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鹭原汽车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共青团路39号。经营者：华兵贵，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实际经营者：华冬，男，198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小明，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叶新，男，199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正杨，男，199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亮驰，男，198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齐，江苏融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允春，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江苏名俱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兵，男，199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大林，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婷婷，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翁庆雨，男，199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鹭原汽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鹭原汽车服务中心）、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因与被上诉人杜允春、李红兵、原审被告翁庆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823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鹭原汽车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李红兵并非上诉人单位员工，鹭原汽车服务中心与李红兵之间系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红兵系履职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红兵从事二手车销售中介业务，同时自己也购买二手车转手卖出赚差价，上诉人拥有李红兵需要的二手车销售平台及车辆停放场地，因此，双方进行合作，如果有业务通过上诉人做成，上诉人则抽取固定提成。且上诉人并非李红兵唯一的二手车合作平台，李红兵还和其他二手车销售平台有合作关系，在一审庭审中，与上诉人合作的翁庆雨、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均认可上述事实。上诉人与李红兵之间并未签署任何劳动合同，上诉人向李红兵并未支付过工资，仅微信支付过提成。李红兵举证的273中华门服务中心单位证明是上诉人出于帮忙目的出具，不能证明双方是雇佣关系。李红兵主张与上诉人系劳动关系且事故发生时是履职行为，目的是为了逃脱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针对鹭原汽车服务中心的上诉意见，杜允春辩称，一审判决并未认定李红兵与上诉人是劳动关系，但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李红兵是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红兵辩称，其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以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李红兵是上诉人的员工，接受公司的工作安排，事发时李红兵是履行职务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辩称，李红兵和鹭原汽车服务中心没有劳动关系，只是代卖汽车，同意上诉人鹭原汽车服务中心的上诉意见。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亮驰一人作为车辆所有人与鹭原汽车服务中心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偿杜允春12万元。事实和理由：朱亮驰与孙正杨、朱叶新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确实具有购买交强险的义务，但在购买交强险时一辆车只需要购买一份交强险，也就是说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是唯一的，不应以车辆实际所有人的数量记为投保义务人的数量，应由朱亮驰一人对外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三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会造成连带责任人内部责任划分的混乱。针对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的上诉意见，杜允春辩称，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三人，应当由三人承担责任，不应规避朱叶新和孙正杨的责任。李红兵辩称，三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李红兵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鹭原汽车服务中心辩称，实际车主应当为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三人。翁庆雨未到庭应诉并发表答辩意见。杜允春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李红兵、翁庆雨、鹭原汽车服务中心、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赔偿医疗费49447.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1032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14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2004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2月8日15时00分许，李红兵驾驶苏Ａ×××××的小型客车，行驶至南京市时，与杜允春骑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发生碰撞，致杜允春受伤，双方车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月1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事故管理局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当事人李红兵负同等责任，当事人杜允春负同等责任。二、事故发生后，杜允春被送至南京市栖霞区医院治疗，当日，在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住院21天，杜允春受伤后，共支出医疗费49447.33元。三、2018年6月8日，杜允春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6月13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杜允春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杜允春的误工期限共计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总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总计以60日为宜。四、案涉车辆苏Ａ×××××的小型客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五、登记在翁庆雨名下的案涉车辆苏Ａ×××××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三被告委托鹭原汽车服务中心售卖。翁庆雨为鹭原汽车服务中心员工。六、2017年4月11日，273中华门服务中心出具单位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单位员工李红兵，是本单位员工，身份证号：以此证明。七、273中华门服务中心系鹭原汽车服务中心在网络交易平台上的名称。八、李红兵与华冬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李：“华哥新年好，店里什么时候开门”，华：“新年快乐，初八”，李：“好的，我初十到南京”；华：“明天到公司把制度阅读一遍”。九、2017年12月12日，杜允春向李红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2017年12月12日李红兵驾车与杜允春相撞造成杜允春受伤住院，现杜允春借李红兵现金15000元，用于住院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系案涉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李红兵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履职行为，因此，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应当与鹭原汽车服务中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鹭原汽车服务中心提出李红兵并非其雇工，双方系合作关系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李红兵提供的273中华门服务中心单位证明、微信聊天内容、转款记录以及李红兵的工作地点，可以得出李红兵接受鹭原汽车服务中心管理并在其指定的工作场所，利用其提供的生产资料进行社会劳动，且庭审中，鹭原汽车服务中心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因此，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李红兵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杜允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杜允春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双方过错情况，法院确定鹭原汽车服务中心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杜允春自行承担40%的损失。对于杜允春要求翁庆雨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翁庆雨存在过错，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红兵要求杜允春返还15000元的主张，因系借款关系，本案不予涉理。根据相关法律及事实，法院对杜允春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杜允春主张49447.33元（包含李红兵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各原审被告未提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杜允春主张630元（30元*21天），各原审被告未提异议，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且在合理范围，予以支持；3.营养费。杜允春主张1800元（30元/天*60天），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且属合理范围，予以确认；4.误工费。杜允春主张42000元（7000元/月*6个月），并提供工作现场照片、误工证明并申请南京市乐群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应乐到庭证明。各原审被告均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杜允春提供的证明仅能证明其工作情况，但不能证明其收入情况，法院参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年平均54161元标准，确定杜允春误工损失为27080元（54161元/12个月*6个月）；5.护理费。杜允春主张护理费10320元，并提供住院期间护理费发票一张，各原审被告认为护理费过高，住院期间22天产生的护理费3520元，因有票据证明，且在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出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根据杜允春伤情酌定80元/天，即5440元〔（90-22）*80〕，因此，确定护理费为8960元；6.交通费。杜允春主张1000元，各原审被告认可过高，根据杜允春就诊情况，酌定300元；7.残疾赔偿金。杜允春主张87244元（43622元/年*20年*0.1），各原审被告不认可，认为内固定未取出，法院认为，2018年5月31日，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病历摘要中载明：无特殊情况下，内固定可不取，因此，对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审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8.精神抚慰金。杜允春主张5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9.残疾辅助费。杜允春主张140元，并提供票据一张，各原审被告认为杜允春购买了2根拐杖，只认可一根的金额，法院认为，杜允春买两根拐杖，系为辅助其残疾肢体器官功能以及康复，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而购买，该费用合理，应予支持。综上，杜允春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49447.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7080元、护理费896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费140元，共计180601.33元。上述损失，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与鹭原汽车服务中心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60601.33元，由鹭原汽车服务中心赔偿36360.80元（60601.33元*60%），杜允春自担24240.53元（60601.33元*40%）。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与南京市雨花台区鹭原汽车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杜允春120000元；二、南京市雨花台区鹭原汽车服务中心赔偿杜永春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36360.80元；三、驳回杜允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4302元，由杜允春自担1720元、由南京市雨花台区鹭原汽车服务中心负担2582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鹭原汽车服务中心向本院提交捷和汽贸员工制度（2016），该制度为鹭原汽车服务中心的实际经营者华冬与李红兵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公司制度，薪资待遇中明确约定正式员工的薪资待遇为底薪加提成，“店内车源原则上除客户看车外，一律不得私自驾驶，因私自驾驶造成的违章、事故等意外，由驾驶人承担”，而鹭原汽车服务中心仅向李红兵支付提成，并无底薪，以证明李红兵与鹭原汽车服务中心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且李红兵私自驾车接私活，并非履职行为。经质证，杜允春、李红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李红兵是履行职务的行为，鹭原汽车服务中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对该证据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事故发生时李红兵驾驶车辆是否为履行职务，鹭原汽车服务中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是否应明确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三人内部责任分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事故发生时李红兵驾驶车辆是否为履行职务，鹭原汽车服务中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红兵虽未与鹭原汽车服务中心订立劳动合同，但李红兵提供了鹭原汽车服务中心2017年4月出具的单位证明、鹭原汽车服务中心的实际经营者华冬与李红兵的微信聊天内容、转账记录等证据，鹭原汽车服务中心也认可李红兵在其处有办公场所，据此，可以证明李红兵在鹭原汽车服务中心工作，接受其管理和培训，从事二手车经纪业务，并获取报酬。案涉车辆登记在鹭原汽车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翁庆雨的名下，由鹭原汽车服务中心控制。鹭原汽车服务中心主张李红兵私自驾驶涉案车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李红兵驾驶鹭原汽车服务中心提供的车辆执行工作任务，系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鹭原汽车服务中心应作为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鹭原汽车服务中心主张与李红兵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是合作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是否应明确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三人内部责任分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是投保义务人，因其未投保交强险，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应与鹭原汽车服务中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三名连带责任人之间如何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属于连带责任人内部的责任分担问题，不能对外抗辩受害人杜允春的请求权。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上诉主张由朱亮驰一人对外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鹭原汽车服务中心、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鹭原汽车服务中心负担886元，朱叶新、孙正杨、朱亮驰负担2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飞审 判 员 洪 霞审 判 员 王长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