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沃固安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龙池开发区鸿渐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6628061182。 法定代表人：王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圣平，福建金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燕，福建金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东森农业生态观光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适中镇洋东村（陵坑水库库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919439631。 法定代表人：倪见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上海市捷华（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沃固安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东森农业生态观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森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圣平、被上诉人东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东森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概由东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 东森公司与沃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期间，沃固公司向龙岩市公安局申请刑事复核，裁定由新罗区公安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5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但一审法院不可思议，莫名其妙，急匆匆又恢复审理。以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上述二裁定充分证明一审法院完全认可当事人的申请，认为案情错综复杂，完全有必要先刑后民）。可是，一审法院故意违背法定程序，出尔反尔，违法于2019年12月17日二次开庭进行了审理。 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9月9日在东森公司总部签订第一份《合同书》，约定合作建设RLS2016-HS溜索A、B、C道（该体育溜索，不属于特种设备的范畴，不需要特别资质的企业进行安装），造价为566440元整，工期20天。乙方应严格按照图纸和报价单的材料和项目进行施工，甲方负责施工现场的三通一平，符合进场施工条件。本项目溜索出发平台、到站平台、速降平台由甲方负责完工。上述第一份《合同》工程项目安装完成后，双方共同邀请国家体育总局登山管理中心会同国家建院进行检测，取得检测合格证书（证书与长泰漂流小黄山2013年取得的证书相同）。 2016年10月9日沃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玮蒙受东森公司突发的非法拘禁，从10月9日上午10点半到10日凌晨3点左右，期间东森公司的负责人林钦、倪小洁强行胁迫王玮跪在地上进行拳打脚踢，胁迫王玮给公司财务、亲朋好友筹款，当晚倪小洁还拍了王玮跪在地上的微信图片发给其法定代表人倪村标，还胁迫王玮签署主动归还原告的50万元工程款，非法扣押王玮驾驶新购的ERQ798号奔驰车滞留在东森公司至今未归还，还胁迫王玮退还50万元工程款。王玮受到对方的威逼恐吓于10日、11日转账12万元工程款给东森公司，并于当天在被胁迫下签订了第二份东森公司事先拟好的霸王合同《补充合同》，上述涉黑涉恶行为已经由新罗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进行中。 2017年8月，东森公司负责人林钦电告王玮，告知其法定代表人倪村标同意改造A道体育溜索为特种设备滑索，B、C道保持体育溜索现状。为此，2017年8月1日，沃固公司特意为了东森公司提出的改造A道溜索，与新乡市三鑫体育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签订《滑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总价款人民币25万元。合同设备已安装到位，并支付了人民币20万元整。2017年8月18日，三鑫公司人员在福建省特种设备动态监测平台提交了编号为SX-1708170345的滑索设备施工告知单。应东森公司要求,2017年10月19日，三鑫公司施工人员及改造材料进入东森公司景区，着手将A道体育溜索改造为特种设备滑索。2017年10月20日，东森公司和沃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改造至2017年12月26日，由A道体育溜索改造成特种设备滑索施工基本完成，安装完成的设备由三鑫公司出具了SX-1708170345号滑索合格证，并于2018年1月19日向省特检院交纳了“大型游乐设施类检验收费”。2017年8月8日，根据原合同（2016年9月9日签定），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任秉月等检测人员，对七彩蓝田景区的体育溜索、拓展架进行了开放体育设备检测，并取得了东森公司与沃固公司双方认可的检测报告。 事后东森公司（甲方）与沃固公司（乙方）于2017年10月20日又第三次为此补签《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按原合同（2016年9月签订）要求完成B道（七彩蓝田景区花海-景区入口水箱）、C道（七彩蓝田景区花海-拓展中心）两道体育溜索，并按原合同约定的取得中国登山协会会同国家建筑材料检测院合格检测报告作为双方认可的工程合格标准，检测报告上体现的施工单位为三鑫公司，并提供该公司的资质。目前上述B、C道体育溜索已经检测合格，待A道（七彩蓝田景区八角亭-花海）滑索取得福建省特检院的滑索合格检测报告后，一并移交给甲方运营。二、甲乙双方同意将A道（七彩蓝田景区八角亭-花海）在现有基础上改造成特种设备滑索，并通过福建省特检院检测，以取得福建省特检院的滑索合格检测报告作为工程合格标准,乙方负责提供申请报备等相关书面、资质材料。三、乙方进行A道滑索改造工程款为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甲方在取得福建省特检院的滑索合格检测报告当日，甲方应支付给乙方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特种设备滑索报检、施工单位为三鑫公司，并提供该公司的资质。四、如果乙方无法通过建设的七彩蓝田景区的体育溜索（B、C道）和特种设备滑索工程的项目（A道）检测并交付使用，应承担相应的全部责任。五、甲乙双方2016年9月签订的原合同与本补充协议，是甲乙双方建设七彩蓝田景区的体育溜索（B、C道）和特种设备滑索工程的项目（A道）的全部合同协议，除上述合同协议外，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取消之前双方签订的所有欠条、借条等。合同签订后，该合同未实际履行。 从上述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完全可以看出东森公司非常明确与明知承建RLS2016-HS溜索A、B、C道为体育溜索，不属于特种设备的范畴，不需要特别资质的企业进行安装。《补充协议》再次明确上述B、C道体育溜索已经检测合格，双方同意将A道（七彩蓝田景区八角亭-花海）在现有基础上改造成特种设备滑索，并通过福建省特检院检测，以取得福建省特检院的滑索合格检测报告作为工程合格标准,沃固公司负责提供申请报备等相关书面、资质材料。 2016年10月21日，龙岩市新罗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向沃固公司出具《质量技术监督登记保存（封存）（扣押）决定书》，而是向东森公司出具。东森公司在收到行政决定书后，也未提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放任结果过了行政复议时效，造成如今一审认定上述合同无效并作出错误判决。 即便认定合同无效，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之一是返还财产，恢复原状。但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结果的特殊性，承包方已经通过施工建设使得建筑材料已经形成在建工程甚至是竣工的建设工程。正是由于东森公司亦未取得上述工程项目（溜索出发平台、到站平台、速降平台）土地使用权证，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工程，无法进行竣工验收和备案，也就无法申领到相关权属证书。虽然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即具备了约定的交付使用条件，发包人应当支付工程款。本案完全过错一方是东森公司。沃固公司不应该返还东森公司已支付部分工程款项。 另外，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沃固公司认为是合作建设纠纷较为妥当，从双方签订合同的具体内容看，沃固公司只是施工关键部位，特别是还约定施工完工后要一起邀请国家体育总局登山管理中心进行质量检测，因此本案定性不妥，应是合作建设纠纷。 东森公司辩称： 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首先沃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东森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涉嫌犯罪。其次，沃固公司所称的犯罪事实不管是否存在，均不影响本案合同无效事实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未应沃固公司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案涉的三套索道设备拟安装于东森公司的景区中，属于经营目的，承载乘客游乐的设施。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国务院批准国家质检总局修订的《特种设备目录》规定的大型游乐设施，并认定其制造单位或其委托的依法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才能施工的事实。而本案沃固公司并不具备施工资质，所以其与东森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上述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三、沃固公司所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是建立在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的。本案中，沃固公司施工的三条索道至今仍未验收合格，甚至还处于被龙岩市新罗区质量技术监督局的封存状态。该索道于东森公司而言，纯属一堆废铁，毫无用处，根本实现不了东森公司的合同目的。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东森公司请求依法驳回沃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东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东森公司与沃固公司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补充合同》及解除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合同；2.判令沃固公司返还东森公司工程款3897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3.由沃固公司自行拆除及清运景区内的滑索和溜索设备并清运完毕。 诉讼中，东森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东森公司与沃固公司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补充合同》、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沃固公司返还东森公司工程款389700元，并赔偿以3897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损失；3.判令沃固公司对龙岩市新罗区适中镇七彩蓝田景区内施工建设的三套溜索设备及附属工程设施自行拆除并清运完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9月9日，东森公司与沃固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东森公司将三套溜索设备及相关附属工程发包给沃固公司设计、制作、安装、通过检验等，工程名称为ＲＬＳ2016-ＨＳ溜索Ａ道、Ｂ道、Ｃ道，工程地点位于龙岩市适中镇，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工期为沃固公司接到东森公司开工通知之日并提供现场合格钢结构吊装条件给沃固公司起，计至工程完工交付20个日历日。工程竣工日期为以溜索工程竣工验收为准（东森公司应在沃固公司提交竣工通知3日内，安排检测费用并通知沃固公司邀请相关部门进行联合验收，若东森公司收到沃固公司竣工通知7日内，不组织联合验收或经相关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后5日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已经被东森公司认可）。本工程按双方确定后的方案图所包含的溜索系统，本工程总造价为566440元，溜索系统建筑预付款：合同签订之日东森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约40%计230000元至沃固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沃固公司已经收到东森公司的首笔工程款）。溜索系统施工款：钢架进场安装3日内，东森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40%约付223152元至沃固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王玮卡号：62×××11开户行：兴业银行漳州龙海角美支行）。钢丝绳进场安装3日内，东森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付56644元。本工程安装完成后，双方共同邀请国家体育总局登山管理中心会同国家建院进行质量检测，取得检测合格证书（证书与长泰漂流小黄山2013年取得的证书相同）后3日内，东森公司付清全部余款56644元等。 2016年10月9日，东森公司与王玮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双方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三套溜索”相关合同，由于沃固公司存在设计、安全、简称、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审批等问题，致使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交付使用，给东森公司带来严重经济损失，双方协商一致后作如下补充：1.沃固公司必须严格按照国家特种行业或体育项目的有关规定进行设计、安装、提供合格溜索设备并负责项目审批，手续完整交付东森公司使用。2.沃固公司必须于2016年11月30日前完工，并调试合格交付东森公司正常开业运营。若未能按时交付使用，延迟一天，赔偿5000元，以此类推。3.沃固公司必须返还东森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00000元。4.沃固公司自愿赔偿因工程延误影响造成东森公司国庆黄金周的经营损失20万元。5.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东森公司一次性支付工程款509796元，余款56644元作为工程押金，一年后若无出现工程质量、设备质量问题，则将一次性返还工程押金。 2016年10月21日，龙岩市新罗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向东森公司出具《质量技术监督登记保存（封存）（扣押）决定书》，载明东森公司委托沃固公司安装的三条索道涉嫌存在严重事故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阀》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现决定予以登记保存（封存）。 一审另查明，2016年8月14日，东森公司向沃固公司指定收款人王玮（账号：43×××61，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转款30000元。2016年8月19日，东森公司将金额为2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王玮。2016年9月20日，东森公司分三笔向王玮的前述建行账户转款50000元、50000元、30000元，共计转款130000元。2016年9月26日，东森公司分两笔向王玮转款50000元、50000元，共计转款100000元。2016年9月27日，东森公司再次向王玮转款49700元。前述转款金额共计509700元。2016年10月10日、11日分二次沃固公司返还东森公司120000元。 2017年10月20日，东森公司作为甲方与沃固公司作为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合同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按原合同（2016年9月签订）要求完成B（七彩蓝田景区花海-景区入口水箱）、C(七彩蓝田景区花海-拓展中心)两道体育溜索，并按原合同约定的取得中国登山协会会同国家建筑材料检测院合格检测报告作为双方认可的工程合格标准，检测报告上体现的施工单位为新乡市三鑫体育游乐设备有限公司，并提供该公司的资质。目前上述B、C道体育溜地索已经检测合格，待A道（七彩蓝田景区八角亭-花海）滑索取得福建省特检院的滑索合格检测报告后，一并移交给甲方运营。二、甲乙双方同意将A道（七彩蓝田景区八角亭-花海）在现有基础上改造成特种设备滑索，并通过福建省特检院检测，以取得福建省特检院的滑索合格检测报告作为工程合格标准。乙方负责提供申请报备等相关书面、资质材料。三、乙方进行A道滑索改造工程款为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整），甲方在取得福建省特检院的滑索合格检测报告当日，甲方应支付给乙方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整），特种设备滑索报检、施工单位为新乡市三鑫体育游乐设备有限公司，并提供该公司的资质。四、如果乙方无法通过建设的七彩蓝田景区的体育溜索（B、C道）和特种设备滑索工程的项目（A道）检测并交付使用，应承担相应的全部责任。五、甲乙双方2016年9月签订的原合同与本补充协议，是甲乙双方建设七彩蓝田景区的体育溜索（B、C道）和特种设备滑索工程的项目（A道）的全部合同协议，除上述合同协议外，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取消之前双方签订的所有欠条、借条等。合同签订后，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因沃固公司承揽的溜索无法使用，东森公司与沃固公司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沃固公司向东森公司承揽建设的东森公司景区内的三套溜索设备是否属于特种设备，关系到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书》中设计和施工的图纸规定参数，参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及2014年国务院批准国家质检总局修订的《特种设备目录》规定，大型游乐设施，是指用于经营目的，承载乘客游乐的设施，其范围规定为设计最大运行线速度大于或者等于2ｍ／Ｓ，或者运行高度距地面高于或者等于2Ｍ的载人大型游乐设施。用于体育运动、文艺演出和和非经营活动的大型游乐设施除外。本案沃固公司安装的设备不属于体育运动、文艺演出和和非经营活动的大型游乐设施的除外情形，属于该目录中列举的特种设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适用本法的其他特种设备。第三款规定，国家对特种设备实行目录管理。特种设备目录由国务院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制定，报国务院批准后执行。作为特种设备，国家对其生产、经营、使用等有严格的规定。大型游乐设施的安装，必须由其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依法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而沃固公司依法不具有特许的大型游乐设施安装资质。龙岩市新罗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向东森公司出具《质量技术监督登记保存（封存）（扣押）决定书》，也确认案涉设备属于特种设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相关规定并作出封存行政强制措施，沃固公司在收到行政决定书后，也未提出复议和行政诉讼。由于沃固公司没有安装特种设备的资质，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东森公司景区内的三套溜索设备属于特种设备，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及二份《补充合同》的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案东森公司应返还东森公司工程款389700元。由于东森公司在合同订立时未尽审慎的审查义务，沃固公司明知自己没有安装特种设备的资质，而与东森公司签订承揽合同，致使案涉设备未能通过验收，对该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双方当事人应各自承担所造成的损失责任。据此，东森公司诉请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沃固公司应自行拆除及清运在龙岩市适中镇七彩蓝田景区内安装的三套溜索设备及相关附属工程设施。沃固公司主张东森公司工作人员涉嫌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侦查，对此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案中，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及刑事犯罪，涉及刑事犯罪的事实与民商事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因此，沃固公司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东森公司与沃固公司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2016年10月9日、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无效；二、沃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东森公司工程款389700元；三、沃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拆除在龙岩市适中镇七彩蓝田景区内安装的三套溜索设备及相关附属工程设施并清运完毕；四、驳回东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60元，由福建东森农业生态观光有限公司、福建省沃固安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各负担74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东森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沃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沃固公司与三鑫公司签订的滑索设备采购合同。证明沃固公司为了完成对A道改造成特种设备的滑索，委托三鑫公司购买和安装，已经支付了20万元。 证据二、施工告知注销证明。证明东森公司当时要求沃固公司对三条索道都改造成特种设备滑索，沃固公司向三鑫公司要求，与三鑫公司达成三条滑索改造协议，后东森公司要求沃固公司仅对A道改造成特种设备，故三鑫公司又撤回了三条滑索的报备。 东森公司质证认为：因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也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没有证据证明沃固公司有向三鑫公司实际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合同是否履行不得而知。采购合同非常清楚约定，所施工的滑索是一种特种设备设施。对证据二，从内容看，注销的是三条索道的施工告知单，三条索道的施工已经申请注销，是否还有继续施工不清楚。 经审查，沃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待证事实具备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滑索设备是否属于特种设备？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沃固公司是否应退还东森公司工程款，是否应拆除案涉滑索？3.本案是否应当中止诉讼？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2016年9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没有明确约定案涉三条溜索为体育溜索，且上述溜索安装于东森公司七彩蓝田景区，其用于从事经营、承载游客的目的非常明显。一审法院根据溜索设计、施工图纸确定的速度、高度等参数，结合龙岩市新罗区质量技术监督局的行政决定，参照相关行政法规，认定案涉溜索为《特种设备目录》规定的大型游乐设施，属于特种设备，并无不当。沃固公司并不具备特种设备施工资质，故其与东森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在龙岩市新罗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封存行政强制措施后，2017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仍约定继续由沃固公司将A道改造成特种设备溜索，但检测报告体现施工单位为三鑫公司，沃固公司借用资质签订合同进行施工的行为也是无效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无效，且沃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索道经检测验收合格，沃固公司无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对于已经安装且存在安全隐患的三条溜索设备及相关附属工程设施，不属于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形，沃固公司可以并应当负责拆除、清理。关于东森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沃固公司负有返还义务。在龙岩市新罗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封存行政强制措施后，东森公司明知沃固公司无相应资质，仍与其签订《补充协议》并约定继续由其将A道改造成特种设备溜索，对导致合同无效应承担部分责任，沃固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鉴于双方对造成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沃固公司前期施工三条溜索、改造A道溜索向第三方购买设备已经支出大量费用，后续拆除、清运设备也还需支出相应的费用，一审仅对东森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判令沃固公司返还全部工程款有失公平。沃固公司之前已返还120000元，本院认为，剩余的389700元工程款按照70%即272790元返还东森公司为宜。 至于沃固公司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东森公司涉嫌非法拘禁，本案应当移送公安、先刑后民、中止诉讼问题，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已经对沃固公司王玮的报案进行受理，本案经济纠纷与刑事案件所涉事实虽有关联但并非完全相同，刑事案件的侦查处理不影响本案纠纷的处理结果，本案无须中止诉讼。 综上所述，沃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上有所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确认福建东森农业生态观光有限公司与福建省沃固安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2016年10月9日、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无效”“福建省沃固安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拆除在龙岩市适中镇七彩蓝田景区内安装的三套溜索设备及相关附属工程设施并清运完毕”； 二、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建省沃固安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福建东森农业生态观光有限公司工程款272790元； 三、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福建东森农业生态观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福建东森农业生态观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6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沃固安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3460，被上诉人福建东森农业生态观光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沃固安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3460，被上诉人福建东森农业生态观光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张婷婷 审判员  范文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林凤兰 书记员蓝佳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