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景平，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华，河南九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芳，河南九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绿农产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高桥五路18号。法定代表人：孟宪良，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爱国，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奥云，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河县凯达肉类食品联合加工厂，住所地河南省唐河县城关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景平，任该厂厂长。上诉人李景平与被上诉人山绿农产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绿集团公司）、原审被告唐河县凯达肉类食品联合加工厂（以下简称凯达厂）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1年7月8日作出（2010）唐法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山绿集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1）南民二终字第69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豫1328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李景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景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驳回山绿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李景平的反诉请求，判令山绿集团公司支付李景平105944.7元垫支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由山绿集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景平与山绿集团公司是联营合作关系，案件性质是合同纠纷，不是债权纠纷。1.李景平同李佑文签署的凭证，属李景平的职务行为。2.李景平同李佑文签署的凭证是联营企业合作协议终止时双方对合作联营时间的书面确定，以及对李景平销售、赊销、库存牛肉货值款项余额的书面确定，唯一没有确定的是双方联合经营期间的经济责任。3.山绿集团公司违约在先，在合作运营中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双方参与管理，所有传递手续及账簿完全由山绿集团公司单方持有和管理，后因山绿集团公司人事变动、经营模式转变，单方面撤走驻厂人员，导致生产停止，联营企业无法经营，截至目前，联营企业是亏损还是盈利还不清楚，且过错责任完全在于山绿集团公司。联营企业的主要账目在山绿集团公司手中，李景平多次要求进行账目清算，但山绿集团公司迟迟不予算账，最终引发纠纷。二、《唐河牛肉经营情况》与《凭证》不是会计账目，不是决算依据，仅是盘点库存的对货单而已，且错漏百出，不应作为不提供会计账目进行清算的理由和根据。从凭证叙述的事实看，是指还有价值482237.98元的货物在凯达厂李景平处，而不是进行的各项生产、经营、销售盈亏情况的账目清算，故不具有联营合作企业解散时必须具备的财物清算的法定实质要件和必定的法定程序要件。且李佑文的身份只是经办人，既不是山绿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财会人员。三、按联营协议约定，应当给李景平解决的问题尚未解决。李景平提出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予以支持。四、联营企业被山绿集团公司变更为一般纳税人，从山绿集团公司的账面反映，山绿集团公司只交了部分税款，应当补缴的税款及滞纳金为222271.67元，李景平保留对此的追偿权。山绿集团公司辩称，一、欠条合法有效,凯达厂、李景平应当向山绿集团公司支付欠款482237.98元,并承担逾期支付责任。欠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之债法律关系已转变成为纯粹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凯达厂、李景平应当依法及时清偿欠款,逾期清偿的,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二、欠条是经联营各方多次对账后出具的,该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是在以凯达厂、李景平不承担联营亏损并扣除了其提出的各类费用后得出的,是对联营事宜的全面清算、盈亏确认的最终结论,李景平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应当驳回。1.欠款金额482237.98元是以双方认可的材料数据为基础，在山绿集团公司全面接受凯达厂、李景平提出的几点意见，在凯达厂与李景平不承担联营亏损的情况下得出的。欠条出具时，各方已对联营事宜进行了全面清算。2.“其他事宜”系指在欠条出具时,凯达厂、李景平提请山绿集团公司核实的事宜以及欠款的偿还方式、时间等与欠款有关的事宜，而非是凯达厂、李景平所述的对欠款金额的否定。3.凯达厂、李景平请求的费用发生在其出具欠条之前,该费用已经包含并且理应包含在欠条中李景平垫付费用里。4.李景平所述费用无山绿集团公司代表签字,未经双方认可,上诉事实缺乏必要的证据。山绿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凯达厂、李景平共同偿还山绿集团公司欠款482237.98元，并自2009年4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上述欠款之日止；2.凯达厂、李景平承担诉讼费。李景平反诉请求：判令山绿集团公司支付李景平10594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凯达厂为甲方、山绿集团公司为乙方，就共同经营加工、生产、销售牛肉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提供全套加工设备，乙方提供流动资金，甲方负责组织生产技术人员和供应商，按乙方要求标准组织加工生产……二、乙方委派管理人员参与经营管理，配合甲方收购和加工环节管理，监督各项费用支出及各环节操作流程。三、价格制度:1.货源采购价格依行情，双方参与定价;2.产品销售价格、销售渠道以乙方为主，副产品双方商定定价。四、关于生产加工环节的管理……。五、关于资金管理……。六、关于履行协议的义务……。七、领导机构及规章制度……。八、资金使用，利益分配……。九、安全管理……协议有效期为2006年底。上述协议由凯达厂负责人李景平和山绿集团公司经办人李佑文签字确认。双方据此协议安置设备、人员，投入资金开始经营。2005年11月18日，双方形成会议纪要一份，就联营的目标计划、费用支出、销售价格、票据流程进一步达成一致意见。其中费用支出项目明确，严格收支两条线，支出均需山绿集团公司方面代表卓守慈与李景平共同审批认定。并序时登记记录，有关项目费用，十万元内由李景平垫支，超过部分再以销售回款中据实开支。上述纪要由山绿集团公司代表方王红菊、李佑文、田桂华，凯达厂代表李景平签名确认。2006年，上述联营协议到期前，凯达厂、李景平又提交联合经营协议一份，山绿集团公司人员对该协议进行了部分修改，双方因故未能最后签署。但双方仍继续联合经营。2007年12月20日，山绿集团公司出具唐河牛肉经营情况材料一份，列出合作经营期间牛肉收购、销售、转李景平库存销售、应收李景平货款、应付李景平垫支费用、应收李景平牛肉货款、经营亏损情况、资金情况。其中，最后一条明确以上是与李景平合作加工生产牛肉的基本情况，生产和销售停止，所发生亏损尚未进行分摊。李景平在上述经营情况尾页签名确认。2007年12月28日，李景平提交对《唐河牛肉经营情况》的几点意见一份，对《唐河牛肉经营情况》中的部分数字提出四条意见，第一、费用问题，前期费用实际为205956.08元；第二、后期费用应按179237.04元；第三、杭州等应收款58400元属合作经营中形成呆死账，不能由我承担，应列入经营亏损；第四、由于山绿集团公司单方停止合作经营，故形成亏损我方不予承担。山绿集团公司对此未书面回复。2009年4月23日，山绿集团公司代表李佑文与凯达厂李景平签署字据一份。内容为:“山绿集团公司与唐河李景平合作经营牛肉业务已终止，合作经营期经唐河李景平负责经手销售货款冲减李景平垫付费用后，双方核对后确认李景平尚欠山绿集团公司货款，余额肆拾捌万贰仟贰佰叁拾柒圆玖角捌分。其他事宜另行商定。落款由李佑文、李景平签名确认”。同日，李景平向山绿集团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说明，在武汉万吨山绿公司经营期间经叶涵销售牛肉两次共计2吨，单价15800元/T，共计款31600元，唐河已收回9000元，其余下欠22600元。(注从唐河直发万吨)，请山绿公司核实”。山绿集团公司代表李佑文在此说明上签名确认。之后，山绿集团公司负责联营生产加工牛肉一事的负责人变更。2009年5月16日，李景平向山绿集团公司发送传真一份，就双方合作期间帐目清算及善后遗留问题提出意见，要求山绿集团公司与其重新、全面算账，山绿集团公司未予回复。另查明，山绿集团公司诉称的“河南省唐河县凯达肉类食品联合加工厂”的工商登记档案名称是“唐河县凯达肉类食品联合加工厂”，该企业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成立于2003年5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景平，于2008年1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联合经营协议，明确了联营的权利义务，双方停止联合经营牛肉后，对联营企业账目进行了清算，并出具了结算凭据，双方代表对此签名确认。双方对结算数据的来源均无异议，该结算凭据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2009年5月16日李景平向山绿集团公司发送的传真内容来看，应视为对2009年4月23日结算凭据的否定。其否定2009年4月23日结算凭据，要求重新全面算账的请求未得到山绿集团公司的认可，且其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09年4月23日的结算凭据存在漏算、错算的情形。李景平在反诉状中对应支付山绿集团公司482237.98元也予以认可。综上，山绿集团公司依据2009年4月23日结算凭据要求凯达厂向其支付482237.9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景平为凯达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合伙中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其法律行为对凯达厂产生法律约束力，凯达厂为企业法人，其以创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以上还款责任应由凯达厂承担，李景平本人对凯达厂的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李景平反诉山绿集团公司，请求山绿集团公司支付其105944.7元。其依据为，山绿集团公司答应为其解决费用合计588182.68元，减去其应支付给山绿集团公司的482237.98元，余额为105944.7元。但是，山绿集团公司对该588182.68元费用不认可，李景平也未提供双方签名确认的核算单据，而且从李景平提供的该笔费用的发票上显示的时间来看，该费用均发生于2009年4月23日以前，也就是双方最终清算以前。综上，李景平反诉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唐河县凯达肉类食品联合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山绿农产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482237.98元，并自2009年4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上述欠款之日止；二、李景平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李景平对山绿农产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案件受理费8880元，反诉费1210元，共计10090元，由唐河县凯达肉类食品联合加工厂负担8880元，李景平负担1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李景平的上诉请求以及山绿集团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双方于2009年4月23日签订条据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能否作为联营企业停止经营后双方清算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山绿集团公司2007年12月20日出具唐河牛肉经营情况材料时双方的合作经营业务已经终止，在李景平对《唐河牛肉经营情况》提出几点意见的基础上，扣除凯达厂、李景平垫付的费用及李景平有异议的费用，计算出李景平欠款482237.98元，据此双方于2009年4月23日签订字据一份，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因李景平在自己出具的关于《唐河牛肉经营情况》的几点意见中，已明确表示对该材料中的各项数据予以认可，现李景平上诉对该材料中的数据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李景平在对上述欠款数额签字确认后，又通过发送传真及提起反诉的形式主张山绿集团公司仍有部分款项未向其支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景平对其主张的费用及税金未提供双方共同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李景平主张的费用均发生在2009年4月23日双方确认欠款数额之前；最后，在双方2009年4月23日签订的条据上明确已冲减李景平垫付的费用。故李景平的上述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亦不足以推翻双方于2009年4月23日签订的条据，对李景平关于山绿集团公司应支付其相关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2009年4月23日签订的条据是在双方终止合作后达成，现亦无足以推翻该计算结果的证据，一审判决以此作为双方清算的依据，对山绿集团公司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对利息标准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表述为：利息以482237.98元为基数，支付自2009年4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应照此利率标准执行，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不再予以变更。综上所述，李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李景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