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事交通学院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万东路20号。法定代表人：甘秋明，该研究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天津君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飞，天津君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大学，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卫津路92号。法定代表人：金东寒，该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家鹏，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事交通学院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以下简称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大学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被上诉人天津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家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4361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津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的诉讼请求无相关证据佐证，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认为受中央军委审计署驻中部战区审计局派驻审计组的审计，审定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与天津大学签订的涉案合同价格虚高325000元，因此天津大学应当根据审计结果返还合同款325000元。天津大学辩称，不同意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的上诉请求，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涉案合同系整体项目合同的第二阶段，第一阶段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第二阶段也已完成了部分，但因中央军委下达指令，所有的涉军项目都被叫停，故第二阶段的履行系基于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的原因而未履行完毕。涉案合同系经双方认可才签订的，且合同签订的流程也是完全按照部队相应的采购要求进行了严谨的审批。故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对上述事实亦均未有异议，涉案合同的履行并无瑕疵。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大学返还合同款325000元；2.判令天津大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甲方）与天津大学（乙方）签订《科研合作协议》，约定：根据“后勤装备关键设备减振降噪技术研究与应用”项目研究需要，开展试验技术验证样品试验及结果分析处理工作。具体内容为：（一）小型发电机组降噪技术验证试验及结果分析；（二）担架抬运减振技术验证试验及结果分析；（三）集装运输减振技术验证试验及结果分析；（四）座椅减振技术验证试验及结果分析；（五）移动生命支持系统减振技术验证试验及结果分析。履行的计划、进度和期限为：2016.01-2016.03完成试验辅助设备制作及试验准备；2016.04-2016.06完成验证试验及结果分析处理；2016.07-2016.08完成试验报告撰写。合同总金额人民币650000元整（陆拾伍万元整）；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协议经费的60%，即390000元，完成试验及结果分析处理并通过验收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协议经费的40%，即260000元；乙方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合理使用经费，进行成本核算，并确保专款专用，及时按照要求通报经费使用情况，协议经费的管理和使用接受双方上级财务部门与审计部门监督检查，检查中发现的经费管理使用问题，按照有关规定解决。关于《科研合作协议》的签订背景，天津大学一审时当庭陈述，涉案“后勤装备关键设备减振降噪技术研究与应用”为一整体项目，需要分成五至六个阶段完成，不同阶段需要签订相对应的合同，项目总经费预算为四百余万元。涉案《科研合作协议》是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天津大学签署的第二份合同，也即项目的第二阶段，第一阶段合同《后勤装备科研项目合作研究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份合同中的价款650000元是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天津大学双方商议后结果，天津大学也曾就这650000元在合同履行中预计使用情况对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进行过解释说明。该价款及该份合同在签订时是经过了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及其上级单位多次严格审批后同意的。对天津大学上述陈述，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均表示认可。《科研合作协议》签订后，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于2016年5月4日向天津大学支付合同约定第一部分价款390000元。天津大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第一阶段试验前准备工作，并向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交付了具体实施方案。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对天津大学已交付的实施方案未提出异议，对天津大学履行合同情况亦未提出异议。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工作完成后，因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方原因合同中止履行。截至诉讼时，合同仍在中止过程中。经询问，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天津大学双方均当庭表示愿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2018年12月12日，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向天津大学作出所科【2018】91号关于告请退回“后勤装备关键设备减振降噪技术研究与应用”合作协议虚高价格款的函，其内容为：2017年5月10日至5月27日，中央军委审计署驻中部战区审计局派驻审计组对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进行了经费资产管理情况审计，审计中认定，……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天津大学签订的《科研合作协议》原价格650000元，审定价格325000元，价格虚高325000元。2017年7月28日，中央军委审计署驻中部战区审计局正式下发《审计发现问题整改意见书》（驻中审【2017】209号），明确要求追回损失并全额上缴军委。据此，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要求天津大学退回科研合作协议中虚高价格款项。关于上述审计意见依据，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当庭陈述为审计部门认为天津大学试验项目可以进行合并、试验时间过长、费用过高。对此天津大学不予认可，天津大学当庭陈述合同约定价款是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天津大学双方协商后均认可的金额，不存在虚高问题，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已支付的390000元是针对全合同履行所需，而不仅针对合同第一阶段即试验准备阶段所需。对于天津大学陈述的上述意见，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均予以认可。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当庭表示，在天津大学向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提交了第一阶段的实施方案后，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并未就前述“试验可以合并、试验时间过长、费用过高”等意见与天津大学进行沟通或协商。关于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已支付价款390000元的使用情况，天津大学当庭陈述学校台账显示，合同第一阶段履行后天津大学已花费材料费、车辆费、人工费等超过260000元。对此，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予以认可。关于审计结论“审定价格325000元”的相关依据，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当庭陈述不清楚该审计结论的依据，审计时，审计部门只是查看了天津大学出具的第一阶段实施方案，并未与天津大学进行过沟通，亦未查验过天津大学学校的台账。另查，由于军队编制体制调整改革原因，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单位名称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变更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事交通学院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案件中，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与天津大学签订的《科研合作协议》属技术合同范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按照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天津大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第一阶段合同义务，并向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交付了实施方案，天津大学履约形式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对天津大学的履约行为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后期合同中止履行系由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方原因形成，因此，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提交的现有证据未证明天津大学存在违约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三百二十四条规定，技术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二）标的的内容、范围和要求；（八）价款、报酬或者使用费及其支付方式。本案中，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天津大学在双方签订的《科研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具体研究内容，其中包含具体的试验内容、天津大学需要交付的验证试验报告种类等，也明确约定了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应给付款项的金额和期限。现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要求对涉案合同中的前述约定进行变更，即对试验内容及合同价款进行变更，应依照合同法规定，与天津大学进行积极协商。现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在未与天津大学就合同主要条款变更进行协商即提起诉讼、要求天津大学返还价款的民事活动，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况且，就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已支付的390000元，天津大学提交证据证明其为了履行合同已经花费超过260000元，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对此表示认可。但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在要求天津大学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仍要求天津大学返还325000元合同价款，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该项诉讼主张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所规定的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认为合同价款约定虚高、要求天津大学返还的诉讼主张，无相关证据佐证，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三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事交通学院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事交通学院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全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当庭明确表示：1.其主张天津大学返还合同价款的事实依据是中央军委审计署驻中部战区审计局派驻审计组对其进行经费资产管理情况审计后形成的审计结论（以下简称审计结论），其要求天津大学返还合同价款的数额系按照审计结论计算出来的。2.其主张天津大学返还合同价款没有法律依据。3.载有审计结论的审计报告一审时并未提交，相关内容亦未出示；审计报告在本案中不作为证据提交，原因是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没有审计报告，仅知晓审计结论和要求其追回损失的意见，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不清楚审计报告的具体内容及作出审计报告的过程，作出审计结论的依据是项目涉及的实施方案。4.审计组向其反馈审计结论时交给其整改意见书；该整改意见书不作为证据提交，原因是内容涉及其他项目，并非仅有涉案的一个项目。5.其知晓的与审计结论相关的具体内容记载在其向天津大学发送的函件中，除其单方制作的该份函件外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审计报告的内容，无其他证据能够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均当庭明确，涉案合同系双方进行磋商后订立，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未就变更合同价款进行过沟通；涉案合同因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的原因而中止，且截至本案二审庭审之时仍未恢复；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经本院明示，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表示其清楚因其一、二审期间始终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审计报告的相关内容、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审计结论、提出的诉讼请求未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等原因，其可能由此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相应款项。天津大学与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签订的涉案《科研合作协议》加盖了双方当事人的公章，应当认定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涉案合同因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的原因而中止，中止前涉案合同处于正常履行状态，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未对合同履行情况提出过异议，本院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起诉请求天津大学返还合同款，并主张其请求返还的依据为中央军委审计署驻中部战区审计局派驻审计组对其进行经费资产管理情况审计后形成的审计结论，但是一、二审期间其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关审计结论，且经本院询问其明确表示不能提交相关审计报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本院释明，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明确表示其清楚不能提交相关证据的法律后果，鉴于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事交通学院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事交通学院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腾审判员  白俊勇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航书记员刘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