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文波，男，1972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秀娥，女，1975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彬，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平，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枝，女，1964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丽，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珈玮，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少鑫，男，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平，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文波、宋秀娥因与上诉人梁金枝、被上诉人程少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金枝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程少鑫对（2019）辽0211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程少鑫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原审被告苏文波的借款行为提供个人账户，上诉人据此将借款汇入该账户，本身就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是有过错的行为。按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程少鑫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中，被上诉人程少鑫不仅使用其个人账户接受了案涉借款，还使用其个人账户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其行为已经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据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苏文波已经因两个案件成为失信被执行人，其需要承担责任的执行案件己达十个之多。苏文波、宋秀娥对于上诉人梁金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梁金枝的上诉请求。本案中程少鑫并不是将账户出借给苏文波使用，而是苏文波委托程少鑫代为行使收款、还款，所以程少鑫不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保证人，无义务承担还款责任。程少鑫对于上诉人梁金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苏文波、宋秀娥二上诉人意见。苏文波、宋秀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苏文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并未明确约定利息，应当按照约定不明处理。梁金枝一审开庭时提交的苏文波手写的借条上明确写着利息从2014年至今未付、而梁金枝又主张苏文波向其偿还过的所有款项都是利息，并且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加以证明，但是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上记载的时间均是2014年6月至11月的，这与欠条上所写的利息从2014年至今未付是相互矛盾的，可见借贷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不明确的。2.一审法院认定宋秀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违反法律规定。首先，苏文波的公司非一人出资的一人公司，一审认定苏文波所在的公司财产与其家庭财产混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211条之规定，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利息确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不应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29条的规定。三、2015年8月18日前，苏文波与宋秀娥在婚姻存续期间，2011年苏文波装修金色年华的抵债房落在夫妻双方谁的名下都系夫妻共同财产，不等同于本案的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抵债房是2011年发生的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以2011年的抵债房落在宋秀娥名下就认定宋秀娥与苏文波存在对外举债为夫妻生活，从而认定本案是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2015年8月18日苏文波与宋秀娥已经离婚。梁金枝对于上诉人苏文波、宋秀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一、苏文波等人与梁金枝约定了债务利息。1、苏文波出具的借条上写明了利息。2018年1月26日，苏文波为梁金枝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借款本金130万元（另含一笔20万元的债务）利息从2014年至今未付，2018年6月30日一次性还清”，充分证明该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2、程少鑫账户每月按固定利率向梁金枝支付过6次利息。2014年6月8日、7月3日、8月5日、9月3日、10月11日、11月12日连续6个月，程少鑫账户以20万元为本金按月率2%的标准向梁金枝支付6次利息，每次4000元，可见苏文波等人已实际履行支付利息的约定。3、苏文波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程少鑫账户6次利息支付的期间为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而苏文波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发生在款项支付后。如若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程少鑫账户所还款项系本金，则苏文波出具的借条应将已付款项减掉。可见苏文波等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相符，且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显然不能成立。二、宋秀娥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借款发生的时候，被告苏文波与被告宋秀娥系夫妻关系，宋秀娥名下有3套房屋，包括2015年8月19日登记在宋秀娥名下的位于沙河口区白山路28号25层6号和25层7号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及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宋秀娥在另案庭审中自认“2015年的两套房屋在金色年华公馆，是苏文波2011年装修金色年华公馆时抵债房，2015年抵的帐”，而苏文波认可向梁金枝借款系用于经营的事实，其经营收入的抵债房产登记在宋秀娥名下，说明苏文波和宋秀娥存在对外举债生产经营，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据此，宋秀娥应对苏文波应偿还梁金枝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另外，两套公寓登记在宋秀娥名下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二人办理离婚是在2015年8月18日，从这个时间的巧合上足以让梁金枝方有理由怀疑是虚假离婚并存在转移财产的目的。程少鑫对于上诉人苏文波、宋秀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发表意见称，同意苏文波、宋秀娥二上诉人意见。梁金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为基准，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苏文波向原告借款。2014年6月3日，按被告苏文波要求，原告分四笔，每笔5万元，共计向被告程少鑫的账户转款合计20万元。后被告程少鑫以其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6月8日、7月3日、8月5日、9月3日、10月11日、11月12日向原告账户转款，金额均为4000元。2018年1月26日，被告苏文波以借款人的身份向原告出具借条，写明向原告借款130万元，借期从2014年12月2日至2018年6月30日，一次性还清，利息从2014年至今未付。原告及被告苏文波均认可该借条中有20万元借款本金为本案借款。另查，被告苏文波与被告宋秀娥于1999年8月4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18日离婚。2015年，有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房屋登记到被告宋秀娥名下。在（2019）辽0211民初25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被告宋秀娥称“2015年的两套房屋在金色年华公馆，是苏文波2011年装修金色年华公馆时抵债房，2015年抵的账”。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苏文波向原告借款，理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借故拖欠不妥。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苏文波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苏文波辩称的其已偿还了2.4万元，尚欠17.6元未还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苏文波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借款时间自2014年12月2日起，而被告苏文波所称的还款2.4万元，均发生在上述时间之前，故可以认定被告苏文波系认可自2014年12月2日起案涉借款的借款本金仍为20万元，此2.4万元应为被告苏文波向原告支付的2014年12月2日前的借款利息，因此对于被告苏文波的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苏文波以2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为基准，自2014年12月3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上述利息标准的依据在于被告程少鑫以其账户在2014年6月至11月期间，每月向原告账户汇款4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被告苏文波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上未明确写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但在该借条上写有“利息从2014年至今未付”的表述，可以证明双方对于案涉借款系有利息约定的。参照被告于2014年6月至11月期间，每月向原告账户汇款4000元以及案涉借条的借款期限系自2014年12月2日起的事实，可以证明针对案涉借款，被告苏文波系认可对于2014年12月之前的利息为2.4万元已经付清，自2014年12月2日起开始计入新的借款期限。因此，对于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应按照每月4000元，即月利率2%予以确认。同时，因被告苏文波逾期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亦应按照月利率2%予以计算。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程少鑫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苏文波系以被告程少鑫的账户接收了案涉借款，以及以被告程少鑫的账户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第二，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其系按照被告苏文波的要求将借款支付至被告程少鑫账户；第三，向原告出具借条的为被告苏文波，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程少鑫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因此，对于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宋秀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虽案涉借款数额较大，但在另案的庭审笔录中宋秀娥认可“2015年的两套房屋在金色年华公馆，是苏文波2011年装修金色年华公馆时抵债房，2015年抵的帐”，结合被告苏文波认可向原告借款系用于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其经营收入的抵债房产登记在被告宋秀娥的名下，不论该房产是否系因案涉借款用于经营所取得，均可说明被告苏文波与被告宋秀娥存在对外举债生产经营，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因此，被告宋秀娥应对被告苏文波应偿还原告的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苏文波、被告宋秀娥共同偿还原告梁金枝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梁金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0元、保全费2528元，合计970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苏文波、宋秀娥共同负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苏文波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旭兴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011年投资人变更为苏文波、宋秀娥，2013年又变更为苏文波、刘春杰。本院认为：苏文波、宋秀娥上诉称苏文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但苏文波向梁金枝出具的借款130万元的借条（包含本案的20万元借款）上载明“利息从2014年至今未付”，可以证明双方对于案涉借款有利息的约定。本案借款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6月3日，参照程少鑫账户（双方均认可的借款及还款账户）于2014年6月至11月期间，每月向梁金枝账户汇款4000元以及案涉借条的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2日起的事实，可以证明苏文波认可案涉借款2014年12月之前的利息为2.4万元且已经付清，故对于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按照每月4000元，即月利率2%予以确认并无不妥，本院对于苏文波、宋秀娥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苏文波、宋秀娥称已经支付的利息情况与借条记载的“利息从2014年至今未付”相互矛盾，因本案借款20万元仅是借条中载明的借款130万元的一部分，利息未付并不能代表本案借款利息未付，结合双方认可的借款、还款事实及借条中对于借期的约定，本院对于上诉人苏文波、宋秀娥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苏文波、宋秀娥称一审法院认定宋秀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经查，苏文波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旭兴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011年投资人变更为苏文波、宋秀娥，2013年又变更为苏文波、刘春杰，苏文波与宋秀娥于1999年8月4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18日离婚。在（2019）辽0211民初25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宋秀娥称“2015年的两套房屋在金色年华公馆，是苏文波2011年装修金色年华公馆时抵债房，2015年抵的账”。2015年，有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房屋登记到宋秀娥名下。上诉人苏文波认可向梁金枝借款系用于经营的事实，其经营收入的抵债房产登记在宋秀娥的名下，上诉人苏文波、宋秀娥亦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宋秀娥没有工作，综上，可以证明苏文波与宋秀娥存在对外举债用于生产经营，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故宋秀娥应对苏文波偿还梁金枝的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上诉人梁金枝主张程少鑫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因借款需要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具有合意，本案当事人虽用程少鑫的账户接收过借款及支付部分借款利息，但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故其请求程少鑫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文波、宋秀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0元（上诉人梁金枝已预交7180元，上诉人苏文波、宋秀娥已预交7180元），由梁金枝负担7180元，由苏文波、宋秀娥负担7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丁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