销售管理实施办法第10条规定，经销商不得收取车辆车款以外任何费用，GPS费用是典型的捆绑消费，而且价格是其它租车公司的三倍左右，购车时其并没有要求赢时通公司装，是赢时通公司根据自身需要在其接车前就装好了的，况且GPS是随车走的，车在赢时通公司名下，受益人是赢时通公司，所以这笔费用不应归其承担；同时根据上述办法第14条规定，经销商不得代办新车第一年保险，赢时通公司代收保险费是违法的，况且《汽车租赁合同》附件1第2条第6款以及第5条第6款的约定，车辆保险购买义务应归赢时通公司负担；4、一审判决认定其在交通事故所垫付的6220元中的3276元已抵扣租金，但在另案中并没有抵扣租金。赢时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何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赢时通公司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2、判令赢时通公司返还其车辆保证金13000元；3、判令赢时通公司返还其预付一个月的押金3398元；4、判令赢时通公司退还其代收保险费4817元及GPS手续费4783元；5、判令赢时通公司返还其垫付的车辆交通事故维修费4720元；6、判令赢时通公司返还其垫付第三者因交通事故损失费15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赢时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1日，何佑明（乙方、承租方）与赢时通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合同》，约定：1.乙方从甲方处租赁一台车型为ｋ31.6ＡＴＧＬ天窗版、车牌为湘Ａ×××××的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一台，租期为36期，自2017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11日，每期应付租价3398元。2.乙方采取预付款方式，每一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每个周期的前10天内，即当月11日前乙方须支付给甲方该周期租价，乙方交付首次金额3398元。3.特别约定：乙方明确车辆用途为家庭／个人自用，不得将车辆用于运营、经营。4.附件1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以下简称附件1）、附件2车辆交接清单、附件3随车备件及物品价目表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5.附件1第二条第六款约定，乙方应在车辆相关资料，如交强险标贴等到期前一个月与甲方约好上门取资料日期，以防逾期造成相关罚款或车辆被扣，如乙方逾期不领相关资料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6.附件1第三条第四款约定，车辆发生事故，对于本合同中甲乙双方约定的承保范围内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但乙方需要垫付事故产生的所有费用，待甲方索赔后返还。对于超出保险额以外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并承担乙方原因导致车辆加速折旧费用。7.附件1第五条第五款约定，乙方拖欠甲方租金累计达到三个月的，《汽车租赁合同》解除，乙方已交纳的款项包括保证金等，甲方不予退还。8.附件1第五条第六款约定，自乙方拖欠甲方租金之日起，车辆维修保养和保险购买义务由乙方承担，因维修保养和保险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2017年2月11日，何佑明（乙方、承租方）与赢时通公司（甲方、出租方）另签订了一份《车辆销售协议》，约定：1.在乙方按照《汽车租赁合同》履行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同意《汽车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正常届满后，将涉案车辆以23000元销售给乙方。2.乙方违反《汽车租赁合同》任一条款，本协议作废。3.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13000元，《汽车租赁合同》到期后，在乙方按照《汽车租赁合同》履行义务的前提下，保证金自动转为车辆购车款的定金。2017年2月11日，何佑明向赢时通公司支付了13000元保证金。赢时通公司向何佑明交付了涉案车辆，何佑明在《汽车租赁合同》附件2车辆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5月9日，何佑明将涉案车辆返还交付给赢时通公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1.何佑明在庭审中陈述放弃主张第三项诉请的3398元租金。2.何佑明提交了一份收据，载明：兹收到客户何佑明代收保险、GPS手续费9600元。收款单位写有“赢时通”字样，但未加盖赢时通公司公章。何佑明主张该收据足以证明赢时通公司收取了何佑明保险费4817元、GPS手续费4783元，合计9600元。何佑明陈述虽赢时通公司收取了9600元，但赢时通公司也实际购买了涉案车辆的保险，保险期间在何佑明租赁车辆期间之内，赢时通公司也实际对涉案车辆安装了GPS。3.何佑明、赢时通公司一致确认：何佑明欠付赢时通公司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5月9日车辆租金13365元；因涉案车辆于2017年6月8日、2017年8月8日发生事故，何佑明垫付了6220元（1500元+3050元+1670元）车辆损失，后该6220元由保险公司赔付给了赢时通公司，赢时通公司将其中3276元冲抵了何佑明2018年10月18日应付的车辆租金。4.赢时通公司主张保证金的性质是为了督促守约、惩罚违约；保险公司赔付给赢时通公司的车辆损失6220元，除已抵扣的3276元外，剩余2944元（6220元－3276元）应扣除两次车辆事故产生的涉案车辆折旧损失944元（610元+334元）、因事故导致来年保险费上浮2000元（1000元+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何佑明、赢时通公司在《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拖欠甲方租金累计达到三个月的，《汽车租赁合同》解除。何佑明、赢时通公司一致确认何佑明自2018年1月11日开始欠付租金，故《汽车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4月11日解除。何佑明、赢时通公司在《车辆销售协议》中约定：乙方违反《汽车租赁合同》任一条款，本协议作废。何佑明自2018年1月11日开始欠付租金，违反了《汽车租赁合同》中如期支付租金的约定，《车辆销售协议》于2018年1月11日解除。关于保证金。赢时通公司在庭审中主张保证金13000元的性质是为了督促守约、惩罚违约，该院亦认为其性质实为违约金。虽然何佑明、赢时通公司在《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拖欠甲方租金累计达到三个月的，《汽车租赁合同》解除，乙方已交纳的款项包括保证金等，甲方不予退还。但是何佑明因欠付赢时通公司车辆租金13365元而赔付违约金13000元实属过高，故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4010元（13365元×30%），赢时通公司还需退还何佑明保证金8990元（13000元－4010元）。关于赢时通公司代收的保险费及GPS手续费。何佑明提交的票据未加盖赢时通公司公章，不足以证明赢时通公司收取了何佑明9600元，赢时通公司也不予认可该项费用。故何佑明诉请赢时通公司退还9600元，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辆交通事故损失。何佑明、赢时通公司在《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车辆发生事故，对于本合同中甲乙双方约定的承保范围内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但乙方需要垫付事故产生的所有费用，待甲方索赔后返还。对于超出保险额以外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并承担乙方原因导致车辆加速折旧费用。何佑明、赢时通公司一致确认，因涉案车辆于2017年6月8日、2017年8月8日发生事故，原告垫付了6220元（1500元+3050元+1670元）车辆损失，后该6220元由保险公司赔付给了赢时通公司，赢时通公司将其中3276元冲抵了何佑明2018年10月18日应付的车辆租金。涉案车辆因事故产生损失6220元，保险公司亦赔付了6220元，并未产生超出保险以外的损失，赢时通公司主张除已抵扣的3276元外，剩余2944元（6220元－3276元）应扣除两次车辆事故产生的涉案车辆折旧损失944元、因事故导致来年保险费上浮2000元，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采纳。何佑明诉请赢时通公司退还交通事故维修费4720元、损失费1500元，合计6220元，因其中3276元已抵扣何佑明应付租金，故赢时通公司应退还何佑明2944元（6220元－32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何佑明与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18年4月11日解除、《车辆销售协议》于2018年1月11日解除；二、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返还何佑明保证金8990元；三、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返还原告何佑明垫付的车辆损失2944元；四、驳回何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3元，由何佑明负担191元，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112元。在本院二审期间，何佑明提交了二份证据，即证据1-58同城网页下载，拟证明赢时通公司广告宣传是用来跑滴滴业务的，而现实合同却约定不能用于经营业务；证据二保险单；拟证明赢时通公司收了其交的钱去买的保险，其购买2017.12-2018-12时段的保险，赢时通公司应该退还2018年5月之后的保险费。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述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来源于互联网，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的证明目的超出了何佑明一审时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赢时通公司是否应当全额退还保证金；2、赢时通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保险费4817元及GPS手续费4783元；3、交通事故中垫付的3276元，赢时通公司是否抵扣了一个月的租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赢时通公司是否应当全额退还保证金的问题。何佑明与赢时通公司在《汽车租赁合同》附件1第五条第五款约定，乙方（何佑明）拖欠甲方（赢时通公司）租金累计达到三个月的，《汽车租赁合同》解除，乙方已交纳的款项包括保证金等，甲方不予退还。从该条款来看，双方约定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敦促乙方按时交纳租金，促使合同的履行，因此双方约定的保证金实质为履约保证金。现何佑明拖欠租金累计已达到三个月，出现了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应当扣除一定的保证金。鉴于何佑明欠付租金额仅有13365元，一审据此将违约金调整为4010元（13365元×30%）符合客观实际，且对双方公平，故赢时通公司还需退还的保证金为8990元（13000元-4010元）。何佑明以违约责任在于赢时通公司上诉主张全额退还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赢时通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保险费4817元及GPS手续费4783元的问题。何佑明上诉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其不应当承担保险费和GPS手续费，赢时通公司应当予以退还。经查，何佑明提交的票据未加盖赢时通公司的印章，且公司不予认何，不能证实赢时通公司收取了何佑明9600元，因此何佑明上诉主张退还960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交通事故中垫付的3276元，赢时通公司是否抵扣了一个月租金的问题。在二审庭审中，赢时通公司认可在另案中该3276元并没有抵扣一个月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赢时通公司对于上述事实已构成自认，何佑明据此免除了其主张交通事故损失费中没有抵扣一个月租金的证明责任，故何佑明关于其在交通事故中垫付的3276元未抵扣一个月租金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赢时通公司应当退还何佑明垫付的交通事故损失费6220元。综上所述，何佑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264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26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26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返还上诉人何佑明垫付的车辆损失6220元；四、驳回上诉人何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元，合计909元；由上诉人何佑明负担415元，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4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