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锋，男，汉族，1976年12月7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小军，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君，男，汉族，居民，1973年5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修山，常德市法学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锋因与被上诉人刘连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连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刘连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⑴一审认定刘连君、孟建、王锋三人达成合伙经营万家超市的口头协议错误，刘连君、孟建并没有与王锋就出资额、股份比例达成协议，未形成三人合伙，孟建拿走的22万元是其应得的转让款，不是三人合伙经营的合伙资金；⑵刘连君多次前往云南并非索要投资款，而是要求抽回合伙出资，抽回出资额为25万元，并非15万元，刘连君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认可了8万元，本案王锋举证证明刘连君另外还抽回15万元；⑶孟建本人并非合伙人，不存在三人合伙体的事实，即使孟建离去，并不导致刘连君、王锋的合伙关系解散，更不导致万家超市为王锋一人所有；⑷根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管理规定》，案涉超市重新登记是必需的，且登记是合法的，合伙关系不是以登记为判断标准，超市登记为“万嘉超市”并不导致双方的合伙关系解散，且超市变更登记时王锋多次电话告知，取得刘连君的同意；2.刘连君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合伙关系，也没有举证证明王锋需退还合伙资金65万元，应承担败诉的后果，一审判决直接要求王锋退还刘连君合伙出资款50万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而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不当得利的规定，二者并无关联。刘连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对王锋上诉的第1点，第2点理由不认可，对第3点理由认可，案涉纠纷系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确实有瑕疵，由二审法院判定。刘连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锋返还刘连君退伙款65万元；2．判决王锋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9日，刘连君、孟建、王锋三人口头协议：由刘连君出资65万元，受让孟建和周晓平（王锋姐夫）二人合伙经营位于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木卓乡的“万家超市”，王锋负责受让接收超市后具体经营，孟建负责财务管理，原“万家超市”属孟建所有的22万元财产份额用作三人合伙体的流动资金。2016年10月9日至2017年1月1日，刘连君分多次给王锋转款65万元，王锋接管“万家超市”投入经营。2016年10月16日，王锋未经刘连君同意给孟建退款22万元，2017年1月5日给周晓平支付43万元，孟建取得22万元后离开“万家超市”，退出了三人合伙，“万家超市”形成刘连君出资，王锋经营的格局。2017年6月13日，王锋又未经刘连君同意将“万家超市”更名为“镇雄万嘉超市”，登记在王锋名下。王锋经营“万家超市”期间，刘连君多次前往云南找王锋索要65万元投资款，王锋仅返还15万元。2019年3月14日，刘连君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锋、杜艳（王锋妻子）偿还借款本息731250元，法院认为刘连君支付款项，系支付“万家超市”转让款，而不是王锋、杜艳向刘连君借款，驳回了刘连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连君与王锋、孟建达成以65万元受让“万家超市”的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协议虽未对合伙财产、利益分配、退伙等方面做出明确约定，但随着合伙人孟建的离去三人合伙体已然解散，其合伙财产“万家超市”自始均由王锋经营掌控，王锋不能举证证明与刘连君达成二人合伙经营的一致意思表示,将“万家超市”变更名称、登记在自己名下行为，有违法律规定，损害了合伙出资人利益，应承担法律责任。对刘连君要求王锋返还全部合伙出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刘连君合伙出资款500000元；二、驳回刘连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计5150元，由刘连君负担1420元，王锋负担373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王锋提交了云南省镇雄县公安局木卓派出所询问笔录1份，拟证实刘连君向公安机关办案人员陈述内容中，确认云南省镇雄县万嘉超市是王锋与刘连君合伙经营，各占50%，王锋与刘连君的合伙关系至今未解除，孟建并非合伙人的事实。经质证，刘连君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超市系登记在王锋名下，由王锋个人经营，王锋在笔录中表示不是刘连君的店子，还殴打刘连君，双方发生争执后去公安局做的笔录。刘连君提交了如下证据：1、门面转让协议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实王锋在未告知刘连君的情况下，已将案涉超市转让给案外人朱峰；2、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拟证实朱峰已将案涉超市登记注册，经营者为朱峰，注册日期2020年3月24日；3、收据复印件1份，拟证实王锋作为万嘉超市收款人，已收取转让费35万元，朱峰作为付款人，已付转让款35万元，朱峰另代付超市租金12万元，代付货款8万元。经质证，王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王锋应当向刘连君支付合伙款65万元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1、对王锋提交的刘连君向办案人员客观陈述的笔录，证明了刘连君与王锋之间就万嘉超市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该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2、对刘连君提交3份证据，王锋对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并认可已将案涉万嘉超市转让给案外人。该证据客观反映案涉超市未经刘连君同意已经转让的事实，本院对该3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0月9日，经王锋联系，刘连君、孟建、王锋三人口头协议约定：由刘连君出资65万元，受让孟建和周晓平（王锋姐夫）二人合伙经营的，位于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木卓乡的“万家超市”，王锋受让超市后负责具体经营，孟建负责财务管理，原“万家超市”中属于孟建所有的22万元财产份额用作三人合伙体的流动资金。2016年10月9日至2017年1月1日，刘连君分多次给王锋转款65万元，王锋接管“万家超市”投入经营。2016年10月16日，王锋向孟建转账退款22万元，2017年1月5日向周晓平支付43万元，孟建取得22万元后离开“万家超市”，退出合伙，“万家超市”形成由刘连君实际出资，王锋负责日常经营管理的格局。刘连君与王锋口头约定，超市利润刘连君与王锋各占50%。2017年6月13日，王锋将“万家超市”更名为“镇雄万嘉超市”，工商登记注册在王锋名下，登记注册资本50万元。超市经营期间，刘连君多次前往云南，找王锋索要65万元投资款，王锋以转账的方式返还15万元。2019年3月14日，刘连君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澧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锋、杜艳（王锋妻子）偿还借款本息731250元，澧县人民法院认为刘连君支付款项，系支付“万家超市”转让款，而不是王锋、杜艳向刘连君借款，以（2019）湘072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驳回刘连君的诉讼请求。刘连君遂以合伙协议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二审期间，王锋在2020年3月13日，将案涉超市以35万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朱峰。另由朱峰负责偿还王锋所欠镇雄县各供货商货款8万元，王锋所欠超市租金由朱峰负责向房东支付。王锋与朱峰还约定，朱峰接手万嘉超市前的一切债务及债权均由王锋负责，与朱峰及后续店铺无任何关系。案外人朱峰分两次向王锋支付转让款35万元后，于2020年3月24日办理营业执照，将超市登记为镇熊旺家购物中心，经营者登记为朱峰。王锋收取35万元超市转让款后未与刘连君进行分配，亦未就原万嘉超市的经营进行清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王锋与刘连君之间是否合伙关系，合伙是否解除；争议焦点二是王锋应否向刘连君退还出资款50万元。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本案中，刘连君以65万元价格从案外人孟建等处受让位于云南省镇雄县木卓街的万家超市，刘连君分次向王锋转款65万元作为超市转让费，王锋分别向孟建支付22万元、向周晓平支付43万元后，将“万家超市”工商登记注册在王锋名下，并更名为“万嘉超市”，刘连君与王锋虽无书面合伙协议，但刘连君受让超市，投资65万元，由王锋更名注册，经营管理的情况，刘连君为合伙出资人，王锋则以提供劳务作为合伙投入，且二人约定了盈余分配，刘连君与王锋形成合伙关系。现王锋已将原万嘉超市转让，并收取转让款，王锋以自己的行为终止二人合伙经营，本案合伙关系从王锋将超市转让之日即2020年3月13日终止。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合伙关系终止，刘连君与王锋本应就超市的财物进行清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万嘉超市一直由王锋负责经营管理，刘连君虽投资，但并未直接参与经营，对超市经营情况及账目均不知晓。王锋在一、二审中虽提出其有资金投入、超市经营一直亏损的主张，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是在二审期间将案涉超市转让，导致本案合伙清算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在王锋举证不能，且将超市转让的情况下，刘连君起诉要求王锋退回合伙投资款的主张应予支持。对于王锋提出“刘连君除抽回15万元投资款，其在民间借贷案中还自认另外拿回8万元款，该两笔款项应当扣除”的主张。经查，王锋在一审时，已提交其通过云南农信向刘连君转账支付10万元的转账记录，另主张刘连君自认拿回8万元的两笔款项共计18万元。但刘连君在一审庭审中只认可其一共拿回投资款15万元，一审以刘连君当庭自认的15万元，确认本案已返回的投资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不当得利”条款，系适用法律瑕疵，但并未影响本案实体处理，对该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王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宇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