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庆臣，男，汉族，1962年12月9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作栋，男，汉族，1988年5月2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以上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权，辽宁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士上，男，汉族，1964年11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淑清，女，汉族，1965年7月11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风花，女，汉族，1988年9月19日出生，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以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滑东明，辽宁哲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杰，男，汉族，1964年1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庚，营口市鲅鱼圈区红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谭庆臣、谭作栋因与被上诉人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以下简称夏士上等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齐杰海上、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谭庆臣、谭庆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权，夏士上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滑东明到庭参加诉讼，齐杰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并表示不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庆臣、谭作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夏士上等被上诉人承担两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父子关系，二人与齐杰、夏立龙等人都平等的主体，彼此之间没有隶属关系，是简单的合作的关系。海上作业的潜水员和船舶提供者之间就是合作关系，是典型的承揽加工关系，上诉人只是收购打捞上来的海产品，彼此之间是五五分账，出海作业必须打船，氧气瓶作为消耗品就近由上诉人提供，符合实际需要，而最重要的潜水装备，是死者自己携带过去的，所有潜水员的潜水装备都是自己携带的，所以上诉人与死者之间不是个人雇佣关系。原审判决一直坚持的观点是“谭老板”叫老板就是雇主，但本案中“谭老板”是指谭作栋，而谭作栋就是在出海作业的时候解决外围问题的，包括作业引起的争议纠纷，就近出售捕捞到海产品，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雇主。2.原审判决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就是出海作业的时间晚上9点多的根本原因就是各方都清楚是趁着夜色掩护偷捕海产品。公安机关未处理各方当事人，是基于海域使用权到期的问题，权属不明。合伙盗窃是不可能产生雇佣关系，即使上诉人需要承担赔偿义务，也是救援不力，承担责任的比例过高。夏士上等三被上诉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论正确，程序合法。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的事实是根据死者与谭作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法律关系，是一种雇佣关系；同时，还有中间人齐杰的陈述和李军良的证言，上述这些证言证明的内容和一审法院所概括的事实是一致的。关于出海作业是晚上9点多的问题，在紧急情况下也有晚上作业的，也是合法的，此外，夏立龙只是被老板雇佣来干活的，何时干活由雇主决定。还有，夏立龙第一次参加捕捞，即使谭作栋承认是盗窃，夏立龙也不知道是去盗窃。齐杰书面答辩称，二上诉人均参与了同夏立龙的面谈，谭作栋自称是老板，也在派出所的调查笔录中自认是组织者，由其发出指示。李军良对此亦予证明。二上诉人称合伙盗窃与事实不符，事发当时就报警了，公安机关因证据不足未予立案。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谭庆臣、谭作栋共同赔付死亡赔偿金867000元、丧葬费401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8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605688元。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夏立龙经齐杰介绍，于2019年3月13日下午到旅顺与谭庆臣、谭作栋见面，谭作栋自称为老板，商定由谭作栋安排渔船，组织齐杰、夏立龙等潜水人员出海捕捞海珍品，捡得海珍品由谭庆臣、谭作栋卖出，所得收益由谭庆臣、谭作栋提五成，另五成收益交由潜水人员分配作为报酬。之前，谭庆臣、谭作栋已经与齐杰、李军良等潜水人员进行过4次潜水捕捞，谭庆臣亦向潜水人员支付过报酬。3月13日下午至晚8时许，夏立龙又4次与谭庆臣电话联系确认后，于9时许到海边乘坐由谭作栋找来的渔船到柏岚子港外潜水作业，作业水深6-7米，由谭作栋提供潜水用氧气瓶。当日子夜至凌晨期间，其他潜水人员上船后发现夏立龙下潜作业40多分钟后仍没有回船，遂查找，20多分钟后发现夏立龙躺在海底，潜水镜已挂在脖子上。夏立龙被救上船后，120急救到现场确认夏立龙已经死亡。柏岚子边防派出所于2019年3月14日对事发在场人员谭作栋、齐杰、李军良、张建成、任宝宪等人进行了调查，被调查人陈述的事发经过一致；谭作栋自认为组织者；夏士上亦确认夏立龙为溺水死亡。夏立龙，男，汉族，1989年2月3日出生，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大毛莹子村人，非农业家庭户口，系夏士上与郑淑清独生子；2017年3月17日与栾风化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原审法院认为，原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作为夏立龙的赔偿权利人，有权就夏立龙死亡提起损害赔偿。原案的争议焦点为夏立龙与谭庆臣、谭作栋、齐杰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各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齐杰提供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谭作栋自称为老板；谭作栋在派出所的调查笔录中亦自认其为组织者；谭庆臣、谭作栋均参与了同夏立龙的面谈，谭庆臣亦在出海前与夏立龙多次联系，可以推定谭庆臣发出工作指示；各方均未主张相互之间存在工作期限的约定，工作方式为潜水员自行捕捞，无明确分工及管理，报酬支付亦为按收益五五分成；结合齐杰、李军良对谭庆臣支付过工作报酬的证词，确认夏立龙与谭庆臣、谭作栋之间构成个人劳务合同关系，谭庆臣与谭作栋为接受劳务方，夏立龙为提供劳务方。夏士上等原告因缺乏证据佐证谭庆臣、谭作栋对潜水员工作有支配管理之事实，对其主张的雇佣关系不予确认。谭庆臣、谭作栋认为与均夏立龙不存在关系，夏立龙与齐杰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谭庆臣、谭作栋主张齐杰为夏立龙的雇主没有证据支持，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谭庆臣、谭作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船舶和氧气瓶，并选定作业海域组织潜水人员进行潜水捕捞作业，属于组织从事高度危险性劳务工作，故其负有熟悉并选择安全作业海域、选择安全作业时间等安全注意义务；夏立龙作为从事潜水工作的劳务人员，负有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从作业时间及海域情况来审查各方是否尽到应有义务，谭庆臣、谭作栋选择深夜出海捕捞，海面以下的状况不易肉眼发现，组织带有临时性松散性，无安全作业提示，无下潜时间提示，发生意外情况不易查觉，施救不及时，应对夏立龙溺水死亡承担70%的主要过错责任，但此种过错并不足以导致夏立龙溺水死亡事件的发生。夏立龙涨水后被发现潜水镜脱离，虽无证据证明其直接溺水原因，但可以推定其在水下作业未能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本人应对事件的发生承担30%的次要过错责任。齐杰在本案中与夏立龙系工友关系，其対夏立龙的人身损害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对夏士上等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夏立龙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根据受诉法院地大连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计867000元(43550x20)；2.丧葬费，按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计40128元(6688x6)；3.被抚养人生活费，夏士上、郑淑清未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夏士上等原告该项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谭庆臣、谭作栋作为共同接受夏立龙劳务一方，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对夏立龙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即应赔偿死亡赔偿金606900元、丧葬费28090元。夏士上等原告要求齐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谭庆臣、谭作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赔偿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因夏立龙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06900元、丧葬费28090元；二、驳回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对谭庆臣、谭作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对齐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51元(夏士上等原告已预交)，由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负担11638元，由谭庆臣与谭作栋负担7613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主要观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和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现有证据证明，在此次潜水捕捞作业的人员联系、基本工具的准备、捕捞地点的选择、捕捞时间的确定等各个环节上，谭作栋、谭庆臣都起到了积极的组织作用，如果此次作业顺利，谭作栋、谭庆臣也是最大的受益者，故谭作栋、谭庆臣关于谭庆臣不是责任人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谭作栋、谭庆臣虽在诉讼中主张其与齐杰、李军良、夏立龙等人是合伙盗窃行为，但这与谭作栋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所述矛盾，且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夏立龙参加此次捕捞作业涉嫌犯罪，故原审认定谭庆臣、谭作栋与夏立龙系个人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谭作栋、谭庆臣主张与夏立龙是合作关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或是合伙实施犯罪均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潜水捕捞作业具有高度危险性，组织者和参与者均应对安全问题高度重视。谭庆臣、谭作栋决定深夜出海捕捞，应急救援准备不足、措施不力，夏立龙忽视深夜潜水作业危险，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原审酌定谭庆臣、谭作栋承担70%、夏立龙承担3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谭庆臣、谭作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7613元，由谭庆臣、谭作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