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91刑初240号 公诉机关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勇，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晨艺照片冲印社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凤英，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杭州钱塘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吴勤力，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仙居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海平，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杭经开检公诉刑诉〔2019〕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勇、吴勤力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倩倩及俞旦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勇及其辩护人张凤英、被告人吴勤力及其辩护人郑海平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杭州市公安局钱塘新区分局民警朱某作为侦查人员出庭。审理期间，本案经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审委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勇系杭州市江干区晨艺照片冲印社（自2017年10月起搬迁至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银海街××号3楼经营）负责人，该冲印社从2007年开始经营照片冲印业务，冲印过程中会产生废显（定）影液，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该废液属于ＨＷ16感光材料废物，废物代码为231-002-16。 2013年起，被告人徐勇明知被告人吴勤力无危险废物经营处理资质，仍将冲印过程中产生的废液出售给吴勤力处置。2016年以前，吴勤力将废液拉至杭州市上城区其租房内，解析提炼银渣后将剩余废液倾倒在租房厕所下水道内。2016年后，吴勤力在晨艺照片冲印社内，解析提炼银渣后将剩余废液直接倾倒在冲印社下水道内，徐勇明知该情况未加以制止。 2018年7月26日，被告人徐勇在冲印社内被抓获。同年8月6日，被告人吴勤力在浙江省被抓获。 经查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徐勇共计出售废液30余吨。经监测，上述废液在解析提炼银渣前后，总银浓度均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举了证人潘某1、李某、王某、潘某2、徐某、吴某的证言，监测报告，辨认笔录及照片，侦查实验笔录、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照片、案件移送书、移送材料清单、营业执照、污染源废水采样和交接记录、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徐勇、吴勤力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勇、吴勤力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涉案数量系几年累计所得，污染程度轻微，且未造成损失，被告人徐勇未直接排放，系从犯，且具有主观恶性小、坦白、初犯等情节，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吴勤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其做侦查实验时提取银渣的机器并非其本人的工具，而系从他人处借的，故对检测结果中的总银浓度有异议，其本人的机器可以全部提取废液中的银渣；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由行政主管部门监管缺失诱发，检测报告的结论不准确，被告人吴勤力具有主观罪过较轻、自愿认罪、坦白等情节，且其行为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或单处罚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勇系杭州市江干区晨艺照片冲印社负责人，该冲印社从2007年开始经营照片冲印业务，2017年10月起搬迁至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银海街××号3楼经营，冲印过程中会产生废显（定）影液。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该废液属于ＨＷ16感光材料废物，废物代码为231-002-16。 2013年起，被告人徐勇明知被告人吴勤力无危险废物经营处理资质，仍将冲印过程中产生的废液出售给被告人吴勤力处置。2016年以前，被告人吴勤力将废液拉至杭州市上城区其租房内，解析提炼银渣后将剩余废液倾倒在租房厕所下水道内。2016年后，被告人吴勤力在晨艺照片冲印社内，解析提炼银渣后将剩余废液直接倾倒在该冲印社下水道内，被告人徐勇明知该情况未加以制止。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徐勇共计向被告人吴勤力出售废液30余吨。 2018年8月6日，被告人徐勇、吴勤力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案件移送书、移送材料清单、营业执照、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查封扣押决定书、（查封）现场检查（勘验）笔录、送货单、污染源废水采样和交接记录复印件、废显（定）影液水质监测报告，证明2018年7月10日，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监察人员对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银海街××号的杭州市江干区晨艺照片冲印社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该冲印社将冲印产生的废显（定）影液交给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仙居人吴某处置，现场堆放废显（定）影液，后于2018年7月12日查封冲印设备1台、废显（定）影液27桶，并对桶内废显（定）影液进行采样，经杭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发现样品总汞0.21ｇ／Ｌ、总锌21.0㎎／Ｌ、总银1.65×10㎎／Ｌ，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查处的情况。 2.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8年8月6日，公安机关对晨艺冲印社进行搜查，查获废显（定）影液27桶、宝利机及半桶废显（定）影液、账本、电脑主机、公章、营业执照及显影液、定影液及被告人徐勇的iPhone6手机1部并予以扣押，查获的账本上有记载的2015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产生的废显（定）影液的桶数及被告人吴勤力签字确认的情况，并且从同日抓获的被告人吴勤力处查获华为荣耀手机1部。 3.刑事侦查实验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查获的废显（定）影液进行抽样称重，确认在同体积情况下，涉案废显（定）影液的质量大于水的质量。 4.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8月2日，公安机关让被告人吴勤力对涉案废液进行提炼，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监测站的工作人员对提炼前后的废液进行分别取样，并送交杭州市环境检测中心站检测。 5.监测报告，证明经杭州市环境检测中心站检测，在废显影液堆放点采样的废液PH值为7.94，总汞5.9g/L，总镍为0.31㎎/L，总锌0.10㎎/L，总银为2.27×10㎎/L；被告人吴勤力提炼前的废液样本的PH值为6.62，总镍为0.22㎎/L，总银为1.30×10㎎/L。 6.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情况说明，证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规定情况及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出具情况说明，认为查获的废液及被告人吴勤力提炼银渣后倾倒的废液属于危险废物，危废类别为HW16感光材料废物，行业来源印刷，废物代码为231-001-16，危险特性毒性。 7.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明其自2018年4月至杭州晨艺照片冲印社担任财务，老板是徐勇，公司分相册部、水晶部、冲印部、美工部、出货部，冲印部是李某，公司内能接触到显影液的就老板和李某，其他人接触不到，用于冲洗照片的显影液是徐勇让其电话联系从富士公司的代理商处购买的，平均一个月购买一两次，每次购买5组，每组4瓶5升，显影液的比例是徐勇在暗房里调试的，冲印机冲洗照片后下面有个小桶是接废液的，小桶满了之后，李某就把废液倒到厕所旁边的房间的大圆桶里，房间里大概20个大桶，一桶大概有150升，桶里快满的时候，徐勇会联系一个叫“小吴”的人来把这些废液运走，老板用圆桶装废液是因为废液里面有金属汞，随意倾倒会造成环境污染。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自2018年1月份至杭州江干区晨艺照片冲印社上班，老板是徐勇，其负责操作电脑打印照片，有时会使用车间里的一台冲印机打照片，冲印机要装显影液才能使用，显影液是老板买来放在车间里的，是老板兑好倒进机器里的，冲印后有废显影液产生，老板把废液装进白色的塑料桶里存放在厕所的储藏室里，大概有20桶左右，每桶大概50升左右，环保部门当时都在桶上贴了封条。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自2017年底至晨艺数码冲印社工作，负责制作相册，老板是徐勇，冲印社有一台冲印机，一般下午和晚上使用。 10.证人潘某2的证言，证明其自2018年6月20日至晨艺数码冲印上班，负责刷水晶，有一台用于冲印照片的机器，应该会产生废水。 1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自2018年4月至晨艺数码冲印上班，在银海街××号，负责人是徐勇，其负责修照片，有一台冲印机用于冲印照片，是李某操作的，会产生废水。 12.证人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在仙居联明金属有限公司工作，担任熔炼车间主任，其认识吴勤力，早在五六年前就到其公司提炼白银，每隔两三个月一次，每次量不大，定好日子后吴勤力就拿“水渣”（硫化银）到其公司车间里熔炼，吴勤力把提炼的白银拿走，废料由其公司收购，这种“水渣”是从定影液里出来的，以前医院用的多，现在基本不产生了，基本是从照相馆、锅炉厂、印刷厂等用过的定影液里提炼的；其对被告人吴勤力进行了辨认。 13.证人金某的证言、资质证明、手机照片，证明其系浙江中兵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技术部经理，系环保工程与咨询专业的中级工程师，其对吴勤力使用机器的照片进行查看，认为吴勤力使用的机器比较简陋，是通过元素置换的原理，用活泼金属离子将液体中的银离子置换出来，吴勤力做侦查实验时使用的机器也是同样的原理，但还具有搅拌的功能，这两种机器在两三个小时时间内不可能将定影液废液中的成分达到国家排放标准以下，至少需要十几个小时以上。 1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本案的侦查人员，其对被告人吴勤力做侦查实验的情况、核实被告人吴勤力做侦查实验时所用机器系借来的情况及向证人金某取证的情况出庭予以说明。 15.短信截图，证明陈建兵确认其向被告人吴勤力出借机器的情况。 16.被告人徐勇的供述，证明其自2007年成立晨艺照片冲印社，是个体户，没有其他股东，到工商部门注册时，被告知要到环保局进行环保评估，环保部门让其和一家大地环保公司签了协议，由这个公司处置冲印后的废液，当时签了一年的协议，一开始在江干区凤起时代大厦，做了一年之后，因亏损较大就暂时不做了，停了两三年后又开始做照片冲印的业务，并搬到了江干区七堡，2013年其认识了吴勤力，由吴勤力来收购冲印照片产生的废液，一直合作到2018年5月份，2017年10月将冲印社搬到了下沙银海街××号3楼；其知道废液是不能随便乱倒的，而且这些废液是值钱的，其没有想过收的人或公司有没有资质，其平时将废液用50升的塑料桶装好放在一个房间里，桶是其和吴勤力买的，差不多装满了就联系吴勤力来拉，拉走时留下一些空桶，满了再联系吴勤力来拉，偶尔吴勤力也联系其来拉，价格一般270元至300元不等，其有记账的，有一本被民警搜查时找到的笔记本上记载了2015年至2018年其和吴勤力买卖废液的记录，有签名的就是吴勤力拉走的数量，其卖给吴勤力的时候有往里面加水的情况，但真实的废液有30吨左右，吴勤力收购废液用于提炼银，到其店里收购废液时都有人接待并核实废液数量和算账的，其在店里时由其与吴勤力交接，不在时由之前的财务王帅交接，吴勤力曾向其提起过要在其店里处置废液，并称不会乱倒，都会倒在污水管道里的，其就没有再管，一般对好账后其就走了，后面有几次吴勤力从废液里解析出银渣后好像直接在冲印社处置了，倒在了冲印社的下水道了。 17.被告人吴勤力的供述，证明其系从老乡处学的回收定影液，没有资质处理废液，2013年开始和晨艺照片冲印社合作，是和徐勇联系的，一开始量不多，2015年开始废液量大了，就叫车去拉，因徐勇向其借了10万元，还不出，就用卖废液的钱扣，废液里有银的成分，可以用电棒电镀的方式把废定影液里的银解析出来，一般提炼两个小时左右就把废液从下水道里倒掉了，2016年前其居住在上城区，拉来的废液就存在院子里，解析出银渣后，剩余的废液就倒在公共厕所的下水道里，后其搬回老家居住，徐勇这里的废液就直接在公司里解析后倒在厕所下水道里了，地址搬过两三次，从江干区六堡、七堡搬到下沙，在徐勇的公司里处理废液是跟徐勇讲过的，徐勇也是同意的；其对账本上记载的从2015年到2018年由其签字的收购711桶废液表示认可，按照每桶50升计算，合计35.55吨没有异议。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出举的侦查实验笔录、视频及相关监测报告，根据被告人吴勤力的供述、证人朱某的证言及短信截图等证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吴勤力做侦查实验所使用的机器并非其本人在处置涉案废显（定）影液时所使用的机器，相关侦查实验结论及其监测结果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故对于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不予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勇、吴勤力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徐勇、吴勤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与此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吴勤力及其辩护人所提指控的检测结果中的总银浓度情况不实的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吴勤力做侦查实验时使用的机器系从他人处借得，并非其本人提炼银渣的工具，故对指控的检测结果，不予确认，但根据证人金某的证言，结合被告人吴勤力的供述，证明被告人吴勤力使用的工具并不能在其提炼银渣的时间内将涉案废液提炼至国家排放标准以下。关于被告人徐勇的辩护人所提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徐勇明知被告人吴勤力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将涉案废液交由其处置，严重污染环境，两被告人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吴勤力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由监管缺失诱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徐勇将涉案废液出售给被告人吴勤力提炼后倾倒，被告人吴勤力在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仍收购废液提炼银渣后倾倒，均系二被告人的主动行为，监管缺失并非二被告人实施污染环境行为的理由，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徐勇的辩护人所提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及被告人吴勤力的辩护人所提适用缓刑及单处罚金的意见，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等，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徐勇、吴勤力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21年8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勤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21年8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超 人民陪审员  柴振兴 人民陪审员  郭玉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胡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