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湘潭运洁生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MA4L77RC0W，住所地湘潭市九华经开区奔驰西路78号。法定代表人：文清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原湘潭运洁生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化县，现住湘潭九华经开区。837。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军，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运洁生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洁公司）、俞泽忠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运洁公司不需支付俞泽忠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事实与理由：九华经开区的环卫一体化服务由运洁公司提供，运洁公司负责九华经开区范围内的环境卫生保洁事务。科大社区的垃圾桶长期无人清洗，公司多次收到反映、投诉。2019年9月16日下午，公司管理人员在召集公司中层干部开会时提出此事，此事涉及到人工保洁与车队两个部门，俞泽忠系人工保洁部门负责人。两个部门的负责人都互相推诿，公司管理人员开会时就针对此现象开展了批评、教育。散会后，俞泽忠找到并殴打公司管理人员，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扰乱公司经营管理秩序，运洁公司据此解除与俞泽忠的劳动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需支付赔（补）偿金。如在本案情形下，运洁公司都不能解除劳动合同，则用人单位将丧失最基本的管理员工的权利。俞泽忠答辩称：运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运洁公司系典型的违法开除，理应给予双倍补偿，俞泽忠的上诉状已经对运洁公司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充分的辩驳。因此，运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俞泽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2、依法改判运洁公司向俞泽忠支付周末加班未付加班费74867元；3、依法改判运洁公司向俞泽忠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4817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的劳动补充协议，驳回俞泽忠主张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审理应予以纠正。1、一审应认定俞泽忠加班的客观事实。俞泽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考勤表系运洁公司所掌握，该考勤表在案外人李钊诉运洁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作为证据使用，详见湘潭中院作出的（2019）湘03民终1555号判决，运洁公司在一审规定的时间没有提交考勤表供一审法院核对，一审法院应认定俞泽忠周末加班144天，节假日加班19天的客观事实。2、一审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不支持俞泽忠加班工资，属于对该合同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签订的劳动补充协议是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而不是双方为解除劳动关系所签订的协议，是侵犯劳动报酬权利的劳动合同，是违反国家法律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3、该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不属于双方就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等达成的协议，故不能适用该协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显然，俞泽忠与运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不是就解决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所签订的协议，不应当认定有效。运洁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协议内容对俞泽忠的加班问题进行了约定和处置，并且确认不存在应支付俞泽忠加班工资的情形。运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俞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并案被告一次性支付并案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924元；2、判令并案被告支付并案原告周末加班费74867元（144天×5654元/月÷21.75天×200％）；3、判令并案被告支付并案原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4817元（19天×5654元/月÷21.75天×300％）；4、判令并案被告支付并案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4159元；5、判令并案被告支付并案原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4649元（19天×5654元/月÷21.75天×300％）；6、判令并案被告支付并案原告失业保险待遇11376元（8×1422）。并案原告因诉请的第3项、第5项存在重复，诉讼中当庭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并案被告）运洁公司（曾用名湘潭启迪桑德环卫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27日至2020年9月26日，工作岗位为保洁队长。2017年12月26日，原、被告双方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三年，自2017年12月26日至2020年12月26日，工作岗位为湘潭项目运营经理，实行标准工时制，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5月26日，原告运洁公司（甲方）与被告俞泽忠（乙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1、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度，任何未经公司领导审批的加班，公司不予认可，无安排调休或加班费的义务；2、因工作需要加班的，经公司审批后加班。如当月不能安排调休的，则计算加班费，加班费体现在当月工资表中；3、双方同意并明确，在合同期内，乙方的基本工资为3500元，加班工资为2500元；4、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就加班费等问题已达成合意，甲方不存在应支付乙方加班费等义务，乙方对甲方无任何劳动争议。该协议同时约定，补充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补充，与《劳动合同书》有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2019年9月21日，原告运洁公司以被告俞泽忠于2019年9月16日19时许在科大路与北二环路交汇处威胁、殴打公司管理人员，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司正常管理秩序，影响极其恶劣为由，作出桑卫湘潭〔2019〕第6号《关于俞泽忠违纪的通告》，该通告对被告俞泽忠作出予以辞退处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10月17日，俞泽忠以运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2月13日，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潭劳人仲案字〔2019〕第338号仲裁裁决，裁定由运洁公司支付俞泽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92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570元，共计36494元，同时驳回俞泽忠的其他仲裁请求。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仲裁裁决均不服，分别于2019年12月26日、2019年12月27日诉至法院。另查明，（一）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原告运洁公司实发被告俞泽忠工资如下：2018年9月实发5143.39元，2018年10月实发6226.3元，2018年11月实发5256.3元，2018年12月实发5256.3元，2019年1月实发6027.28元，2019年2月实发5489.1元，2019年3月实发5217.5元，2019年4月实发5208.15元，2019年5月实发6703.89元，2019年6月实发5896.84元，2019年7月实发5713.94元，2019年8月实发5713.94元，上述12个月平均实发月工资为5654元。（二）庭审中，原告运洁公司未提交已安排被告俞泽忠休年休假或已支付俞泽忠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相关证据。（三）合同期间，原告运洁公司为被告俞泽忠办理了失业保险并缴纳了相关费用。（四）被告俞泽忠向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金额为25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执焦点：一、原告运洁公司对被告俞泽忠作出的辞退处理，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应支付赔偿金；二、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的加班工资；三、原告是否应当支付未安排被告带薪年休假工资；四、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对此，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运洁公司对被告俞泽忠作出的辞退处理，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应支付赔偿金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庭审中，原告运洁公司虽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俞某、罗某、冯某三人的调查笔录、照片2张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中，证人俞某、罗某、冯某等3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证据使用，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2019年9月16日双方发生矛盾前有联系，所提交的照片，系孤证，均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况且，原告作出的辞退处理结论并不具备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十二条第四款所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原告运洁公司以被告俞泽忠于2019年9月16日19时许在科大路与北二环路交汇处威胁、殴打公司管理人员，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司正常管理秩序，影响极其恶劣为由，作出的桑卫湘潭〔2019〕第6号《关于俞泽忠违纪的通告》，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与被告俞泽忠的劳动合同。本案被告俞泽忠自2016年9月27日进入原告单位工作，于2019年9月21日被解除劳动合同，工作年限约3年，俞泽忠被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为565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原告运洁公司应当支付被告俞泽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924元（5654×3×2）。故对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提出的“并案被告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924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并案被告）运洁公司提出的“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诉请及辩解，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加班工资的问题。本案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主张周末加班144天，法定节假日加班19天，累计加班达163天，请求支付周末加班费74867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4817元，并提交了《员工考勤表》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因本案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系公司项目主管，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为标准工时制，且双方于2019年5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对加班费进行了约定，俞泽忠主张的加班费诉请，无法律依据，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运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安排被告俞泽忠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本案被告俞泽忠自2016年9月进入原告运洁公司工作，依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并案被告）运洁公司应当支付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应休而未休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因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属于拖欠劳动报酬范畴，应当适用劳动仲裁一般时效规定。故本案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要求支付2017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过劳动仲裁时效，其请求不予支持。本案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于2019年9月21日离开原告所在单位，故原告应支付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59元（具体计算式为5654÷21.75×8×200％，其中2019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3天，计算式为：264÷365×5≈3.62）。因本案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在仲裁阶段的诉请为2570元，未超过上述金额范畴，原告运洁公司应支付被告俞泽忠未休年休假工资2570元。对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提出的该项请求，部分支持。四、关于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问题。原告已为被告俞泽忠办理了失业保险并缴纳了相关费用，被告亦未提交其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相关证据，故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提出的“支付失业保险待遇11376元”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运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并案原告俞泽忠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并案被告）湘潭运洁生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92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570元，二项共计36494元；二、驳回原告（并案被告）湘潭运洁生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20元［原告（并案被告）湘潭运洁生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各缴纳10元］，分别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并案被告）湘潭运洁生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被告（并案原告）俞泽忠负担5元。二审中，上诉人运洁公司和俞泽忠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运洁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俞泽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加班工资。运洁公司虽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调查笔录、照片等证据，拟证明俞泽忠有殴打公司管理人员的行为，但上述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不到证明俞泽忠有殴打公司管理人员的证明目的。因此，运洁公司以俞泽忠有威胁殴打公司管理人员、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双方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十二条第四款所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运洁公司作出的桑卫湘潭〔2019〕第6号《关于俞泽忠违纪的通告》，属于违法解除与俞泽忠的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运洁公司应当支付俞泽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运洁公司上诉提出的“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俞泽忠虽然提交了《员工考勤表》拟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但部分考勤表为电脑打印件，无法完整的证实其入职运洁公司以来的实际出勤情况，且俞泽忠与运洁公司于2019年5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已约定“加班工资为2500元”，该补充协议已明确了其是2017年12月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补充，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表明双方已就加班工资达成了合意。即使俞泽忠确实存在加班，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每月实际应发放的加班工资明显高于2500元。俞泽忠上诉提出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加班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运洁公司、俞泽忠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湘潭运洁生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上诉人俞泽忠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陈 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