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功秋，男，195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峰，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花，女，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成，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勋伦，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耒阳市。上诉人刘功秋因与被上诉人李冬花、周志成、王勋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功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功秋的全部诉讼请求。2、李冬花、周志成、王勋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关于《初步协议》与《补充协议》约定的效力及范围,即《初步协议》明确各方承担的全部责任的比例；《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预算手术为18万元的承担办法，《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的范围为解决手术问题的医药治疗费，不包括伤残赔偿金等其他赔偿项目及费用，调解机构的证人证言与书面签署协议内容截然相反，应不予采信。二、关于《初步协议》与《补充协议》的履行，因不属于农合报销范围，农合经办机构不予报销。李冬花、周志成支付了43700元，王勋伦支付了57700元，共支付101400元。尚有60600元未履行支付义务。李冬花辩称：我与刘功秋的纠纷已经过司法调解，请维持原判。周志成未予答辩。王勋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功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冬花、周志成按35%的责任比例赔偿刘功秋各项损失69091元；2、王勋伦按55%的责任比例赔偿刘功秋各项损失129158元；3、李冬花、周志成、王勋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李冬花、周志成、王勋伦承担本案诉讼费。（刘功秋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22861.02元；2、伤残赔偿金124928.64元；3、护理费11614.5元；4、误工费23356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6、精神抚慰金10000元；7、鉴定费2200元；8、营养费6000元；9、后续治疗费15000元，共计322260.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周志成、李冬花夫妇在耒阳市，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该房屋浇制楼面工程发包给王勋伦施工，王勋伦雇佣刘功秋等人从事劳务施工。2017年7月28日，刘功秋在涉案工程三楼浇制楼面施工过程中，不慎摔落至地面受伤。当日，刘功秋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九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腰2、3椎体压缩性骨折；2、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3、右侧距骨粉碎性骨折；4、双侧踝关节骨折。2017年7月31日出院，在该院住院3天。同日转院至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于2017年9月12日出院，在该院住院43天，出院诊断为：1、腰2、3椎体压缩性骨折；2、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3、右侧距骨粉碎性骨折；4、慢性胃炎；5、右上肺继发性××；6、下肢静脉血栓形成。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10月2日期间，在耒阳仁济医院治疗，住院17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跟骨骨折内固定术后；2、腰2、3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术后；3、右侧跟骨、距骨骨折；4、继发性××。共计住院63天，总计花去医疗费用128278.78元，120急救车费600元。2017年12月21日，刘功秋之子刘康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功秋的伤残程度、“三期”、后续治疗费评定，该中心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南大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功秋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十级，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后续复查、取内固定（两处）医疗费15000元。事发后，经南阳镇司法调解，各方于2017年8月4日达成初步协议，约定：刘功秋承担责任10%，李冬花承担责任35%，王勋伦承担责任55%。2017年8月7日，耒阳市南阳镇人大主席陈某及村干部杨某等组织刘功秋、李冬花、王勋伦在南阳镇司法所进行调解，双方达成了《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为：刘功秋（原朱子村2组人）在李冬花（原星子村）家建房施工过程中不慎从三楼摔下，造成腰、腿部受伤，需要手术治疗，现在衡阳附一住院。刘功秋家属、王勋伦（施工承包方，朱子18组人）、房主李冬花等方到镇司法所进行调解，于2017年8月4日达成初步协议：刘功秋承担责任10%，李冬花承担责任35%，王勋伦承担责任55%。到目前为止，王勋伦已出资47700元，李冬花已出资17000元，刘功秋腰部手术已做成。目前当务之急，刘功秋需要做腿部手术，资金大概在10万有余，为了解决手术问题，特制定本补充协议：1、腰部手术及腿部手术费用预算为18万元；2、按比例计算，李冬花应垫付63000元，扣除前期垫付的17400元，扣除农合报销的30%计18900元。李冬花必须在2017年8月8日上午10点将26700元打到刘康账户上（刘康系刘功秋之子）账号：62×××18；3、一致同意医药治疗费在20万元以内，不再由李冬花承担；4、王勋伦除及时垫付本人承担的费用外，还须先垫付农合报销的30%部分。5、本协议一式四份，当事人各执一份，南阳镇政府存一份，本协议签名生效。当事人签名栏中，有李冬花、王勋伦、刘康签名，在场人签名栏中有陈某、伍小平、史四松、杨某签名。在该《补充协议》骑缝处加盖了耒阳市南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其中陈某、杨某到庭作证，证人陈某时为南阳镇人民政府人大主席，主管政法工作，证人杨某时为村干部，该协议由陈某主持调解，杨某参与调解，二证人在法庭上证实，协议约定的18万元是对本次事故的费用一次性处理，否则，李冬花也不会愿意多加1万元，责任的划分，三方均同意。协议签订后，李冬花、周志成支付了43700元，王勋伦支付了577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李冬花、王勋伦、刘康于2017年8月7日达成了《补充协议》，签订协议的李冬花、王勋伦、刘康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因而系有效民事法律行为。李冬花、周志成、王勋伦已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刘功秋根据该协议的责任比例要求增加赔偿金额，是对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变更，故刘功秋的诉请应当建立在行使撤销权后，方可重新主张自己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了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的情形：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显失公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了撤销权的消灭期限，即“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自行为成立时起超过1年当事人才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李冬花、王勋伦、刘康达成《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8月7日，刘功秋在法定期限内即一年内没有主张撤销权，撤销权已消灭。刘功秋要求李冬花、周志成按35%的责任比例赔偿刘功秋各项损失69091元（扣减已付部分后）、王勋伦按55%的责任比例赔偿刘功秋各项损失129158元（扣减已付部分后），李冬花、周志成、王勋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功秋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265元，减半收取2132.5元，由刘功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补充协议》不是一次性赔偿协议，除该项事实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达成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包括残疾赔偿金等费用。2、刘功秋的全部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各方当事人达成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包括残疾赔偿金等费用的问题。本案中，2017年8月7日，耒阳市南阳镇人大主席陈某及村干部杨某等组织刘功秋、李冬花、王勋伦在南阳镇司法所进行调解，双方达成了《补充协议》，并加盖耒阳市南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该《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签订协议的李冬花、王勋伦、刘康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但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并不包括刘功秋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各方当事人签字的协议书上亦没有该《补充协议》为一次性补偿协议的字句表述，故刘功秋主张《补充协议》不包括残疾赔偿金等费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刘功秋的全部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经查，根据《南大司鉴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功秋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十级，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后续复查、取内固定（两处）医疗费15000元。虽然，李冬花、周志成夫妇及王勋伦对以上鉴定均有异议，但在一审时李冬花、周志成及王勋伦并未提出重新鉴定，本案应根据该鉴定意见及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数据核定刘功秋诉请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据实核定为128878.78元；因刘功秋的请求为122861.02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照准。2、残疾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核定为119496.96元[33948元/年×16年×（20%+2%）]，3、护理费参照医疗当地护工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标准47885元/年护理费计算为11807.26元[47885元/年÷365天×90天]，刘功秋自行请求11614.5元未超过按照法律规定计算所得，予以照准；4、误工费，因受害人受伤时仍在工作，且司法鉴定已经确定误工期为180天，本案误工费参照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596元计算为[47885元/年÷365天×180天]=23614元，刘功秋自行请求23356元未超过按照法律规定计算所得，予以照准；5、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6300元（63天×100元/天）；6、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7、鉴定费据实计算为2200元；8、营养费按标准酌定为3000元；9、后续治疗费15000元，共计313828.48元。第1项内容系《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未超过约定金额及责任比例。按协议约定计算李冬花、周志成按35%的责任比例赔偿刘功秋医疗费损失为43001.36元（122861.02元×35%），王勋伦按55%的责任比例赔偿刘功秋医疗费损失为67573.56元（122861.02元×55%）。第2项至第9项，为《补充协议》约定之外的赔偿项目即190967.46元（313828.48元-122861.02元），因刘功秋在上料的过程中，其自身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从三楼摔落地面，其自身具有过错，应负本案的次要责任。综合全案的情况酌定李冬花、周志成、王勋伦承担60%责任即为114580.48元（190967.46元×60%），李冬花、周志成承担57290.24元，王勋伦承担57290.24元。按照各方当事人的协议比例及协议之外的责任比例最终确定赔偿金额为：李冬花、周志成赔偿刘功秋各项损失56591.60元（43001.36元+57290.24元-已经支付43700元），王勋伦赔偿刘功秋各项损失67163.8元（67573.56元+57290.24元-已经支付57700元）。故刘功秋要求李冬花、周志成、王勋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李冬花、周志成及王勋伦不存在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刘功秋要求李冬花、周志成、王勋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功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冬花、周志成赔偿上诉人刘功秋各项损失56591.60元，被上诉人王勋伦赔偿上诉人刘功秋各项损失67163.80元，以上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刘功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132.5元；二审受理费4265元，共计6397.5元，由上诉人刘功秋承担负担1919元，被上诉人李冬花、周志成负担2239.25元，由被上诉人王勋伦承担223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滕小松审 判 员 王若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邓 雍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