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蔺县马嘶苗族乡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机构地址：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 负责人：马跃勇，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男，198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系副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华，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礼康，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雄友，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金拓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住所地：古蔺县古蔺镇。 法定代表人：喻如坤，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桢棋，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古蔺县马嘶苗族乡茶园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钱华，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茶园村监委主任），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古蔺县马嘶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嘶乡政府）与被上诉人梅礼康、原审被告四川金拓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拓公司）、原审被告古蔺县马嘶苗族乡茶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茶园村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嘶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宋明华，被上诉人梅礼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雄友，原审被告金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桢棋，原审被告茶园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嘶乡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并非本案施工合同的实际发包人。本案案涉建设工程款资金来源为上级财政补助扶贫资金及业主自筹资金，工程受益人系茶园村，故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应为茶园村村民委员会。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及黄元忠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明细对应工程款为1728304.59元不是客观事实。本案中重要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应进行鉴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上级法院查明客观事实，撤销原状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梅礼康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嘶乡政府是实际发包人并由其承担清偿工程欠款责任是清楚正确的。案涉工程款金额为1728304.59元与案件客观事实是一致的。一审法庭征询了各方当事人意见，询问是否需要申请鉴定，各方当事人均明确不申请鉴定，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金拓公司答辩：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金拓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被告茶园村村委会答辩：项目建设2018年以前都是我们发包，发包工程是自筹资金，没有筹到钱，有多少钱就做多少事。 被上诉人梅礼康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793304.59元，并从2016年2月1日起至此款清偿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原告梅礼康借用被告金拓公司资质通过比选方式中选实际发包人即被告马嘶乡政府发包的马嘶乡茶园村新寨至陆瓢公路硬化工程。2014年10月16日，原告梅礼康以金拓公司名义与名义发包人被告茶园村村委会签订《马嘶苗族乡茶园村新寨至陆瓢公路硬化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金拓公司承建茶园村新寨至陆瓢公路硬化工程项目，工程承包价为185.22万元，其中扶贫资金补助110万元，自筹资金75.22万元，工程内容为：1.路基工程：公路全长3公里，路基宽5.5米，有效路面宽5米，浆砌挡墙，管涵安装，手摆路沿石，手摆片石基层，碎石调平碾压，块石混凝土边沟；2.路面硬化工程：公路全长3公里，4.5米宽18厘米厚C30砼路面2430立方米。合同签订后，原告梅礼康垫资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实际施工中，经发包方与实际施工人梅礼康确认进行了工程量适当增减调整后于2015年完工。2015年6月22日，经泸州市立通公路工程检测实验中心古蔺实验室检测，马嘶乡茶园村新瓢路硬化工程的砼路面厚度、弯拉强度合格。2015年6月30日、2015年10月25日，经马嘶乡茶园村时任村社领导签字并盖章、原告梅礼康、马嘶乡政府指派的案涉工程监管人员黄元忠签字确认，三方分三次确认了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明细并确认对应工程款为569578.45元、570423.91元、587301.3元，合计1728304.59元。其中2015年6月30日的两次明细单上被告马嘶乡政府委托的监理人员王学培也进行了签字确认。审理中，原告自认收到被告金拓公司转付的工程款935000元，至今尚差欠原告工程款为793304.59元。被告马嘶乡政府及金拓公司对原告收到案涉工程款935000元未持异议。因后期付款发生争议，原告梅礼康在马嘶乡政府于2018年1月9日组织的案涉工程复核明细单中签字同意以1260820.58元的金额报送审计的意见，后原告梅礼康提出签字是在相关人员的授意下仅是为了快点领取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而签署“同意审计”字样，并非认可工程款总价为1260820.5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梅礼康与被告金拓公司之间无产权关系、劳动关系及财务管理关系，金拓公司与实际发包人马嘶乡政府之间也无实质上的工程款收付关系，仅存在过账转付关系，故原告梅礼康实质上是借用被告金拓公司的资质承揽案涉工程。原告梅礼康与名义发包人茶园村村委会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原告梅礼康虽然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但其从实际发包人即被告马嘶乡政府处承揽案涉工程后，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了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于2015年6月经泸州市立通公路工程检测实验中心古蔺实验室检测，马嘶乡茶园村新瓢路硬化工程的砼路面厚度、弯拉强度为合格。且截至2015年10月底，马嘶乡茶园村时任村社干部、原告梅礼康、马嘶乡政府指派的案涉工程监管人员黄元忠三方签字确认了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明细并确认工程款合计为1728304.59元后，马嘶乡政府于2016年2月1日发文（马府〔2016〕29号）《马嘶苗族乡人民政府关于茶园村新瓢公路建设项目的验收意见》明确载明案涉工程已全面建设完成，并经组织乡纪委、财政、农机、项目村等对工程进行了初步验收，项目初验为合格，同时报请县民政和扶贫移民局组织相关部门前来检查验收。现案涉工程已由村民实际使用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实际发包人马嘶乡政府应当按照三方确认的结算价全面履行付款义务。结合第二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组织各方对2018年1月9日原告签字同意审计的复核明细单进行质证，经查该份明细单并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出原告的实际工程量时，被告马嘶乡政府明确不申请进行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鉴定，故原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告提出由被告马嘶乡政府支付其案涉工程欠款793304.59元的诉讼请求。被告金拓公司作为出借资质方应当承担的是对案涉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茶园村村委会既未组织村民自筹资金，也未组织村民义务投工投劳，在案涉工程中未履行任何实质上的权利和义务，其仅系名义发包人，也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由被告金拓公司及茶园村村委会对案涉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告主张自2016年2月1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对实际工程量迟迟未确定以及原告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编制时间为2019年8月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的实际情况，本院参照九民会议纪要规定，酌定支持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起至案涉工程欠款793304.59元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部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古蔺县马嘶苗族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梅礼康案涉工程欠款793304.59元，同时支付该款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部分；二、驳回原告梅礼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34元，减半收取计5867元，由被告古蔺县马嘶苗族乡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第一份是古蔺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文件，第二份是马嘶乡政府与茶园村委会签订的责任书，第三份是会议记录。拟证明案涉工程是是茶园村的自发行为，茶园村委会为工程业主。工程竣工后经几方验收结算金额为104万余元。被上诉人质证，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中就有。上诉人提供的文件、会议记录、结算清单等正好明确了案涉工程是马嘶乡政府组织实施，发包人是乡政府。茶园村委会仅仅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其并没有参与任何工程实施。工程汇总表是2018年的数据，与真实数据不一致，而且汇总应该由监理公司盖章，上诉人提交的汇总表没有监理公司盖章，因此该组证据的关联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庭后，上诉人马嘶乡政府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及一份《2013年连片扶贫开发公路建设项目竣工决算书》复印件，拟证明决算书原件保存在马嘶乡政府财政所，多次查找但未找到，直到2020年5月19日才找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上诉人庭后提交的决算书系复印件，虽加盖有单位骑缝章，但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民诉法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马嘶乡政府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是否恰当？本案诉争的工程量工程款是多少？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经审查，被上诉人梅礼康借用原审被告金拓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工程，并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了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本案中，案涉工程的中选通知书、马嘶乡政府发文的（马府〔2016〕29号）《马嘶苗族乡人民政府关于茶园村新瓢公路建设项目的验收意见》等文件均明确载明案涉工程发包主体为马嘶乡政府。案涉工程2015年6月经泸州市立通公路工程检测实验中心古蔺实验室检测，马嘶乡茶园村新瓢路硬化工程的砼路面厚度、弯拉强度为合格。且截至2015年10月底，马嘶乡茶园村时任村社干部、梅礼康、马嘶乡政府指派的案涉工程监管人员黄元忠三方签字确认了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明细并确认工程款合计为1728304.59元，庭审中马嘶乡政府对工程价款提出异议，但既不申请鉴定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工程款计算错误。因此，马嘶乡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马嘶乡政府作为发包人应当按照三方确认的结算价全面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提出案涉工程应鉴定而未鉴定，在一审中，原审法院向各方当事人询问是否需要鉴定，各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均放弃该项诉权，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古蔺县马嘶苗族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4元，由上诉人古蔺县马嘶苗族乡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万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