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二商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槐柏树街2号院1号楼218室。法定代表人：杜吉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蕾，男，北京二商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浩斌，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东疆保税港区福爱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6975号金融贸易中心南区1-1-918（天津企成商务秘书服务有限公司托管第083号）。法定代表人：于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爱军，天津中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浩，男，198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爱军，天津中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冠，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天津中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二商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东疆保税港区福爱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爱多公司）、于浩、黄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二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福爱多公司、于浩、黄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证据、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由黄冠负责退货至二商公司库存的货物直接抵偿欠付二商公司货款”及“福爱多公司退货折抵货款金额大于二商公司主张金额”均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二商公司与福爱多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仅签订四份《羊肉买卖合同》并约定二商公司销售给福爱多公司的货物是大羊八分体、大羊六分体或大羊羊排，并非牛羊肉加工货物。在福爱多公司拖欠二商公司货款的前提下，二商公司原业务人员苗兴军向二商公司领导提出，在福爱多公司没有资金回款的前提下，可以由福爱多公司将二商公司向其销售的货物原路返还，以原货物返还冲抵福爱多公司的尚欠货款，二商公司总经理王家槐签字，同意按此办理。即《说明》是二商公司内部上下级的行文汇报文件，系业务部人员提出处理方案并向公司领导请示行文汇报文件。该行文汇报文件不具有对外效力，与福爱多公司、黄冠之间未形成任何合意，并非合同。该《说明》明确“黄冠负责回到二商公司的款项及返还的货物（货值按原始销售价格计算）直接消减二商账上的福爱多公司所欠账款”。其中返还货物指二商公司销售给福爱多公司的原装进口的羊肉八分体、羊肉七分体，而非二次加工货物。但福爱多公司交付给二商公司的货物均是羊肉加工货物、牛肉等，而非二商公司销售的货物。依据证据显示，福爱多公司交付给二商公司的75.15581吨货物，并非原装进口的羊肉八分体、羊肉七分体货物。该75.15581吨货物系羊肉加工货物、牛肉等，甚至已过期或临期货物，根本不具备销售价值。福爱多公司向二商公司交付了75.15581吨货物，但该货物也并非二商公司认可的原物返还。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按2015年3月15日二商公司经营管理部发给黄冠的“库存货物明细表”邮件内容作为定价依据，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首先，2015年3月15日的“库存货物明细表”邮件记载的内容是羊肉、牛肉加工货物，并非是二商公司销售给福爱多公司的羊肉八分体、羊肉七分体货物；其次，2015年3月15日的“库存货物明细表”邮件记载的内容也不能全部涵盖75.15581吨货物，不能一一对应。再次，就该部分货物价值问题，应由福爱多公司提供证据并另案处理，非本案争议范围。就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75.15581吨已过期或临期货物按2015年3月15日的“库存货物明细表”邮件内容定价，是错误的。依据二商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二商公司销售给福爱多公司的均是原装进口的羊肉八分体、羊肉七分体，销售均价每吨约27000元，即便按此计算，该75.15581吨货物也不足抵扣二商公司提出的诉讼主张。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由黄冠负责退货至二商公司库存的货物货权归属福爱多公司。福爱多公司向二商公司交付货物总计重量为187.53256吨，其中二商公司自有货物112.37675吨，福爱多公司交付75.15581吨。截止到2015年12月25日，二商公司自有货物存放在天津滨海新区一洲鼎鲜冷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洲公司）232.55吨。二商公司提交的证据前后连贯并一一对应，能清晰说明货物的来源、转移、入库等事实。二商公司将一洲公司的全部货物转移至康新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新公司）。转库的过程是：2016年1月28、29两日，二商公司自一洲公司提取三车货物86.0365吨，分别为：提货车牌号×××,提货21.0055吨；提货车牌号×××,提货30.291吨；提货车牌号×××,提货34.74吨。一洲公司客服也通过QQ形式将提货单传给二商公司，同时二商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康新公司入库，每一台车一份邮件，即三份电子邮件。这三份电子邮件记载的货品名称、件数等与从一洲公司的提货单记载一致。2015年5月11日、2015年12月23日，二商公司与内蒙宝芝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芝林公司）两次确认，二商公司货物存放在宝芝林公司18吨羊肉库存(法排）。2016年1月10日，宝芝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连宝将该包括二商公司所有的18吨法排在内的共计27.255吨(合计1817件)一并交给了福爱多公司总经理黄冠，再由黄冠负责将该货物拉回，并于2016年1月11日，由二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入库到康新公司。2015年4月21日、2015年12月24日，二商公司与济南鼎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牛公司）两次确认，二商公司货物存放在鼎牛公司8.33025吨羊肉卷（书写错误成8.38025吨）。该8.33025吨羊肉卷随同福爱多公司名下的其他货物，经由黄冠办理一并转移至康新公司，日期为2016年1月27、28两日，提货车牌号为×××。并于2016年1月17日、28日由二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入库到康新公司。一审中黄冠提交了四张入库单，正因其受二商公司委托，黄冠才取得入库凭证原件，故货物的所有权属于二商公司。一审法院仅依据福爱多公司持有仓库返回的单据原件就错误认定前述货权归属福爱多公司，二审法院应当重新审查，并依法作出正确裁判。福爱多公司、于浩共同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黄冠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二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爱多公司向二商公司支付货款3154019.10元；2.福爱多公司向二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154019.1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于浩、黄冠对前述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福爱多公司、于浩、黄冠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买卖合同的签订。2014年7月、9月、12月和2015年1月，二商公司（甲方）与福爱多公司（乙方）签订《羊肉买卖合同》，约定：二商公司向福爱多公司提供羊肉，包括大羊八分体、大羊六分体和大羊羊排。合同编号为essp-2014-18、essp-2014-23、essp-2014-56中所约定的未按时支付尾款违约责任的内容为若乙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本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编号为essp-pf-2015-1的合同中所约定未按时支付尾款的违约责任的内容为若乙方逾期付款，将根据甲方与银行签订的TT押汇合同中规定的违约金条款，向甲方支付等额的违约金。上述四份《羊肉买卖合同》中对于合同的标的金额并未有明确约定。二、《羊肉买卖合同》付款、对账及款项抵销情况。2015年5月21日，二商公司与福爱多公司进行对账，双方确认：福爱多公司共计欠二商公司货款17883329.60元。2015年12月23日至2015年12月26日期间，二商公司与福爱多公司及第三方共签订四份《协议书》，确认：福爱多公司通过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的方式抵销了对二商公司的部分货款，抵销金额共计9332009.01元。黄冠于2015年12月23日替福爱多公司偿还欠付二商公司的货款190000元。2015年12月29日，黄冠向二商公司出具《说明函》，就福爱多公司替二商公司向外籍公司支付444821.22美元的货款以及福爱多公司替二商公司支付税款1686438.88元、福爱多公司的客户替二商公司支付过税款388372元和362490.61元。双方亦确认上述款项合计金额为人民币5207301.49元。扣减上述金额后，福爱多公司尚欠二商公司的货款金额为3154019.10元。二商公司曾向福爱多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福爱多公司欠3154019.10元。三、关于以货抵债的磋商情况。2015年12月15日，福爱多公司的总经理黄冠向二商公司的党委书记郭庆发送了电子邮件（附件为《说明》两份）。后由二商公司的总经理王家槐签字确认上述《说明》。该份《说明》记载的内容为：自2015年12月15日起，由黄冠负责回到二商公司的款项及返还的货物（货值按原始销售价格计算）直接销减二商账上的福爱多公司所欠账款。2015年12月17日，二商公司的业务人员苗兴军出具《说明》，载明：自2015年12月15日起，由黄冠负责回到二商公司的款项及返还的货物（货值按原始销售价格计算）直接销减二商账上的福爱多公司所欠账款。二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于2016年9月29日《福爱多公司货抵债的情况说明》，载明：福爱多公司总经理黄冠在与二商公司协商后，承诺以还款或者羊肉货物抵债的形式偿还此笔货款。截止至今，共交付各类货物72877.46千克。其于2016年10月26日《福爱多公司货抵债的情况说明》，载明：福爱多公司总经理黄冠在与二商公司协商后，承诺以还款或者羊肉货物抵债的形式偿还此笔货款。2016年10月份共交付各类货物5000千克。四、相关退货情况。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二商公司出具了福爱多公司退货货物情况整理表，二商公司与福爱多公司、于浩、黄冠均认可该退货货物情况整理表上记载的福爱多公司共向二商公司退货的日期、车牌号、货物名称及货物数量，具体为：2016年1月10日，车号为×××，退货明细：12肋法排，货物数量27255千克。2016年1月12日，车牌号为×××，退货明细：羊后腿75．48千克，羊肉卷5285.50千克，碎肉1810千克，云皮卷67．50千克，羊前腿252.90千克，8肋法排4080千克，12肋法排15675千克，羊背60千克，羊排20千克。2016年1月27日、2016年1月28日，车牌号为×××，退货明细：草原乐万家羔羊肉片2352千克，草原乐万家羊肉卷2625千克，草原乐万家羔羊肉片2864千克，P24羔羊排2180千克，Y108羔羊胸腹块5360千克。2016年1月28日，车牌号为×××，退货明细：草原乐万家羊肉卷475千克，草原乐万家羔羊肉片224千克，Y146前腿1713.18千克，Y108羔羊胸腹块9960千克，三根肋900千克，蝴蝶排552.40千克，法排588千克。2016年1月28日，车牌号为×××，退货明细：乐万家羊肉卷18025千克，袋装羊肉卷3500千克，羊肉卷1450千克，三根肋（羔羊肋排箱子）2310千克，半排（精品羔羊排箱子）3300千克，眼肉（绿色天美包装箱）170千克，羔羊肉片1521千克，半箱羊肉卷15千克。以上共计30291千克。2016年1月28日，车牌号为×××，退货明细：黄筋卷525千克；风干肉卷1820千克；羊肉卷5600千克；背筋75千克；牛肉卷25千克；护心肉卷325千克；乐万家肉卷950千克；B176，2700千克；后腿包850千克；羊油13060千克；牛腱200千克；羊肉砖90千克；精修羊腩1200千克；骨头5760千克；羊腿40千克；羊背40千克；P231，20千克；废料1220千克，打卷用料250千克。以上合计34750千克。2016年1月29日，车牌号为×××，退货明细：肥牛肉片175.50千克，羔羊肉片900千克，小龙骨8680千克，脊骨1455千克，羊肉卷2800千克，羊腩肉1980千克，羊腿210千克，法排210千克，羊脖骨660千克，排边1850千克，羊腩片155千克，羊酮体250千克，牛四分体240千克，杂货1440千克。以上合计21005.50千克。2016年1月30日，车牌号为×××，退货明细：半排1410千克。2016年1月30日，车牌号为×××，退货明细：半排980千克；草原乐万家羊肉卷1275千克；Y146羊腿540千克；羊腩10千克；羊肋排20千克。2016年2月23日，车牌号为×××，退货明细：腿骨3600千克，羊肉423千克，腿骨60千克。2016年3月10日，车牌号为×××，退货明细：三根肋2530千克，羊腩2910千克，羊半排1550千克。2016年3月19日，车牌号为×××，退货明细：R54排660千克，217羊排620千克，羊鞍背498.10千克。2016年4月1日，车牌号为×××，退货明细：肉卷225千克。五、2015年3月15日，由二商公司经营管理部发送给黄冠的电子邮件附件“库存货物明细表”中，对于货物的单价有相应的约定，其中包括：肉卷40元/千克、后腿包44元/千克、风干肉卷35元/千克、龙骨18元/千克、脂肪10元/千克、羊腩40元/千克、法排64元/千克、蝴蝶排38元/千克、半排36元/千克、护心肉卷36元/千克、鞍背30元/千克、肥牛片40元/千克、羊肉片40元/千克、羔羊排39元/千克、三根肋38元/千克、去腱后腿36元/千克、小排边32元/千克、云皮8元/千克、碎肉卷35元/千克、散骨10元/千克。六、通过黄冠与二商公司的党委书记郭庆、二商公司人员苗兴军之间的谈话录音内容可知：二商公司对于黄冠代表福爱多公司退货事宜表示确认、就客户向一洲公司的回款3000000余元可折抵福爱多公司的欠款事宜进行了交涉。同时，在沟通中二商公司就黄冠从客户处取得的回款用于折抵福爱多公司欠款亦进行了确认，对于从客户处的退货折抵款项的问题亦进行了交涉。七、2016年2月19日、2016年2月29日、2016年3月8日、2016年3月22日、2016年4月7日、2016年4月8日、2016年4月14日、2016年4月21日、2016年4月26日、2016年4月27日、2016年5月10日，黄冠通过销售货物，从其个人账户向二商公司转款共计432601.60元。福爱多公司认可黄冠上述销售的货物的货权是二商公司的。八、福爱多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于浩、黄冠作为公司的股东，出资额分别为10200000元和98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24年12月30日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羊肉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羊肉买卖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由黄冠负责退货至二商公司库存的货物，是否能够折抵福爱多公司欠付二商公司的货款；2.由黄冠负责退货至二商公司库存的货物的货权问题；3.黄冠通过销售货物，从其个人账户向二商公司转款432601.60元的款项性质；4.福爱多公司的退货折抵货款的具体金额；5.福爱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于浩、黄冠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由黄冠负责退货至二商公司库存的货物，是否能够折抵福爱多公司欠付二商公司货款的问题。第一，2015年12月15日，福爱多公司的总经理黄冠向二商公司的党委书记郭庆发送了电子邮件（附件为《说明》），记载的内容为：自2015年12月15日起，由黄冠负责回到二商公司的款项及返还的货物（货值按原始销售价格计算）直接销减二商账上的福爱多公司所欠账款。后，二商公司的工作人员苗兴军在《说明》的确认人处签字，并由二商公司的总经理王家槐签字确认“按此办理”。二商公司虽称该行文汇报文件系其内部请示使用，不应出现在福爱多公司处，但认可该行文汇报文件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行文汇报文件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第二，二商公司亦实际接收了黄冠负责的退货，并于2016年9月、10月出具两份《福爱多公司货抵债的情况说明》，亦均载明：福爱多公司总经理黄冠在与二商公司协商后，承诺以还款或者羊肉货物抵债的形式偿还此笔货款。第三，虽然《福爱多公司货抵债的情况说明》上记载以羊肉货物抵债，但《说明》上写明的是返还的货物，并未就折抵货款的货物是否必须为羊肉或必须为二商公司向福爱多公司出售的货物作出相应的约定。《福爱多公司货抵债的情况说明》系二商公司单方制作，一审法院仅对其限制己方权利的部分予以认定；《说明》系双方往来的文件其约定效力大于《福爱多公司货抵债的情况说明》。第四，从黄冠与郭庆、苗兴军沟通的录音中可知，二商公司同意将由黄冠从客户处取回的相应货物折抵福爱多公司的货款。综上，结合上述行文汇报文件及实际退货接收情况，一审法院确认黄冠负责退货至二商公司库存的货物，均能够折抵福爱多公司欠付二商公司货款。二、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由黄冠负责退货至二商公司库存的货物的货权问题。二商公司为证明黄冠负责退货的货物货权归属于二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仓储业务合同》，一洲公司库存盘点确认单及所附二商盘点表、《仓储服务协议》、出库交接单、QQ聊天记录、微云存储记录、电子邮件，宝芝林公司库存盘点确认单、库存证明、库存盘点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送（销）货单，鼎牛公司商品库存报表、库存盘点确认单、库存盘点明细单作为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第一，上述证据中的《仓储业务合同》、《仓储服务协议》仅能证明二商公司与相关公司签订仓储服务合同，但不能证明上述所有仓库中的货物货权均归属二商公司。第二，一洲公司库存盘点确认单及所附二商盘点表，宝芝林公司库存盘点确认单、库存证明、库存盘点明细表、送（销）货单，鼎牛公司商品库存报表、库存盘点确认单、库存盘点明细单；上述证据均系二商公司单方与仓储方盘点的记录，且盘点时间与本案退货发生的时间不相符，亦无法证明黄冠所退的货物系从盘点的库存货物中提取，即二商公司无法证明盘点货物与退货之间存在关联性。第三，出库交接单、QQ聊天记录、微云存储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因二商公司无法提供原始载体，且福爱多公司、于浩、黄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四，电子邮件，福爱多公司、于浩、黄冠对其真实性认可，并称因仓库是二商公司租赁的，入库必须由二商公司与仓库沟通确定好入库的货物品种数量，由福爱多公司以二商公司的名义存入货物，故存在上述电子邮件，但并不能证明货权属于二商公司。经查，上述电子邮件涉及车牌号×××的货物，上述货物送至仓库后由仓库返回的单据原件均由福爱多公司持有，福爱多公司对电子邮件涉及的入库事宜解释符合通常的逻辑，就上述情况的产生，二商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采信福爱多公司的意见。综合以上情况，鉴于二商公司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均不能采信，故一审法院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四、相关退货情况”中列明的全部货物的货权均应属福爱多公司所有。三、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即黄冠通过销售货物，从其个人账户向二商公司转款432601.60元的款项性质问题。二商公司认为该432601.60元系黄冠销售的福爱多公司退货中的货物，不应折抵福爱多公司欠付的货款。福爱多公司认为黄冠销售的货物与退货无关，该432601.60元应当冲抵福爱多公司的欠款，但福爱多公司也认可上述销售的货物的货权系二商公司的。一审法院认为，黄冠销售了二商公司具有货权的货物，所得销售款不能折抵福爱多公司的尚欠货款。四、关于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即福爱多公司退货折抵货款的具体金额的问题。对于退货货物的单价问题，福爱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3月15日，由二商公司经营管理部发送给黄冠的邮件附件“库存货物明细表”，该库存货物明细表对于部分货物的单价有明确的约定，福爱多公司认为该价格是二商公司发送的，可以作为确认单价的依据。同时，福爱多公司还提交了多份网络查询的单价佐证，并称如果二商公司能够提供低于上述单价的证据，福爱多公司均予认可。二商公司认为，应当以黄冠卖出货物的价格11000元/吨作为计算标准；卖出货物不涵盖的品种，应当以二商公司卖给福爱多公司的货物在二商公司发票上计量的单价作为标准计算；但二商公司亦表示不清楚如何以其向福爱多公司卖出时的大羊八分体、大羊六分体的价格折算现在加工成品的价格。鉴于：其一，二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冠卖出的货物与福爱多公司退回的货物具有同一性，且即使具有同一性其委托黄冠再次卖出的价格系其自愿处分自己财物的情形，其卖出价格并未得到福爱多公司的认可，不能直接作为退货入库价格计算。其二，二商公司向福爱多公司销售的货物为大羊八分体、大羊六分体、大羊羊排，福爱多公司退回的货物为法排、羊肉卷、羊腩等加工肉货物，且二商公司提供的发票系其单方制作，福爱多公司并未收到。综上：首先，一审法院无法以单方开具的发票价格确认销售单价；其次，大羊八分体、大羊六分体、大羊羊排与加工肉货物的价格亦不能直接折算；故一审法院对二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福爱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子邮件及多份网络查询价格，应视为福爱多公司对于货物单价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福爱多公司主张应按照2015年3月15日电子邮件中的库存货物明细表上记载的价格计算退货单价；福爱多公司亦明确表示只要二商公司能够提供低于上述单价的客观证据，福爱多公司同意按照二商公司提供的单价计算。二商公司虽然不认可福爱多公司提供的所有价格标准，但一审庭审过程中，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二商公司提供单价的情况下，二商公司仍然拒绝提供，其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虽然该电子邮件形成的时间与退货时间存在距离，但因该价格系二商公司发送给福爱多公司的价格，在二商公司放弃就存在更低价格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认可的价格的效力高于网络查询的价格效力，且二商公司应对其拒绝举证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确认以2015年3月15日电子邮件中库存货物明细表上记载的价格，作为计算退货单价的标准。虽然该库存货物明细表上记载的货物品种不能涵盖，一审法院结合福爱多公司退货的情况以及库存货物明细表上有单价的货物品种进行计算，上述货物的价值已经远超过二商公司现在所主张的欠付款项3154019.10元。综合以上情况，福爱多公司已经通过退货、汇款等方式完成了对二商公司欠款的支付，故二商公司再行向福爱多公司主张欠款，已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本案第五个争议焦点，福爱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现二商公司主张，福爱多公司因其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应当根据《羊肉买卖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的意见为：对于二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与福爱多公司所存在的四份《羊肉买卖合同》的文本中，无法确认每份《羊肉买卖合同》所对应的具体货款金额，且对于二商公司履行上述《羊肉买卖合同》亦或福爱多公司收到货物的具体时间，二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四份《羊肉买卖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约定亦不一致。现二商公司对于在上述四份《羊肉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福爱多公司存在的具体违约情形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二商公司对于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六、关于本案第六个争议焦点，即于浩、黄冠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福爱多公司无需向二商公司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和违约金责任的情况下，福爱多公司的股东亦不存在向二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事实基础。且根据福爱多公司章程的约定，股东的出资时间尚未到期的情况下，二商公司以福爱多公司的股东未实际出资为由向其主张权利，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二商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退货是否可折抵福爱多公司所欠货款；2.涉案退货的货权归属；3.涉案退还货物的定价依据；4.福爱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于浩、黄冠是否应对福爱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据此，对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退货是否可折抵福爱多公司所欠货款问题。本案中由二商公司总经理王家槐签字认可的《说明》载明：自2015年12月15日起，由黄冠负责回到二商公司的款项及返还的货物（货值按原始销售价格计算）直接销减二商账上的福爱多公司所欠账款。二商公司上诉称该《说明》中的货物仅指《羊肉买卖合同》项下货物原物，不包括福爱多公司实际向二商公司退还的涉案牛羊肉加工货物，故涉案退货因不符合折抵尚欠货款约定中关于所退货物的要求，不能折抵福爱多公司所欠货款，同时，二商公司主张《福爱多公司货抵债的情况说明》亦载明货物为羊肉货物。福爱多公司则主张该货物指其将牛羊肉加工后已向客户销售的货物。鉴于二商公司在实际接收涉案退货时从未对货物并非《羊肉买卖合同》项下货物原物提出异议，同时在二商公司党委书记郭庆、二商公司员工苗兴军及黄冠涉及福爱多公司客户回款问题的谈话录音中，亦未体现二商公司限定接收从福爱多公司客户处退还以冲抵欠款的货物必须为《羊肉买卖合同》项下货物，在二商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其关于涉案退货不可折抵福爱多公司所欠货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福爱多公司货抵债的情况说明》效力一节，因二商公司未举证证明曾向福爱多公司出示该行文汇报文件并对此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仅对其限制己方权利的部分予以认定，处理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退货的货权归属问题。二商公司在原一审开庭审理中认可涉案退货包括其在外地库存的全部货物，并主张可以根据二商公司与经销商清点的单据确定涉案退货中二商公司与福爱多公司的货权。现二商公司虽上诉称黄冠自一洲公司处提取的86.0365吨货物、自宝芝林公司处提取的18吨法排、自鼎牛公司处提取的8.33025吨羊肉卷的货权均系二商公司自有，不属于福爱多公司，并提供《仓储业务合同》、库存盘点确认单、库存盘点明细等为证，但仍未能举证证明该库存货物确系黄冠所提取之涉案退货货物，且其盘点库存货物之日与黄冠实际提取货物之时存在时间差距，其提交的库存货物数据亦不能完全被涉案退货货物情况整理表所覆盖，故其关于如何在涉案退货中区分二商公司自有货权货物的主张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其虽主张黄冠提交的四张入库单原件系因受二商公司委托而取得持有，但未对相关货权事宜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退还货物的定价依据问题。二商公司上诉称《说明》中的原始销售价格指二商公司向福爱多公司销售《羊肉买卖合同》项下货物时的价格，均价每吨约27000元。福爱多公司则主张以二商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向黄冠发送的“库存货物明细表”中的相关货物单价作为涉案退还货物的定价依据，同时亦表示认可二商公司提供的其他有客观依据的更低价格作为定价依据。鉴于《羊肉买卖合同》并未约定货物销售价格，在二商公司未能对其上述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亦放弃就存在更低价格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比较双方当事人的举证，福爱多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优势，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予以采信。以福爱多公司向二商公司退货的实际数量和“库存货物明细表”中部分货物单价进行计算，涉案退货价值已超过二商公司上诉主张的欠付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福爱多公司无需向二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依据充分。福爱多公司已不欠付二商公司货款，二商公司要求福爱多公司支付货物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四、关于福爱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二商公司起诉要求福爱多公司自2015年12月3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鉴于二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上述《羊肉买卖合同》亦或福爱多公司收到货物的具体时间，且在四份《羊肉买卖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约定亦不一致，同时现二商公司对于在上述四份《羊肉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福爱多公司存在的具体违约情形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为此一审法院对二商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五、关于于浩、黄冠是否应对福爱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因福爱多公司对二商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二商公司要求于浩、黄冠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无法支持。综上，二商公司要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55元，由北京二商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