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塔头路122号综合楼3#楼19层东侧。 负责人：倪文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福建冶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李生，男，汉族，1953年7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鸿，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平，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向东，男，汉族，1969年12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交通路7号。 法定代表人：王鸿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莉娜，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李生、徐向东、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邦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实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其鉴定过程违反相关规定，无法律效力。本案事故认定书系以该鉴定为依据，因此事故认定书不应采纳，不能证明徐向东驾驶车辆与王李生驾驶车辆发生碰撞。二、事故责任认定错误，本案中公交车违规停靠，王李生在有非机动车专用道的情况下驾驶电动车行使在机动车道上，导致事故发生。王李生具有重大过错，公交车和徐向东仅为一般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徐向东承担80%责任，王李生承担20%责任，认定错误。且该认定等于鼓励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上驾驶的违法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应按照王李生主责，公交公司和上诉人次责进行责任划分。三、关于离开现场问题，事故后王李生摔倒在现场，徐向东离开事故现场。根据在案证据，徐向东的车辆与王李生电动车发生碰撞，除徐向东本人自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对事故发生不知情，其离开现场也导致是否饮酒、醉酒情况无法查明。免责条款不以是否知情为免责依据，而是以离开事故现场这一事实是否发生为判断标准，上诉人已告知徐向东免责条款，故上诉人免责。四、都邦公司与徐向东均认为一审定案证据《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鉴定报告存在重大问题，不符合客观逻辑，存在重大疑点，都邦公司与徐向东均分别向福州市司法局与省司法厅投诉，要求调查处理。2020年3月，福州市司法局认为符合受理条件，予以受理。福州市司法局的处理结果直接影响案件事实认定，对本案审理有重大直接影响，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 王李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申请中止审理的理由并非法定情形，没有法律依据。 徐向东辩称，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认定不认同，对司法鉴定结论结果不认同，现场没有录像直接证明其与王李生发生碰撞，同意都邦公司中止审理的申请。 公交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系因徐向东驾驶小车与王李生在机动车道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引起的，交警部门已经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向东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李生负事故次要责任，李秀眉无责任。该事故认定客观合理，公交公司与本起事故发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徐向东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都邦公司系徐向东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公司，应按照责任比例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向东、都邦公司、公交公司赔偿王李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50323.08元（其中医疗费共计121463.08元，护理费24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7时29分许，徐向东驾驶其自有的闽Ａ×××××号小型越野客车，沿福州市仓山区洪湾中路西侧机动车道右起第三个车道北往南方向行驶至，由右起第三个车道变更至右起第二个车道时，遇王李生骑行台江2958Ｐ号电动自行车（后载李秀眉）沿洪湾中路机动车道右起第二个车道行驶，闽Ａ×××××号小型越野客车右后轮与台江2958Ｐ号电动自行车左侧中部防护架发生刮擦，造成两车受损，王李生、李秀眉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徐向东在不知情情况下驾驶闽Ａ×××××号车辆离开现场。2019年9月27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仓山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徐向东驾驶机动车超车时，未确保充足的安全距离从前车左侧超越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王李生驾驶非机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使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认定：徐向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李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秀眉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当日，王李生至福建省院门诊治疗，门诊病历现病史栏记载“半小时前骑电动车被小车撞倒，致脸部、左上肢、左膝外伤，伴头晕、头痛、颈部疼痛，四肢麻木，无恶心、呕吐”，诊断为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颈5-6椎间隙变窄等。次日，王李生转入福建省院外科住院治疗，2019年9月16日出院诊断（至此住院18天）：颈部脊髓损伤伴截瘫，颈2-6后纵韧带骨化，颈椎椎管狭窄，胆结石术后；出院医嘱：转康复科继续康复治疗，切口2-3天换药，1周后拆线，外科随诊，术后6周、3个月、半年、1年定期复查。截至2019年11月19日，王李生医疗费总计115363.17元。审理过程中，都邦公司申请对王李生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所造成伤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双方同意，法院摇珠选取了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予以鉴定。2019年12月31日，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王李生脊髓损伤伴四肢瘫是自身疾病（颈2-6椎体后纵韧带骨化）与交通事故共同导致，原因力大小为同等作用。都邦公司垫付鉴定费4000元。闽Ａ×××××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由都邦公司承保，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都邦公司向王李生垫付了120000元。另，事故另一伤者李秀眉自愿放弃其所享有的交强险赔偿限额；经都邦公司申请，闽行健司鉴所［2019］痕鉴（痕迹）字第20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曾某、凌某出庭作证，都邦公司垫付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徐向东驾驶小型越野客车与王李生骑行于机动车道上的电动自行车（后载李秀眉）发生碰撞，造成王李生、李秀眉受伤及两车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合法有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向东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李生负事故次要责任，李秀眉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徐向东、都邦公司虽抗辩事故两车未发生碰撞，但事发当日下午，交警向王李生所作询问笔录中王李生陈述突然有一辆小车从其左侧迅速驶过与其发生刮擦的内容，能与后续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评定徐向东所驾驶车辆右后轮与王李生所骑行电动车左侧发生刮擦所体现的两车行驶状态及刮擦位置相吻合，且物体处于一定速度运转下相互刮碰的部位及后续各自遗留的痕迹与物体各自的大小、高度、运转速度及接触处材料的各自硬度等有关，因碰撞所各自遗留之物质及痕迹亦因撞击而不容易立马消减，而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鉴定，徐向东所驾驶车辆右后轮轮胎外侧胎壁局部有逆时针状橡胶体减层的碰刮痕迹，右后轮钢圈外侧一处局部有橘黄色物质粘附的金属减层的碰刮痕迹，与王李生所骑行电动车左侧中部防护架距地高0.20m-0.23m处受力方向为自上向下、局部粘附有黑色胶质物加层的碰撞痕迹，在碰撞高度上相一致，在碰撞形态及物体介质交换等方面可以形成造痕体和承痕体的对应关系，鉴定人出庭就该意见的相应说明亦符合物理学原理，故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评定徐向东所驾驶车辆右后轮的痕迹与王李生所骑行电动车左侧中部防护架的痕迹之间存在造痕体和承痕体吻合的特征性痕迹，合理有据，交警部门据此及其他证据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客观合理，予以采纳，徐向东、都邦公司的前述抗辩，不予采纳。王李生于交警向其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公交车停靠前即一直骑行于机动车道上，其未按交通规范行车之危险行为一直持续，非因公交车停靠之外力而突然产生，交警部门所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事发时公交车之行驶与本案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联，故都邦公司抗辩公交车驾驶员应与徐向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不予采纳，公交公司抗辩其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王李生于机动车道上骑行的违规行为已于交警部门所作出事故认定书中予以了评定，都邦公司抗辩王李生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无依据，不予采纳。 经委托鉴定，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虽评定王李生脊髓损伤伴四肢瘫是自身疾病（颈2-6椎体后纵韧带骨化）与交通事故共同导致，原因力大小为同等作用，体现王李生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并不排除本案事故与王李生身体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王李生的个人体质状况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错，王李生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故都邦公司抗辩本案事故赔偿责任应限定在50%以内，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王李生因治疗支出的医疗费115363.17元，有门诊病历、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长短期医嘱单、收费票据、费用清单等予以证实，予以支持。王李生于事发当日被送至福建省院门诊治疗所诊断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颈5-6椎间隙变窄的损伤，与其入院后所诊断颈部脊髓损伤伴截瘫、颈2-6后纵韧带骨化、颈椎椎管狭窄等损伤存在吻合，伤情亦连续，当日门诊也体现王李生系因骑行电动车被小车碰撞受伤就诊，与本案事故情况能相印证，其就诊伤情确系本案事故所致，徐向东抗辩王李生伤情与本案事故无关，不予采纳。王李生所提交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16日的护理费收条，无护理人员身份证、上岗证等予以佐证，护理人员亦未到庭就护理情况作出说明，其诉请该期间护理费按230元／天计算，不予支持。考虑王李生因事故致颈部脊髓损伤伴截瘫等损伤，住院治疗期间确需他人护理日常起居生活，确有导致护理费支出，结合其于福州住院治疗的情况，其于本案中所提交出院小结体现的2019年8月29日至2019年9月16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认定按209元／天［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工）年平均工资76266元／年÷365天］计算为3762元（209元／天×18天），其余护理费收条体现的住院情况无相应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等就诊材料予以证实，本案中暂不予支持。王李生于本案中所提交出院小结所体现住院18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按50元／天计算为900元，其余住院伙食补助费未提交相应住院就诊材料证实，本案中暂不予支持。上述损失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共计116263.17元（医疗费11536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共计3762元（即护理费3762元）。事发时，都邦公司系事故闽Ａ×××××号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应依据交强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又事故另一伤者李秀眉自愿放弃其所享有的交强险赔偿限额，故都邦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李生13762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06263.17元，徐向东、王李生分负事故主、次责任，二者分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一方，应各按80%、20%比例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又，事故车辆已向都邦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都邦公司应依据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合同约定，对徐向东所承担部分予以赔付，即都邦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李生85010.54元（106263.17元×80%）。徐向东系在对本案事故不知情的情况下于事发后驾车离开现场，非属明知事故发生后因主观过错未采取相应处置措施之情形，都邦公司抗辩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予采纳。综上，都邦公司于本案中共计应向王李生支付98772.54元（13762元+85010.54元），都邦公司已向王李生垫付120000元，本案中无须再支付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李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都邦公司提交证据城市公共汽（电）车运营服务规范、信访咨询件各一份，证明本案中公交车未停靠公交港湾违反有关规定，且属于应受处罚的违规行为。 王李生、公交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徐向东质证称该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 经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王李生、公交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都邦公司、徐向东对一审认定徐向东驾驶机动车与王李生驾驶非机动车发生碰撞的事实有异议。经查，案涉徐向东驾驶的闽Ａ×××××号小车与王李生驾驶的福州台江2958Ｐ号电动车均存在碰撞痕迹，两车碰撞痕迹在位置、高度、形态及物质交换方面均吻合，结合本案发生的时间、王李生的伤情，可以认定徐向东驾驶小车与王李生驾驶电动车发生碰撞，上诉人该项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都邦公司主张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在提取痕迹物证及实验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经查，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依照《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痕迹物证勘查》提取痕迹、进行鉴定，并不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形，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都邦公司以其已向司法行政部门投诉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经查，都邦公司中止审理的申请，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关于都邦公司提出事故责任分担比例错误的意见，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徐向东未尽安全驾驶义务，次要原因是王李生未在规定的车道上行驶，交警部门亦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徐向东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李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徐向东应承担80%责任合理，予以维持。关于都邦公司提出徐向东于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应予免责的意见。徐向东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其主观上不属于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下仍未依法采取措施而离开事故现场，故徐向东离开现场的情形不应评价为该商业险免责情形，都邦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都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3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露 书记员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