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景洪市勐海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0918586121E。负责人：徐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文，云南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英，女，1968年11月20日出生，哈尼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版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美英保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本院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寿版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使用不合法的证据，致使判决错误。杨某某（被保险人）于2017年1月8日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出具证明时间是2017年2月24日，经调查，签名医师白某某陈述死亡原因食物中毒是由家属口述写上的，因死者未到卫生院医治，是在家里死亡，故“死亡证明”证据不合法，不能成为定案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某某食物中毒死亡，一审认定杨某某意外死亡证据不足，判决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杨某某意外保险应获得赔付，对杨某某死因，被上诉人因未在第一时间向上诉人报险，上诉人已失去对杨某某死因的取证时间，故证明杨某某死因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完成。但一审中被上诉人证明杨某某意外死亡证据是大渡岗乡卫生院开具的“死亡证明”，此证据因签名医师白某某对死亡原因食物中毒不知情，“死亡证明”不具合法性，应认定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同时，被上诉人称杨某某因吃水豆腐中毒，此说法也不具真实性，从被上诉人的陈述，杨某某不能吃水豆腐，也就是说杨某某吃了水豆腐不是中毒而是会诱发疾病。杨某某死因更符合因病死亡的特征。综上，一审法院对杨某某死因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举证倒置出现错误，得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刘美英辩称，一审判决的事实清楚，投保人杨某某与上诉人签订并购买的保险属于意外保险，杨某某属于发生意外死亡；死亡证明是由具有国家认可的有国家资质的医疗机构所出具，死亡原因是食物中毒，并且也有相关的证人证言相佐证，足以证明杨某某属于意外死亡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义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并维持原判。刘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寿版纳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代被保险人杨某某向银行还款120000元；2.判令人寿版纳分公司退赔刘美英代为偿付的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刘美英与其丈夫被保险人杨某某和景洪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渡岗信用社签订《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书面约定：由杨某某、刘美英共同向该信用社申请使用最高额度贷款120000元，有效使用期限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在约定的期限和最高借款额度内，借款人可一次或分次使用借款额度；发生单笔借款，其最终到期日不得超出合同规定的贷款期限届满日；借款人对全部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同日，该信用社向杨某某发放了贷款120000元。在签订《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的当日（2016年11月14日），杨某某交纳了信保通安全贷保费900元，人寿版纳分公司经办人向杨某某出具了《国寿贷款借款人保险凭证》：杨某某投保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贷款保险金额为12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5日；第一受益人为向被保险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其他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受益份额为贷款本息之和，若本人提前还清贷款，则受益人自动变更为第二顺序受益人。在该保险凭证“投保人告知事项”栏中，有“1、被保险人是否患过下列疾病之一：恶性肿瘤、心肌梗塞、恶性淋巴瘤、白血病、脑梗塞、肾功能衰竭；2、被保险人是否受过下列一项手术或治疗：器官移植、肾透析、冠状动脉搭桥手术、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3、被保险人是否从事下列职业之一：海上渔业、井下作业、火药炸药制作及运用、防暴警察、特种兵；4、是否在最近5年发生过理赔”等打印内容，并在相对应的“是□否□”项上，均未填注内容。杨某某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栏处签名捺印。景洪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渡岗信用社也在保险凭证上盖章。杨某某曾于2016年11月7日到景洪市大渡岗卫生院住院治疗，2016年11月14日出院，诊断的病情为扩张性心肌炎、充血性心力衰竭、心功能Ⅱ级、慢性胃炎，出院情况均标注了“好转”；2016年12月3日，杨某某又到景洪市大渡岗卫生院住院治疗，该院于当日向其家属发出了病重通知书，杨某某后于2016年12月9日出院，住院诊断病情为急性支气管炎、扩张性心肌病、充血性心力衰竭，出院情况均标注了“好转”。2017年1月7日，杨某某在家中死亡，2017年2月24日，景洪市大渡岗卫生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和《居民死亡殡葬证》，注明的死亡原因为：食物中毒。2017年8月11日，人寿版纳分公司作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关于就被保险人杨某某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2014版）保险合同所提供的意外死亡证据不足，本次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刘美英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截至2019年10月24日止，杨某某在云南景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渡岗支行（原景洪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渡岗信用社）的贷款，在2019年3月22日自主偿还了80000元，现贷款本金余额为40000元，在贷款存续期间，该支行共扣收贷款利息18笔总计20420.86元。一审法院认为：意外保险是指以意外事件而致被保险人死亡、残疾或住院医疗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人身保险。投保人（被保险人）杨某某与人寿版纳分公司建立了以《国寿贷款借款人保险凭证》所载明内容为主要条款的保险合同关系。杨某某虽然在其死亡一个月前，有两次因心脏等疾病住院甚至病重的诊疗过程，但均有医疗机构对其出院情况“好转”的注明，人寿版纳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杨某某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隐瞒了其患有重大疾病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杨某某两次住院治疗与其死亡之间有着必然的因果联系，无法据此推断出杨某某系因病死亡等免赔事由出现而不予理赔。因刘美英或其他亲属并未在《国寿贷款借款人保险凭证》等保险告知文书上签字，无从判断其知晓杨某某投保一事，从而负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及时通知保险人以便查清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的义务。因此，在刘美英已提供杨某某非因病等原因和免赔事由所致死亡的情况下，人寿版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杨某某并非意外死亡的事实，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美英于杨某某死亡后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偿还了贷款80000元，人寿版纳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刘美英理赔支付保险金80000元。依照双方的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向被保险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若提前还清贷款，则受益人自动变更为第二顺序受益人，因此，现仍欠的贷款本金余额40000元，应由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来主张权利，或在刘美英还清贷款后，方获得主张的权利。在支持了人寿版纳分公司向刘美英赔付贷款保险金80000元的情况下，对刘美英要求判令人寿版纳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代被保险人杨某某向银行还款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某某死亡前已支付的贷款利息，并不在保险合同的赔付范围之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由人寿版纳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刘美英支付80000元；二、驳回刘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美英负担2700元，由人寿版纳分公司负担1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人寿版纳分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中《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注明的死亡原因食物中毒，系出具证明的医生根据杨某某家属的陈述出具，杨某某死因不是食物中毒，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刘美英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医生白某某作了询问笔录，其陈述对杨某某死亡原因系根据家属陈述作出。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确认杨某某死亡原因不明。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借款人即投保人杨某某身故,是否属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本院认为，人寿版纳分公司向杨某某签发了保险凭证，并收取了保险费，人寿版纳分公司与杨某某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配套保险条款《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利益条款》并未对“意外伤害身故”的定义作出明确界定，保险人人寿版纳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对“意外伤害身故”作出明确解释。同时，对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人寿版纳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已尽明确说明义务。刘美英提交的初步证据可证明投保人杨某某在家中睡觉时不明原因意外身故，此情况下，不能推定为杨某某系因病身故，亦不能推定杨某某非意外伤害身故。因人寿版纳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对合同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不能苛责要求杨某某家属对杨某某死因作出具体确认，故保险人人寿版纳分公司仍应承担意外伤害身故理赔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版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蒋荣春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孙羽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