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耐克创新有限合伙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勒冈州。法定代表人：杰宁??海耶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雅洁，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仲尼科技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世纪慧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178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Niyke”（附图见后）由成都世纪慧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世纪慧通公司）于2012年8月29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号为11420032，核准注册日为2014年1月28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1类的“学校（教育）；教育；培训；教学；幼儿园；寄宿学校；辅导（培训）；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图书出版；游乐园”。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现转让至四川仲尼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仲尼公司）名下。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4年1月27日止。引证商标一“NIKE”（附图见后）由比阿埃斯公司于1979年7月2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号为146658，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运动衣”。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现转让至耐克创新有限合伙公司（简称耐克公司）名下。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1年5月14日止。引证商标二“NIKE”（附图见后）由比阿埃斯公司于1979年7月2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号为147619，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运动鞋”。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现转让至耐克公司名下。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1年6月29日止。引证商标三“NIKE”（附图见后）由耐克国际有限公司于2005年2月2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号为4516216，核准注册日为2008年11月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雨衣；化装舞会用服装；足球鞋；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服装带（衣服）；浴帽”。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现转让至耐克公司名下。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18年11月6日止。2015年2月6日，耐克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是：诉争商标与耐克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至三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极易误导公众，淡化耐克公司名下的驰名商标，损害其利益。耐克公司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一至三为使用在运动鞋、运动衣、鞋、服装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耐克公司驰名商标“NIKE”的抄袭、摹仿。鉴于耐克公司的“NIKE”商标已达到驰名程度，世纪慧通公司注册使用诉争商标恶意明显，扰乱正常商标注册秩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耐克公司名下“NIKE”商标被他人多次恶意摹仿，商标局及商标评审委员会多次予以保护。综上，耐克公司请求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为此，耐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档案。2、引证商标申请、核准注册及转让变更证明。3、申请认定“NIKE”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相关证据。4、耐克公司官方网站上关于耐克全球工厂信息的网页截屏，以及耐克公司在中国的生产厂家列表。5、关于耐克公司及其产品的新闻报道，包括2002年至2013年耐克公司在中国开设零售店的报道；2000年至2013年耐克公司销售业绩稳步增长的报道；2000年至2013年明星代言耐克公司产品的报道；2002年至2012年耐克公司赞助中国体育活动的报道；2000年至2012年耐克公司赞助中国体育健身运动的报道；2003年至2013年耐克公司支持公益活动的报道等。6、法院、商标局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耐克公司的“NIKE”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相关判决及裁定等。上述证据3包含如下附件：1、耐克公司在其他国家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2、2004年至2010财年耐克公司年报节选。其中，2004、2009、2010财年中国供应商生产耐克鞋的数量占所有耐克鞋总数的比例分别为36%、36%、34%；2006财年耐克公司在中国收入达到6亿美元，2007至2009财年，耐克公司在中国的收入分别增长近26%、50%、22%。3、耐克公司在中国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4、耐克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销售区域清单以及专卖店、特许经销商列表。其上显示，其销售区域覆盖中国大陆地区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拥有专卖店8200余家、特许经销商近70家。5、2001年至2007年耐克公司在中国发行的产品目录。6、耐克（苏州）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其所出具的2002年至2010年的销售发票。7、1998年至2008年耐克公司在《足球世界》《足球周刊》等媒体进行的广告宣传。8、1999年至2011年耐克公司赞助体育运动员、俱乐部、社会活动及公益事业的相关报道。包括：1999年至2009年新华网、人民网、新浪网、青岛新闻网、湖北新闻网、网易等关于耐克高中男子篮球赛的图文报道；2002年至2011年光明日报、新浪网、央视国际、搜狐体育、东方网、北方网等关于耐克全亚洲篮球训练营的图文报道；2007年人民网（北京）题为“‘国企·耐克’杯篮球赛明日开战”的报道；1998年至2010年《足球世界》《足球周刊》、新浪网、人民网、雅虎网、天津网等关于NIKE青少年足球超级杯赛的图文报道；2005年、2010年、2011年新浪网、新华网、搜狐体育等关于NIKE足球训练营的图文报道；2008年、2010年新浪网等关于耐克赞助全国高中足球联赛的图文报道；2010年5月新浪网题为“活动：耐克杯北京和上海五人足球赛激情开战”的图文报道；2002年4月新浪网题为“天蝎争霸全面出动——耐克蝎斗三对三足球赛上海赛区报名开始”的报道；2005年8月中新社湖北新闻网题为“耐克杯足球赛武汉开赛”的报道；2007年8月搜狐体育网题为“西部耐克杯青少年足球赛鸣哨北京国安六球惨败”的报道；2003年至2007年新华网、搜狐体育等关于北京马拉松活动的图文报道；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网站关于“让我玩”体育公益项目的介绍；缔力教育品牌设计网站题为“‘让我玩’，让城市流动青少年在运动中成长”的报道；2008年至2011年松沪报、南方都市报等关于“让我玩”项目活动的图文报道；2003年、2004年、2009年耐克公司赞助世界体育明星的报道；2002年至2011年中国教育报、搜狐体育等关于耐克公司赞助中国体育运动的报道；2004年至2011年青年报、中国田径协会官方网站、南方报网、鞋帮网、慧聪网等关于耐克公司赞助中国体育运动员的报道；2003年至2011年，耐克公司赞助中国公益活动的报道。9、2001年至2006年耐克公司及其“耐克”“NIKE”品牌在《商业周刊中文版》上的排名；2007年至2014年耐克公司在Interbrand公司发布的全球品牌排行榜上的排名；2006年至2008年耐克公司在《财富》杂志“100强雇主”中的排名。10、关于耐克品牌的相关市场调查报告。11、1992年至2009年报刊、网络等媒体关于耐克公司及其产品的相关报道。12、1999年4月、2000年6月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其中载明:商标为耐克NIKE，注册人为美国耐克国际有限公司，主要使用商品为服装、鞋、帽。13、法院认定耐克公司“NIKE”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相关判决，以及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耐克公司“NIKE”商标具有极高知名度的裁定。14、耐克公司的勾图形商标和“NIKE”商标在世界各国受驰名商标保护的法院判决及商标注册管理机关出具的裁定。15、2001年至2010年耐克公司产品的受保护记录等。世纪慧通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的期限内未予答辩。2015年10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79815号《关于第11420032号“Niyk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的文字构成和整体视觉效果有一定差异，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学校（教育）、教育、培训、教学、幼儿园、寄宿学校、辅导（培训）、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图书出版、游乐园”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运动衣、运动鞋”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区别。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注册使用在与各引证商标注册使用的非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存在误导公众，致使耐克公司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耐克公司提出的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以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据此，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耐克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耐克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法院、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耐克公司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相关判决、裁定。2、中国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第2013-NLC-JSZM-0311号检索报告。内容包括1995年至2013年期间《南方都市报（全国版）》《环球时报》《中国贸易报》《体育周报》《北京晚报》《中国新闻社》《东方体育日报》《篮球报》《体育世界》等报纸、期刊对“NIKE”商标的宣传报道共计465篇。3、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认定包含“NIKE”或近似文字的商标与“NIKE”系列商标构成近似的裁定。4、2007年至2012年期间关于耐克公司组织或赞助各类竞赛或培训服务的相关报道共计217篇。其中，“NIKE+赛跑全人类”“NIKELUNARRUN”“NIKE放肆跑”、赞助北京马拉松等跑步类活动78篇；“耐克全亚洲篮球训练营”、耐克高中男子篮球联赛等篮球类活动41篇；“耐克青少年足球超级杯”“耐克中国高中足球联赛”、耐克足球精英训练营、耐克杯五人制足球赛等足球类活动50篇；“让我玩”体育公益项目29篇；NikeTrainingClub18篇。在原审庭审中，耐克公司当庭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行终974号行政判决、（2016）京行终3810号行政判决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8330号行政判决作为参考。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耐克公司对其“运动衣、运动鞋、服装”等商品进行了持续、大量的宣传，其销售地域范围广泛、销售数额较大，引证商标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受到保护。故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一至三在本案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构成在“运动衣、运动鞋、服装”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在此基础上，考虑到诉争商标仅在改变引证商标英文大小写方式的情况下在其中部加入小写字母“y”，整体上并未形成新的含义，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呼叫、结构及整体视觉效果上均较为相近，故可以认定诉争商标系对引证商标一至三的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学校（教育）、教育”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运动衣、运动鞋、服装”等商品存在一定区别，但考虑到二者的相关公众存在相当程度的交叉以及引证商标一至三的显著性和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上述服务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耐克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致使耐克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显属不当，予以纠正。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或不正当占用了公共资源。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和整体视觉效果上有一定差异，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较大区别。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耐克公司、世纪慧通公司及仲尼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引证商标三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8年11月6日，其续展公告发布在第1587期商标公告上。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第1587期商标公告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耐克公司提交的公司年报、销售发票、相关媒体对耐克公司及其产品的宣传报道，以及“NIKE”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判决、裁定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至三在第25类“运动衣、运动鞋、服装”等商品上经过长期宣传使用，已为中国大陆地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具有较高声誉，达到驰名的程度。诉争商标由字母“Niyke”组成，与引证商标一至三的字母“NIKE”相比较，在字母构成、发音等方面相近，且未形成新的含义相区分，故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至三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教育、培训”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具有较高知名度的“运动衣、运动鞋、服装”等商品在消费群体方面关联性较强。诉争商标若注册使用在“教育、培训”等服务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联想到耐克公司的驰名商标，并误认为二者之间存在投资、合作等关联关系，进而弱化了耐克公司与其驰名商标之间的对应关系，在客观上利用了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损害了耐克公司的利益。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琦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