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春梅，女，1975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戈，辽宁金健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辉，男，1980年3月16日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克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讷建宏，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龙，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春梅因与被上诉人王立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春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立辉一审诉讼请求（庭审中，经本院释明，符春梅调整为“改判驳回王立辉起诉”）。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为，微信记录、银行流水、账本可以证明符春梅收王立辉货款，并按买卖合同关系判决符春梅返还货款。对此，符春梅无法接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2号复函规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2.本案中，王立辉与夏邑县现代汉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代理合同》，形成了代理关系，从事吕家传医用冷敷贴经营活动，该公司现已被工商管理部门列为传销组织，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相关负责人均已被刑事拘留，符春梅、王立辉仅是该公司经营模式中的成员，不存在买卖关系。3.夏邑县现代汉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经被列为传销组织，符春梅和王立辉就是非法传销关系，参与传销活动，投入的资金不受法律保护。符春梅曾就相同事实向其他法院起诉其上家，涉诉金额上百万元，均被裁定不予受理，有全国若干与上述相同事实的案件，法院均裁定不予受理。王立辉辩称，不同意上诉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第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支付价款,上诉人交付货物，构成合同法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论其他公司是否涉嫌传销都改变不了。上诉人所称的王立辉与夏邑县某公司签订代理合同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具有法律上的意义。第二,上诉人所称的经营模式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上诉人称其起诉上家不予受理,起诉数额近百万元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也不具有与本案相同的事实。被上诉人购买产品支付货款用于自己销售,与上诉人没有其他的法律关系。第四,最高院的复函,不能适用于本案。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立辉既非传销者,又非受传销者。第五,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符春梅是替黎军(音)在记账,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账本均是在处保管和书写,没有任何替代行为。这个在一审当中被上诉人王立辉已经提供了关于其60,500元货款均打给上诉人，上诉人的微信转账、银行流水、账本等均有详细记载,在一审法院中已经得到查证。王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2.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49,5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向被告购买“吕家传医用冷敷膏药”，双方通过微信订货、转账交付货款的方式建立多笔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明细和原告在被告家中取得的账本材料，可以证明原告和其妻子王吉红向被告的货款代收人微信转账付款60,500元，被告在账本上确认已收取原告11箱货款60,500元(25,000+27,500+8，000)的事实，并记录9月12日欠货900盒，上述货品至今未交付。该账本同时记录多个买方订货数量、货款等信息，在系列案件(2019)辽0211民初890号中，被告曾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未对账本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记录、银行流水、账本，可以证明其被告收取原告货款的事实，且在合理期限内不能向原告履行全部交货义务，结合双方的交易惯例，可以认定欠货900盒，每盒单价55元，被告未交货金额为49,500元，原告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货款，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立辉与被告符春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解除。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符春梅返还原告王立辉货款49，500元。上述款项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符春梅提交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津0115民初522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买卖实际上是传销，符春梅起诉了上家，被裁定驳回起诉”，王立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2019）津0115民初5229号民事裁定书涉及公司为“郑州市吕家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符春梅上诉状主张的“夏邑县现代汉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同一主体，无据认定该民事裁定书查明事实部分与本案有关联性，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本院释明，符春梅庭审中变更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立辉的起诉”，其明确的主要事实依据为“案涉买卖涉嫌传销”，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2号复函”，对其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评析如下：首先，传销是指组织者或者经营者发展人员，通过对被发展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或者要求被发展人员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谋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的行为。本案中，符春梅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买卖具有上述传销行为的特点，其主张“案涉买卖涉嫌传销”，无据支持。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1999年4月6日〔1999〕民他字第2号）载明内容“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1998〕陕民终字第58号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案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依照国务院有关文件的规定和我院〔1998〕38号通知精神，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认定和处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中，符春梅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买卖涉嫌传销”，无据依照上述复函认定本案“不宜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最后，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退赔。被追缴、退赔的情况，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之规定，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需以“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为前提，并未禁止“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救济自己的权利”。本案中，符春梅提交证据不能证明“符春梅或者王立辉基于案涉买卖行为成为传销案件的被害人”，本院无据认定王立辉需“先行通过追缴、责令退赔方式要求返还货款”，亦无据禁止其以民事诉讼方式诉请返还货款。综上所述，符春梅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符春梅预付），由符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盛韵同审判员 何 川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