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4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瑞腾车灯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芜湖市鸠江经济开发区官陡门207号。法定代表人：王汉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升，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柘塘镇柘宁东路。诉讼代表人：贾政和,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燕宏，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伟，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军，男，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雷，男，198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自强，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智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南路300号。法定代表人：朱华。上诉人安徽瑞腾车灯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莱德公司）、卜伟、刘慧军、张雷、冯自强、江苏鑫智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555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瑞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本院由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在答辩期间，卡莱德公司提出管辖异议，认为该案应移送卡莱德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7月10日，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207民初353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移送一审法院管辖，且卡莱德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被一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该案遂依法移送一审法院审理。瑞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卡莱德公司给付加工费，卜伟、刘慧军、张雷、冯自强、鑫智公司在投入注册资本不足范围内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3号］第二十条之规定，该案应当裁定中止审理，待破产程序终结后，恢复审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瑞腾公司起诉于法无据。2.依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的案件，应当退还当事人已缴纳的案件受理费。本案一审裁定未对诉讼费用的承担作出认定，无依据。卡莱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瑞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卡莱德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瑞腾公司主张卡莱德公司欠付加工费和利息，不可直接要求卡莱德公司进行支付，而是应当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目前瑞腾公司已向卡莱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审计机构正在审计相关债权债务，待管理人核实后会向瑞腾公司寄送债权审核通知书告知其审核结果。瑞腾公司若对核实结果有异议，可提起复核或直接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2.关于卡莱德公司股东的出资问题，审计机构正在进行全面审计，审计报告中会对股东的出资情况进行核查和确认，届时卡莱德公司管理人会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依法履行职务，而非直接要求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卜伟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腾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卜伟不存在出资不足的情况。刘慧军、张雷、冯自强辩称，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因此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权人就存在争议的债权起诉债务人要求其承担清偿责任已事实上不可能，只能就确定的债权参与财产分配或重整、和解程序。因此，在破产程序启动前，债权人就债务人的财产提起但尚未审结的诉讼应变更请求为确认之诉，本案瑞腾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拒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裁定驳回瑞腾公司的起诉是正确的。鑫智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瑞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卡莱德公司立即偿付定作加工费2162037.7元（其中包含已开具发票的定作加工费2014818.5元，尚未开具发票的定作加工费147219.2元）；并自2019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上列款项延期支付期间的债务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日，合计欠款额约为2165600元；2.判令卜伟、刘慧军、张雷、冯自强、鑫智公司在各自欠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卡莱德公司的欠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5日，瑞腾公司与卡莱德公司签订《产品委托加工协议》，从那时起瑞腾公司应卡莱德公司的要求，为卡莱德公司定作加工多种汽车制动灯；自2016年4月至2018年6月，已开具发票的定作加工费计3546408.68元，卡莱德公司已支付定作加工费1531590.18元；至2019年5月13日，经双方核对，卡莱德公司尚欠已经开具发票的定作加工费2014818.50元；尚欠开具发票的定作加工费147219.20元。卡莱德公司系卜伟、刘慧军、张雷于2015年2月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公司，其中卜伟认缴出资400万元，刘慧军认缴200万元、张雷认缴14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5年2月15日，上列出资三方均未如期足额缴纳；2017年10月，卜伟将其在卡莱德公司的股权中的2%出让给鑫智公司，鑫智公司依约应承担40万元的出资义务；2018年6月，卜伟、刘慧军、张雷各自将自己在卡莱德公司的股权出让给冯自强；卜伟、刘慧军、张雷作为卡莱德公司设立的发起人，未按时足额缴纳出资，依法各自在未缴纳出资本息的范围内，对卡莱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冯自强、鑫智公司应知卜伟、刘慧军、张雷缴纳的出资额不足而受让卡莱德公司的股权，应与股权出让人共同承担出资义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苏0117破12号民事裁定，受理上海通涵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对卡莱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现瑞腾公司要求卡莱德公司立即偿付定作加工费及利息，经释明，瑞腾公司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瑞腾公司要求立即偿付的诉讼主张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安徽瑞腾公司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不能直接提起给付之诉。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瑞腾公司现要求卜伟、刘慧军、张雷、冯自强、鑫智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卡莱德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该项诉讼请求亦是要求股东向其个别清偿，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对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出资人，应当由管理人行使职权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该追缴出资作为债务人财产统一分配。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安徽瑞腾车灯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4125元，退还安徽瑞腾车灯制造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瑞腾车灯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23日，瑞腾公司向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6月5日卡莱德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管辖。2019年7月10日该院作出（2019）皖0207民初3531号之一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处理。瑞腾公司不服该一审裁定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皖02民辖终163号民事裁定，驳回瑞腾公司上诉。2019年11月5日，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2日本案一审立案。本院审理过程中，瑞腾公司表示其愿意变更诉讼请求，并于2020年5月向本院寄送《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其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请求确认卡莱德公司欠款2162037.7元；2.确认卜伟、刘慧军、张雷、冯自强、鑫智公司在投入注册资本金不实范围内对卡莱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一）主张次债务人代替债务人直接向其偿还债务的；（二）主张债务人的出资人、发起人和负有监督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等直接向其承担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责任的；（三）以债务人的股东与债务人法人人格严重混同为由，主张债务人的股东直接向其偿还债务人对其所负债务的；（四）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债务人破产宣告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但是债权人一审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追收的相关财产归债务人财产的除外。”本案中，瑞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卡莱德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故按照上述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且二审中，瑞腾公司已递交申请明确变更其一审诉讼请求，故本案应由一审法院继续进行审理。综上所述，瑞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瑞腾公司明确变更其诉讼请求，致使一审裁定结果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555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