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金鑫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临清市老赵庄镇沈庄村北首。 法定代表人：金鑫，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志刚，男，1973年6月28日生，汉族，临清市金鑫养殖专业合作社实际控制人，住临清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永亮，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玲，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慧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莘县燕店镇于林庄村南首（蒙馆路东临）。 法定代表人：郭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田，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清市金鑫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鑫合作社）、金志刚因与被上诉人聊城慧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志刚、二上诉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滕永亮、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徐明田，到庭参加诉讼。二上诉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李春玲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鑫合作社、金志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慧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系慧德公司伪造的。1.本案金额为26000元的欠条上的“2015年5月26日”日期是慧德公司伪造的，该欠条的真实出具时间是2015年春节（2015年2月19日）前的2015年2月15日，当日双方结算了之前的货款，金志刚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0000元货款，下欠26000元货款由金志刚出具了该欠条。之后，金志刚于2015年3月2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20000元货款，其余货款及该欠条之后发生的货款也都以现金、货物（狐狸皮）等方式还清。慧德公司之所以伪造该欠条的日期，目的在于掩盖该欠条已还清的事实。2.2018年6月12日，慧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陈章信曾持本案六份欠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无故撤诉。在该案中，陈章信也提交了涉案26000元的欠条作为证据，但当时该欠条上并没有“2015年5月26日”字样，并且慧德公司在该案的诉状中称欠条的时间是2015年5月23日。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和发生的时间是本案应查明的基本事实。金鑫合作社、金志刚提交的银行转款付款凭证等证据，可证明双方在2015年2月15日之前就已成立和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所以一审依据欠条上记载的时间，认定“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慧德公司向金鑫合作社、金志刚出售养殖饲料”是错误的。三、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为查清案情，慧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伟应到庭陈述事实。一审中，承办法官曾电话询问郭伟，郭伟承认存在以物抵债的事实，即认可曾在金鑫合作社、金志刚处拉走狐狸皮，而其又拒不到庭，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认定货款已偿还清，而不应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作出“至于金鑫合作社、金志刚主张已经交付的钱款和物品，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这一认定。 慧德公司辩称，一、金鑫合作社、金志刚主张涉案26000元欠条上时间是伪造的，与事实不符。该欠条是双方于2015年5月26日对账后金志刚出具的，慧德公司并未对该欠条的内容进行更改。一审中，金鑫合作社、金志刚仅是对其2015年8月25日出具的收条有异议，并未对该欠条提出异议。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金鑫合作社、金志刚应对其已付清货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三、郭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必须到庭的当事人。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慧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金鑫合作社、金志刚支付货款53321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鑫合作社原名为临清市青年办事处金鑫养殖专业合作社，其法定代表人为金鑫，金志刚系该合作社的实际经营者，金鑫系金志刚的姐姐。 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慧德公司向金鑫合作社、金志刚出售养殖饲料。2015年5月23日，金志刚向慧德公司出具欠据一份，欠据载明金额为3335元，款项性质为玉米粉款，欠据上有金志刚签字及金鑫合作社公章。 2015年5月26日，金志刚向慧德公司出具欠据一份，欠据载明金额为26000元，欠据上有金志刚签字捺印。 2015年8月25日，金志刚之妻付国秋代金志刚向慧德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收到玉米粉一吨、饲料一吨，货物金额为7000元。 2015年9月26日，金志刚向慧德公司出具欠据一份，欠据载明货物为玉米粉30袋，狐饲料17袋，金额为5766元，欠据上有金志刚签字。 2015年10月8日，金志刚之妻付国秋代金志刚向慧德公司出具欠据一份，欠据载明金额为4200元，款项性质为饲料款。 2015年11月9日，金志刚之妻付国秋代金志刚向慧德公司出具欠据一份，欠据载明金额为7020元，款项性质为玉米粉款及饲料款。案外人李彬系金鑫合作社员工。 经电话询问慧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伟，郭伟对金鑫合作社、金志刚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予认可；对金志刚主张的还款5000元现金不予认可；认可曾在金鑫合作社、金志刚处拉走狐狸皮18张，不认可狐皮数量、种类及单价。 一审法院认为，慧德公司向金鑫合作社、金志刚出售养殖饲料，金志刚系金鑫合作社的实际经营者，金志刚本人及其妻子向慧德公司出具欠据和收据，可证明慧德公司与金鑫合作社、金志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金鑫合作社、金志刚拖欠货款的法律事实，金鑫合作社、金志刚应依约支付所欠货款53321元。 金鑫合作社、金志刚称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慧德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并提交开户人为李彬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该银行交易明细中载明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3月24日向郭伟转款20000元。该笔转款发生在所有欠据、收据出具日期之前，该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涉案所欠货款的关联性和证明效力欠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金鑫合作社、金志刚主张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慧德公司5000元货款，虽提交张付楠的证明材料一份，但该证明材料系个人出具，证明效力不足，且慧德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金鑫合作社、金志刚主张已通过交付狐狸皮的方式清偿货款，慧德公司不予认可。金鑫合作社、金志刚虽提交李彬的证明材料一份，但李彬与金鑫合作社、金志刚具有利害关系，证据证明效力不足，故对金鑫合作社、金志刚主张的货款已经清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至于金鑫合作社、金志刚主张已经交付的钱款和物品，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金鑫合作社、金志刚未及时支付欠款，给慧德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慧德公司要求金鑫合作社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金鑫合作社、金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慧德公司货款53321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9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6.52元，由金鑫合作社、金志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鑫合作社、金志刚提交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1812号陈章信诉金鑫合作社、金志刚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起诉状一份、涉案26000元的欠条一份，表示当时该欠条上并未有日期的记载，在该起诉状中陈章信称该26000元的欠条是2015年5月23日出具的。拟证明涉案26000元欠条上的时间是其后期伪造添加的。 慧德公司质证认为，（2018）鲁1581民初1812号一案的起诉状中载明的日期是2015年5月23日，可能是因没看清欠条的日期导致的。金鑫合作社、金志刚在该26000元欠条中没有写时间，可证明打印的时间是当时打印的。 经调查，金鑫合作社、金志刚主张加盖有慧德公司印章、打印时间为2015.5.26、金额为26000元的欠条，出具时间是其在2015年2月15日出具的。慧德公司主张该欠条是在2015年5月26日之后出具的，表示郭伟让金志刚出具该欠条时，在车上随便拿了一张纸，印章和打印的日期原来纸上就有，金志刚在该纸上出具的欠条。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根据金志刚的申请，就“金额为26000元的欠条中‘前条做（作）废’的‘条’与打印的‘26’重叠处的先后时序”进行鉴定，经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津明正[2020]文书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金额为26000元的欠条中‘前条作废’的‘条’字与打印的‘26’字迹重叠处的先后时序为先打印后写字”。金志刚支出鉴定费用3000元。 金鑫合作社、金志刚质证认为，一、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方法不具有科学性，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实验样本与检材不具备比对性。因实验样本手写字迹和打印字迹系鉴定时很短的时间段内先后形成，而检材上的手写字迹和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并不是在很短的时间段内先后形成，金志刚认为打印字迹是在手写字迹形成多年后添加。打印字迹对刚形成的手写字迹墨迹的影响与打印字迹对形成多年的手写字迹墨迹的影响肯定是不相同的，因刚形成的手写字迹的墨迹尚未稳定，而形成多年的手写字迹的墨迹已经稳定。所以鉴定人采用制作临时实验样本，再将检材与时间特征并不相同的实验样本进行比对的鉴定方法是不科学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二、在法院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前，曾委托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检材字迹‘6’与字迹‘条’交叉部位特征反映不明显，鉴定难度大，超出本中心能力范围”为由终止鉴定工作。所以检材交叉部位特征应是得出科学鉴定意见的基础，而涉案鉴定意见书未对检材自身特征进行科学严谨的检验分析，仅将检材与时间特征并不相同实验样本进行比对，即出具鉴定意见，违反了鉴定工作的严谨性原则。三、为查清案件事实，申请鉴定以下事项：1.对检材欠条（26000元）和2015年5月23日欠条的手写字迹进行陈旧性鉴定，以确定其形成先后，该两份欠条上手写字迹的间隔时间是多久；2.检材欠条（26000元）上的手写字迹、指印是否为金志刚本人所为。 慧德公司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金鑫合作社、金志刚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一审中金志刚已认可26000元的欠条是其本人书写，其再申请鉴定无必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对于涉案26000元欠条的出具时间，经鉴定，欠条中“前条作废”的“条”字与打印的“26”字迹重叠处的先后时序为先打印后写字，故可以认定金志刚出具该欠条的时间应为“2015年5月26日”或该日期之后，而非金志刚所称的“2015年2月15日”。虽然金志刚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效力予以认定，对于金志刚关于“两份欠条上手写字迹的间隔时间是多久”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中，金志刚对涉案26000元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亦未对该欠条是否是其本人书写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是否是其本人书写”的鉴定申请亦不准许。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一审认定李彬账户于2015年3月24日向郭伟账户转款20000元，与涉案所欠货款无关联性，并无不当。 金鑫合作社、金志刚虽主张其已通过向郭伟交付87张狐狸皮（银狐熟皮70张、每张400元，蓝狐熟皮17张、每张700元）的方式清偿了涉案货款，但慧德公司不予认可。虽然郭伟认可曾在金志刚处拉走狐狸皮18张，但对于金志刚方所主张的数量、种类和单价并不认可。鉴于双方对于狐狸皮的数量、种类和单价存在争议，及金志刚方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由金志刚方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鑫合作社、金志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金志刚支出的鉴定费用3000元，由金志刚自行负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由上诉人金鑫合作社、金志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朱瑞云 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