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超凡，男，199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钧洋，男，199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海，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小辉，男，199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原审第三人：许东门，男，199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原审第三人：马鹏辉，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辉，男，系马鹏辉弟弟。上诉人彭超凡因与被上诉人柳钧洋、原审第三人马小辉、许东门、马鹏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8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超凡，被上诉人柳钧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海，原审第三人马小辉暨原审第三人马鹏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许东门经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超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柳钧洋负担。事实和理由：1.南京乐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动公司）只有彭超凡一名股东，马鹏辉在乐动公司并无股权，也不是隐名股东。2.柳钧洋打入马鹏辉账户的13万元以及打入马小辉指定的许东门账户的10万元，均未进入乐动公司、彭超凡账户。上述款项属于其个人之间的财务来往，与乐动公司、彭超凡无关。马小辉为骗取柳钧洋钱款，谎称马鹏辉和马小辉持有乐动公司的股权，让柳钧洋购买马鹏辉的“股权”。3.案涉8%乐动公司股权系马鹏辉虚构的“马腾辉”的股权，马鹏辉并非乐动公司股东，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分配协议书》是马小辉、马鹏辉兄弟与柳钧洋三方起草并签订，由于该三人无钱偿还，故马小辉、马鹏辉二人请彭超凡帮忙签章并加盖乐动公司印章作为见证方，目的是为了拖延还款。2019年7月4日签订的《协议》亦非乐动公司、彭超凡真实意思表示，也是马鹏辉、马小辉为拖延还款时间，由彭超凡与柳钧洋签订，回想起来，仍然是个骗局。柳钧洋辩称，本案事实案涉协议记载得十分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彭超凡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小辉、马鹏辉述称，彭超凡与马小辉、马鹏辉均签过《股权分配协议书》，彭超凡与柳钧洋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系其二人单独进行，包括案涉协议都是其自行签订。马鹏辉认可本案中股权转让行为。马小辉还称，彭超凡与其所签《股权分配协议书》约定马小辉持26%股权。马鹏辉的股权在协议签订后已被收回。许东门提交书面意见称，许东门前期与马小辉、彭超凡属公司同事关系，后由彭超凡搭桥，让柳钧洋购买马小辉手上的股权，才与柳钧洋结识。2019年5月7日，经马小辉、柳钧洋同意，在彭超凡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一笔转账到其账户。柳钧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超凡返还柳钧洋股权转让款本金23万元；2.彭超凡支付柳钧洋一次性违约金5万元；3.彭超凡承担柳钧洋所支付的律师费33333.5元；4.彭超凡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动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14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彭超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25日，彭超凡以乐动公司（甲方）名义与柳钧洋（乙方）签订《股权分配协议书》一份，约定乐动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在南京市六合区注册，由甲方与乙方合资经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实际投资为150万元。其中，乙方出资23万元，占有公司8%股权，并获得8%分红权，就股权分配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分配的价格及款项支付期限和方式：1.乙方占有合营公司8%的股权、8%分红权，根据协议，乙方出资人民币23万元购买原持有8%股东马腾辉股份，由乐动公司法定负责人分配。2.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5天内按照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或多次支付给甲方。……三、有关合营公司盈亏（含债权债务）的分担：1.本协议书生效后，乙方按照分配的股权比例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2019年4月28日，柳钧洋向马鹏辉三次转款计13万元。2019年5月7日，柳钧洋向许东门支付10万元，许东门收到款项后又转账给马鹏辉弟弟马小辉。一审庭审中，马鹏辉认可共收到柳钧洋给付的23万元，并不再对乐动公司享有股权或分红权。2019年7月4日，彭超凡（甲方）与柳钧洋（乙方）达成手写《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股权分配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将马鹏辉（马腾辉）拥有的乐动公司8%股份转让给乙方，作价23万元人民币，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已于2019年4月28日，分二次5万元，一次3万元，支付到马鹏辉银行账户，另10万元由马啸天（马小辉）支付到马鹏辉账户，乙方于2019年5月7日把马啸天垫付的10万元转账给马啸天指定的许东门账户中，以上23万元转让款已由甲方出具《股份购买证明》确认转款经过和金额。现甲乙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在平等协商、自愿互谅的基础上，本着诚信原则，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自愿于2019年7月4日协商一致解除《股权分配协议书》，自解除之日起《股权分配协议书》中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二、甲方同意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分四期退还乙方已缴纳的股权转让款23万元人民币，每期还款日期为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3万元，2019年10月31日一次性支付4万元；2019年12月31日一次性支付4万元；2020年2月29日一次性支付12万元……四、双方一致约定同意甲方四次还款中任一期未能按时履行支付金额，乙方有权要求剩余部分提前到期偿还全部款项，同时甲方需一次性支付5万元违约金，另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七、乙方保留通过诉讼解除本协议争议的权利，在本协议生效后，如果甲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乙方有权寻求通过诉讼解决争议。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为债权实现而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嗣后，彭超凡未给付约定款项，引发本案纠纷。2019年9月4日，柳钧洋与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作为本案代理人参加诉讼，代理费收取方式为：前期5000元后期10%（合同签订当日支付5000元，最后按照柳钧洋实际获得款项的10%支付后期律师费）。2019年9月16日，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向柳钧洋开具金额为5000元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柳钧洋要求彭超凡返还23万元股权转让款依据是否充分。一审法院认为，彭超凡以乐动公司名义与柳钧洋签订《股权分配协议书》，将隐名股东马鹏辉持有的乐动公司8%股权转让给柳钧洋，因马鹏辉认可协议对其所持股权的处分行为，《股权分配协议书》有效。彭超凡辩称马鹏辉或马腾辉并非乐动公司股东、案涉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9年7月4日《协议》中已经明确马腾辉即马鹏辉，其次，乐动公司及彭超凡分别与柳钧洋订立的两份协议中均认可马鹏辉系乐动公司股东并持有8%股权，公司内外有别，彭超凡以乐动公司对外公示信息否认其内部真实股权架构，不能成立。彭超凡在2019年7月4日《协议》中确认柳钧洋已经按其要求支付23万元股权转让款，现其自愿与柳钧洋解除《股权分配协议书》并承诺返还柳钧洋股权转让款，约定有效，柳钧洋持有的乐动公司8%股权自此转由彭超凡持有。彭超凡未按约定返还柳钧洋款项，构成违约，柳钧洋要求彭超凡返还23万元，承担违约金5万元并支付律师费，依约有据，应予以支持。柳钧洋与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用为前期5000元加上柳钧洋后期获得款项10%，因柳钧洋后期获得款项数额并不确定且尚未实际支付，故仅支持律师费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彭超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柳钧洋股权转让款2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28.5万元。二、驳回柳钧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00元，由彭超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彭超凡称，与柳钧洋所签《股权分配协议书》是马小辉、马鹏辉请求其作为见证方签订，其后的2019年7月4日《协议》是马小辉、马鹏辉为拖延还款请彭超凡帮忙签订。对于案涉23万元的来龙去脉，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关于马小辉所称其也持有《股权分配协议书》，系其私自持印章加盖，彭超凡的签名，是受威胁所为。但彭超凡认为协议当然无效，故对此均未报警，也未申请撤销。其他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彭超凡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持异议均与案涉证据所载内容相悖，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于彭超凡所持异议均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2019年4月25日《股权分配协议书》中除加盖乐动公司公章外，彭超凡亦在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个人印章。案涉2019年7月4日《协议》中，彭超凡在甲方处签字并按手印。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第一，案涉2019年4月25日《股权分配协议书》及2019年7月4日《协议》系彭超凡、柳钧洋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第二，虽然案涉《股权分配协议书》的签订方为彭超凡（以乐动公司名义）与柳钧洋，但案涉8%乐动公司股权的所有人马鹏辉认可协议对其持有股权的处分行为，且柳钧洋已经依约向马鹏辉支付23万元，马鹏辉亦实际接收该股权转让款，双方已经完成股权交割，《股权分配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在该《股权分配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彭超凡并未提出异议。第三，案涉《协议》系彭超凡、柳钧洋为解除上述《股权分配协议书》所签，该《协议》明确约定：“一、甲（彭超凡）乙（柳钧洋）方双方自愿于2019年7月4日协商一致解除《股权分配协议书》，自解除之日起《股权分配协议书》中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二、甲方同意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分四期退还乙方已缴纳的股权转让款23万元人民币……”故彭超凡应依约向柳钧洋支付股权转让款23万元。第四，彭超凡主张签订两份案涉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案涉2019年4月25日《股权分配协议书》加盖了乐动公司印章，其个人亦在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了个人私章；在案涉2019年7月4日《协议》中，彭超凡以甲方名义签字并按手印。彭超凡作为乐动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具备商事经营及风险判断能力，对签署协议所应承担的责任与义务应为明知，故彭超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超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彭超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