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1，男，195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聪梅，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2，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3，女，195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珂科，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某1因与上诉人叶某2、叶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7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某1上诉请求：1.确认叶某2名下土地证号为丽集用1991第03429号土地证内的2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为上诉人单独所有，由上诉人单独享受征迁补偿利益；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某2、叶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数份析产协议均是对被继承人叶翔申报审批的建设房屋进行分配，而从未提及对叶某1申报审批的20平方米火房，因此原审认定协议分割的房产包括该20平方米火房与事实不符。叶某1对叶某2擅自将火房登记在其名下一事并不知情，故在历次析产时均未提及。且叶某2只是登记，并没有占有，叶某1的20平方米火房自1988年建造后就由父亲居住使用至父亲去世，然后闲置至这次被政府征收才知道被叶某2登记在其名下。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动产确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叶某1主张确认被叶某2错登的房产为其所有，由其享有征收补偿利益应依法得到支持。 叶某2、叶某3共同辩称，一、1987年叶某1因建新房，故将1978年所建老屋西侧以及20平方米火房一起析产给叶某2，叶某2为此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叶某1在1988年填写的《农民、居民建房申请表》第2页、第7页《房产继承权转让契》、第8页《个人建房用地定点通知书》均表明其将原有房屋的继承权让于叶某2，20平方米火房一直由叶某2管业至2019年底拆迁止，叶某1才提出异议。二、1991年青林村整村办理房产证时，叶某1将批准其建20平方米火房的原件给叶某2拿去登记，并非叶某2私自登记。三、2006年的《协议》中叶某1也认可登记在叶某2名下的房屋归叶某2所有。四、叶某2已对火房进行了改建，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建了一层。 上诉人叶某2、叶某3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及关于诉讼费承担部分，改判坐落于莲都区登记的权利人为何玉英的房屋（产权证号为丽集用1991第04309号）相应的拆迁补偿权益由叶某2、叶某3、叶某1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结果极不公平。１.父母所建房屋、叶某1审批的20平方米火房均分家析产给了叶某2，叶某2还支付2000元人民币给叶某1，并非无偿取得。２.叶某1未履行2006年《协议》约定的赡养义务，后经村委多次就母亲的赡养问题进行调解，所以才会有2017年、2018年的相关调解协议。叶某1为了独霸母亲财产，一手操办了所谓的《遗嘱》，分别送至其关系比较要好的亲戚家和潘宏杰家，让他们在遗嘱上签字，形成了2017年的《遗嘱》。一审认定该《遗嘱》效力，不顾叶某2、叶某3对母亲的赡养情况，显然对叶某2、叶某3不公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１.关于何玉英遗产的范围。1991年以何玉英名字办理的案涉房产实为父母共有，父亲叶翔于2016年死亡，上述所涉房产中父亲的份额发生继承，本案当事人无异议，但对母亲的房产拆迁权益归谁所有发生争议，一审对该重要事实未予认定。２.叶某1举证的2017年10月27日所立《遗嘱》系无效遗嘱。代书人、见证人均不在现场。上诉人一审举证代书人的录音已证明遗嘱是叶某1事先打印好，拿给代书人签的。见证人刘某1一审出庭证实遗嘱是叶某1拿到他家里给其签字的，该事实叶某1在一审庭审中也已自认；执笔人、立遗嘱人、见证人均未单独注明年、月、日，落款日期系叶某1填写；遗嘱中何玉英、何某签字为同一人，2017年何玉英已83岁高龄，其在2008年因“脑梗”住院治疗，之后“高血压”“脑梗塞”等疾病一直未痊愈，直至过世，何玉英立遗嘱时未作精神鉴定；《遗嘱》上何玉英的签字与2006年《协议》、村调解协议比较，并不一致；证人何某、童某、刘某1的岁数均大于何玉英，对于见证人是否属于意识清楚时签名，不得而知；《遗嘱》不是何玉英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叶某1不履行对母亲的赡养义务，曾多次找村委进行调解，才会有2017年的《赡养协议》、2018年的《人民调解协议》，从2018年的协议来看，何玉英是由叶某1、叶某2、叶某3三人负担，故2017年《遗嘱》还称案涉房产全部由叶某1一人继承，违背事实，不合常理。另外，何玉英没有文化，但2017年《遗嘱》称“根据我国《继承法》、《物权法》有关规定”，这显然不是何玉英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何玉英立下遗嘱表示案涉房屋由三子女平分，但考虑到该遗嘱系由叶某2代笔，故未提交。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认定《遗嘱》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何玉英的房屋被拆迁，可获得相应的补偿，由于何玉英没有立遗嘱，补偿款应按法定继承处理。2006年4月17签订的《协议》中何玉英的份额，因房屋系何玉英生前被拆迁，没有发生继承事实，故《协议》对何玉英不再有约束力。对叶翔的份额，因叶翔不在场，也未在《协议》上签字，故《协议》对叶翔也没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以期待利益转化为实际利益的说法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四、登记在何玉英名下的房屋相应的拆迁补偿权益应由叶某2、叶某3、叶某1三人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 叶某1辩称，一、关于20平方米火房的问题。火房被叶某2登记去一事答辩人一直不知情，叶某2上诉所称的该20平方米火房已作价2000元析产给其纯属谎言，答辩人根本就没有收到2000元转让款。二、关于父母的抚养问题。答辩人父亲是有养老金的，无须赡养。为了照顾弟弟叶某2，便将不用负担的父亲分给了叶某2赡养，而将没有养老金的母亲分给了答辩人赡养，正因如此才会有多次的析产与赡养协议。母亲的失地保险均是答辩人交纳，母亲健在时住老屋，与叶某3相邻，经常帮叶某3照看小孩。母亲生病不会干活后，所有医疗费均是由答辩人与叶某2分担，不过很多时候由叶某3垫付，结算时再由两兄弟分摊。三、多次找村委调解并非如叶某2所说的答辩人不赡养父母，而是因为土地证被叶某2擅自登记到他和母亲名下，答辩人和父母亲为了确保母亲名下的份额给答辩人才多次邀请村干部和长辈亲人居中和见证立下协议和遗嘱，明确赡养义务由两兄弟承担，财产也由两兄弟分配，即老屋两兄弟各半。 上诉人叶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叶某2名下土地证号为：丽集用1991第03429号土地证内的2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住房归原告单独所有，由原告单独享受征迁补偿利益；2、判令何玉英名下土地证号为：丽集用1991第04309的土地使用权85平方米以及地上建筑物归原告继承，并由原告享有该房地产的征迁补偿利益；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叶某1与被告叶某2、叶某3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三人的父亲为叶翔（2016年12月28日死亡）、母亲为何玉英（2019年9月13日死亡）。1978年，以父亲叶翔的名义，以户内人口5人一起申报审批土地并建房；1984年，原告叶某1以其一人名义申报审批土地使用面积20平方米并建房，该地块在上述地块北面。1988年，原告叶某1又以无房为由，以其本人名义，以家庭人口4人申报审批土地并建房。1991年，被告叶某2、何玉英将上述以叶翔名义审批的土地及以原告叶某1名义审批的20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其两人名下，其中被告叶某2104平方米、何玉英85平方米。2006年4月1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对父母的赡养及相关事宜作出约定，且约定案涉房屋登记为被告叶某2名下的份额归被告叶某2享有，登记为何玉英名下的份额待其百年后归原告叶某1享有。2017年10月27日，母亲何玉英又立《遗嘱》一份，载明其名下的全部房产归原告叶某1继承。2019年，案涉房屋被拆迁征收。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一人或数人继承。被继承人何玉英于2017年10月27日立下遗嘱,其本人在遗嘱上签字,并有执笔人及二位以上见证人签字,形式基本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该院认为遗嘱内容系何玉英真实意思表示，故被继承人何玉英立遗嘱的行为合法有效。虽然登记在何玉英名下的房产份额原系叶翔以家庭人口5人的名义审批取得，但结合原、被告2006年4月17日的《协议》，原、被告对于登记在何玉英名下的案涉房产份额归原告叶某1享有均无异议。至于其中原属于叶翔的份额，原、被告作为叶翔的法定继承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对案涉登记在何玉英名下房产的处理，即对被继承人的财产做出了处分，虽然签订上述《协议》时遗产继承尚未发生，但可认定为原、被告对期待利益作出的财产性处分，现叶翔已经死亡，期待利益已转化为实际利益，且原、被告的该行为也符合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的规定。综上，原告主张登记在被继承人何玉英名下的案涉房屋份额由原告叶某1继承享有，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登记为叶某2名下的案涉房屋份额中的20平方米原系以其名义申报建造，该房屋初始申报系原告名义，但之后原告以无房为由重新申报土地建房，且在2006年4月17日的《协议》中，原、被告约定案涉登记在叶某2名下的房屋（西边半幢）归被告叶某2享有，登记在何玉英名下的（东边半幢）待何玉英百年后归原告叶某1享有，可见签订协议之时，原、被告对案涉房屋的权利登记情况是知情的，且结合本案实际，签订协议当时原、被告系基于对案涉登记在叶某2及何玉英名下房屋整体份额的综合处分，故原告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另：案涉房屋已被拆迁征收，相应的房屋份额转化为拆迁补偿权益。为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坐落于莲都区登记的权利人为何玉英的房屋（权证号为：丽集用1991第04309号）相应的拆迁补偿权益由原告叶某1继承享有；二、驳回原告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原告叶某1负担800元，由被告叶某2负担30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叶某1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医院门诊、灵位的费用收据、两张医疗费收据，待证叶某1个人承担了何玉英上述费用；第二组证据为何玉英的医疗费收据，待证何玉英医疗费由叶某1、叶某2、叶某3共同支付；第三组证据为何玉英去世后的收支汇总，待证该费用由叶某1、叶某2分摊。叶某2、叶某3质证后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灵位的钱是用何玉英在灵山寺股份的钱买的，并非叶某1支付。医疗费其实是叶某3让其女儿把钱给叶某1，让叶某1带何玉英看病，钱是叶某3出的，但发票在叶某1手上。第二组证据医疗费确实是叶某1、叶某2分摊的，但不能证明叶某1全部履行了2006年约定的赡养义务；第三组证据何玉英过世费用是三个子女负担，叶某3也出过钱，但没记在账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叶某1提交的三组证据仅能证明叶某1支付了何玉英部分医疗费和丧葬费。 上诉人叶某2、叶某3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1叶某2和刘燕伟（见证人刘某1儿子）的电话录音及录音翻译，证明2017年10月27日的《遗嘱》系叶某1在见证人、执笔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自己书写打印，然后送给见证人刘某2签字的。证据2是叶某22018年3月21日拍的录像，证明何玉英本人意愿是三个子女共同赡养，其财产由三个子女平均继承。上诉人叶某1质证后认为，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录音、录像里的人与本案无关，所说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叶某3、叶某2提交的证据1无法证明其所待证的事实。证据2实质为两位证人证言，两位证人同时作证，又未出庭，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叶某2、叶某3还对2017年10月27日的《遗嘱》上的落款日期是否系叶某1笔迹以及何玉英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申请鉴定，由于上诉人叶某1认可落款日期系其书写，何玉英的签名系何某代签，但指印是何玉英本人所捺，故本院认为笔迹鉴定并无必要，对上诉人叶某2、叶某3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27日，父亲叶翔以上诉人叶某1、叶某2的名义草拟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父母分居时将房屋进行均等分管，母亲何玉英跟叶某1生活，叶某1负担何玉英的生活费用。父亲叶翔跟叶某2生活，叶某2负担叶翔的生活费用。父母百年后，父亲在分居时所分得的财产由叶某2继承，母亲分居时所分得的财产由叶某1继承。母亲户籍归叶某1申报，父亲户籍归叶某2申报。父母的医药和百年后的费用由兄弟俩人共同负担。该《协议书》叶某1、叶某2均认可是父亲叶翔所写。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2006年4月17日的《协议》约定家庭共建房屋西边半幢当时土地证登记为叶某2的归叶某2所有，东边半幢土地证登记为何玉英的待何玉英百年后，产权归叶某1所有，叶某1、叶某2、叶某3及母亲何玉英均在《协议》上签名确认，可视为上述三人对家庭财产的析产。该《协议》内容对叶某1、叶某2、叶某3、何玉英均有约束力。2008年2月27日，父亲叶翔以上诉人叶某1、叶某2的名义草拟了一份《协议书》，对家庭共建房屋的析产分割内容同2006年4月17日的《协议》一致，也明确母亲分居时所分得的财产由供养她的叶某1继承，父亲在分居时所分得的财产由供养他的叶某2继承，由于该《协议书》叶某1、叶某2均认可是父亲叶翔所写，是叶翔的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10月27日的《遗嘱》虽然形式上有瑕疵，母亲何玉英的签名由他人代笔，但上诉人叶某2未否认指印不是何玉英本人所按，该《遗嘱》中关于登记在何玉英名下的房产由叶某1继承亦与上述两份协议一致，因此，何玉英名下的房屋待何玉英百年后归叶某1继承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也符合农村的习俗。上诉人叶某2、叶某3主张母亲何玉英名下的房屋相应的拆迁补偿权益按法定继承处置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叶某1主张以其名义申报批建的20平方米火房的拆迁补偿权益归其享有，虽然该火房是叶某1以其个人名义申报批建，但在1991年村里统一办理产权登记时，叶某2以叶某1申报批建的原始材料将火房登记在其名下，叶某1与叶某2居住在同一村，应明知此事却未持异议，且多年来对叶某2在火房上进行改建以及对火房进行占有、使用均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火房的拆迁权益由叶某2享受，对上诉人叶某1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某1、叶某2、叶某3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叶某1负担1600元，由上诉人叶某2、叶某3共同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金红萍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代书记员 徐基恒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