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娜丽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萧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斌，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蓄，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宿州婵韵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法定代表人：葛思祝，执行董事、经理。上诉人蒙娜丽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蒙娜丽莎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30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宿州婵韵服饰有限公司（简称婵韵公司）。2.注册号：第21636408号。3.申请日期：2016年10月20日。4.注册日期：2018年11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12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3）：广告；替他人推销；商业信息代理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蒙娜丽莎公司。2.注册号：第12647424号。3.申请日期：2013年5月24日。4.注册日期：2015年3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5年3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2-3503）：商业信息；替他人推销；进出口代理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蒙娜丽莎公司。2.注册号：第12114123号。3.申请日期：2013年1月28日。4.注册日期：2015年8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5年8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2-3503）：商业信息；替他人推销；进出口代理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蒙娜丽莎公司。2.注册号：第12114160号。3.申请日期：2013年1月28日。4.注册日期：2014年8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4）：广告；广告代理；人事管理咨询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蒙娜丽莎公司。2.注册号：第12647467号。3.申请日期：2013年5月24日。4.注册日期：2014年10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4年10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4）：广告；广告代理；人事管理咨询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蒙娜丽莎公司。2.注册号：第18050332号。3.申请日期：2015年10月13日。4.注册日期：2016年11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6年11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4；3507）：广告;替他人推销；进出口代理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05971号《关于第21636408号“茉丽莎Molishin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8月29日。该裁定认定：鉴于蒙娜丽莎公司请求宣告争议商标无效援引的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一般不作为商标评审申请的直接依据，且其立法精神已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之中，本案适用2013年商标法相关实体条款予以审理。根据当事人陈述的理由、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已查明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禁止之情形。三、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禁止使用之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一，双方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主要考虑双方商标在音、形、义上的异同，以核定使用的服务相同或类似为限，依据双方商标在市场上是否存在引起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可能性进行判断。本案争议商标“茉丽莎Molishine”与引证商标一、四“蒙娜丽莎”、引证商标二、三“蒙娜丽莎MONALISA”、引证商标五“蒙娜丽莎MONALISAM及图”在文字构成、读音、含义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未构成近似商标标志。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共存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关于焦点问题二，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应以容易导致混淆为前提，争议商标与蒙娜丽莎公司主张驰名的“蒙娜丽莎MONALISA”商标在文字构成、认读、含义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因此，并无充分理由可以认定争议商标系抄袭、复制、摹仿蒙娜丽莎公司商标，从而容易导致混淆，致使蒙娜丽莎公司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禁止之情形。另，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其中，“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们共同的生活及其行为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争议商标标志本身并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禁止使用之情形。此外，蒙娜丽莎公司亦未充分举证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禁止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故对蒙娜丽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2018年11月30日，蒙娜丽莎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蒙娜丽莎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以光盘形式提交）：1.蒙娜丽莎公司的“蒙娜丽莎”商标具有知名度的证据；2.审计报告；3.媒体报道资料；4.蒙娜丽莎公司及其“蒙娜丽莎”商标所获荣誉资料；5.蒙娜丽莎公司2015-2017年纳税证明等。婵韵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中，争议商标由汉字“茉丽莎”及字母“Molishine”组成，引证商标一、四由汉字“蒙娜丽莎”构成，引证商标二、三由汉字“蒙娜丽莎”及字母“MONALISA”组成，引证商标五由汉字“蒙娜丽莎”、字母“MONALISA”及图形组成，隔离对比观察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标志，汉字“茉丽莎”与“蒙娜丽莎”、字母“Molishine”与“MONALISA”在文字构成、读音、含义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且争议商标中汉字“茉丽莎”与字母“Molishine”的排列组合方式与引证商标二、三中汉字“蒙娜丽莎”与字母“MONALISA”的排列组合方式亦不相同，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五中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等方面具有较大差异，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均未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第35类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蒙娜丽莎公司的诉讼请求。蒙娜丽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2.蒙娜丽莎公司主张其第3406138号“蒙娜丽莎”、第1476867号“蒙娜丽莎MONALISA及图”商标系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构成对以上商标的抄袭和摹仿，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3.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不应予以核准注册。4.婵韵公司具有主观恶意，争议商标系对蒙娜丽莎公司驰名商标、各引证商标的抄袭、摹仿，企图混淆消费者，牟取不正当利益，争议商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婵韵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原审法院庭审笔录显示，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第3406138号“蒙娜丽莎”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非金属楼梯踏板；建筑用玻璃板；拼花地板”等，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1909、1913、1914群组。第1476867号“蒙娜丽莎MONALISA及图”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非金属地板砖；瓷砖”等，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1906群组。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原审开庭笔录、当事人陈述、第3406138号“蒙娜丽莎”商标和第1476867号“蒙娜丽莎MONALISA及图”商标的商标档案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审查判断相关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鉴于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本案中，争议商标是由汉字“茉丽莎”及字母“Molishine”构成的文字商标，汉字“茉丽莎”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四均是由汉字“蒙娜丽莎”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三均是由汉字“蒙娜丽莎”和字母“MONALISA”构成的文字商标，汉字“蒙娜丽莎”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五是由汉字“蒙娜丽莎”、字母“MONALISA”及“M”图形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汉字“蒙娜丽莎”为其显著识别部分。争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一、四及引证商标二、三、五的显著识别部分在文字构成、呼叫和含义上存在一定差异，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构成要素、排列方式和整体外观上差异较大，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在隔离状态下观察，能够对其予以区分和识别，不易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蒙娜丽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蒙娜丽莎公司主张其第3406138号“蒙娜丽莎”、第1476867号“蒙娜丽莎MONALISA及图”商标系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构成对以上商标的抄袭和摹仿。对此本院认为，争议商标与蒙娜丽莎公司主张驰名的第3406138号“蒙娜丽莎”、第1476867号“蒙娜丽莎MONALISA及图”商标在构成要素、排列方式、整体外观等方面差异明显，未构成对上述商标的复制或摹仿。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替他人推销、商业信息代理等服务与蒙娜丽莎主张前述商标赖以驰名的瓷砖等商品在生产部门、服务内容、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亦存在显著区别。即使前述商标在瓷砖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也不会使相关公众认为争议商标与其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减弱其显著性，贬损或不正当地利用其市场声誉。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蒙娜丽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审查判断争议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蒙娜丽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婵韵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的行为损害了公共秩序、公共利益，或者妨碍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因此，蒙娜丽莎公司有关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蒙娜丽莎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蒙娜丽莎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蒙娜丽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