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民再127号原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乔文淑，女，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亮（乔文淑丈夫），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云，黑龙江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杨国，男，197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大庆市红岗区。原再审申请人乔文淑与原被申请人杨国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黑民再116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黑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再审申请人乔文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亮、王丽云，原被申请人杨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文淑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否定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高新区法院）（2018）黑0691民初97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错误，大庆市乔氏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氏公司）系合伙企业，不是乔文淑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仅是该公司雇佣的管理人员，并非投资人和股东，将其登记为该公司股东属于工商登记造假行为，杨国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及大庆高新区法院（2018）黑0691执异48号执行裁定。杨国辩称，原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乔文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庆高新区法院（2018）黑0691执异48号执行裁定；2.请求杨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庆高新区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受理杨国诉乔氏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并作出（2018）黑0691民初9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大庆市乔氏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国270,000元及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民事判决于2018年3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乔氏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在大庆日报刊登注销公告。2018年4月27日清算组成员乔文淑、毛小羽在注销清算报告中签字，清算报告称“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股东乔文淑在注销清算报告中承诺“股东确认上述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并在该承诺处签名。2018年4月27日，乔氏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同意清算报告，并由清算组注销乔氏公司，股东乔文淑签字确认。乔氏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注销完毕。2018年4月10日，大庆高新区法院立案执行杨国申请执行乔氏公司一案。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乔氏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注销，申请执行人杨国向大庆高新区法院提交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申请追加乔文淑为本案被执行人。理由为：乔氏公司向大庆市工商注销部门隐瞒了该公司存在正在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债务纠纷，从而顺利注销了该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乔氏公司在注销前未对该公司进行解散前的清算、未通知或公告债权人、亦未对债务人进行清偿的法律程序，故乔文淑财产和公司财产处于混同状态，应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大庆高新区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黑0691执753号执行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以乔氏公司系乔文淑的个人独资企业，裁定追加乔文淑为本案被执行人。大庆高新区法院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黑0691执753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乔文淑名下位于大庆市开发区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因乔文淑对（2018）黑0691执753号执行裁定将其追加被执行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大庆高新区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黑0691执异16号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以该案不属于执行异议事项，属于复议事项为由，驳回乔文淑的异议申请。乔文淑对（2018）黑0691执异16号裁定不服，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在审查过程中，乔文淑撤回复议申请，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6执复41号执行裁定准予其撤回复议申请。2018年10月12日，大庆高新区法院启动执行监督程序，以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黑0691执753号执行裁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该执行裁定。其后大庆高新区法院依据杨国的申请在2018年11月14日召开执行听证会。在听证会上，杨国明确其请求变更乔文淑为被执行人。因乔文淑代理人称乔氏公司注销前未进行清算，据此大庆高新区法院作（2018）黑0691执异48号执行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因被执行人乔氏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变更被执行人为乔文淑。乔文淑对（2018）黑0691执异48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乔文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乔文淑负担。乔文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大庆高新区法院（2018)黑0691执异48号执行裁定；2.撤销大庆高新区法院（2018)黑0691执议3366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国全部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经杨国申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变更乔文淑为被执行人，程序并无不当。其次，乔文淑主张其并非实际股东，不应作为被执行人，应否支持问题。乔氏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均为乔文淑。在乔氏公司办理注销时，乔文淑在清算报告中承诺：“公司债务已清算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因在工商部门办理的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乔文淑作为登记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注销后，对于公司债务的承担属法定义务，并且其也在清算报告中作出相应承诺。因此乔文淑是否为乔氏公司实际股东，均不影响其在本案中法定责任的承担，且根据乔文淑现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并非乔氏公司实际股东。乔文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乔文淑负担。乔文淑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及大庆高新区法院（2018）黑0691执异48号执行裁定。本院原再审确认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原再审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乔文淑对于大庆高新区法院（2018）黑0691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将其变更为被执行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请求人民法院排除或继续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而当事人所基于的理由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以及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妨害了其所享有的实体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利害关系人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后，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据此，执行异议之诉只能解决利害关系人对执行标的所提出的异议，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本案中，乔文淑对于将其变更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该异议所指向的对象是执行行为，而非执行标的。同时，乔文淑系（2018）黑0691执异48号执行裁定所确定的被执行人，既非案外人，也非申请执行人。故本案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审理不当，应予以纠正。本院原再审裁定：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终2016号民事判决及大庆高新区法院（2018）黑0691民初33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乔文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退还乔文淑。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受案范围问题。因杨国与乔氏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大庆高新区法院作出（2018）黑0691民初97号民事判决，判令乔氏公司给付杨国270,000元及利息。该案执行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乔氏公司已注销工商登记，故杨国申请变更被执行人为乔氏公司股东乔文淑。大庆高新区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2018）黑0691执异48号执行裁定，变更乔文淑为该案被执行人。乔文淑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者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受案范围，本院原再审裁定认定本案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关于大庆高新区法院将乔文淑变更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乔文淑主张其不是乔氏公司的股东，乔氏公司为合伙企业不是“一人独资有限公司”，法院不应变更其为被执行人。公司的性质应以工商注册登记为准，乔氏公司工商档案记载乔氏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乔文淑，该工商注册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在2018年11月14日大庆高新区法院执行异议听证笔录中记载，乔文淑称乔氏公司注销前没有进行清算。因此，（2018）黑0691执异48号执行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裁定变更乔文淑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本案审理过程中，乔文淑主张乔氏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注销登记时已进行清算。经查，该清算进行时，杨国与乔氏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乔氏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时未通知杨国，在债务未结清的情况下，仍确认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显然与事实不符。因此，乔氏公司在注销工商登记时虽经清算，但清算未依法进行。乔文淑在清算报告中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因此，变更乔文淑为（2018）黑0691民初97号民事判决一案的被执行人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关于乔文淑主张乔氏公司实际性质与工商注册登记性质不一致，乔氏公司为其他人成立合伙企业的申请理由，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乔氏公司内部的约定，不影响乔氏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如乔氏公司内部确存在合伙人，乔文淑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2020）黑民再116号民事裁定；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终201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乔文淑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雪松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冯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林琪书记员余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