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141号申请人:北京拓世诺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8号楼12层1单元1536。法定代表人:张传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全，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英佰科技（沈阳）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法定代表人:吴红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叶，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北京拓世诺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世公司）与被申请人英佰科技（沈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佰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拓世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2385号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申请费由英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仲裁裁决所依据的2016年《代持股协议》是伪造的。该协议是英佰公司在拓世公司未收回的2010年空白《代持股协议》上擅自填写相关交易信息伪造形成的。案涉股权交易当事人英佰公司、王随生在仲裁阶段自认未签订2010年《代持股协议》，证明2010年《代持股协议》未完成缔约。2010年《代持股协议》全部文本由英佰公司掌握。拓世公司交给焦文平的2010年《代持股协议》关键交易信息均留白，英佰公司具备随意填写的条件。2016年《代持股协议》与相隔六年的2010年《代持股协议》在内容、格式、文字排版、打印瑕疵上均一致，且均不具有协议特别约定的生效要件，伪造痕迹明显。英佰公司、王随生在另案仲裁阶段自认其与拓世公司于2016年未签订书面《代持股协议》。王术民、北京盛欣越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欣越纳公司）及张继坤的证言均证明不存在2016年《代持股协议》。王术民明确否认其代表拓世公司签订了2016年《代持股协议》。盛欣越纳公司确认其与英佰公司的3940万元借款关系仍存在，双方未就该借款处理达成任何文件。张继坤证实拓世公司未在任何2016年《代持股协议》上加盖公章。案涉股份交易中间人焦文平与王术民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了拓世公司与英佰公司签订的2016年《代持股协议》背景及客观条件不存在，英佰公司为掩盖其伪造协议行为，捏造了协议签订背景及细节。2016年《代持股协议》签订的背景不存在。拓世公司与英佰公司在2016年《代持股协议》签订期间未进行任何沟通联络，不可能签订2016年《代持股协议》。焦文平与王术民通话默认债务的存在及焦文平代表英佰公司于2018年作出的催款行为，均足以印证2016年《代持股协议》的虚假性。焦文平与王术民2017年通话中默认债务的存在。焦文平代表英佰公司于2018年向王术民作出的催款行为。英佰公司陈述的2016年《代持股协议》签订过程有悖常理，且前后矛盾。2016年《代持股协议》内容有悖基本的商事交易习惯，且交易价格远低于市场价，不符常理。英佰公司在仲裁阶段作出的大量虚假陈述及焦文平恶意提供所谓证据的行为，佐证了2016年《代持股协议》的虚假性；二、英佰公司隐瞒了焦文平与王术民多个时间段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影响仲裁公正裁决。综上,仲裁裁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五）项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英佰公司称，不认可拓世公司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一、拓世公司所称隐瞒证据事由不成立。聊天记录不是仲裁案的主要证据，该证据无法替代、否认《代持股协议》的真实存在，无法否认公章真实性和英佰公司全部股款的出资银行凭证及股权变动的核心证据。英佰公司主观上未隐瞒焦文平与王术民的聊天记录，客观上拓世公司也拥有此证据，英佰公司不可能隐瞒。仲裁过程中英佰公司一直在积极举证，邀请知情人焦文平出庭作证，焦文平当庭将自己的手机作为原始介质交给仲裁庭。通话、聊天记录在双方介质上是相互留存的，不存在一方垄断证据的可能。双方当事人均有条件、义务提交。仲裁过程中拓世公司知悉存在该证据，但并未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提交。英佰不仅主动出示相关证据，拓世公司代理人还现场查看了手机，对该证据核对无误；二、拓世公司所称的伪造证据不成立。从仲裁庭审过程以及本案中，拓世公司均未提出实质证据说明英佰公司伪造证据。相反，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全部《代持股协议》上拓世公司的公章、英佰公司的签字为真实的，此为案件事实基础。英佰公司系全部3500万股股票的实际出资人，全部股款系英佰公司一次性打入盛欣越纳公司，并即时打入拓世公司账户，再打入中国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水务公司）注册入资专用账户。英佰公司作为实际出资人对代持股权拥有决定权，拓世公司作为代持人仅有代持义务，并有义务按股东权益变动出具代持股协议。拓世公司2010年、2011年、2016年出具的《代持股协议》体现了全部3500万股份的分配变化；三、协议明确的签署时间分别为2010年，2011年，2016年。仲裁庭查明，五份协议全部由拓世公司提供，均系该公司盖好公章，于2010年、2011年、2016年由拓世公司代表王术民交给英佰公司。拓世公司对协议形成时间的质疑应建立在鉴定基础之上，但印章形成时间的鉴定对仲裁案待证事实无意义。《代持股协议》盖章的时间不影响协议效力。拓世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为其盖章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盛欣越纳公司、拓世公司均系王术民注册。王术民妻子牛丽欣系盛欣越纳公司的股东，牛丽欣的哥哥牛为群系拓世公司的股东。2010年英佰公司打款至盛欣越纳公司，盛欣越纳公司向拓世公司转款，拓世公司向中国水务公司打款均系王术民和妻子牛丽欣亲自带两公司公章、财务章、人名章在兴业银行办理。英佰公司没有理由怀疑王术民提供的盖章协议。该代理行为后果应由拓世公司承担。拓世公司对2016年《代持股协议》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系英佰公司在盖章的空白协议上签字形成的；四、拓世公司关于五份《代持股协议》为伪证的辩解和关于四份空白协议的辩解均不合常理。拓世公司关于公章的《说明》不合常理。拓世公司为侵吞所代持的股份伪造了和盛欣越纳公司的《借款协议》等。根据盛欣越纳公司同英佰公司2010年的《借款协议》及2011年《补充协议》，盛欣越纳公司委托拓世公司持有中国水务公司2000万股，双方系委托代持关系。但伪造的《借款协议》等证据又称全部6895万元借给拓世公司，双方构成债权债务关系。拓世公司关于代持股份的归属的辩解前后矛盾、不合常理；五、拓世公司所举的全部份证据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事由，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经审查查明：英佰公司、王随生分别与拓世公司签订五份《代持股协议》中约定有仲裁协议。英佰公司据五份《代持股协议》，以拓世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19年4月22日受理了上述合同项下的争议案。仲裁委适用自2015年4月1日起实施时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中普通仲裁程序的规定审理了该案。针对案涉《代持股协议》是否存在拓世公司所称的伪造的问题，仲裁庭经审理认为，2011年7月《代持股协议》以及英佰公司与盛欣越纳公司《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可以印证2010年7月英佰公司《代持股协议》的真实性，拓世公司关于英佰公司伪造2010年7月《代持股协议》的主张缺乏依据和合理性。根据英佰公司提交的证据，2016年12月的代持股协议与英佰公司陈述意见相吻合，说明盛欣越纳公司与英佰公司达成了以2000万股股份及其收益抵偿债务的合意，拓世公司配合出具《代持股协议》确认了双方的合意。2019年11月1日，仲裁委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2385号仲裁裁决：（一）确认英佰公司为拓世公司持有的中国水务公司3500万股股份的实际出资人、拓世公司是英佰公司股份的代持人；（二）拓世公司向英佰公司支付上述股份2010-2017年度分红款14750000元；（三）拓世公司向英佰公司支付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的分红款逾期付款违约金2190479.53元，并从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分红款之日止，以147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继续向英佰公司支付分红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四）拓世公司向英佰公司支付英佰公司为该案支出的律师费40万元；（五）仲裁费由英佰公司、拓世公司分担。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审查处理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时对裁决予以撤销的法定事由。针对拓世公司提出前述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拓世公司提出的仲裁案涉的2016年《代持股协议》为伪造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拓世公司在仲裁程序中曾提出案涉《代持股协议》存在伪造，对此，仲裁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为，五份《代持股协议》系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五份《代持股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中，拓世公司再次主张2016年《代持股协议》为伪造，但拓世公司并未提出“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上述法定情形的证据，因此，对拓世公司关于证据伪造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拓世公司提出英佰公司隐瞒了焦文平与王术民多个时间段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影响仲裁公正裁决，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提交。拓世公司所提出的聊天记录，并非仅为单方持有，且拓世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证据属于“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故对其认为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理由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拓世公司提出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拓世诺金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拓世诺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朱秋菱审 判 员 于颖颖审 判 员 贾丽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丽同书 记 员 高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