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津01行赔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伍，男，1950年8月23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蓟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南园香林路9-1。法定代表人王洪涛，镇长。委托代理人董晓龙，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耿磊，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少伍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少伍系天津市蓟州区五百户镇东三百户村村民，在该村拥有宅基地及房屋。2009年6月，天津市人民政府出台《天津市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管理办法》。2011年，蓟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在蓟县新城（一期）实施以宅基地换房开展示范小城镇建设的请示》经天津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实施，原告所在村庄被确定为搬迁村。取得天津市政府的批准后，蓟州区先后制定了《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原告所在村庄按上述政策进行搬迁补偿安置。因未达成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告天津市蓟州区五百户镇人民政府（经报请天津市人民政府批准，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1日通知撤销五百户镇、设立州河湾镇。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人民政府代替原天津市蓟州区五百户镇人民政府参加本案诉讼。以下简称原五百户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将原告宅基上的房屋拆除。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津0119行初6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2018年11月27日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向被告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收到后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不予赔偿的《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9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故被告应对违法强拆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现就相关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赔偿标准。原告的房屋系在蓟州区新城建设过程中，因达不成搬迁补偿协议而被强拆，进而引发本案赔偿诉讼。原告所在村庄因蓟州区依据《天津市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管理办法》、天津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杨柳青镇等九个镇开展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试点工作的批复》进行新城建设而需要进行搬迁。蓟州区于2011年制定出台了《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所有蓟州区均按上述政策补偿，该政策对村民在清点节点前已建成的房屋及其他附着物均予以清登补偿，充分考虑了被搬迁村民的利益，故本案赔偿标准参照蓟州区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予以确定。二、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1．房屋及附着物损失：为有效维护原告权益，对原告房屋及附着物的赔偿应不低于原告依据搬迁政策所应得到的补偿。因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计算方法较为复杂，每户被搬迁户补偿方案的确定取决于该户人口分户情况和该户是否选择以主房置换安置房、选择以哪处房屋作为主房置换、对超出人均无偿置换的平方米数以外的安置房面积是否购买以及购买多少平方米等因素，不同的选择则计算出的结果不同。因此被告在对原告进行赔偿时，应充分尊重原告的选择权，在原告选择对其最为有利的方案后按该方案予以赔偿。同时被告在确定赔偿款数额时应考虑搬家费、租房补贴、取暖补贴等事项，确定合理的赔偿数额予以赔偿。2．物品损失：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列举的清单，该清单中铝合金窗户、前门口大铁门、后门均系房屋附属物，包含在房屋赔偿范围内，故不再重复计算。清单中空调、暖气片与清登表存在重复，对重复的部分不再重复计算，数量少于清登表的按清登表数量予以赔偿。原告清单中檀木供桌、铝合金铝锭的损失，已经超出了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能够判断的情形，原告未就该部分损失提交相应购买发票、资金来源或者资金使用等佐证以初步证明相应物品存在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除上述项目外，原告提出的其他物品的损失，依日常生活常识判断，原告的建筑被拆除前，房屋内应存在必需的生产生活用品，被告在拆除前未将物品搬出，亦未进行登记保存或公证，致无法确定原告物品的种类及数量，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结合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及物品使用年限，对原告提出的其他物品酌定损失50000元。综上，原告主张的房屋、装修损失被告应按蓟州区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予以赔偿，物品损失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被告天津市蓟州区五百户镇人民政府按《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实施细则》《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实施细则》对原告所诉2018年11月27日被拆除的房屋及附着物予以全面赔偿。二、被告赔偿原告物品损失5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履行。上诉人刘少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的《被砸物品损失清单》中铝锭、百年皮影戏箱、建筑工具等，上诉人均提供了证据证明，且这些物品均跟上诉人从事的工作有关，属于工作中的必需品。紫檀木供桌为解放后分得地主家的胜利果实，并提供了文物贩子证明，估价符合市场价格。其余所列物品均为日常生活所必需品。上诉人所列清登表中的物品，对于可移动的物品给出的只是搬迁费，在被上诉人的物品因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被悉数砸毁，不具备搬迁条件后，应当赔偿物品的重置成新价。上诉人房屋装修的价值，被上诉人在清登表中根本没有体现。上诉人在本村的生活水平属于上等，且被违法强拆的房屋属于上诉人儿子的婚房，刚装修不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房屋价值，由于被拆迁房屋周边没有可比成交的房屋，上诉人在申请赔偿时参考的是拆迁后安置房周边的房价，应当属于同区位同地段，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考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被拆房屋及附属物的赔偿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为行政赔偿，而非行政补偿。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将上诉人合法房屋强行拆除，一审判决已经做出强拆违法判决的情况下，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而非按照蓟州区制定出台的《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及《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进行补偿。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被砸物品损失的补偿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强拆前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供评估报告，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涉案房屋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应予以赔偿。经查实，上诉人在没有取得乡村规划建设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原天津市蓟州区私自建设房屋一处，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天津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以上事实已经被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行初62号行政判决所认定，上诉人并未在上诉期内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因此，涉案房屋不属于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等规定，行政赔偿保护的是公民合法权益。上诉人申请赔偿的房屋未依法办理审批手续，该房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有关行政赔偿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对其予以赔偿。2．被上诉人主张的物品损失没有证据佐证，不应赔偿。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交其物品损失的具体证据，仅列了清单，不能证明其因房屋拆除而遭受物品损失。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位于原天津市蓟州区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业经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故上诉人具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上诉人一审起诉时的赔偿请求为：原五百户镇政府赔偿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共计14979697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房屋及附属物的赔偿，上诉人系原天津市蓟州区村民，其使用的宅基地在天津市蓟州区新城规划区内，应按照《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的规定，比照《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进行补偿，因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政策计算方法较为复杂，每户被搬迁户补偿方案的确定取决于该户人口分户情况和该户是否选择以主房置换安置房、选择以哪处房屋作为主房置换、对超出人均无偿置换的平方米数以外的安置房面积是否购买以及购买多少平方米等等因素，选择不同则计算出的结果不同。因此，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时，应充分尊重上诉人的选择权，在上诉人确定选择对其最为有利的方案后按该方案予以赔偿。另，蓟州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均按上述办法安置，且对村民在清点节点前已建成的房屋及附着物均予以清登补偿，充分考虑了被搬迁村民的利益，在上诉人的房屋被被上诉人违法拆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亦应按照上述办法对上诉人进行赔偿。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对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被砸物品损失清单》，而被上诉人提供了对上诉人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登的《蓟县新城建设拆迁地上附着物清登表》《地上附着物计价表》等证据。因地上附着物属于蓟州区新城搬迁补偿政策中与房屋一并补偿的对象，被上诉人在赔偿时应依据该搬迁补偿政策对上诉人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等予以全面赔偿，故在上诉人主张的物品损失中，不再重复计算属于地上附着物的项目。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内存放的铝锭、紫檀木供桌、百年皮影戏箱等贵重物品因房屋被强制拆除而损毁，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该部分损失。本院认为，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对于超出正常生活消费水平的贵重、稀有等物品的损失，原告仍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的上述物品基本属于非日常生活用品的物品，其应提供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这些物品在涉案房屋内客观存在以及各自具体价值，否则人民法院亦无酌定之基础依据。而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物品真实存在，且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行初62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原五百户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2日向上诉人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3日前自行拆除涉案房屋，因上诉人逾期未自行拆除，原五百户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结合生活经验和常理，上诉人不可能在随时可能被拆除的建筑内留存价格昂贵或价值重要的财物。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被砸物品损失清单》中的其他项目，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屋内物品的损失5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英审判员  李柏翠审判员  刘 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光明书记员刘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