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孝文，男，汉族，1977年1月3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玲，女，汉族，1975年1月1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代理人：陈俊男，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孝文因与被上诉人吴春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孝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就鉴定意见、补充说明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仅凭主观臆断对上诉人提交的责任免除协议书不予采信错误。二、合作协议上注明的解除协议、欠条均是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所签。上诉人在办公室将26万元现金交付于被上诉人，打印责任免除协议书让被上诉人签字符合生活逻辑。吴春玲答辩称：一、黄孝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责任免除协议书中双方的签名均是2019年3月1日形成的，而鉴定结论是二人签名的形成时间不一致，差别至少在3个月以上。显然，责任免除协议书系黄孝文伪造。吴春玲自始未与黄孝文签订过责任免除协议书，该责任免除协议书中吴春玲的签名很大可能系黄孝文用空白纸张的签名套用所致。二、黄孝文上诉主张合作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但黄孝文在一审程序中从未主张，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反，黄孝文在一审中对吴春玲为合作办学投入了26万元并承诺解除合作关系后应退还26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黄孝文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不能成立。黄孝文主张26万元现金支付未提供证据证明，甚至未能就双方当天存在见面联系事实提供任何证据，其主张明显违背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孝文向吴春玲返还投资款2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6021元（按1-5年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数4.75%计算，自2016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实际计算至返还全部投资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孝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1日，吴春玲作为甲方、黄孝文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自愿作为发起人成立湖南省玉成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成教育公司”）。甲方以货币出资的形式入股玉成教育公司，总投资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可根据实际运营情况分期投入；乙方以其在行业经验、有关方面的资源、负责项目运营的劳务入股玉成教育公司。甲乙双方各自在玉成教育公司占比为：甲方占股60%，乙方占股40%。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6年3月28日成立了玉成教育公司。玉成教育公司成立后，吴春玲开始向公司投入资金。因双方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了分歧，2016年6月13日，双方在原《合作协议》上手写如下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两人投资合作的西街花园与五矿万境水岸教学点，甲方吴春玲共投入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00元），全部转让给乙方黄孝文，2016年8月31日付清。此合作协议解除。”2017年11月2日，黄孝文向吴春玲手写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吴春玲与黄孝文共同投资湖南省玉成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协议中约定由吴春玲负责投资款，投资用于的建设共26万元，2016年6月吴春玲转让给黄孝文，黄孝文于2018年6月31日前还清，还清全部款项后2个工作日内吴春玲与黄孝文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或公司注销手续（原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转让字句作附件）”。吴春玲于2019年7月31日起诉，认为黄孝文签署解除协议和出具欠条后一直未支付上述26万元股权转让款，要求黄孝文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利息。庭审中，黄孝文辩称其已经向吴春玲支付了上述股权转让款，并当庭提交了一份吴春玲（债权人）作为甲方、黄孝文（债务人）作为乙方的《责任免除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成立湖南省玉成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因双方经营理念不同，甲方执意将持有公司60%股权转让给乙方，并要求乙方承担原来甲方出资设立的两个教学点投资款计260000元，公司就投资教学点和转让协议都没有形成股东会议决议，也没有到公司登记部门作变更手续与修改公司章程等。乙方由于在后续承接运营过程中一直亏损就没有将款项汇给甲方。2017年11月2日，甲方逼乙方以欠条形式体现上述股权转让款项，并约定履行完债务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注销上述公司。现双方确认：1、乙方今日在公司住所以现金方式履行全部债务关系，甲方已收到前述260000元款项。2、乙方已付清给甲方全部股权转让款项，双方的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完全解除，无任何遗留问题；甲方不得再就前述问题向乙方提出任何要求及任何纠纷事宜，双方就所有纠纷再无其他争议。3、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即生效，双方原有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与欠条等全部失效。4、合作成立的湖南省玉成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按简易程序注销登记，由乙方代办注销手续，甲方根据乙方通知给予协助。”在上述协议书的签名处有“吴春玲”及“黄孝文”的签名。协议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日。法庭询问吴春玲，上述协议上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吴春玲称自己从未与黄孝文签订上述《责任免除协议书》，该协议书系黄孝文伪造的。并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责任免除协议书》中字迹“吴春玲”签名是否以笔书写，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2、如果《责任免除协议书》中字迹“吴春玲”签名是原件，则对该原件上签名是否是吴春玲本人所签的真伪进行鉴定；3、对《责任免除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尤其对于《责任免除协议书》中字迹“吴春玲”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庭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协议选择鉴定机构，根据双方的选择，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12月9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鉴字第50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送检标的时间为“2019年3月1日”、债权人（甲方）为“吴春玲”、债务人（乙方）为“黄孝文”的《责任免除协议书》双方签字处的“吴春玲”字迹是吴春玲用硬笔黑色墨水直接书写形成。2、送检的上述《责任免除协议书》双方签字处“吴春玲”字迹应早于“黄孝文”签名字迹形成；不能确定“吴春玲”字迹的具体形成时间。第二次庭审中，法庭通知双方当事人本人到庭并签署保证书，要求双方陈述是否签署了《责任免除协议书》及签署过程。并当场发放鉴定意见书，双方对鉴定意见书发表质证意见。黄孝文的陈述与第一次庭审答辩意见基本相同，称其于2019年2月25日左右通过微信联系吴春玲，通知吴春玲于2019年3月1日到玉成教育的公司注册地（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460号兴威名座P-3号）讨论还款事项。2019年3月1日上午，双方按约定到上述办公地点协商还款事项。其将26万元现金给吴春玲以后，再用电脑打印了《责任免除协议书》，双方共同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签名过程是吴春玲先签，黄孝文后签。协议书只有一份，由黄孝文保留。吴春玲则称黄孝文系一派胡言，2019年3月1日，根本没有和黄孝文在一起。再之，近两年来黄孝文从来没有主动与自己联系，更没有在2019年3月1日之前通过微信联系。法庭询问吴春玲，如何解释鉴定结论认定责任免除协议书是你本人签的名。吴春玲称不排除双方在合作期间，为了代办公司等事项，吴春玲事先在空白纸张签了自己的名字，后来被黄孝文利用了，但自己确实没有签署责任免除协议书。法庭又询问黄孝文：你称双方是同一天上午签署的责任免除协议，但鉴定结论显示吴春玲的签名时间早于你的签名时间，对此你如何解释。黄孝文称：“早一分钟也是早于，早一个小时也是早于，鉴定意见对于早于的时间没有具体规定，符合我一贯的陈述的意见。”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进行咨询，一般间距多久时间才能认定为“早于”。鉴定机构作出书面补充意见：依据墨水的历时老化规律，“吴春玲”字迹应早于“黄孝文”字迹三个月以上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上注明的解除协议、欠条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证实双方从2016年初开始合作办学，合作只有三个月后双方就协议解除合同。黄孝文对吴春玲合作办学投入了26万元并承诺解除后应退还26万元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孝文是否于2019年3月1日归还了26万元。黄孝文提交了《责任免除协议书》拟证明其主张。吴春玲对上述责任免除协议不予认可，称自己从未与黄孝文签署过上述协议。法庭要求双方到庭进行陈述，双方对是否签署了该份《责任免除协议书》，分别作出截然不同的陈述。就该《责任免除协议书》及其内容是否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黄孝文称鉴定意见不严谨、不科学，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依据鉴定意见，双方在《责任免除协议书》上的签名时间至少相差三个月以上，并非如黄孝文所述系同一天所签；其次，该《责任免除协议书》除了双方的签名之外，其余内容包括落款时间均系打印件，与双方之前均用笔书写的解除协议及欠条的形式要件不符；再之，关于26万元的支付方式，黄孝文称自己当时是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但又没有提供相关取款凭证予以佐证，其陈述与现在日常交易习惯不符。综上分析，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因此，黄孝文应按照欠条及合作协议上注明的解除协议偿还投资款并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黄孝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吴春玲返还投资款26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6年9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减半收取2870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8870元，由黄孝文负担。二审中，黄孝文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录音资料，拟证明吴春玲胁迫黄孝文向其出具欠条；二、合作协议书及合作协议，拟证明2019年3月1日支付给吴春玲26万元资金有合法来源。吴春玲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录音文字内容也不完整；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向吴春玲支付了26万元现金。本院认证意见：黄孝文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中提交上述证据，且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作协议上注明的解除协议、欠条是否系吴春玲胁迫黄孝文所签的问题。一审中，黄孝文对吴春玲合作办学投入了26万元并承诺解除后应退还26万元这一事实未提出异议，亦未提出受胁迫的抗辩意见，同时，黄孝文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解除协议、欠条均系受胁迫形成，故对黄孝文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孝文是否于2019年3月1日归还了26万元的问题。黄孝文提交了《责任免除协议书》拟证明其主张。吴春玲对上述责任免除协议不予认可，称自己从未与黄孝文签署过上述协议。关于《责任免除协议书》不能采信的理由，一审判决已做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故黄孝文关于2019年3月1日已归还26万元的上诉主张，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孝文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黄孝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浩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兼）  谢莉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