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4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雅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志君，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玖平，系吴雅婷之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弘乐二手车行。经营者：瞿卓。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柳屏，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雅婷和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弘乐二手车行（以下简称弘乐车行）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3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雅婷提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五项，撤销第三项和第四项，改判弘乐车行向吴雅婷支付银行金融服务费27862元，手续费15207元，按揭保险费15480元，检测评估费1000元，合计59549元，并按吴雅婷购买该车价款的三倍赔偿其损失641400元。事实和理由：一、吴雅婷因购买案涉车辆，已经支付了银行金融服务费27862元，手续费15207元，按揭保险费15480元，检测评估费1000元，合计59549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44344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弘乐车行在销售案涉车辆给吴雅婷时构成了欺诈，但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外，弘乐车行在一审答辩状中承认其知道该车发生过事故，而此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弘乐车行还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在销售前向保险公司查询过该车的保险记录。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可知，弘乐车行确实知道该车发生过事故。其明知案涉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却不告诉购车人吴雅婷，其行为当然构成销售欺诈。因吴雅婷购车是为了生活需要，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17号《张莉诉北京合力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裁判要点：“1、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汽车，发生欺诈纠纷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理。2、汽车销售者承诺向消费者出售没有使用或维修过的新车，消费车购买后发现系使用或维修过的汽车，销售者不能证明已履行告知义务且得到消费者认可的，构成销售欺诈，消费者要求销售者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吴雅婷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弘乐车行按已付车辆转让款的3倍支付赔偿金641400元，请求依法予以改判。针对吴雅婷的上诉，弘乐车行辩称：一、弘乐车行在出售争议车辆时不构成欺诈，无需为吴雅婷的消费习惯支出及单方检测费用承担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争议车辆的关键事实有遗漏。在认定争议车辆的关键事实只陈述该车2019年1月23日出险，遗漏了4月29日结案的重要事实，争议车辆在2019年4月15日吴雅婷支付首付款的次日就办理了过户手续，即在保险公司未结案前，弘乐车行是无法查询到最后一次事故的，而双方在争议车辆结案前已完成争议车辆的交易。因此，一审法院用臆断的语气认为弘乐车行应当查询到修理、事故情况，未告知2019年1月23日的车损与理赔情况，应当认定其故意隐瞒车辆的真实情况构成欺诈的结论完全不符合真实情况。在此次事件中，弘乐车行用大量证据证明自己也是受骗者（双方均看车试车，车辆至今无任何安全隐患；争议车辆的收购价格19.5万，出售给吴雅婷的利润也是正常利润；对方拿检测报告，虽然半信半疑，也同意退车退款，因对方要求承担贷款费用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至今此车还在吴雅婷正常使用中，车辆的贬损损失重大等）。弘乐车行与吴雅婷签订二手车转让合同、完成交易均在保险公司结案之前，弘乐车行无法得知争议车辆的2019年1月23日的车损与理赔情况。按理，保险公司在没有结案的情况下，是不会将保险事故及理赔金额对外公布的。吴雅婷认定弘乐车行知道争议车辆最后一次出险情况，也是推断得出的，并没有证据证实弘乐车行知道此事实。既然弘乐车行没有查询到争议车辆的最后一次事故的车损与理赔情况，在本案中也就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况。2、争议车辆出售前的真实情况已告知吴雅婷，吴雅婷喊男友与懂车的朋友来看车、试车，交易完成后争议车辆至今能行驶正常，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二手车买卖不同于新车买卖，不可能无任何交通事故，有过维修记隶属于正常现象。在弘乐车行与吴雅婷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中第三条，弘乐车行只担保该车属于合法车，转让前无交通事故，如有交通事故由弘乐车行负责。吴雅婷自始至终断章取义，认定弘乐车行承诺该车无交通事故，弘乐车行只是承诺无重大交通事故，存在重大交通事故可以全额退车，仅此而已。吴雅婷将新车买卖欺诈的案例来佐证本案，因为标的物不同，完全没有可比性。3、争议车辆在交易前最后一次事故被认定推定全损车是否有合法依据？推定全损车是否等于重大事故车？（1）弘乐车行与吴雅婷双方均看车试车，该车辆行驶正常，并无安全性能故障，才购进、出售。可见，双方对该车辆的判断并无多大差异。（2）吴雅婷以按揭方式购买争议车辆，与工商银行签订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在该合同的抵押物清单中，争议车辆的评估价值为233000元。可见，争议车辆很难与推定全损车、重大事故车联系上，并非是弘乐车行疏忽大意导致认识偏差。（3）推定全损车是保险公司与争议车辆原车主协议的结果，并不能约束第三人。推定全损车的认定由各保险公司各自认定，没有统一标准，人为操作空间大。即便是推定全损车，并不贬损其车辆的实际价值与使用价值。另外，推定全损车是否等同重大事故车？根据弘乐车行与吴雅婷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只有争议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弘乐车行才需全款退车。二、弘乐车行不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欺诈情形，不符合撤销合同的法定条件，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惩罚性条款。综上第一条所述，没有证据证实弘乐车行知道并隐瞒争议车辆的最后一次事故车损与理赔记录的，本案不存在欺诈，不能撤销合同，更不存在支付三倍赔偿金的问题。弘乐车行收购此车是2019年3月14日，该车最后一次事故保险结案是2019年4月29日，弘乐车行在事故结案前是无从查询最后一次事故情况的，如果弘乐车行知晓此车的最后一次事故车损，作为二手车经营者，不可能出价19.5万来收购此车，不可能为方便吴雅婷外出游玩出具延长一个月承诺书。即便交易前最后一次交通事故导致争议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按照双方签署合同约定，可作全额退车处理，并不承担吴雅婷的其他损失。另外，目前争议车辆能正常行驶，吴雅婷一直在使用争议车辆至今快一年了，如果作退车处理，吴雅婷应向弘乐车行支付相应的租车费用。且车辆处于贬损状态，全额退车让弘乐车行损失惨重，而吴雅婷却没有很大的损失。吴雅婷作为二手车辆购买方，也有审慎注意义务，应在购买前对车辆的情况进行全面了解，发现问题可拒绝交易；因其购买的是二手车，应当预见到所购买汽车会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瑕疵，并对随之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即便退车，其个人消费习惯的损失与保险费（车辆使用快一年了，保险费是正常支出）应由其自担。综上所述，吴雅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弘乐车行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吴雅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雅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涉案车辆最后一次事故出险结果，弘乐车行不知道也无法得知，一审法院采用倒推的方式认定弘乐车行应知晓此保单信息，极其荒谬。2019年1月23日涉案车辆出现事故，2019年4月1日弘乐车行与吴雅婷签订《车辆转让合同》，2019年4月16日，双方就涉案车辆完成转移登记手续，保险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对涉案车辆2019年1月23日的事故结案。因此，弘乐车行并不知道涉案车辆的最后出险情况及理赔结果。2、即便涉案车辆存在保险事故，也不属于行业内定义的推定全损车。涉案车辆最后一次2019年1月23日出险事故被认定为推定全损车，是涉案车辆原车主陈某与其保险公司协商的结果，该起所谓严重的事故都没有交警参与，弘乐车行不认可该车属于推定全损车。根据弘乐车行查询《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及咨询得知，只有当保险机动车的修复费用与施救费用之和预计达到或超过出险时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80%时，才视为保险机动车推定全损，保险人按照保险机动车全部损失的规定进行赔偿。该涉案车辆2019年4月29日保险结案，赔款金额为69517元，完全没有达到推定全损的标准。一审判决依据涉案车辆原车主与其保险公司的协议认定涉案车辆系推定全损车，继而认定是重大事故车，极其不严谨。3、涉案车辆是否属于重大事故车，应提交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即便涉案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也没有证据显示弘乐车行知晓该信息。首先，涉案车辆交易时，保险公司还未结案，弘乐车行不可能从公开途径查询到最后的事故结果。其次，弘乐车行收购涉案车辆时，该车辆四维都没有打开过，车辆行驶正常，吴雅婷自己体验了车辆，也带了懂车的朋友来看，大家均没有发现异样。再次，一审开庭时，吴雅婷表示车辆一直能正常行使。最后，弘乐车行收购车辆时，花费了19.5万元成本，如果知道是重大事故车，弘乐车行作为专业买卖车辆的，不可能出此价格收购车辆，弘乐车行在收购涉案车辆时，不认为涉案车辆存在重大事故。4、即便鉴定出的结果涉案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也只能按双方合同约定进行退车处理，吴雅婷其他的损失如金融服务费、手续费、按揭保险费应由其自担。在本次买卖中，吴雅婷没有损失，车子一直在其控制中并正常使用，特别是吴雅婷贷款买车产生的金融服务费及手续费是其自己的消费行为造成的，即便涉案车辆做退车处理，该笔费用与弘乐车行无关。另外，至今为止，吴雅婷使用涉案车辆达半年之久，应向弘乐车行支付一定的车辆使用或租赁费用。如果退车，该涉案车辆的价值会大幅下降，一审法院要求弘乐车行返还购车款项并承担吴雅婷所有费用，还赔偿增加损失，明显显失公平。针对弘乐车行的上诉，吴雅婷的辩称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吴雅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2.弘乐车行向吴雅婷返还车辆转让款213800元，支付银行金融服务费27862元、手续费15207元，按揭保险费15480元，检测评估费1000元；3.吴雅婷向弘乐车行返还宝马320ｉ（车牌号湘Ａ×××××）轿车；4.弘乐车行按吴雅婷购买该车价款的三倍增加赔偿其损失641400元；5、弘乐车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下列事实：瞿卓系字号为长沙市天心区弘乐二手车行（简称弘乐车行,系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弘乐车行于2017年5月26日在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心分局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二手车销售,汽车零售和汽车上牌代理服务。2019年4月1日,吴雅婷与弘乐车行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弘乐车行当天将宝马320ｉ轿车一辆（车牌粤Ｌ×××××,车架号ＬＢＶ8Ａ1407ＭＦ02203,发动机号4177Ｅ002）转让给吴雅婷,转让价为213800元,弘乐车行承诺该车无泡水无火烧无重大交通事故。合同签订当日,吴雅婷支付定金5000元。2019年4月15日吴雅婷支付购车首付款63800元（含定金5000元在内）,弘乐车行于当天向吴雅婷出具了收据,余款15万元以银行按揭贷款支付,并为此支付了按揭保险费用15480元,弘乐车行同时将该车交给吴雅婷,第二天双方办理了车辆转移给登记手续,新登记的车牌号码为湘Ａ×××××。2019年4月30日,吴雅婷委托福州车况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该车进行检测评估,出具的检测评估报告确认“有一处有严重碰撞、修复痕迹，有1处有轻微碰撞、修复痕迹，事故车。车况宝检测车辆登记Ｅ级”。该报告对Ｅ级的说明是“全车结构件发生多处损伤，加强件和覆盖件有修复，火烧车，水泡车”。2019年5月6日，弘乐车行出具公司承诺一份，承诺在2019年5月30日之前检测为重大事故、泡水、火烧，弘乐车行将全额退款，车辆检测费由弘乐车行承担。另查明，该车注册日期为2017年3月10日,登记车主为陈某，商业险理赔记录显示该车在2018年3月4日出险,4月2日结案,赔款金额40000元。2019年1月23日再次出险，2019年2月14日，因事故损失严重，投保人陈某（乙方，车主）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公司（甲方）机动车辆推定损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协商，对保险车辆推定全损，最终定损金额为215700元（含施救费及牵引费等一切费用）；车辆残余价值归甲方所有，保单正本收回，保险责任终止，届时乙方必须配合甲方进行车辆残值处理，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车辆的所有真实有效的手续及票证，保证此车无任何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和交通违章，并积极协助甲方办理车辆过户。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齐全索赔资料后，经甲方审核确认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后，先行支付应赔付金额的70%。处理完过户事宜后，甲方将剩余款项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协议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9年4月29日结案,赔款金额6951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弘乐车行在出卖涉案车辆时是否构成欺诈。所谓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欺诈行为既可是积极的行为，也可是消极的行为。我国商务部、公安部、工商总局、税务总局共同颁布的《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本案中，弘乐车行设立于2012年，从事二手车业务已有七八年时间。其作为专业销售二手车的经营者，应当依法依规经营。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保证不存在重大事故车，虽然没有相应的规定对重大事故车下过定义，导致双方当事人对重大事故车的理解不一致，但就本案车辆在2019年1月23日发生事故的现场车损照片及保险公司给予推定全损赔偿的事实，基于一般的车辆购买者的认知来说，可以认定该车系重大事故车。此外，吴雅婷委托第三方所进行的检测报告也证实案涉车辆系事故车。弘乐车行作为专业的二手车销售方，在出卖案涉车辆前，掌握车辆的保单信息，应当已经知晓案涉车辆在投保的事实，完全有能力也完全应当查询到车辆的修理、事故情况，但其在向吴雅婷出售车辆时仅告知了车辆维修信息，未能提供2019年1月23日重大事故的车损及理赔情况，应当认定其故意隐瞒了车辆的真实情况，构成欺诈。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故一审法院对吴雅婷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吴雅婷要求返还购车款以及赔偿有依据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弘乐车行返还购车款后，吴雅婷应该将涉案车辆返还弘乐车行并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关于是否需要三倍赔偿的问题。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主要目的是保护消费者，惩戒不良商家。本案中，结合考虑弘乐车行在本次二手车交易中的获利情况、主观过错程度、给吴雅婷造成的损失大小以及涉案车辆能正常使用并不影响安全等因素，弘乐车行应另行赔偿吴雅婷增加损失赔偿2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吴雅婷与长沙市天心区弘乐二手车行之间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限长沙市天心区弘乐二手车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雅婷返还购车款213800元；三、限长沙市天心区弘乐二手车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雅婷赔偿损失44344元；四、限长沙市天心区弘乐二手车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雅婷赔偿增加损失20000元；五、限吴雅婷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市天心区弘乐二手车行返还宝马320ｉ轿车一辆（车牌湘Ａ×××××,车架号ＬＢＶ8Ａ1407ＭＦ02203,发动机号4177Ｅ002）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六、驳回吴雅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542元，减半收取6271元，由长沙市天心区弘乐二手车行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吴雅婷为购买涉案车辆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按揭贷款150000元向弘乐车行支付剩余车款。吴雅婷为此支出金融服务费27862元、手续费15207元、按揭保险费15480元。为鉴定涉案车辆，吴雅婷支出鉴定费1000元，合计59549元。本院二审另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车辆是否为重大事故车；2、弘乐车行是否存在欺诈行为；3、涉案合同应否撤销；4、吴雅婷的损失如何认定；5、吴雅婷主张的三倍赔偿应否支持。关于涉案车辆是否为重大事故车的问题。本院认为，现行规定并未对重大事故车下过定义，而对重大事故车的理解应基于购车人的一般认知，并结合车辆检测机构的检测评估报告来综合认定。本案中，福州车况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检测评估，并做出《车辆检测评估报告》。该《车辆检测评估报告》载明：“结论：有1处有严重碰撞、修复痕迹。有1处有轻微碰撞、修复痕迹，事故车。车况宝检测车辆等级E级。（E。全车结构件发生多处损伤，加强件和覆盖件有修复，火烧车，水泡车）”。再结合事故现场照片、原车主与保险公司就涉案车辆达成了推定全损的协议等证据，涉案车辆认定为重大事故车符合一般购车人的认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为重大事故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弘乐车行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欺诈行为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一方当事人是否构成欺诈行为需具备以下条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的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认知；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本案中，弘乐车行与吴雅婷交易的系二手车。二手车买卖不同于新车的购买。二手车的信息披露应参照我国商务部、公安部、工商总局、税务总局共同颁布的《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然弘乐车行在购入涉案车辆时，在掌握有涉案车辆保单等相关资料的情况下，怠于详细了解车辆的修理、事故等情况。为促成与吴雅婷之交易，弘乐车行在对涉案车辆事故情况缺乏了解的情况下，仍承诺涉案车辆无重大交通事故。因其承诺内容系影响双方交易的重要信息，故其行为应认定为存在欺诈，且具有欺诈之故意。关于弘乐车行辩称因交易在前，涉案车辆最后一次出险理赔结案在后，其无法得知涉案车辆最后一次理赔情况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2019年3月8日可以在PICC新车险省间通赔系统查询到该车的定损情况记录”。也就是说，弘乐车行在交易之前即能通过PICC新车险省间通赔系统查询到该车的定损情况记录。弘乐车行对涉案车辆定损情况不知情，在于其怠于查询相关信息，而非无法得知。因此，弘乐车行的该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合同应否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之规定，弘乐车行向吴雅婷出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吴雅婷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涉案合同，一审法院对吴雅婷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吴雅婷的损失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弘乐车行的欺诈行为致涉案合同被撤销，弘乐车行系过错方，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本院查明吴雅婷为购买涉案车辆支付金融服务费等共计59549元，该损失应由弘乐车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损失为44344元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吴雅婷主张的三倍赔偿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车辆虽因交通事故被原车主和保险公司协商推定全损，但涉案车辆经修理后并无安全性能问题。考虑到弘乐车行在本次二手车交易中的主观过错程度、获利情况、给吴雅婷造成的损失大小及车辆能正常使用并不影响安全等因素，酌定弘乐车行赔偿吴雅婷增加损失赔偿2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所述,弘乐车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吴雅婷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三、限长沙市天心区弘乐二手车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雅婷赔偿损失59549元；四、驳回吴雅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2元，减半收取6271元，由长沙市天心区弘乐二手车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2元，由吴雅婷承担5542元，长沙市天心区弘乐二手车行承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