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195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敏敏，永嘉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遗嘱指定确定遗产继承；2.请求对上塘镇新宅巷5号公房以市场价格评估作价分配。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超诉讼请求审理和遗漏审判。1、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一审诉讼请求审理遗嘱继承，而是以法定继承对周某1母亲的遗产进行审理，超出诉讼请求范围。27年前，周某1母亲去世当年的最后二个月，同意将湖西村的祖遗老房子全部登记给周某1父亲个人所有。当时四个子女没有不同意见，如果有人想继承母亲的遗产，应当在母亲去世两年提出。法律规定最长的权利保护期间是20年，超过即不再保护。老房子产权登记到父亲名下已经27年，应当视为父亲已经取得老房子完全的财产权。一审法院认定按法定继承处理母亲的遗产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2、如果按法定继承审理母亲的财产继承问题，应当追加两个妹妹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两个妹妹是在同意父亲遗嘱、同意湖西村老房子全部由周某1继承的前提下放弃继承的，并没有直接放弃母亲财产的继承权，应当尊重她们的意见。3、周某1只请求确认父亲遗嘱有效，确认权利是否存在，而一审判决结果是变更之诉。二、湖西村老房子登记于父亲名下，子女全部放弃对母亲遗产的继承，已经超过20年。如果对湖西村老房子要按法定继承分配，那么上塘镇被卖掉的5号公房也应当重新分配。三、以法定继承分割财产不公平。一审既认定遗嘱有效，又以法定继承确认周某2还有继承母亲遗产的权利，那么上塘新宅巷5号公房应当重新折价，连同湖西村被周某2出卖的老公房一并评估折价重新分配。这也是父亲当年处理财产的意思，不同意他的分法，就折价重分。四、上塘新宅巷5号公房是父亲时任副县级领导的资格和优惠价格分得的房子，应属父亲财产。湖西村老房子已经被周某2卖掉一间，剩下一间应当由周某1继承。这是父母的意见，也是公平原则的要求。周某2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超诉讼请求和遗漏审判的情形。关于继承的时效，周某1将放弃继承需要明示理解为接受继承需要明示，并主张时效两年，这是错误的。两个妹妹已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无须参与本案诉讼。二、关于湖西村老房子是否属于父母亲周继尧、徐绿蕊的共同财产，是否属于共同遗产的问题。周某1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错误认定为个人财产，错误地认为2006年被继承人周继尧遗嘱是对湖西村老房屋财产进行的全部处分，认定其父将湖西村三间老房子全部赠与给周某1，其理由就是房屋登记于其父亲名下。但被继承人育有二子二女，四人的母亲在1992年去世后，法定继承的遗产就开始按份继承到被继承人名下，四兄弟姐妹对于湖西村房屋分别继承享有部分产权。所以周继尧在2006年的立分书上，仅仅只能是对其拥有的份额赠与给周某1，对其配偶的份额无权处分。三、关于法定继承分割财产公不公平。本案没有证据显示上塘新宅巷5号公房是被继承人周继尧的这个房子先由周某2承租，后来房改要求购买公房的条件一是正式职工，二是承租人，周某2具有这样两个条件，才在1996年购买了上塘新宅巷房屋。该房屋不在被继承人名下，所以不具备作为遗产的条件，不是本案处理的遗产，周某1要求折价分割，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而且该房屋在2005年3月3日出售与他人并过户。四、关于自留山自留地。立分书对自留山林地的处分也是无权处理，因为周继尧的户口已经迁出。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周某1父亲所写遗嘱有效，判令永嘉县湖西村老房子归周某1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周继尧（2016年3月26日亡故）与徐绿蕊（约1992年下半年亡故）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两子两女，分别为长子即周某1、次子即周某2，长女周某3、次女周彩萍。被继承人周继尧退休前时任副县级干部，承租新宅巷5号公房一间，后为省去过户费用于1996年7月4日以其购房资格经分户购买审批将新宅巷5号公房登记至次子即周某2名下。2006年1月22日，被继承人周继尧自书立分书一份，立分书载明“湖西老屋原四间（建松已卖出一间），现留下三间，并两间小屋改建的平台的二间，分给周某1管理继承，还有大山坪自留山（山林证和英法、柳香家合并一张放在她家）还有自留地几厘现周继玉看管，也给怀送按国家法律经营管理。上圹新宅巷5号公房（70平方）给周某2继承管理”，后于2016年3月26日被继承人周继尧亡故，本案双方就上述立分书产生纠纷，经周某1请求枫林镇调解中心调解，按其父亲遗嘱规定将新宅巷和湖西村老屋折价分配，因周某2反对致使调解不成。庭审中，周某1述称，“徐绿蕊死亡至今已经27年，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周某2）不得再提起诉讼”。另查明，被继承人周继尧立分书中所书“湖西老屋原四间（建松已卖出一间），现留下三间，并两间小屋改建的平台的二间”系坐落于永嘉县老房屋［土地使用者：周继尧；用地面积：73平方米；四至：东至道路，南至道路，西至道坦，北至周云龙屋墙中］及湖西村老房屋［土地使用者：周继尧；用地面积：26.3平方米；四至：东至水沟，南至厕所，西至路，北至周纪增小屋］。被继承人周继尧于2006年1月22日立下立分书前，周某2已经出售新宅巷15号。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关于立分书。被继承人周继尧手写立分书共两份，先手写由周某1提供的立分书，后因蓝色圆珠笔补充修改又手写一份，经周某1交予其妹周彩萍，再由周彩萍交予周某2复印。法院同时认定两份立分书均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第一，本案双方虽各自提供一份“立分书”，但是两份“立分书”叙事逻辑、书写笔迹、对于财产分配的方式、作证人、落款日期均相同，且经周某1自认及作证人周某3证实存在两份立分书，应认定确实存在两份立分书；第二、对于周某2质证认为“立分书上面有添加的文字，添加的文字系蓝色圆珠笔书写且字迹不同，非周继尧书写”。法院认为，蓝色圆珠笔书写内容添加的“分”、“管理”两处并不改变立分书的实际内容涵义，第三处所添加的“谁若不同意这个分书，应把上圹、湖西合并统一分配”与周某2所提供的“立分書”复印件上“谁若有不同意这个分书，把老屋和上圹公房一并按经济价值分配”涵义相同，应认定为蓝色圆珠笔书写内容为被继承人亲自书写或者他人代笔，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周某2所提供的为复印件，虽有作证人落款签字，但经作证人周某3证实不是其本人签字，系被继承人代签且没有捺印。但本案双方提供的立分书内容相同，互相印证应认定两份立分书均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周某2系以被继承人周继尧资格购买新宅巷5号房产，被继承人周继尧系新宅巷5号实际产权人，且在被继承人立下立分书时已将房屋出售，被继承人立下该立分书将湖西村老屋指定由周某1继承，旨在持平分配，家庭和谐，兄弟和睦，定纷止争。正如其立分书中言道，要讲情、理、法，兄弟的亲情应重于财产，这份期盼系老人朴素的遗愿，也系社会公认和推崇的价值取向。综上，法院依法确认立分书有效。关于遗产的范围。就新宅巷5号而言，房屋已经出售，已不属于遗产范围；就湖西村老房屋而言，虽登记于被继承人周继尧名下，但系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的妻子徐绿蕊于1992年下半年亡故，因其未立遗嘱，其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其配偶周继尧、长子周某1、次子周某2、长女周某3、次女周彩萍共同继承。因周某3及周彩萍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上述财产，其放弃继承的效力，追溯至继承开始的时间，则被继承人周继尧享有上述房屋2／3的份额，本案双方各享有上述房屋1／6的份额。即被继承人周继尧享有湖西村老房屋2／3的份额的处分权。综上，关于湖西村老房屋的份额，周某1享有5／6份额，周某2享有1／6份额。周某1以其母亲徐绿蕊亡故至今27年已过诉讼时效为由，认为周某2对湖西村房产没有继承权。法院认为，其遗产一直未进行分割，即为其继承人五人共同共有。在共同共有状态下，法定继承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周某1上述述称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第51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继承人周继尧于2006年1月22日所写的立分书有效；二、坐落于永嘉县老房屋［土地使用者：周继尧；用地面积：73平方米；四至：东至道路，南至道路，西至道坦，北至周云龙屋墙中］及湖西村老房屋［土地使用者：周继尧；用地面积：26.3平方米；四至：东至水沟，南至厕所，西至路，北至周纪增小屋］由周某1与周某2继承所有，上述两处房产周某1各享有5／6份额，周某2各享有1／6份额。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周某2负担958元，由周某1负担192元。二审期间，周某1提供证明一份，证明周某1姑妈二十几年前已经去世。周某2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周某2提供证据如下：房屋转让协议，证明2005年3月3日，周某2将自己上塘新宅巷房屋出售给他人的事实。周某1质证认为，协议价格是为逃税写低了，询问过买受人，真实价格不止这么多，出售房子的事实是真实的。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上塘新宅巷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没有争议，且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该证据并未证明新的事实，故不予确认。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湖西村老房子产权登记时，周某1、周某2的父母周继尧、徐绿蕊均尚在世，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房产系周继尧、徐绿蕊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周某1认为该房产属于周继尧个人财产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周继尧的遗嘱意思表示真实，与各方陈述能够印证，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绿蕊去世前没有留下遗嘱，故一审法院认为湖西村老房子的一半应先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符合继承法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本案各法定继承人存在应当多分或者少分遗产的情形，故依照法律规定，徐绿蕊的遗产应当由五位法定继承人平均分。继承法第十五条规定，继承份额可以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周继尧、徐绿蕊的两个女儿周某3、周彩萍在一审中提交书面声明，明确表示同意周继尧的安排，湖西村老房子由周某1继承。因此，周某3和周彩萍指定由周某1继承特定遗产的行为，属于接受继承后对自己应继承份额的处分，而不是无条件地放弃继承。该处分应继承份额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周某3和周彩萍的指定行为仅限于对自己名下的应继承份额有效，不影响其他法定继承人的应继承份额。截止目前，周某2没有表示放弃继承，也不同意将自己名下的应继承母亲遗产份额指定给其他法定继承人，故其仍应享有其名下的应继承份额。故一审法院在计算周某1、周某2应得房产份额时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周继尧在遗嘱中将湖西村老房子指定给周某1继承的意思表示，本案涉案湖西村老房子应由周某1继承9／10的份额，由周某2继承1／10的份额。徐绿蕊去世后，虽然已经发生继承，但其遗产一直没有分割，故周某1认为本案已经超过分割遗产的诉讼时效不符合继承法的规定，不予采信。综上，周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三、坐落于永嘉县老房屋［土地使用者：周继尧；用地面积：73平方米；四至：东至道路，南至道路，西至道坦，北至周云龙屋墙中］及湖西村老房屋［土地使用者：周继尧；用地面积：26.3平方米；四至：东至水沟，南至厕所，西至路，北至周纪增小屋］由周某1与周某2继承所有，上述两处房产周某1各享有9／10份额，周某2各享有1／10份额。一审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周某1负担115元，周某2负担1035元；二审受理费383元，由周某1负担153元，周某2负担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蕾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郑守练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