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移，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西安铸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现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媛，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娜，女，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雁塔区，现住陕西省咸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霞，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峰，男，196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西安惠石景观艺术公司总经理，住福建省惠安县，现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莉，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荆移、上诉人张娜因与被上诉人李良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5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李良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良峰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委托投资合作协议书》体现的是合作合同关系，即双方之间系名为委托，实为合作。因此，本案应当按照协议的实质定性双方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及其未尽到受托人的合理义务，事实认定错误。《委托投资合作协议书》未设定其负有就股票具体信息及进程向李良峰通知、汇报的义务，仅要求其必须在中国境内证券市场（主板A股）对股票进行投资和操作，即李良峰在签约时只要最终的结果，并不想知道具体操作事宜。其在一审庭审中也向法庭说明，其就所购股票的具体情况与李良峰均有电话和当面沟通，只是因双方系个人之间的合作而未留有证据证明。涉案股票停牌时双方合作期限未届满，且复牌后立即跌停也是其无法控制，属于股票市场因素造成，故市场风险应由投资人承担。李良峰不接受股票下跌事实，不与其结算，导致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即使双方进行结算，价格也应当按照股票连续跌停后的价格4.18元进行结算，一审认定其应向李良峰退还投资款150万元，明显不当。其系西安铸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大股东，李良峰、李某某夫妇是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二公司之间无任何业务往来，西安铸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付70万元系其给付李良峰、李某某的款项，西安铸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能证明此事实，一审认定该70万元是西安铸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退还的投资款，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一审对涉案款项定性不清，且出现各种不同的认定，直接改变了李良峰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李良峰提交的其银行流水显示，其中信银行账户与其平安银行账户有资金往来，而其平安银行账户又与张娜的银行账户有往来记录，但均不能证明其与张娜账户往来的资金就是李良峰投资的150万元。双方协议期间届满之前，其购买的股票一直处于停牌状态，此间的交易流水与本案无关。根据其与张娜2018年9月20日之后的账户资金往来记录，张娜转给其的金额远超过其给张娜的金额。因此，不可能存在其将投资款转给张娜的事实，一审认定其与张娜一同将李良峰的资金用于炒股，没有依据。张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良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荆移为李良峰购买了涉案股票，履行了协议义务，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双方协议期满后，股票亏损情况及最终结算问题。一审中，荆移提交了涉案股票涨幅图，但一审对此未进行审核，更未对股票后期的涨幅情况予以查明，便认定荆移未提交截至停牌时的股票价格，进而认定荆移对李良峰负债150万元，明显错误。其名下银行卡非全部由荆移控制和使用，荆移平安银行账内存款并非均为荆移的财产，也非其与荆移的夫妻共同财产，存在荆移与案外人合作炒股、共同分红的情况。一审以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往来记录即认定荆移的平安银行账户内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双方明确荆移炒股的账户为中信银行账户，虽然李良峰提供的银行流水中确实有中信银行账户与平安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记录，但不代表往来资金就是用来炒股，一审依此认定其与荆移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股票投资，没有依据。荆移购买的涉案股票在停牌期间不可能进行抛售，故此间的交易流水与本案无关。从2018年9月20日复牌之后的交易流水可以看出，其转给荆移的金额远远超过荆移转给其的金额，即本案不存在荆移将投资款转给其的事实。荆移将李良峰的投资款150万元仅用于股票投资，并未用作其他事项。因此，本案不可能存在荆移将李良峰的股票投资收益用于共同家庭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李良峰辩称，荆移自称是理财专家、投资高手，在股票交易方面有独到的经验和技巧，此系双方达成委托投资合作协议的前提和基础，故荆移应当负有较一般人更多的谨慎、勤勉义务。其将150万元交给荆某某，实际上已失去对资金的控制权，但荆移以涉及内幕消息、联手坐庄、交易机密为由，拒绝透露操作股票的详细信息，致其对投资对象、投资成果等交易事项一无所知。《委托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投资期限三个月，合同于2018年4月17日履行期限届满时，双方之间已由委托投资合作关系转变为结算并返还投资款的法律关系。对此，荆移应当及时与其结算，将投资资金总额、投资期限结束时的盈亏状况、投资款对应的投资回报等告知其，但荆移并未履行该项义务，故构成违约。其与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其从未委托或指令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取投资款，因此，西安铸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70万元，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为荆移偿还其的投资款。事实上，该70万元是西安华卓稳胜企业管理合伙企业偿还其与李某某450万元投资款的一部分，该偿还金额已记录在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经侦大队的案卷中，其与荆移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明以上事实。荆移名下平安银行账户与张娜的四个银行账户有资金往来，2018年1月17日至2019年7月1日共发生交易63笔，借方累计1567445元，贷方累计1585000元，平均3.15笔/月，50038.81元/笔，该情况可以认定此账户为公开账户，其中资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荆移名下中信银行账户为股票投资账户，与中信建投证券股份公司的股票交易账户绑定，荆移由平安银行账户转入中信银行账户、再转入券商交易账户，期间资金累计贷/收4828740元，借/付2207000元，合计7035740元。如此大的资金交易数额已超过日常生活需要，可以认定荆移与张娜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证券投资，荆移的投资行为已被张娜认可。荆移将其与其他投资人的资金与自有资金汇合后投入证券市场，进行股票投资操作。因此，在证券市场的资金中就有其资金的相应份额。之后，荆移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将证券市场中的资金转入中信银行账户、再转入平安银行账户、又转入张娜银行账户。事实上，荆移是将其资金直接转给了张娜，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荆移、张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良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荆移、张娜偿还其欠款110万元，利息35000元；2.诉讼费由荆移、张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李良峰（乙方）与荆移（甲方）签订《委托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投资标的：证券股票（主板A股）；投资金额：人民币1500000元；投资期限：三个月；权利义务：1、乙方委托甲方进行中国境内证券市场（主板A股）的股票进行投资。2、甲方只能在中国境内证券市场（主板A股）进行投资操作，最大15%回撤，不承诺投资回报。3、投资期结束后，甲方打开相关账户与乙方共同核对后，分配利润。利润分配：根据本金额度所占总盘子比例所产生的利润部分5:5分配。”李良峰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李良峰在合同签订当日通过李某某的银行账户向荆移的银行账户转款150万元。2018年1月18日，荆移将500万元转入证券公司账户，并购入鹏欣环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股票。2018年4月16日，鹏欣环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发布《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以正在筹划重大资产收购为由自2018年4月16日停牌不超过30日。后鹏欣环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多次发布重大资产重组进展公告及继续停牌公告，鹏欣环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至2018年9月19日复牌。另查，荆移系西安铸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李良峰曾系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系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荆移提交西安铸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向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70万元的转账凭证一份及西安铸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西安铸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向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支付的70万元，系该公司股东荆移支付给李良峰、李某某的款项，非公司业务往来款，西安铸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无任何业务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李良峰对此不予认可，表示该款系退还给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与本案无关，并提交认购意向书、银行凭证、报案材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再查，李良峰提交中信银行、平安银行业务凭证及客户回单，证明荆移、张娜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证券投资，荆移的投资行为已被张娜认可，荆移将款项转至张娜银行账户，系用于共同生活，故要求荆移、张娜共同向李良峰偿还欠款。庭审中，李良峰认可收到荆移、张娜退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李良峰与荆移签订《委托投资合作协议书》，李良峰委托荆移进行中国境内证券市场（主板A股）的股票投资，故李良峰与荆移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人应从维护被委托人的利益出发，争取在对被委托人最为有利的情况下完成委托行为，为实现保护被委托人的利益，行使权利时，应当尽到谨慎和勤勉及相当的注意义务，也应及时向委托人报告事务处理情况。本案中，李良峰将委托投资的款项支付给荆移，用于投资中国境内证券市场（主板A股）的股票，最大15%回撤，且不承诺投资回报，故李良峰将150万元交给荆某某，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资金的控制权，对投资对象、投资成果等交易事项一无所知。荆移举证其将该款项用于购入鹏欣环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但未将该事实如实告知给李良峰，李良峰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及确认，故荆移明显未尽到委托人的合理义务。《委托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为三个月，即自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4月17日。荆移购入的鹏欣环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虽于2018年4月16日停牌，但因《委托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期限已于2018年4月17日届满，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之后产生的收益或损失均不应当由李良峰承受。荆移应于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及时与李良峰进行结算，应将投资资金总额、投资期限结束时的盈亏状况、李良峰投资款对应的投资回报额等与投资相关的具体情况告知李良峰，但荆移未履行该项义务，已构成违约。且因荆移未提交截至2018年4月16日停牌时股票价格，故荆移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荆移提交西安铸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70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向李良峰退款70万元，因该款收付款主体与本案双方系不同主体，李良峰亦未委托或指令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其收取款项，故该款项明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认定。荆移已退还李良峰40万元，故对李良峰要求荆移偿还其投资款1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良峰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负债发生在荆移、张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良峰提交中信银行、平安银行业务凭证及客户回单，可证明荆移、张娜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证券投资，荆移的投资行为已被张娜认可，且荆移在未与李良峰结算的情况下将投资款项转至中信银行、又转入平安银行、再转入张娜账户，故可以认定荆移的该笔负债用于荆移、张娜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体现了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李良峰要求荆移、张娜共同向李良峰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荆移、张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良峰偿还投资款1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李良峰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李良峰已预交，由荆移、张娜负担，荆移、张娜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李良峰。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李良峰与荆移签订的《委托投资合作协议书》所约定内容，即李良峰委托荆移进行中国境内证券市场（主板A股）的股票投资，投资金额150万元，期限三个月，最大15%回撤，且不承诺投资回报等，一审认为李良峰与荆移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李良峰依约将委托投资款150万元给付荆某某，实际上已失去了对资金的控制权，且对投资对象、投资成果等交易事项不易知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中，荆移虽举证证明其将李良峰的投资款用于购入鹏欣环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但荆移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购入事宜告知李良峰，故一审认为荆移未尽到委托人的合理义务，并无不妥。《委托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荆移应当及时告知李良峰投资资金的具体情况，并与李良峰进行结算，但荆移未履行该项义务，故一审认为荆移已构成违约，同时认为荆移未提交涉案股票截至2018年4月16日停牌时的价格，荆移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荆移主张西安铸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的70万元，系其向李良峰的退款。李良峰称，其从未委托或指令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取投资款，西安铸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70万元与本案无关等。对此，因本案无证据证明李良峰曾委托或指令陕西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其收取款项，且该70万元收付款主体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系不同主体，故一审对荆移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定，亦无不当。荆移已退还李良峰40万元，现李良峰要求荆移退还投资款110万元，应予以支持。李良峰主张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涉案负债情况发生在荆移、张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良峰提交的中信银行、平安银行业务凭证及客户回单能够证明荆移、张娜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证券投资，并可证明荆移的投资行为已被张娜认可，故一审认定荆移的该笔负债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李良峰要求荆移、张娜共同向其偿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与法不悖，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荆移、张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0元，由荆移、张娜各负担1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亦君审  判 员   赵羽嘉                            审 判 员  林  瀚二0二0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高喜平书 记 员  张小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