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烨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太南路601号之一自编102房。法定代表人：陈映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毅超，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朗晴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太石村。法定代表人：杨瑞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雄，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康，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烨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达公司）与上诉人广州朗晴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晴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烨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朗晴公司排除对涉案土地厂房的妨害物权行为并向烨达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及四幢厂房；2、改判朗晴公司按照11元/平方米/月的标准向烨达公司支付租金损失直至朗晴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及厂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1397号生效判决已确定烨达公司基于有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及建造厂房的事实，有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地上用房，并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由相关司法机关查封，朗晴公司继续履行协助过户义务存在法律上障碍。可见，生效判决未判令朗晴公司履行过户义务，并非源于烨达公司的物权关系未确定，而是因为办理过户存在法律上的障碍。生效判决的效力优于登记，烨达公司因合法建造房屋的事实行为而享有四幢厂房的物权。《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从《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与上述法条之间的逻辑关系出发，该规定与本案情形完全不符：占有保护请求权的行使主体应为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合法占有人，而烨达公司则为生效判决确定的物权人；前者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制的是合法占有人的占有保护请求权，后者则应适用《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制的是物权人的返还原物权请求权。可见，烨达公司作为生效判决确定的四幢厂房物权人，依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有权请求排除对四幢厂房的妨害行为及返还财产，不受除斥期间的限制。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关于占有保护请求权除斥期间的规定，驳回烨达公司返还财产的请求，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2016年6月10日，朗晴公司组织一百余人强占涉案土地与厂房，并砍伤租户员工，打砸财物，烨达公司已当即报警，寻求公安机关对相关责任人予以刑事追究，此事实有报案回执以及政府函件为证。同时，烨达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物权、返还原物并过户。除此之外，烨达公司还通过其他申诉途径持续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烨达公司怠于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租金损失，仅支付至2019年11月28日以及租金标准的适用均有错误。在涉案土地和厂房被返还之前，朗晴公司的侵权状态持续存在，作为生效判决确定的物权人，烨达公司有权要求朗晴公司支付租金损失直至涉案土地厂房被实际返还之日。一审判决势必导致朗晴公司继续无成本地强占涉案土地和厂房，而不受法律责任的约束，烨达公司的维权永无止日，给烨达公司造成不必要的讼累，客观上助长了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的裁判逻辑与《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立法目的明显不符。涉案厂房属于合法建造的工业厂房（出租给第三方作为工业园区使用），租金损失计算标准应适用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2017年12月发布的《2017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工业厂房为11元/平方米/月（标准工业园）。二审期间，烨达公司补充上诉意见：计算租金损失所依据的广州市租赁管理所发布的三年租金参考价格是有变化的，而一审法院采用了同一标准，与官方发布的标准不同。朗晴公司辩称，一、案涉厂房产权登记在朗晴公司名下，且由朗晴公司合法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朗晴公司是案涉土地、厂房唯一产权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均未认定烨达公司对案涉厂房享有物权权利，均驳回烨达公司对案涉厂房确权和产权过户的诉讼请求。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初1236号裁定驳回广州烨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弘公司）的起诉，再次证明烨达公司对案涉土地、厂房没有物权。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驳回烨达公司返还案涉土地及厂房的经营管理权的诉讼请求正确。二、烨达公司至今未付清涉案土地转让款，已构成根本违约，朗晴公司有权根据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将案涉土地及厂房的经营管理权返还烨达公司。三、烨达公司在（2016）粤01民初281号案、（2017）粤民终1397号案中并未提出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烨达公司上诉称其无怠于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的“1年期间”为除斥期间，没有证据证明烨达公司在2016年6月10日起1年内曾就案涉厂房向法院提出返还案涉厂房的诉讼请求。四、朗晴公司有权拒绝将案涉土地厂房返还，一审已判决驳回烨达公司要求返还案涉土地及厂房经营管理权的诉讼请求，故烨达公司要求租金损失计算至朗晴公司将案涉土地厂房返还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案涉的厂房不属于工业园区内的厂房，根据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2017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的工业用房租金参考价，该区域属于“其他区域”，应按6元/平方米/月计算。烨达公司要求按标准工业园11元/平方米/月计算租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朗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朗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烨达公司赔偿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的租金损失5052126.98元。事实和理由：一、朗晴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关于案涉厂房不是由朗晴公司控制使用，并出租给广州南沙中佑峻山电子商务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佑公司）的事实认定。1、烨弘公司在一审法院（2016）粤0115民初159号案的《民事起诉状》及烨弘公司、中佑公司在该案庭审中均确认中佑公司从未向烨弘公司支付租金，但烨达公司在本案中却拿出无交款人、无交款银行流水、无收款人签名盖章的所谓“租金收据”、“委托书”等涉嫌伪造的证据，称中佑公司已依约向烨弘公司支付案涉厂房租金。故烨弘公司与中佑公司的租赁关系是虚假的。烨弘公司、烨达公司与中佑公司涉嫌恶意串通，伪造租金收据等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导致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错误。2、朗晴公司与中佑公司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烨达公司、烨弘公司也与朗晴公司签订办公楼租赁合同。中佑公司在与朗晴公司发生纠纷期间的复函也承认是向朗晴公司而非烨达公司或烨弘公司承租厂房。中佑公司因拖欠租金被朗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解除合同收回厂房。中佑公司因被朗晴公司收回厂房而与朗晴公司产生矛盾，从而向法院出具歪曲事实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力。烨达公司提供的写字楼租赁合同的房产、承租人李兰东（10-203房）、罗炜平（10-205房）、林明峰（10-207房）、彩都公司（10-402房）、廖建平（10-409房），与朗晴公司提供的相应租赁合同的房产、承租人均一致。而在朗晴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中，上述承租人均确认朗晴公司是案涉厂房的产权人，厂房原由朗晴公司整体出租给中佑公司，再由中佑公司转租给小租户，因中佑公司未向朗晴公司支付租金而被朗晴公司收回厂房，重新出租给小租户等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厂房由朗晴公司控制、使用，并整体出租给中佑公司，并足以推翻（2017年）粤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关于案涉厂房控制、使用和出租的事实认定。一审判决没有采纳朗晴公司意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烨达公司未按《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向朗晴公司支付涉案土地转让款，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该合同约定，朗晴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朗晴公司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解除该合同，并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受理。根据法律规定，自朗晴公司起诉之日（立案受理日）起该合同解除。三、上述转让合同已于2019年5月10日解除，即使朗晴公司需要向烨达公司赔偿租金损失，也只需支付上述转让合同解除前（即2017年1月18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合计27个月22日）的租金损失。一审判决朗晴公司需向烨达公司赔偿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租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烨达公司辩称，一、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发布的厂房租金参考标准确实有变动。二、涉案厂房由谁控制使用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若朗晴公司认为判决有错，应循再审程序纠正。三、烨达公司是否足额支付土地转让款及朗晴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生效判决也已认定，且朗晴公司于2020年3月向一审法院又提起涉案土地厂房、土地转让金的相关纠纷，故土地转让金是否足额支付的问题还需进一步审查核实。四、涉案厂房的租金应当自2017年1月18日计算至涉案厂房实际交付之日。烨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朗晴公司立即排除对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太石村面积48468平方米、土地证号Ｇ18-××0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厂房四栋（房产证号为粤房地产权证穗字第××号的厂房七；房产证号为粤房地产权证穗字第××号的厂房八；房产证号为粤房地产权证穗字第××号的厂房九；房产证号为粤房地产权证穗字第××号的厂房十）实施的妨害占有、使用的行为，并将上述财产的经营管理权交还给烨达公司；2、朗晴公司以30361.34平方米为基数，参照广州市房管部门发布的同期同类租金参考价标准，向烨达公司赔偿涉案四栋厂房的租金损失直至涉案厂房的经营管理权实际归还给烨达公司之日止（即按照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2017年12月发布的《2017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工业厂房为11元/平方米/月（标准工业园）计算月租金为333974.74元，暂由2017年1月18日起计至2018年6月18日租金损失为5677570.58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7年5月3日，朗晴公司与广州烨达物流有限公司（烨达公司原名称，以下均简称为烨达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土地转让合同》），约定：朗晴公司转让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镇太石村的土地给烨达公司，土地证号为Ｇ18-××0，使用权面积为48468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土地）；转让价格为2900万元，分五期付清；若烨达公司逾期30日未支付土地转让款，则朗晴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等。2010年5月17日，涉案土地以朗晴公司名义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1年5月1日，烨达公司与广州烨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弘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就涉案土地进行合作，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四栋厂房（以下简称涉案厂房）。涉案厂房建成后，于2013年4月23日办理产权登记至朗晴公司名下，分别为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太石村厂房七（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建筑面积8930.44平方米；厂房八（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建筑面积8925.95平方米；厂房九（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建筑面积7259.13平方米；厂房十（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建筑面积5515.82平方米。因双方就涉案厂房的权利问题产生纠纷，烨达公司、烨弘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确认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太石村面积30015平方米、土地证号Ｇ18-××0的土地使用权归烨达公司、烨弘公司所有，朗晴公司将该土地使用权过户至烨达公司、烨弘公司名下；2、确认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太石村厂房七（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厂房八（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厂房九（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厂房十（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共四栋房产的所有权归烨达公司、烨弘公司所有，朗晴公司将该四栋房产过户至烨达公司、烨弘公司名下；3、朗晴公司自2016年6月按每月35万元向烨达公司、烨弘公司支付租金损失，直至将涉案土地及厂房归还烨达公司、烨弘公司之日。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并经审理后，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粤0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朗晴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烨达公司赔偿租金损失（以30361.34平方米为基数，参照广州市房管部门发布的同期同类租金参考价标准，自2016年6月10日起计至2017年1月17日日止）；二、驳回烨达公司、烨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书中，还查明了“烨达公司、烨弘公司在涉案地块上建造了涉案四栋厂房，该四栋厂房由中佑公司整体承租并分租给各小租户使用。朗晴公司称其于2016年6月10日自中佑公司处收回涉案四栋厂房，并出租给包括中佑公司原分租户在内的各小租户。……朗晴公司称：因烨达公司未依约付清土地转让款，其已向烨达公司主张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朗晴公司未向烨达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但曾于2011年1月30日口头告知烨达公司转让合同已经解除，否则房产证不会办至朗晴公司名下；因烨达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土地转让款，朗晴公司曾向烨达公司催告还款，但因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是亲戚关系，故都是以口头方式催告；涉案厂房由朗晴公司委托烨弘公司出面与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进行建设。原约定由朗晴公司出资，但由于朗晴公司无力支付，先由烨弘公司代付。基于双方当时的良好关系，且朗晴公司当时也是烨弘公司的股东，故双方未就代建代付签订书面协议；因与烨达公司、烨弘公司产生纠纷，朗晴公司至今未向烨弘公司偿还代付的建房款……因为与中佑公司的关系较好，所以双方直接使用了备案的租赁合同版本，其中约定的内容也较为简单。……朗晴公司否认烨达公司已付清全部土地转让款，同时认为：烨达公司仅向朗晴公司支付了350万元土地转让款”等事实，并认定“地上四栋厂房系烨达公司在接受涉案土地后自行建造，虽然烨达公司在建造该四栋厂房时尚未取得所附土地的使用权登记，但其系基于合法有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实际接受涉案土地，并基于对涉案土地的合法占有与烨弘公司合作在其上建造四栋厂房，被告未对此提出异议，故烨达公司可基于前述合法占有土地及实际建造房屋的行为取得对该四栋厂房的合法占有。如前述，涉案厂房实际上系由原告出租给中佑公司，被告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自中佑公司处收回涉案四栋厂房，导致烨达公司失去对涉案厂房的合法占有，并因此而遭受相应的租金损失，故烨达公司诉请被告赔偿租金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租金损失的标准，宜按四栋厂房的证载建筑面积总额即30631.34平方米，参照房管部门发布的同期同类租金参考价确定……关于租金损失的计算截止日，因烨达公司在本案中未就被告返还土地及厂房提出相应诉请，故被告交还涉案土地及厂房的时间无法确定，鉴于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即2017年1月17日涉案土地及厂房仍由被告控制，故被告向烨达公司赔偿租金损失可计至该日止，此后的租金损失可另行主张。”等内容。朗晴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7）粤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中载明：“关于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朗晴公司上诉主张，因烨达公司未依约付清土地转让款，其已于2011年1月30日解除合同。经审查，根据涉案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若烨达公司逾期三十日支付任意一期款项，朗晴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全部土地转让款应当在2007年12月前支付完毕。朗晴公司虽主张其已解除合同，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反，朗晴公司的行为足以表明其对合同继续履行并无异议。首先，烨达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逾三年后，于2011年5月1日与其关联公司烨弘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由烨达公司提供涉案土地，烨弘公司提供全部资金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四栋厂房。此后，烨弘公司出面对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负责厂房建设。朗晴公司虽主张其是委托烨弘公司垫资建设厂房，但其未提交委托垫资建设的相关证据，且厂房建设至今，朗晴公司从未与烨弘公司进行结算，对建设成本也不知情，这也与朗晴公司主张的委托垫资法律关系的特点相悖。因此，一审未采信朗晴公司关于委托建厂的抗辩意见，理据充分。其次，根据烨达公司、烨弘公司提交的《委托出租、出售及管理物业协议书》《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租赁经营协议》以及付款凭证、付款委托书等证据，可反映烨达公司委托烨弘公司出租、管理涉案厂房，烨弘公司将厂房出租给中佑公司后，中佑公司转租给快尚公司，并由快尚公司直接向烨弘公司支付租金。而朗晴公司提交的与中佑公司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内容较为简略，与小租户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在朗晴公司自行收回涉案厂房后签订，一审认定烨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较强，并据此认定烨达公司是涉案厂房的实际出租人，并无不当。朗晴公司配合烨达公司、烨弘公司在转让合同项下土地上投资建设厂房并对外出租，足以表明朗晴公司对合同继续履行并无异议，涉案土地已经实际交付给烨达公司。因此，对朗晴公司上诉提出的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已经依约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朗晴公司是否应当向烨达公司赔偿租金损失的问题。烨达公司基于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及已实际投资建设厂房的事实，有权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厂房，享有收益。事实上，涉案厂房也是由其关联公司烨弘公司基于与烨达公司的合作关系以及委托出租关系对外出租，收取租金。朗晴公司自行收回场地，侵害了烨达公司合法占有及收益的权利，应当赔偿烨达公司因此遭受的租金损失。因此，一审判决朗晴公司赔偿自2016年6月10日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2017年1月17日的租金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双方所争议的购地款是否付清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未对双方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全面审查，即认定烨达公司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其依约付清购地款，依据尚不充分……但该项事实仍涉及到朗晴公司是否有拒绝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的抗辩权……因此，付款事实亦可在烨达公司另循途径主张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时由双方进一步举证后再行查明，据此，本院在本案中对该项事实争议不予处理。”就上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朗晴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予以反驳，并确认烨达公司共支付了134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尚欠1560万元土地转让款及滞纳金未付。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烨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涉案厂房进行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裁定，轮候查封了涉案厂房。朗晴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出反诉，要求判令确认双方于2007年5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已经解除。之后，朗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其反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对其撤回反诉裁定予以准许。同时，朗晴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5民初3627号]，要求判令解除其与烨达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并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并于2019年11月27日恢复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广州市房屋租赁管理所发布的2016-2018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中，东涌镇“其他区域”的工业用房为6元/平方米/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外，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生效的（2016）粤0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和（2017）粤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已经就涉案《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涉案厂房的建设及建设后的出租情况等问题作出了认定，朗晴公司虽然在本案中提出抗辩意见，但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采纳。关于烨达公司要求排除朗晴公司对涉案土地及厂房实施的妨害占有、使用的行为以及交还经营管理权的问题。由于经营管理权属于作为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在法律范围内对相关财产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因而烨达公司关于交还经营管理权的主张，应为排除朗晴公司所实施的妨害占有、使用行为和返还占有物的应有之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涉案土地或厂房没有登记至烨达公司名下，因此烨达公司对涉案土地、厂房不享有基于物权的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因此，烨达公司基于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及已实际投资建设厂房的事实，其有权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厂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涉案土地及厂房是否办理了物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朗晴公司负有依据《土地转让合同》的约定而履行其交付涉案土地及厂房的合同义务。在《土地转让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烨达公司是否付清土地转让款只是作为朗晴公司是否有拒绝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的抗辩权。因此，朗晴公司以烨达公司未付清土地转让款、涉案土地及厂房依然登记在其名下为由进行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生效判决已认定朗晴公司于2016年6月10日自行收回涉案厂房的行为已侵害了烨达公司的合法权益，烨达公司应当自该日起一年内行使返还请求权，烨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涉案土地及厂房已经超过上述权利行使的除斥期间，且无证据证实其在除斥期间内有行使过该项权利，故该项权利依法已经消灭。因此，烨达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朗晴公司交还涉案土地及厂房的经营管理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金损失的问题。生效判决已经判令朗晴公司向烨达公司赔偿自2016年6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17日止的租金损失，现烨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朗晴公司向其赔偿的租金损失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因一审法院对烨达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朗晴公司交还涉案土地及厂房的经营管理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对其要求租金损失赔偿至涉案厂房的经营管理权实际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亦不能支持。鉴于在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即2019年11月28日，涉案土地及厂房仍由朗晴公司控制，故朗晴公司向烨达公司赔偿租金损失可计至该日止，此后的租金损失可另行主张。烨达公司主张以30361.34平方米为基数计算租金损失，该基数没有超出涉案厂房的证载建筑面积，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但其租金应当按照东涌镇“其他区域”的工业用房6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算，烨达公司主张按照“标准工业园”11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算租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计算，朗晴公司应向烨达公司赔偿租金损失为6260508.31元（30361.34平方米×6元/平方米/月×34个月+30361.34平方米×6元/平方米/月÷30天×11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朗晴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烨达公司赔偿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的租金损失6260508.31元；二、驳回烨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188元，由烨达公司负担206420.42元，由朗晴公司负担37767.58元；保全费5000元，由朗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烨达公司提交自称拍摄于涉案厂房，系杨氏兄弟带领黑社会人员打砸抢并绑架陈锡江的8张视频截图，拟证明2015年-2016年期间，尤其是2016年6月10日左右，朗晴公司带领不明身份的社会人员强行抢占了涉案厂房以及部分财务的原始账册，导致烨达公司无法提供土地转让金足额支付的部分原始凭证。烨达公司还提交《2017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关于公布2018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的通知》、《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关于公布2019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的通知》等三份规范性文件作为2017年-2019年的租金参考。朗晴公司认为上述截图的来源不清楚，也无法辨别截图里的人的身份，不确认该截图的真实性，且截图显示的拍摄时间2016年5月24日与烨达公司提交的报警回执的时间2015年7月31日和2016年5月30日对不上，两个报警人跟本案也没有任何关系，故不能证明截图中的人是朗晴公司的人及朗晴公司绑架了陈锡江，陈锡江系涉及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朗晴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时上述《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关于公布2019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的通知》尚未出台，其查询到的2017年-2019年的租金参考价都是6元/平方米/月。朗晴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9）粤01民初1236号关于驳回烨弘公司起诉的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烨弘公司在该案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及烨达公司对案涉土地、厂房不享有物权；2、朗晴公司与烨达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案的（2019）粤0115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烨达公司未依约付清土地转让款，朗晴公司经重新核对，烨达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只有390万元，该判决已生效；3、民事起诉状及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朗晴公司主张烨达公司未付清土地转让款构成根本性违约，起诉请求烨达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2510万元及滞纳金，该案已经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尚在审理中。烨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意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烨达公司在该案中诉讼请求的是过户，而在本案中诉讼请求的是排除妨害及返还原物，不属于朗晴公司所称的重复起诉，且该证据达不到烨达公司对案涉土地厂房不享有物权的证明目的，涉案厂房无法过户的原因是目前还在查封，该障碍正在解决中；证据2未就土地转让金是否实际付清进行实质性审查，且朗晴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多次认可烨达公司已付的土地转让金为1340万元，而后在该案中又更改陈述，但没有确切的证据推翻前述的自认，故证据2所要证明的事实也无法达成；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烨达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土地转让金，该案结果待审理完成后方可查清。经审查，烨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视频截图，无法确定其中的人员身份及其行为的性质，故不能证明烨达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厂房被朗晴公司强行抢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烨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规范性文件显示东涌镇其他区域的工业用房的租金参考价，2017年和2018年均系6元/平方米/月，2019年系7元/平方米/月，但《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关于公布2019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的通知》系在一审判决后于2020年2月18日公布，故不影响一审判决所确定的租金损失计算标准，本院对该通知不予采纳；朗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系对当事人起诉的程序性审查，不涉及烨达公司对涉案土地、厂房是否享有基于物权的请求权的实体性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朗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2、证据3涉及的土地转让款是否付清的问题，不影响本案讼争的烨达公司对涉案土地、厂房是否享有基于物权的请求权的基本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受理朗晴公司诉烨达公司解除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一案，并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粤0115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驳回朗晴公司解除涉案《土地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6）粤0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认定烨达公司基于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及已实际投资建设厂房的事实，有权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厂房，享有收益，但并无认定烨达公司享有处分权，即没有认定烨达公司对涉案土地上的涉案厂房具有所有权，且涉案土地及厂房至今仍未登记至烨达公司名下，故烨达公司对涉案土地及厂房不享有基于物权的请求权。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烨达公司系涉案土地及厂房的占有人，故朗晴公司侵占涉案土地及厂房，烨达公司依法有权请求朗晴公司予以返还。但烨达公司自朗晴公司于2016年6月10日侵占涉案土地及厂房时起，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的一年时间内行使返还原物的请求权，故依照该法律规定，烨达公司请求朗晴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及厂房的权利消灭。因此，烨达公司认为其对涉案土地及厂房享有基于物权的请求权，且已持续主张返还原物的权利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烨达公司对涉案土地及厂房不享有基于物权的请求权及烨达公司行使返还涉案土地及厂房的请求权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而消灭的审查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对烨达公司租金损失事实的认定及处理方式，烨达公司主张朗晴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及厂房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的情形，及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涉案土地及厂房仍由朗晴公司控制，涉案土地及厂房属于租金参考标准所述的东涌镇其他区域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东涌镇其他区域的工业用房的租金标准计算烨达公司的租金损失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并向烨达公司释明此后的租金损失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烨达公司认为其租金损失应当按照标准工业园的工业厂房的租金标准计算至朗晴公司实际返还涉案土地及厂房之日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烨达公司系涉案土地及厂房的占有人，朗晴公司侵占了涉案土地及厂房的事实，已为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朗晴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相关租赁合同及案外人在他案中的陈述等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支持朗晴公司对上述生效判决提出的抗辩意见，并采纳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朗晴公司仍以其一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作为其上诉主张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依据，并无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其该上诉主张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朗晴公司另案诉烨达公司解除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已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故朗晴公司提出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已于一审法院受理该案之日即2019年5月10日解除，即使其需向烨达公司赔偿租金损失，也只需支付至2019年5月10日，此后的租金损失其不应再赔偿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烨达公司、朗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15188元，由广州烨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1906元，广州朗晴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33282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朗晴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60.43元，由广州烨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12885元，广州朗晴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15675.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