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吉市心合牛羊育肥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大西渠镇玉堂村。   法定代表人：何文军，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圣杰，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明军，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奇，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昌吉市心合牛羊育肥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心合合作社）因与上诉人马明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心合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和于圣杰、上诉人马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心合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马明军是心合合作社成员，在心合合作社经营期间，经全体合作社成员商定由马明军负责牛羊的买卖，何文军负责养殖和记账。因合作社资金紧张，商定由合作社成员个人向银行贷款并将贷款交付给马明军用于合作社进牛、出牛。牛出售后再陆续向合作社成员返还贷款，售牛所得利润再由合作社全体成员按出资比例分配。合作方式商定后，我方将资金和合作社成员的银行贷款陆续交付给马明军保管（包括70万元的政府补贴款）。马明军作为合作社的成员，双方合作期间的利润、政府补贴款和本金的所有权均归合心合作社所有，马明军对上述款项没有所有权。在合作经营结束并对账完毕后，马明军应当返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马明军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关系，马明军应当返还心合合作社的全部款项。二、心合合作社诉讼请求的金额由四部分组成，一是70万元的政府补贴款，该笔款项是和成本金一并交付给马明军进行管理和运作。此笔款不包含在2015年6月13日的欠条金额中的事实有昌吉市财政局收款收据和马明军出具的收条为证；二是2015年12月30日销售剩余的存栏118头牛产生的利润346,868元。该事实马明军在一审中出具的2015年12月份记账单可以证实存栏118头牛由马明军负责销售，且其也认可销售了存栏的牛；三是20万元银行贷款。该笔贷款是何文军的银行贷款。按双方商定，心合合作社为筹集购牛款，由何文军向银行贷款后将款项支付给马明军进行牛羊的买卖。马明军在出牛后向心合合作社退还了部分贷款后，剩余20万元未能退还。因该笔贷款是心合合作社购牛使用，马明军应退还给心合合作社。   马明军辩称，我不同意心合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一、心合合作社与我之间的纠纷是集体经济组织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内部纠纷，应当通过内部清算的方式解决，故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二、一审中提交的《股份合作协议》既未在工商部门备案，也未按相关规定申请股东名册变更，该份协议与心合合作社在工商部门备案的章程相互冲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心合合作社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由四部分组成，均是心合合作社内部销售利润及卖牛回款的问题，是心合合作社经营过程中与其成员之间产生的财务问题，因主体资格不平等，不属于民法总则第二条规定的调整范围，故心合合作社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四、本案中，心合合作社在一审期间除提交了内部财务账目中由何文军书写并篡改过的欠款证明，并没有提供任何与之相印证的其他证据，故在心合合作社没有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马明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心合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6月13日，我与心合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何文军结算时出具的书面材料并不是欠据而是双方结算的凭证。同时还有3个相关结算证明。何文军将双方的对账凭证多次篡改。一审庭审中何文军承认对我出具的说明进行了篡改，将“登票清账人”改为“登票清账欠”。我方出具说明表达的含义是结清证明，而何文军篡改后所表达的内容截然相反。一审法院以篡改后的证据佐证我欠款的事实，难以让人信服。由于欠款事实不清也没有还款期限，故也不存在利息的产生。二、一审中，我提出对心合合作社的账目进行审计的书面申请，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也没有在法律文书中予以说明。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心合合作社辩称，我方不同意马明军的上诉请求。一、截止2015年6月13日双方合作期间的纯利润为1,200,179元，双方核对后于当日签字确认。马明军对欠条是由其对账后出具予以认可，但以双方“对账清”作为其已经支付完毕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对账事宜是在2015年6月13日当日形成。如果对账与出具欠条是同一天，马明军完全不需要再出具欠条，且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在2015年6月13日之后向合作社支付过款项，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中，合作社主张返还本属于合作社的财产，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并不涉及双方解散、清算事宜，故马明军要求审计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马明军的上诉请求。   心合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明军返还欠款2,453,473元、利息404,823元［2,453,473元×0.5%／月×33个月（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合计2,858,296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心合合作社于2011年11月1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何文军。由何文军、马明军、何文强、马付德、何文福、何文林等六人共同经营，经营范围为组织成员进行牛、羊的养殖。2013年4月13日，何文军、马明军、马治昊签订了一份《股份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何文军、马明军、马治昊共同出资经营心合合作社，由何文军出资134.6万元占股份比例22.8%、马明军出资206万元占股份比例35.2%、马治昊250万元占股份比例42%。马明军负责买卖交易牲畜（购牛、卖牛），何文军、马治昊负责当地事务、养殖育肥、人员管理、财务（支、付款）等。合同签订后，马明军将购牛资金打入个人账户，由何文军负责财务记账。2013年10月30日，马明军向心合合作社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项目款70万元（柒拾万元现金）”，由马明军在收条中签名确认。2015年6月13日，何文军与马明军进行算账，马明军向何文军出具的欠据中载明：“2015年6月13日马明军欠牛场现金1,200,179元”，何文军在欠据记账进牛出牛人处签名，马明军在登票算账人处签名确认。心合合作社现正在经营之中。在庭审过程中，何文军自认经马明军的同意，马明军于2015年6月13日向其出具的欠据中的落款日期由2015年6月13日改为“2015年8月13日”，登票算账人改为“登票算账欠”。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虽然马明军是心合合作社的出资合作经营人，但没有按《股份合作协议》的约定按时向心合合作社交付购牛款，导致纠纷的发生。2015年6月13日，经双方对所有往来资金进行结算后，马明军向心合合作社出具欠据，认可欠心合合作社现金1,200,179元。这说明马明军欠心合合作社购牛款是事实，其应当及时向心合合作社偿还。心合合作社主张政府补贴70万元、118头牛的利润346,868元、银行贷款20万元，因马明军与心合合作社是合作关系，至今未结算合伙期间的利润，而心合合作社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证实合伙款项进出的内容，并无反映欠款关系意思，对此心合合作社仍未完成自己的举证义务，须承担相应举证不足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心合合作社主张的款项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仅确认金额1,200,179元具备欠款法律关系性质。心合合作社有权随时主张，应由马明军继续清偿。心合合作社的其余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心合合作社主张欠款利息，马明军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属违约，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心合合作社主张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应当按实际欠款数额从心合合作社主张之日即2015年12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为198,029.53元［1,200,179元×6%／年÷12个月×33个月（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予以支持。对马明军认为何文军改欠据、双方往来资金已全部结清，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在庭审过程中何文军认可改欠据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认为何文军所改的内容并不影响欠据本身的内容，而且马明军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往来资金已全部结清，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马明军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马明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心合合作社偿还欠款1,200,179元；二、马明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心合合作社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98,029.53元（1,200,179元×6%／年÷12个月×33个）。   本院二审期间，马明军提交证据如下：1．合作社设立大会纪要；2．合作社章程；3．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4．合作社成员名册；5．合作社成员身份证明。证据1用以证明心合合作社设立时出资人的签字情况；证据2用以证明一审中提交的《股份合作协议》与章程不相符；证据3用以证明各出资人及出资与《股份合作协议》中的出资人、出资额均不相符；证据4用以证明备案中的合作社成员与《股份合作协议》中的合作社成员不相符；证据5用以证明一审中提交的《股份合作协议》未在工商部门备案，也未进行股东名册变更。心合合作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本案是合作社与社员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不是社员之间的合伙纠纷。备案登记是行政行为对本案没有实质影响。《股份合作协议》没有备案不影响双方间的合同效力。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给予确认。因本案审理的是心合合作社与马明军之间的纠纷并不涉及合作社成员之间的关系，故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心合合作社和马明军的上诉请求及相互之间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心合合作社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心合合作社主张马明军返还欠款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心合合作社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心合合作社是基于马明军作为合作社成员，在合作社经营期间向合作社出具欠条后未返还相应的款项而向马明军主张权利。心合合作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规定，故心合合作社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适格。基于此，本院对马明军上诉称心合合作社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二、心合合作社主张马明军返还欠款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心合合作社主张马明军返还欠款2,453,473元是由四笔款项构成，本院对四笔款项应否返还的问题，逐一进行阐述：一是心合合作社主张返还政府补贴款70万元。心合合作社提交的收条可以证实马明军收到该笔款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笔补贴款是用于修建牛圈，现牛圈也实际存在，且合作社的成员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在合伙人之间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要求马明军返还70万元补贴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心合合作社主张马明军返还售牛利润1,200,179元。马明军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欠条落款处的已经写明“登票清账人，马明军”，表明该笔款项已经结清。对此本院认为，该欠条是双方在2015年6月13日对账形成。从欠条中所记载的内容看，2015年6月13日对账当日确认马明军欠牛场现金1,200,179元。如果马明军当日已将此笔款项结清，完全可以注明账目已经结清，没有必要再记载欠牛场现金1,200,179元，这是其一。其二，马明军称款项已经结清，但就其所称始终未能提交款项确已结清的证据。据此，本院对马明军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三是心合合作社主张马明军交付2015年6月13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存栏118头牛的销售利润346,868元。对此本院认为，心合合作社主张的销售利润中其单方制作的统计表，没有马明军的确认，这是其一。其二，心合合作社对于该利润是否真实存在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基于此，其要求马明军返还该笔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心合合作社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是20万元银行贷款。心合合作社称该笔款项是合作社成员何文军的银行贷款。本院认为，该笔款项是何文军作为心合合作社的成员在合作社经营过程中的投入，而马明军也是合作社的成员，在合作社未对合作经营期间各位成员的投入及经营账目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即要求马明军向心合合作社返还该笔款项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心合合作社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二审期间，马明军以其已另案诉讼主张解散心合合作社为由，提出书面申请，要求中止审理本案。对此本院认为，马明军另案诉讼主张的是解散心合合作社，而本案审理的是其与心合合作社之间的纠纷，不存在本案须以另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故对其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请求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心合合作社和马明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心合合作社预交17,882.95元，马明军预交17,383.88元，由心合合作社与马明军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田 姝   二 ○ 二 ○ 年 六 月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