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南东路北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871751096J。负责人：王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雷，河南平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社娃，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湛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社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雷，被上诉人郭社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认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与郭社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无需与郭社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补发工资648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社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与郭社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郭社娃不是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郭社娃系保险代理人,与公司之间的关系为代理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为代理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其要求确定劳动关系、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补发工资等已超出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且通过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与郭社娃分别于2015年1月30日、2016年2月2日、2018年1月8日签订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及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为保险销售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郭社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完全是自愿的,是其意思的真实表示,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对合同的签订不存在胁迫或欺诈情形,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郭社娃的收入也是根据其销售业绩拿取佣金,佣金数额不等,最高的月份有7、8千元,并非每月固定1300元,虽然代理合同存在不连续情形,但合同到期后,郭社娃从事的仍然是保险代理销售工作,未改变原合同的工作性质，其仍是保险代理人,并且郭社娃自己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参保养老保险,该保险缴纳的适用对象为没有固定工作的灵活就业人员，通过郭社娃自己的缴费情况也说明其自认为没有固定工作,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确认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补发工资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郭社娃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不能证实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另一个理由是代理合同上的日期非郭社娃所签,仅是其一方所言,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并不认可,且郭社娃也认可代理合同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结合郭社娃的医疗保险费缴费查询表显示2012年7月1日该账户也停止缴费，并且显示为停保与在职人员解除劳动合同,通过上述两份证据也能说明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曾经存在劳动关系，也已经于2012年解除,且郭社娃对解除情况是知情的,其后其以个人名义按灵活就业人员身份参保养老保险,并于2015年1月30日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签订了代理合同,双方的关系已经变更为保险代理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郭社娃辩称，其是1994年从平顶山市市政公司调入了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后被分配到平顶山市保险公司鹰星实业总公司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书。后回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新华营销一部上班，一直到现在；这期间因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一直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申请劳动仲裁；经过劳动仲裁，已认定郭社娃和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合法的。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与郭社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无需与郭社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补发工资；2.诉讼费由郭社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5月31日，郭社娃与平顶山市保险公司鹰星实业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由1994年3月19日起至1999年3月19日止。其中试用期为6个月。合同期满应立即终止执行。由于生产、工作需要，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订合同。乙方自愿到甲方任技工。一方要求变更工种需征得另一方的同意。……。甲方：平顶山市保险公司鹰星实业总公司。乙方：郭社娃。企业主管部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鉴证部门：平顶山市劳动人事局。郭社娃系平顶山市保险公司鹰星实业总公司鹰星商场的责任人。1994年5月，郭社娃的医疗保险由平顶山市市政工程公司转移至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1999年11月12日，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决定撤销平顶山市保险公司鹰星实业总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认可与郭社娃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社保手续，郭社娃从事保险销售业务，因业绩不合格于2015年解除劳动关系。郭社娃住房公积金的缴费单位为人民财险平顶山新华路营业部；基本医疗保险的缴费单位为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养老保险自1994年4月起通过平顶山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缴纳，自2014年7月起以自谋职业方式缴纳。郭社娃的基本医疗保险于2015年7月1日停保，停保原因系在职人员解除劳动合同。郭社娃认可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签订个人代理销售人员合同书，但合同上的日期并非其本人书写。郭社娃向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确认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与郭社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补签与申请人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裁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向郭社娃支付与同岗位工资差额369900元。4.裁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向郭社娃支付双倍工资734400元。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查明：2012年10月至2015年9月份收入有刘亚敏通过网上银行转发，之后由张文杰通过网银转发，每月1300元，根据郭社娃陈述，刘亚敏系新华路营销服务部会计及出纳，张文杰为湛河支公司的会计及出纳。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郭社娃与鹰星实业总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延续至2000年4月6日鹰星实业总公司撤销。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虽然提供了与郭社娃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但未提供郭社娃办理保险代理业务的证据，也未提供郭社娃每月收到的1300元系保险代理业务佣金的证明。且根据郭社娃提供的2009年12月25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新华路营业部为申请人缴纳住房公积金可知，郭社娃最迟于此期限已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不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因此双方最迟应于2010年12月25日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郭社娃要求的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仲裁庭不予支持。郭社娃要求的补足同岗位工资差额的请求，2018年6月前的超过仲裁时效，之后的因其未提供与其同岗位同工龄人员的工资，仲裁庭无法核算，但根据《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裁决如下：一、郭社娃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补签与郭社娃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三、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补发郭社娃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间最低工资差额6480元（2018年6-9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720元，2018年10-2019年5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900元）；四、郭社娃要求双倍工资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仲裁庭不予支持。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认为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自2015年起双方的的关系为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无证据证明郭社娃的销售业绩不合格及书面通知郭社娃解除劳动合同，个人代理销售人员合同书上的日期也并非郭社娃本人书写。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按个人代理销售人员合同书的约定向郭社娃支付佣金。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要求认定其与郭社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本案已超出仲裁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与郭社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郭社娃的工资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当向郭社娃补发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的最低工资差额6480元（2018年6-9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720元，2018年10-2019年5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9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与郭社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郭社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社娃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间最低工资差额648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产平顶山分公司与郭社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人民财产平顶山市分公司与郭社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务合同及支付最低工资差额6480元是否适当。首先，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认可1994年郭社娃由平顶山市市政工程公司调入平顶山市保险公司鹰星实业总公司工作，并与该公司签订签订劳动合同书；该时期郭社娃的医疗保险转移至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1999年11月12日，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决定撤销平顶山市保险公司鹰星实业总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亦认可与郭社娃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社保手续。一审中，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抗辩郭社娃因业绩不合格于2015年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并未向法庭提交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根据郭社娃提供的2009年12月25日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新华路营业部为郭社娃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证据可以印证，郭社娃最迟于此期限已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其一直未与郭社娃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人民财产平顶山分公司与郭社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务合同及支付最低工资差额6480元是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