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3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国庆，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娟，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田丽，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合肥爱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铜陵北路与颖河路交口新站总部经济大厦B座2201室。法定代表人:王汝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还尹，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奇，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庆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爱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0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爱博公司支付王国庆2018年年终奖10000元；2.爱博公司支付王国庆未休年休假工资8296元（4511元/月÷21.75×10天×200%×2年）；3.爱博公司支付王国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665元（4511元/月×7.5个月×2倍）。事实与理由：王国庆2012年3月23日入职安徽利港投资集团，担任行政专员，月平均工资为4511元。2017年3月利港集团将王国庆安排到爱博公司，利港集团与爱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2019年5月24日，爱博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王国庆的工作年限依法应当从2012年3月23日起计算。王国庆在职期间未休过年休假，其工作累计年限已经超过10年，每年应享受10天年休假。2018年的年终奖爱博公司未予发放。爱博公司辩称，1.王国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018年存在年终奖及未发放的事实，要求爱博公司支付年终奖没有依据；2.爱博公司已为王国庆安排了年休假，不应向王国庆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因王国庆拒不服从工作安排管理，拒绝向爱博公司提供劳动合同，在爱博公司要求原工资不变的情况下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王国庆也予以拒绝，爱博公司才解除劳动关系，该行为合法，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4.王国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3月入职利港集团，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利港集团与爱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因此王国庆工作年限不应从2012年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王国庆于2017年3月到爱博公司工作正确。爱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爱博公司不需向王国庆支付未休年休工资2317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99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王国庆在爱博公司处工作期间已享受年休假，一审法院认定爱博公司未给王国庆安排年休假，认定事实错误。二、王国庆存在过错，爱博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爱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爱博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前均按照原标准发放工资，并未降低王国庆的工资待遇，王国庆仍拒绝与爱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显然属于拒绝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仅依据王国庆提交的《关于股东要求重新签署劳动合同未签说明》认定其未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认定事实有误。2.爱博公司已举证证明公司下达的多项工作安排，王国庆均不予采纳，拒绝执行，严重影响爱博公司的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定王国庆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认定事实有误。王国庆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拒不服从公司管理，爱博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爱博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王国庆辩称，其没有休过年休假，爱博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爱博公司与王国庆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一审认定工作年限有异议，对赔偿金的数额也有异议。王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博公司支付王国庆2018年年终奖10000元;2.判令爱博公司支付王国庆未休年休假工资8296元(4511/21.75×10×2×200%);3.判令爱博公司支付王国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833元(4511×7.5);4.判令爱博公司支付王国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665元。爱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爱博公司不需向王国庆支付未休年休工资2317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9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王国庆到爱博公司处工作，任行政专员一职，工作地点在合肥市蜀山区港汇广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王国庆每月实发工资3790元，加上奖金，王国庆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199.26元，爱博公司拖欠王国庆2019年2月-5月工资，分别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5月29日支付完毕。2019年5月24日爱博公司向王国庆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了其与王国庆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王国庆向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2月工资3790元、3月工资3790元、4月工资3790元、5月工资3790元，2018年年终奖10000元；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49621元(4511×11)；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296元(4511/21.75×10×2×200%)；4.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833元(4511×7.5)；5.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665元。2019年9月30日，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蜀劳人仲字[2019]513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317元；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996元；三、驳回申请人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仲裁请求。一审另查明：王国庆称，其于2017年3月前在利港置业发展(合肥)有限公司工作，利港置业发展(合肥)有限公司与爱博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庆与爱博公司自愿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切实履行。合同解除后，双方存在以下争议：一、王国庆入职爱博公司的时间。王国庆主张2012年3月23日入职到利港集团，担任行政专员岗位，2017年3月开始，利港集团将其调到爱博公司处工作。虽然爱博公司认可原来公司是由利港集团管理，但王国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2年3月23日入职到利港集团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仅认可王国庆2017年3月入职爱博公司处工作。二、关于年终奖的问题。经过庭审查明爱博公司已经支付了王国庆2019年2月-5月工资，王国庆仲裁时当庭表示认可。王国庆主张2018年年终奖10000元的请求应当提供证据，王国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2018年存在年终奖及未发放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该院对王国庆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三、关于双倍工资的请求。王国庆在仲裁时自认签订过劳动合同，在证据“关于股东要求重新签署劳动合同未签说明”中也自述：“在岗人员与爱博公司都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并仍在合同期内……”，仲裁时不予支持，王国庆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四、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在本案中爱博公司称已经为王国庆安排了年休假，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爱博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向王国庆支付了年休假工资，故爱博公司应当支付王国庆祝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法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故王国庆应享受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6.16天，经折算为6天，故爱博公司应当支付王国庆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317元(4199.26元/月÷21.75天×6天×200%)。五、关于赔偿金的问题。爱博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通知王国庆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理由是公司发生股权变更及新老股东交割，交割过程中未见王国庆的劳动合同，故要求重新签订，王国庆拒绝，且也拒绝服从公司工作安排。但爱博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王国庆在《关于股东要求重新签署劳动合同未签说明》中主张其与公司之间签订过劳动合同并仍在合同期内，表达了要求公司在保证与原合同薪资待遇不变的情况下再完成签订，但并未拒绝重新签订。依据《安徽省劳动争议处理证据规则》第八条的规定，爱博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爱博公司系违法解除与王国庆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王国庆工作已满两年不足两年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爱博公司应当支付王国庆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996元(4199.26元×2.5个月×2倍)。王国庆与爱博公司的其他诉请与反诉请，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合肥爱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国庆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317元；二、合肥爱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国庆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996元；三、驳回王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合肥爱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国庆负担；反诉费5元，由合肥爱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王国庆向本院提供证据：1.银行流水，证明其自2012年3月入职合肥港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2年7月被安排到黄山港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月被安排到爱博公司工作；2.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202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爱博公司与合肥港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均是利港置业发展（合肥）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3.黄山港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明合肥港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黄山港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爱博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之前向王国庆发放工资的是黄山港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与爱博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王国庆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第五页显示爱博公司与合肥港荣管理有限公司是利港置业发展（合肥）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但并未确认爱博公司与黄山港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因此王国庆的证据不能证明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爱博公司主张王国庆拒绝执行公司下达的多项工作安排，拒不服从公司管理，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其解除与王国庆的劳动关系合法，爱博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爱博公司以公司股权及股东发生变更为由，要求与劳动者另行签订劳动合同。根据王国庆提交的《关于股东要求重新签署劳动合同未签说明》，王国庆要求公司在保证与原合同薪资待遇不变的情况下再完成签订，此为劳动者的正当要求，不能视为拒绝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爱博公司违法解除与王国庆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国庆主张其自2012年3月入职合肥港荣酒店管理公司，2012年7月被安排到黄山港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月被安排到爱博公司工作，工作年限应自2012年3月起计算，其在二审中提交了银行流水、民事判决书、企业信息等证据予以佐证。爱博公司虽对王国庆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黄山港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爱博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爱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但爱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国庆如何进入爱博公司工作。王国庆二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载明，自2012年4月起，合肥港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黄山港荣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黄山港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爱博公司均先后为王国庆发放工资。结合爱博公司在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2026号案件中，陈述其与合肥港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利港置业发展（合肥）有限公司关联企业，本院认为王国庆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其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爱博公司工作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据此，王国庆的工作年限应自2012年3月起开始计算。2019年5月24日爱博公司向王国庆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王国庆月平均工资为4199.26元，故爱博公司应支付王国庆赔偿金62988.9元（4199.26元/月×7.5个月×2）。劳动者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未安排年休假但已发放年休假工资予以举证，不能举证证明的，应当支付劳动者带薪年休假工资。爱博公司未有证据证明两年内已安排王国庆休年休假或支付王国庆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应当支付王国庆未休年休假工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本案中，王国庆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其自2012年3月参加工作，故其在爱博公司工作期间，2018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2019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2天，爱博公司应支付王国庆未休年休假工资2703元（4199.26元/月÷21.75天×7天×200%）。王国庆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王国庆请求爱博公司支付其2018年年终奖1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国庆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爱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0564号民事判决；二、合肥爱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国庆未休年休假工资2703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2988.9元,合计65691.9元；三、驳回王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合肥爱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王国庆负担5元，由合肥爱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国庆负担10元，由合肥爱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二辉审判员  朱斌斌审判员  黄 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姚静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