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领,男,195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现波，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曼，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诉讼代表人：刘正多，男，1948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乃武，安徽末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学领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6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刘学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原告不具有合法物权不能主张返还原物。一审原告主张的是物权保护纠纷的返还原物,其前提是原告必须具有物权。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具有物权,因此其无权要求返还原物。2、《土地承包合同》不能成为确认物权的依据。《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案涉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的合同并非租赁合同,不适用《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的有关规定。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显然,案涉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未经过上述程序,属于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的前提是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如果不能证明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当然不能进行发包,尤其是本案中涉及的土地在上诉人看来应当是属于国有的土地并举证了相关承包合同,如果不能明确土地的所有权而贸然将土地返还给一审原告显然是侵害了国家利益的,司法者应当慎之再慎。《土地承包合同》不属于物权认定的依据。合同只是物权的原因行为,而不是物权本身,不能依据合同直接推论出物权。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本案之中并没有关于案涉土地属于一审原告的登记,一审原告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表并没有包含案涉土地在内而且申请人也不是一审原告。3、返还原物的四至不明确。一审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关于土地四至和面积的具体描述,一审被告在原审中陈述的是目前鱼塘的现状并非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时土地的四至和面积,土地承包合同签订之后一审被告对鱼塘进行了多次扩大。怀远县古城镇人民政府和刘桥村委会组织人员测量的证据是一份复印件,没有任何公章,无法证明是什么部门出具的,无法证明测量人员具备测量的资格,测量的也是土地的现状而非土地的原状,也没有一审被告作为利害关系人参与,这样一份证据不应当被采信,更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返还原物所返还的是物的原状而不是物的现状,如果一审原告无法证明土地的原状(包括四至和面积)就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一审被告对案涉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案涉土地属于四方湖的国有水面,一审被告同怀远县四方湖水产养殖公司连续签订了多年的承包合同并交纳了承包费,并经过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确认一审被告同怀远县四方湖水产养殖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包含有案涉土地在内。5、主张权利的程序违法。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之中,原、被告双方对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具有争议,显然应当先经过人民政府处理才能诉讼,在没有履行前置程序时人民法院更是不能进行判决。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辩称，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基于基本合同关系主张民事权利，并非是土地争议的事情，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提出返还。本案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当作为返还的依据。签订合同的时候也是村两委开会研究决定，经过民主程序。土地的四至很明确，有古城镇进行调查丈量，测量的事实存在，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对测量的位置是认可的。我们要求返还的土地是在承包合同限额内，四方湖是水面合同，并非是鱼塘承包合同。本案程序合法，上诉人所述的纠纷均是土地争议发生的，本案中签订合同时各方及村两委对土地的认可是一致的，且也支付了租赁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土地（鱼塘）16.06亩；二、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租赁土地（鱼塘）返还之日止期间租金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及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学领系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六队西组村民。2005年5月9日，古城乡刘桥行政村党支部与古城乡刘桥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作出“关于刘滩六队（东组）与刘学领鱼塘纠纷的处理意见”，该处理意见内容为：一、刘学领鱼塘所占土地所有权归刘桥村刘滩片（东组）所有；二、在现有鱼塘基础上，刘学领和刘学文塘埂各一半，刘学往的鱼塘除外（宽7.5米）；3、承包时间：从200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4、承包费用：2004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象征性付给六队（东组）600元，作为前期承包费用，自2005年1月1日起，每年承包费500元，12年共计6000元；五、付款方式：分两次付清，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付承包费3600元，其中包括2004年之前的承包费600元，2010年1月1日前付清余下3000元；六、根据村两委研究决定，双方于2005年5月15日前签订承包合同，在未签订合同前，刘学领无权经营该鱼塘，六队（东组）也不得无理取闹，强占鱼塘。否则，后果自负。2015年5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刘学领鱼塘所占土地所有权归六队（东组）所有；二、刘学领承包六队（东组）鱼塘（植树、养殖等）共十二年(从200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三、鱼塘承包费用为每年500元，十二年总承包费用为6000元；四、刘学领前期使用六队（东组）土地推塘搞养殖象征性一次补偿六队（东组）损失600元；五、刘学领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付六队（东组）承包费3600元，剩余费用刘学领必须在2010年1月1日前全部付清，否则六队（东组）有权取消承包合同或增加承包费用；六、合同到期后刘学领在同等情况下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七、合同到期后，如果鱼塘发包给第三者，将适当补偿刘学领推塘费用。2017年9月1日，原告向怀远县古城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求对原被告于2005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刘桥村刘滩片东组小桑树底下地和四男坟地所挖鱼塘占用土地的四至、面积及所有权归属进行调查确认。怀远县古城镇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古政[2017]230号土地权属调查处理决定，决定2005年5月21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占用小桑树底下地和四男坟地两块土地，合计16.06亩土地所有权归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集体所有。2018年1月2日，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对怀远县古城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古政[2017]230号土地权属调查处理决定向怀远县人民政府提起复议申请，原审法院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8）皖0321民初3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8年11月1日，怀远县古城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撤销〈土地权属调查处理决定书〉（古政[2017]230号）的决定》，决定撤销怀远县古城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15日做出的《土地权属调查处理决定书》（古政[2017]230号）。两块涉案土地合计16.06亩，其中四男坟地块鱼塘呈正方形，南边长75米，东边长79.5米，占地面积约8.94亩，除去刘学往（南北宽7.5米）0.84亩，集体土地的面积为8.1亩；小桑树底下地块鱼塘呈梯形，南边长72米，北边长74米，东边长85米，西边长76米，占地面积约8.81亩，除去刘学往（东西宽7.5米）0.85亩，集体土地面积为7.96亩。经查涉案小桑树底下地块四至为南至四方湖，北至刘学文（音）鱼塘，东至大路，西至刘学往的地；四男坟地块四至为北至刘正学（音）鱼塘，南至刘学文的地，西至刘学长（音）的地，东至大路。在2015年土地确权登记时，合同编号为340321204200110031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档案中载明刘学领户对怀远县古城镇刘桥行政村的“承包地”、“路东”、“大泽地”、“西沟”“家东”五地块共计16.09亩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合同编号为340321204200110055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档案中载明刘学领之子刘杰户对怀远县古城镇刘桥行政村“家东”地块的5.82亩土地（四至为：东至小路，南至刘学志，西至小路，北至小路；土地利用类型为坑塘水面）具有承包经营权。2018年1月18日，怀远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注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公告，公告称因古城镇刘桥村误将滩六东组集体家东地9.6亩土地确权在刘学领户下、5.82亩土地确权在刘杰户下，故将刘学领持有的合同编号为340321204200110031J、刘杰持有的合同编号为340321204200110055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法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学领辩称原告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没有关于土地权属的证据，不能认定争议土地属于刘滩片六队东组所有，但其对于原告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表和怀远县人民政府的公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原告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其与刘学领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现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已届满，刘滩片六队东组依据该合同要求刘学领返还承包土地，其行使的是土地承包合同期满后的承包物返还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租赁土地。无效合同是指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未能举证明其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上述无效情形，故确认原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被告在《土地租赁合同》期满后，继续使用租赁土地，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原告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租赁的土地，故对于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被告返还租赁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土地面积、四至的问题，2017年9月11日，怀远县古城镇人民政府、古城镇刘桥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组织人员对争议土地（鱼塘）进行了现场测量，确定了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的集体土地两块合计16.06亩，其中四男坟地块鱼塘呈正方形，南边长75米，东边长79.5米，占地面积约8.94亩，除去刘学往（南北宽7.5米）0.84亩，集体土地的面积为8.1亩；小桑树底下地块鱼塘呈梯形，南边长72米，北边长74米，东边长85米，西边长76米，占地面积约8.81亩，除去刘学往（东西宽7.5米）0.85亩，集体土地面积为7.96亩。经查涉案小桑树底下地块四至为南至四方湖，北至刘学文（音）鱼塘，东至大路，西至刘学往的地；四男坟地块四至为北至刘正学（音）鱼塘，南至刘学文的地，西至刘学长（音）的地，东至大路，在原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对上述两块涉案土地的四至均无异议，故对涉案土地的上述四至予以确认。原被告在不定期租赁期间的权利和义务应按原合同履行，故被告应自2017年1月1日起至租赁土地（鱼塘）返还之日止按每年承包费500元向原告支付承包费。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与被告刘学领于2005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解除。二、上述《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后，被告刘学领应将涉案小桑树底下土地（鱼塘）7.96亩、四男坟土地（鱼塘）8.1亩返还给原告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涉案土地四至为查明事实部分确认的四至。三、被告刘学领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年租赁费500元，从2017年1月1日起至租赁土地（鱼塘）返还之日止向原告支付租赁费。四、驳回原告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8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同一审的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也同一审。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没有异议。刘学领对一审认定的“两块涉案土地合计16.06亩，其中四男坟地块鱼塘呈正方形，南边长75米，东边长79.5米，占地面积约8.94亩，除去刘学往（南北宽7.5米）0.84亩，集体土地的面积为8.1亩；小桑树底下地块鱼塘呈梯形，南边长72米，北边长74米，东边长85米，西边长76米，占地面积约8.81亩，除去刘学往（东西宽7.5米）0.85亩，集体土地面积为7.96亩。经查涉案小桑树底下地块四至为南至四方湖，北至刘学文（音）鱼塘，东至大路，西至刘学往的地；四男坟地块四至为北至刘正学（音）鱼塘，南至刘学文的地，西至刘学长（音）的地，东至大路。”有异议，认为没有合法测量，没有依据确定四至。当初承包时候比这小，只有两三亩地，后来自行进行了扩大，有四方湖边的荒地也有五组的地，第五组的人员也没有主张这块地，四方湖边的荒地也是我们和四方湖养殖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范围。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依据其与刘学领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向刘学领主张权利，其行使的是土地承包合同期满后的承包物返还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确定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有权要求刘学领返还租赁土地有据。刘学领上诉主张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不具有合法物权不能主张返还原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一审认定该《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正确。上诉人主张该合同无效没有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争议土地的面积和四至，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提供的怀远县古城镇人民政府和刘桥行政村村委会的证明同原审认定的内容一致，且在（2018）皖0321民初35号民事庭审笔录中，刘学领明确认可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主张的涉案土地的四至，现刘学领主张该土地的面积和四至不明，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对此节的认定并无不当。怀远县古城镇刘桥村刘滩片六队东组要求返还的土地是在承包合同限额内，刘学领与四方湖公司签订的是水面合同，不是鱼塘承包合同，刘学领据此主张其继续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不当。本案一审原告要求被告刘学领返还承包土地，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是土地所有权争议，刘学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没有依据。综上，刘学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学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