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家园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玉泉营环岛西南侧。法定代表人：高志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女，北京东方家园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建华，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欧迪曼家具厂，经营场所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刘太庄村北农机队院内。经营者：陈义春，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王佐乡刘太庄20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荣，女，北京欧迪曼家具厂经理助理。上诉人北京东方家园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家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欧迪曼家具厂（以下简称欧迪曼家具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家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裴建华，被上诉人欧迪曼家具厂经营者陈义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家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要求欧迪曼家具厂支付租金123804.52元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截至2017年11月30日，欧迪曼家具厂实际拖欠租金118300元，后经协商我公司优惠欧迪曼家具厂13800元，另外4500元租金欠款转入下一付款日期。2018年1月10日，我公司副总经理徐静和欧迪曼家具厂代表聂建辉签署《还款计划协议》，欧迪曼家具厂合计欠我公司租金170990.12元，鉴于我公司账上有2018年3月甩货尾款47185.6元，冲抵租金后，截至起诉日欧迪曼家具厂尚欠我公司123804.52元。聂建辉从代表欧迪曼家具厂签署租赁合同到实际经营过程中，一直都是和徐静联络，共同核对账目，解决经营中存在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无法证明《还款计划协议》下方“聂建辉”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违反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即便没有《还款计划协议》，欧迪曼家具厂负责举证其履行支付义务。2.一审未经专业司法鉴定就认定《还款计划协议》上聂建辉签字与租赁合同上的签字差异较大，存在错误。3.2015年6月3日，聂建辉持欧迪曼家具厂营业执照、家具产品质检报告、委托书与我公司签署租赁合同，并且聂建辉一直经营管理至2018年3月31日撤馆，期间业务往来、财务对账、资金往来一直也都是聂建辉，从未中断，委托书也要求使用聂建辉的账户进行资金往来，因此我公司有理由认为聂建辉的行为就是代表欧迪曼家具厂，构成表见代理，也符合大家公认的商业惯例习惯。4.一审法庭主持调解时，欧迪曼家具厂一方聂建辉本人出席，聂建辉认可欠款123804.52元，聂建辉只同意支付30000元且拖延时间很长，调解未果。由此可见欧迪曼家具厂认可该欠款。欧迪曼家具厂辩称，不同意东方家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东方家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欧迪曼家具厂支付拖欠租金123990.12元、质量保证金40000元、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算至款付清为止，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家园公司（出租人、甲方）与欧迪曼家具厂（承租人、乙方）签订《东方家园场地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书》），约定：“第二条乙方承租的商铺：1.商铺位于东方家园C16号，计租面积共为200平方米，甲方给予乙方装修期15天，即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5年6月17日止，乙方如未能在约定时间内装修完毕的，甲方有权收回给予乙方装修期免费的优惠政策。2.租赁期限、租金（1）租赁期限：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2）按计租面积计算租金和预先交纳租金后使用所租商铺。单价为：7.5元/日/平方米，首期租金为112500元，首期租金的使用时限：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3）租赁付款期限和方式：A付款方式：乙方采取每三个月付一次租金的……第四条乙方质保金及其后续担保：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质保金40000元，作为乙方履行本合约的保证。……第六条迟延履行义务的违约金：甲乙双方约定，迟延履行义务违约金的金额按每天5‰比例计算。”该合同下方附有聂建辉签字及欧迪曼家具厂的公章。东方家园公司为证明欠款事实，向法院出示《还款计划协议》一份，内容为：“鉴于乙方所欠租金一事，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欧迪曼尚欠2017年9月/10月/11月合计租金壹拾万元整。（本款项在2018年1月1日至6月30日前补齐）2.自2017年12月起，场地租金单价由6.5元/平米调整为6元/平米。”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未加盖欧迪曼家具厂公章，东方家园公司认为有聂建辉本人签字，但欧迪曼家具厂认为该签字并非签署的“聂建辉”的名字，且与合同中聂建辉的签字差异较大。庭审中，东方家园公司述称至2017年12月31日止欧迪曼家具厂尚欠100000元，加上2018年1月至3月的租金后截至2018年3月31日撤店时欧迪曼家具厂拖欠租金总额为170990.12元，除去欧迪曼家具厂甩货款冲抵的47000元后仍剩余123990.12元租金未支付；欧迪曼家具厂对上述租赁合同书及还款计划协议真实性均不认可，辩称其公司对本案租赁合同书签订一事毫不知情，述称聂建辉并非其公司员工、其公司也从未授权聂建辉以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及还款协议，且合同书上所盖公章亦与公司公章不符；东方家园公司亦认可聂建辉与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时仅带着欧迪曼家具厂的公章而未带授权手续。庭审期间，欧迪曼家具厂申请对涉案《租赁合同书》上其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后由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后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14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其停业整顿为由终止鉴定。法院另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期间欧迪曼家具厂因无法提供比对样本，撤回鉴定申请，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2日做出《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本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东方家园公司与欧迪曼家具厂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首先，东方家园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书》中加盖了欧迪曼家具厂的公章，欧迪曼家具厂虽然否认承租的事实，并提出了公章鉴定，但因欧迪曼家具厂无法提供相应的比对样本，导致鉴定程序终止，欧迪曼家具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应当认定东方家园公司与欧迪曼家具厂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欧迪曼家具厂是否拖欠东方家园公司的租金。东方家园公司主张欧迪曼家具厂拖欠的租金系在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租金，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已于2016年3月31日到期，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现东方家园主张欧迪曼家具厂拖欠租金的依据为聂建辉签字的《还款计划协议》，该协议未加盖欧迪曼家具厂的公章，还款计划协议下方的“聂建辉”签字与原《租赁合同书》中“聂建辉”的签字差异较大，且东方家园公司也无法证明《还款计划协议》下方“聂建辉”的签字系由聂建辉本人所签，无法构成表见代理，故法院对欧迪曼家具厂拖欠东方家园公司租金的事实无法认定，因此东方家园公司主张欧迪曼家具厂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按照《租赁合同书》的约定，东方家园公司主张的质保金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现租赁合同已经到期，且东方家园公司从未主张过相应权利，故法院对东方家园公司主张欧迪曼家具厂交纳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东方家园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东方家园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欧迪曼家具厂营业执照复印件；2.检验报告复印件；3.委托书。东方家园公司主张上述证据是聂建辉提供的，聂建辉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其要求提供租赁企业的手续，证明企业在此租赁场地进行经营，其作为市场管理方，要求经营企业的产品合格，聂建辉对于所有账目往来有权进行收付款，承认债权债务关系。4.撤馆证，证明欧迪曼家具厂撤馆时间是2018年3月31日，本案主张租金的截止日期。5.收据及财务记账页若干，交纳租金刷卡或者微信支付的票据若干，用以证明2015年至2018年期间欧迪曼家具厂一直使用东方家园公司场地，并断断续续交纳租金。6.东方家园公司制作的《欧迪曼租赁合同租金收付及欠款清单》。欧迪曼家具厂认为，证据1的营业执照在2014年就过期了，不清楚证据2的来源，不认可证据3，但不申请对证据3中“北京欧迪曼家具厂”印章进行鉴定，不认可证据4、5、6。欧迪曼家具厂提交以下证据：1.陈义春与徐静电话录音，证明徐静承认涉案纠纷与欧迪曼家具厂无关。2.2019年11月26日及29日陈义春与聂建辉的通话录音，证明涉案纠纷与欧迪曼家具厂无关，聂建辉承认章是假的。东方家园公司认为，证据1通话录音是真实的，但说话有来龙去脉，诉讼中欧迪曼家具厂一直不承认跟其有关，让东方家园公司一起去找聂建辉，让聂建辉出钱，徐静是出于同情说的话，东方家园公司亦未授权徐静私下向欧迪曼家具厂作出承认、变更或放弃，不能代表公司，且录音是在聊天过程中，用词不严谨。无法核实证据2的真伪，无法证明电话对方是谁，如果印章是聂建辉私刻，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本院认为：本案中东方家园公司主张2017年及2018年的部分租金，虽然东方家园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聂建辉持有欧迪曼家具厂营业执照、家具检验报告、委托书，聂建辉一直在涉案场地经营管理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使用聂建辉账户进行资金往来，但是，根据东方家园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记载，2016年3月31日其与欧迪曼家具厂的租赁期限届满，另根据其二审提交的欧迪曼家具厂授权聂建辉开办银行卡用于双方账务往来的委托书，记载的授权期限亦于2016年5月31日终止，在租赁期限及授权期限届满后，东方家园公司与欧迪曼家具厂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东方家园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此后聂建辉的行为系代表欧迪曼家具厂，故东方家园公司要求欧迪曼家具厂承担本案诉争期间商铺租金及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东方家园公司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于该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由北京东方家园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耿 玉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