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徐三，男，1972年10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维西县人，住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霖，云南忠信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义贵，男，1985年10月8日生，云南省德钦县人，藏族，住云南省德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格里拉市尼西乡幸福村巴拉村民小组。地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尼西乡幸福村巴拉组。 负责人：江层，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文产香格里拉市巴拉格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尼西乡幸福村巴拉组（巴拉格宗景区内）。 法定代表人：斯那定珠，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芹，女，1997年5月17日生，藏族，系公司员工，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拉初，女，1989年3月10日生，藏族，系公司员工，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吴徐三因与被上诉人宋义贵、香格里拉市尼西乡幸福村巴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幸福村巴拉组）、云南文产香格里拉市巴拉格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拉格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9）云340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调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徐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霖，被上诉人幸福村巴拉组组长江层、被上诉人巴拉格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芹、索朗拉初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宋义贵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徐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2.依法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并按鉴定造价判决宋义贵、幸福村巴拉组、巴拉格宗支付施工工程款。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义贵、幸福村巴拉组、巴拉格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幸福村巴拉组验收合格后出具的文书证明，吴徐三实际完成的人马驿道总长度为6300米，一审法院认定为6251米，其余49米未予认定，与事实不符。吴徐三与宋义贵由于工程结算造价发生争议，吴徐三不同意按原来约定造价结算，双方才发生争议和诉讼，一审认定为已结算，仅欠吴徐三工程款2,104.00元，吴徐三明确诉称约定的工程施工造价与实际成本悬殊巨大，诉请按照法庭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的造价结论予以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为吴徐三是依照合同约定价格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造价与实际完成施工成本悬殊巨大，吴徐三才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约定的施工造价即为完工的结算造价，不予支持吴徐三鉴定请求。本案承包人、转包人、实际施工人均无施工资质，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已经明确规定，此类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却不予支持吴徐三要求认定无效的主张。本案涉案工程已由实际施工人完成，吴徐三以涉案工程的其他所有当事人作为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只是予以程序上的保护，未予实体上的保护，即对总承包人幸福村巴拉组没有进行任何施工却得到巨额承包款的合法性、公正性未予评判，对其不当得利不予制裁，驳回吴徐三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使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护。综上，为维护实际施工人以及农民工合伙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宋义贵辩称，我只拿了按合同约定我应该得到的部分，我也投入了劳动，付出了劳力，而且对工程不合格的部分我也进行了返工修复，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幸福村巴拉组辩称，该工程是巴拉格宗为了扶贫我们幸福村巴拉组而发包给我们的，发包给我们的时候价格给得高，所以我们按市场价又转包给了宋义贵，宋义贵为什么又转包给吴徐三我们不清楚，我们只认可与宋义贵签订的合同。而且承包工程是吴徐三自己愿意的，亏了也只能自己承担。 巴拉格宗辩称，该工程是巴拉格宗为促进幸福村巴拉组的经济发展而承包给他们的，至于他们之间怎么转包是他们自己的事，巴拉格宗已经付完了所有的工程款，没有拖欠工程款。 吴徐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施工工程款约200,000.00元（具体金额以法庭通过司法鉴定确定的金额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促进幸福村经济发展，巴拉格宗将崩书贡卡到洪归布丁人马驿道工程承包给幸福村巴拉组进行施工，2016年5月27日，双方签订了《乃当牧场路过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每公里造价为56000.00元，并对工程工期、付款方式及工程质量等做了明确约定。2016年6月8日，幸福村巴拉组与宋义贵签订《崩书贡卡到洪归布丁人马驿道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幸福村巴拉组将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宋义贵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每公里造价30000.00元，合同还对工程工期、付款方式及工程质量等做了明确约定。同日，宋义贵与吴徐三签订《崩书贡卡到洪归布丁人马驿道工程施工合同》又将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吴徐三，合同约定工程每公里造价为22000.00元，合同亦对工程工期、付款方式及工程质量等做了明确约定。2016年6月16日，吴徐三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6年10月5日工程完工。2016年11月6日，幸福村巴拉组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并于2018年6月6日出具《巴拉格宗马路验收单》，证实由宋义贵等人施工的6300米人马驿道全部合格。2016年12月16日，巴拉格宗通过工程验收决算，并于2016年12月23日将工程款761936.00元支付给幸福村巴拉组。工程施工期间，吴徐三借支款项1354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巴拉格宗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幸福村巴拉组，幸福村巴拉组又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宋义贵，宋义贵又将工程交由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吴徐三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本案涉案工程转包过程中签订的三份施工合同均属无效，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吴徐三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吴徐三已收取宋义贵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135,418.00元工程款，该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现吴徐三主张该合同无效，不应予以支持。其次，宋义贵主张按照结算单上显示，吴徐三施工工程量为6251米，吴徐三主张其施工工程量为6300米，相差的49米系返工合格后验收，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49米系其带领工人返工后验收合格，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结算单上计算的金额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吴徐三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吴徐三施工工程量为6251米。第三，因双方对工程价款有异议，故吴徐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中，吴徐三与宋义贵已经约定按照每公里22,000.00元的固定价格结算工程款，故对于吴徐三要求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支持。最后，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及《崩书贡卡到洪归布丁人马驿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吴徐三的工程款应为：22,000.00元/公里×6.251公里=137,522.00元，庭审中，双方对于宋义贵已支付135,418.00元无异议，故吴徐三剩余工程款为135,418.00元-135,418.00元=2,10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宋义贵应当将剩余2,104.00元工程款支付给吴徐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宋义贵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吴徐三剩余工程款2,104.00元。二、驳回吴徐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50.00元，由宋义贵负担。 二审期间，吴徐三提交了一组证据：工人未付工资及工程开支情况记录。以证明工人未付工资及工程各项开支共计310,388.00元，宋义贵实际支付工程款134,218.00元，自己实际亏损176,170.00元。宋义贵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承包工程存在一定风险，该亏损应该由吴徐三自己承担。幸福村巴拉组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吴徐三自己愿意承包工程，亏损就应该由自己承担。巴拉格宗认为自己作为发包方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吴徐三单方制作，无宋义贵签字，故对该证据与一审在案证据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另，一审判决第九页第8行“故吴徐三剩余工程款为135,418.00元-135,418.00元=2,104.00元”表述部分的数字存在笔误，应纠正为“故吴徐三剩余工程款为137,522.00元-135,418.00元=2,104.00元”。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与证据，本院将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是：一、涉案工程转包过程中签订的三份施工合同有无法律效力。二、吴徐三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多少米，其二审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并按鉴定造价判决工程价款的上诉请求应不应该支持。三、涉案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是否失衡，幸福村巴拉组得到的工程转包差价属不属于不当得利。 针对焦点一，巴拉格宗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幸福村巴拉组，幸福村巴拉组、宋义贵层层转包，最后转包给实际施工人吴徐三，所有转包人及承包人均无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本案涉案工程转包过程中签订的三份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吴徐三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吴徐三已收取宋义贵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135,418.00元工程款，该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故合同虽然无效，但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价款，本院应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一审庭审中，宋义贵提交的记账单载明吴徐三施工的工程量为6251米，其余49米系宋义贵带人返工完成。吴徐三也在该记账单上签字确认，该记账单实际上就是双方的结算单。而吴徐三一审中主张其实际施工工程量为6300米，但没有证据证实其余返修的49米是其带领工人返工后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签字的记账单（结算单）上计算的金额与事实不符。故一审判决以6251米作为其完成的实际施工工程量并无不当。至于吴徐三二审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并按鉴定造价判决工程价款的上诉请求应不应该支持的问题，因吴徐三与宋义贵签订的《崩书贡卡到洪归布丁人马驿道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吴徐三，合同约定工程每公里造价为22,000.00元，合同亦对工程工期、付款方式及工程质量等做了明确约定，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所以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鉴定申请，而以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其完成施工的6251米工程的工程价款并不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此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三，首先，本案中，案涉工程经过层层分包，最后的实际施工人为吴徐三。吴徐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所要承包的工程事先没有经过认真考察和评估，而是听信宋义贵“施工地段为土毛路”的单方陈述，当发现与宋义贵所述不相符时，又没能及时采取措施变更或重新签订合同单价，其所述向宋义贵反映过，宋义贵答应完工后予以处理，对此又提交不出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所以其也有一定的过失责任，应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其次，本案中，巴拉格宗将工程承包给幸福村巴拉组的原因是为了该村的经济发展，其中有对该村村民扶贫的意向。幸福村巴拉组因没有能力完成该工程，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宋义贵，宋义贵又将工程转包给吴徐三，显然吴徐三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宋义贵在施工过程中经常到工地监工，工程验收不合格后，又对49米工程进行了返工。故其所得的工程转包差价属正常的按劳取酬，应予支持。而幸福村巴拉组所得到的发包工程与一般的中标工程又有所差别，巴拉格宗发包工程时就有扶贫性质，明显要让村民获利，幸福村巴拉组获得利益亦属正当利益，有双方约定为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而巴拉格宗作为发包方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已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再无付款义务。吴徐三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幸福村巴拉组截留、占有发包人拨付的近50%工程款，属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吴徐三因自己失于审查的法律行为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 综上所述，吴徐三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吴徐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阿史木 审判员  和军芳 审判员  杨德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乔春燕                                                                                                              书记员  丹增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