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新01民终1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中川，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锡伯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佳，新疆瑞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市区鲤鱼山南路宏普轮胎商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鲤鱼山南路314号。   经营者：彭亚梅，女，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新，水磨沟区汇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供电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南路35号。   负责人：向红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智子，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新光源卫星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西流湖北路1595号厂区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金中川因与被上诉人新市区鲤鱼山南路宏普轮胎商行（以下简称宏普商行）、原审被告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新光源卫星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光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7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中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佳、被上诉人宏普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新、原审被告乌鲁木齐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智子和李腾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光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中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不支付宏普商行主张的汽车配件及装潢款52,230元。事实和理由：一、我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我是劳务派遣公司派遣至乌鲁木齐供电公司的职员，从事车辆驾驶工作，宏普商行是乌鲁木齐供电公司确定的车辆维修定点单位新光源公司指定提供汽车配件的商店。乌鲁木齐供电公司的车辆需要维修和更换配件时，我与其他驾驶员都需要到指定的新光源公司进行更换，更换后需要宏普商行与新光源公司结算，然后新光源公司再与乌鲁木齐供电公司结算，结算后由乌鲁木齐供电公司支付款项。在定点维修车辆过程中，我只是乌鲁木齐供电公司的工作人员，从没有向宏普商行支付过任何款项。二、宏普商行出具的发票附件不具有欠款的意思，无法证明有欠款行为。宏普商行出具的发票附件上虽标有金额及单位工作人员签字，但是否需要付款应由宏普商行提交新光源公司进行审核。本案中，新光源公司承认其与宏普商行之间是一月一结。宏普商行提交的2013年的发票附件上有我的签字，在符合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工作流程的情况下，都由乌鲁木齐供电公司支付给了新光源公司，也就是说即使审核通过，也是由乌鲁木齐供电公司支付给新光源公司，而不是支付给以普商行。三、本案时效已过。宏普商行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而其提供的证据显示欠款行为发生在2015年。我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宏普商行应承担诉讼时效中断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宏普商行辩称，我方不同意金中川的上诉请求。首先，本案不存在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间的问题，2019年1月2日，我方曾提起过诉讼，当时金中川并未提出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且我方的工作人员曾在2018年10月找金中川索要过该笔欠款，当时还因此报过警。其次，一审中金中川也认可发票附件是其本人签字，且无法反映其是代表乌鲁木齐供电公司购货，是履行职务行为。因发票附件上均有金中川的签字，故其应承担给付责任。   乌鲁木齐供电公司述称，我公司与宏普商行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中川不是我公司的职工，我公司也从未授权金中川与宏部商行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新光源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宏普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判令乌鲁木齐供电公司、新光源公司、金中川共同支付拖欠的汽车配件及装潢物品款54,38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宏普商行持有的10张发票附件中记载信息见下表：                     日期                   领料单位                   品名、数量                   金额（元）                   票据确认签名                         2015-1-5                   营销部                   座包套1套                   550                   张贺伟                         2015-1-6                   营销部                   轮胎4条                   3800                   金中川                         2015-7-14                   营销部                   凉垫1套                   650                   金中川                         2015-11-1                   营销部                   贴膜1台、脚垫1套、座包套1套、轮胎4条                   4430                   金中川                         2015-11-15                   营销部                   导航1套                   1600                   阿地里                         2015-11-16                   营销部                   轮胎4条、钢圈4个                   8120                   金中川                         2015-11-18                   营销部                   轮胎4条                   5600                   金中川                         2015-12-3                   营销部                   轮胎8条                   13720                   金中川                         2015-12-9                   营销部                   轮胎4条、钢圈4个、压箱垫1张                   7910                   金中川                         2015-12-11                   营销部                   轮胎4条                   8000                   金中川                         小 计                   54380                                 庭审中，宏普商行称，乌鲁木齐供电公司、新光源公司对之前经金中川签名确认的发票附件均进行了结算，故认为金中川具有签名确认费用的授权。“张贺伟”、“阿地里”签名也经过金中川电话确认过，故要求乌鲁木齐供电公司、新光源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宏普商行就此仅提交8张画过“×”号（结算过）且经金中川签名的发票附件，未提交其他证据。乌鲁木齐供电公司、新光源公司不认可。金中川称发票附件“领料单位”填写的是营销部，指的是乌鲁木齐供电公司营销部，不认可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但金中川针对其是否经乌鲁木齐供电公司或新光源公司授权确认费用，未提交相关证据。另查，金中川于2015年系劳务派遣人员在乌鲁木齐供电公司从事驾驶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确定宏普商行可主张权利的相对人；二是宏普商行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分述如下：一、宏普商行可主张权利的相对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金中川作为车辆驾驶人员对车辆维修事项签名确认是其工作流程事项。之前经过金中川签名的发票附件均已结算，并不当然构成有权代理。宏普商行未对金中川是否具有签名确认费用的授权进行必要的审查，仅依据其驾驶人员身份及之前签名费用已结算，就认为金中川具有签名确认费用的授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宏普商行要求乌鲁木齐供电公司、新光源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中川虽辩称领料单位是“营销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营销部”授权签名确认费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金中川签名确认的行为后果，由其本人承担责任。宏普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金中川对“张贺伟”、“阿地里”签名进行过确认，故宏普商行要求金中川对“张贺伟”、“阿地里”签名的发票附件中的费用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宏普商行可主张权利的相对人为金中川，其应支付宏普商行费用52,230元（5,380元－550元－1,600元）。二、本案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宏普商行称，其工作人员于2018年向金中川催收欠款。金中川辩称，宏普商行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找我并不是因为催收本案欠款。一审法院认为，金中川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宏普商行工作人员之间存在其他事由，但金中川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宏普商行的诉称意见予以采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宏普商行本案诉讼时效于2018年中断并重新计算，其诉讼时效未经过，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金中川给付宏普商行汽车配件及装潢物品款52,230元；二、驳回宏普商行要求乌鲁木齐供电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宏普商行要求新光源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宏普商行提交的证据是一份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其于2019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从起诉至申请撤诉近3个月的时间里，金中川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本案不存在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金中川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宏普商行在2019年起诉时就已经过诉讼时效，且一审法院尚未开庭审理， 宏普商行就申请撤诉。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该案未开庭，宏普商行就申请撤诉，故无法证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无论金中川是否在该案件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均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就诉讼时效问题进行抗辩，故本院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给予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乌鲁木齐供电公司称，2013年，金中川由劳务派遣公司派遣到乌鲁木齐供电公司从事车辆驾驶员工作，并负责管理我公司8人的小车队。2016年初，金中川离开乌鲁木齐供电公司。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金中川的上诉请求、宏普商行的答辩意见以及乌鲁木齐供电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当由谁向宏普商行承担给付责任；2.宏普商行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本案应当由谁向宏普商行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宏普商行就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是发票附件10张。金中川称，自己是代表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在宏普商行购货，其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乌鲁木齐供电公司从未向金中川出具过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从宏普商行购买汽车用品及配件，且乌鲁木齐供电公司在事后也未追认过金中川的行为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次，乌鲁木齐供电公司提供的《车辆维修服务合同》可以证实乌鲁木齐供电公司与新光源公司存在车辆维修服务关系。乌鲁木齐供电公司的车辆交由新光源公司进行维修。新光源公司在一、二审中也陈述，在为乌鲁木齐供电公司的车辆进行维修的过程中，确实存在由宏普商行提供车辆装潢及车辆相关配件的事实，但发票附件上需有新光源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宏普商行对新光源公司的陈述亦表示认可。现宏普商行提交的发票附件上除了金中川的签字外，并没有新光源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宏普商行所主张货款的买受人是新光源公司。金中川虽上诉称，自己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但就其所称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宏普商行提供的发票附件中有8张均有金中川的签名，且金中川对其签名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基于上述事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是宏普商行与金中川，故金中川应当向宏普商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   二、宏普商行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宏普商行称，商行在2018年10月曾派工作人员找金中川索要过所欠的款项。金中川则认为，宏普商行的人员找自己并不是索要案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从金中川的陈述可知，宏普商行的工作人员确实找过金中川是事实，但金中川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宏普商行工作人员还存在其他事由，故本院对金中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鉴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宏普商行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金中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75元，由金中川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敏   审判员 何 新   审判员 李 艳   二○二○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周 思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