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9民初2207号原告：徐宁，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代理人：**荣，黑龙江卓唯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原告：王雪，女，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代理人：**荣，黑龙江卓唯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被告：浙江盛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6970550270，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湘湖金融小镇二期中区块南岸1号楼302室。委托代理人：王汀，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佳丽，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宁、王雪诉被告浙江盛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交诉讼材料，案经本院委托杭州市萧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但未果。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强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荣、被告委托代理人丁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诉讼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及《汽车贷款担保协议》。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原告需要资金，希望用已全款购买的汽车通过抵押贷款的方式融资。2018年11月19日，被告业务员拿了一套信用卡透支分期业务的材料让原告在申请人处签字【包括《牡丹信用卡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以下简称《牡丹卡分期付款合同》）和《汽车贷款担保协议》】。签署全套资料后，被告业务员告知原告需要等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迎春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迎春路支行）审批放款。但时至今日，原告没有拿到贷款，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曾向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原告与工行长春迎春路支行、被告之间的《牡丹卡分期付款合同》。诉讼期间，原告发现被告存在虚构事实及欺诈原告的行为，故诉至法院。被告盛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签署的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在银行放款前先行向原告提供了前期垫款，之后原告在银行按揭的贷款需归还至被告账户。综上，本案不存在欺诈和重大误解的情况，且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徐宁、王雪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牡丹卡分期付款合同》、《汽车贷款担保协议》、《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首付款证明、工行专项分期产品信息录入各1份（均为复印件），欲证明原告、被告及工行长春迎春路支行签署合同的情况，被告存在虚构事实、欺诈原告的行为，以及被告获得汽车按揭贷款的事实。证据2，《车辆转让协议书》、王雪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各1份，欲证明原告在合同签订前已付清购车款项，被告虚构贷款买车的事实构成欺诈，原告签署服务合同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存在重大误解。证据3，《借款协议》1份（复印件），欲证明该份协议中虚构了原告购车首付款为332000元，以及原告需要借款55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中合同及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首付款证明的“三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基于交易需要，汽车按揭贷款应打入被告账户，所以与银行的合同中才会被要求将被告填写为出让方，本案原告购车的实际出让方是哈尔滨二手车市场，如果存在不符合事实的情况，也是原告欺骗了银行和被告，据此骗取贷款；对证据2中《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首部与尾部的出让人不一致，两者是否存在代理关系也不明确，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也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双方真实意愿表示，不存在原告认为的虚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除首付款证明外，其他证据材料被告均无异议，应予以认定，至于首付款证明，形式系复印件，且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补强，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便首付款证明真实，对原告的待证事实亦缺乏证明效力；原告提供的证据2，《车辆转让协议书》落款签字人非车辆所有权人，且无法判断是否为车辆权利人的代理人，原告亦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根据被告提交原告王雪在签署贷款信息问答笔录时的照片显示，问答第4题中明确记载所购车辆的车价是882000元，与该组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及转账明细所确定的车价款并不一致，故该组证据材料本院尚无法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盛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借款协议》、于海洋的存折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于海洋的情况说明、微信转账照片（涉及车辆保险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等1组，欲综合证明原告为购车需要向被告借款，被告已按照《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的约定将款项打入原告指定账户，案外人于海洋是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进行了汇款，且被告已经帮原告王雪的车辆交付保费的事实。证据2，照片3张（提交于浙江移动微法院），欲证明当时原告签署汽车贷款等系列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况。证据3，（2019）吉0192民初1304号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欲证明原告曾经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与工行长春迎春路支行之间的合同，但法院认为不存在欺诈及重大误解，故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证据4，（2019）浙0109民初8266号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书、（2019）浙01民终6561号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各1份，欲证明杭州一、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均为合法且有效，故支持被告向原告行使追偿权的诉请。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中《借款协议》与本案无关，杭州中院的判决中也有提及该协议与追偿权纠纷无关；对于海洋的存折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付款方不是被告，是于海洋汇的款项；对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其中《借款协议》表明55万元借款是由被告汇给案外人石峥，但银行回单显示该笔55万是汇给哈尔滨博信投资有限公司，故无证据证明该笔55万元汇给了石峥；关于保险费，与《借款协议》相矛盾，既然被告表示该笔钱应该打给时峥，但又打给了保险公司业务员，证据间自相矛盾。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徐宁签字的地方，红线以上是空白的，足以证明当时原告所签的合同内容是空白的，这也是原告产生重大误解的根源，也是被告存在欺诈行为的证据之一。证据3，对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判决书中写道因为款项已经由被告偿还完毕，故没有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原告已经就此提起上诉，一审认定的事实尚不发生法律效力。证据4，两份判决没有对案涉合同的合法性、有效性进行认定，所以不能证明案涉两份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借款协议》，原告将其作为证据3提交本院，故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中的其他证据材料，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及证据材料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3、4，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予以认定。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一、原、被告及工行长春迎春路支行之间订立合同的过程2018年11月13日，被告盛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王雪作为乙方，原告徐宁作为丁方（共同债务人），三方签订《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及《汽车贷款担保协议》，书面约定：乙方以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的形式向哈尔滨凯利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购买汽车，并委托甲方向工行迎春路支行代办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以下简称汽车按揭贷款）及车辆保险等手续，甲方同意为乙方的汽车按揭贷款向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丁方同意作为乙方汽车按揭贷款的共同债务人，并同时承担乙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对甲方所负一切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乙方在银行贷款发放前选择下列方式提车：乙方自行支付首付款，剩余车款申请甲方代为垫付，垫付款汇至乙方指定账户，账户名为哈尔滨市博信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期限为垫付之日起十五日，该种情况下，银行发放的贷款用于归还甲方为乙方垫付的车款，剩余部分作为乙方支付甲方的担保费。合同落款处，原告王雪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原告徐宁在丁方处签字并捺印。2018年11月19日，工行迎春路支行作为分期款项发放人，原告王雪、徐宁作为分期付款申请人，被告盛运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牡丹卡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王雪、徐宁向汽车销售商盛运公司购买汽车（具体品牌型号路虎揽胜），车辆总价人民币882000元，其中价款265565元由王雪、徐宁自行支付，余款616435元由王雪、徐宁向银行申请办理汽车专项分期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发生分期还款手续费55665元，以上款项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偿还，共分36期，自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25日前支付当期金额。同时，王雪、徐宁授权银行将合同项下透支款发放至汽车销售商/合作机构盛运公司的银行账户。合同落款处，王雪、徐宁作为分期付款申请人签字确认，盛运公司作为两原告履行合同债务的保证人盖章确认。二、在工行迎春路支行发放贷款前，盛运公司向徐宁、王雪交付垫款的事实基于上述《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的约定，原告王雪、徐宁于2018年11月20日向被告盛运公司出具《借款协议》，表示为实现尽快提车，在银行贷款发放前，申请被告盛运公司先行提供借款55万元，并指定汇入账户名为石峥的银行账号。根据被告盛运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显示，被告于2018年11月23日将55万元款项汇入哈尔滨市博信投资有限公司，业务摘要为王雪车贷。同时，被告提供出具人为于海洋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11月20日，王雪向盛运公司借款55万元，盛运公司指示于海洋在支付了王雪车辆的商业保险费后将剩余款项汇入石峥的银行账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实被保险人王雪的车牌号为黑Ａ×××××揽胜越野车于2018年11月22日投保了商业险，商业保险费由于海洋转交公司业务员。通过启信宝、天眼查等企业信息软件查询，于海洋系哈尔滨市博信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三、《牡丹卡分期付款合同》、《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及《汽车贷款担保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的诉讼纷争因王雪、徐宁未履行《牡丹卡分期付款合同》项下分期还款义务，盛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向工行迎春路支行代为偿还到期欠款53691.60元。2019年5月21日，盛运公司就上述代偿款项向本院提起追偿权纠纷之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浙0109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支持盛运公司的主张的代偿款。王雪、徐宁对此不服，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中院于2020年2月27日判决维持盛运公司的追偿请求。2019年8月27日，原告王雪、徐宁向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两原告与工行迎春路支行、盛运公司签订的《牡丹卡分期付款合同》。该院经审理后，认为王雪、徐宁主张依据不足，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吉0192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雪、徐宁的诉讼请求。2019年11月19日，原告王雪、徐宁以被告存在欺诈及自身有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与盛运公司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及《汽车贷款担保协议》。四、其他事实本案庭审中，原告表示案涉贷款业务是经石峥联系到于海洋，事发后也曾找到石峥了解过情况，石峥表示款项已被其挪作他用，无法交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案涉《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汽车贷款担保协议》在签订时被告是否采取了欺诈行为，原告能否基于欺诈或者重大误解的事由撤销上述合同。对此，原告认为，本案并不存在购车贷款的基础事实，银行贷款合同中所谓原告仅支付购车首付款265565元的表述系被告虚构而成，原告的初衷是以车辆抵押方式贷款，而被告向给原告提供空白合同上签字，后填写相关内容，以上欺诈行为导致原告产生错误认识，故应撤销双方之间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和《汽车贷款担保协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就重大误解与欺诈而言，两者均包含了表意人的认识错误问题，或因自身过失，或因他人欺诈。落实到本案，原告并未就被告存在欺诈行为以及自身有重大误解进行充分举证，而原告提交的《牡丹卡分期付款合同》《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汽车贷款担保协议》中对申请人购车按揭贷款的约定是明确的。具体条款为《信用卡分期付款合同》第一条“分期付款申请人向汽车销售商___购买汽车……剩余购车款，分期付款申请人申请通过其在分期款项发放人申请办理的汽车专项分期业务以透支的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第五条“分期付款申请人使用用于汽车专项分期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以及《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第一条“鉴于乙方以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的形式向___购买汽车，并向___（下称贷款银行）申请汽车按揭贷款”，《汽车贷款担保协议》第一条“乙方以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的形式向___购买汽车”等，上述条款内容指向明确，“购买汽车”“剩余购车款以透支方式支付”“向银行申请汽车按揭贷款”“以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的形式购买汽车”等词语均表明了申请人通过按揭的方式获得购车贷款，并不会产生抵押贷款的理解偏差，原告认为其存在重大误解，理由并不充分。至于原告认为被告方人员提供空白合同存在欺诈行为的意见，本院以为即便属实，原告方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的主体，在日常交易过程中应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应当能够意识到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后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并有权要求对方填写完整后签字，因原告自身怠于权利的行使，而自愿将留有空白的合同交于相对方，应视为授权相对方在空白处填写相关内容，并承担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庭审中，原告并未充分举证合同中填空内容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现以签订合同系空白合同为由否定其应当承担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亦有违诚信。综上，案涉《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汽车贷款担保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签约时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原告为能获得银行融资贷款经过了多家业务居间商（人）介绍，最终通过融资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的形式从银行处获得贷款，在该利益链条上的主体为了自身利益考量或安全，往往需要通过款项转移（指定）支付的方式，自银行一端一层一层向下转移支付，最终到融资方或指定的车商的账户。在此期间，利益链条上的任一环节出现道德风险，即会导致融资方利益落空。而此时，融资方往往基于诉讼成本、便利及诉讼对象是否具备偿还能力等因素，进行选择性诉讼，理由多为合同无效、可撤销或解除等，但往往又因合同依据不足而败诉，应值得警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宁、王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徐宁、王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陆昕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