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地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芝清，男，汉族，1980年4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柯，江安县铁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芝清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残疾保险金为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芝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提示和说明的对象是投保人，本案投保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车辆的驾驶人员及乘客，投保时被保险人不能确定且频繁变动，故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在事实上不能向被保险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已向投保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残疾保险金按伤残程度对应比例给付是责任条款而非免责条款，且明确列于保险合同中的保险责任项下，该约定体现了伤残程度与赔付保险金的关系，并未在承保范围内减轻或排除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该约定有利于兼顾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利益平衡，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无需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陈芝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案涉保险的实际投保人是吴玉真，保费也是吴玉真支付，吴玉真与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是融资租赁关系；2.双在一审中协商同意陈芝清的伤残等级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按照十级计算；3.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在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陈芝清的伤残保险金应按比例给付进行赔偿。 陈芝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杭州市分公司给付陈芝清伤残保险金50000元；2.判令人保杭州市分公司给付陈芝清医疗保险金50000元；3.判令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陈芝清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人保杭州市分公司给付陈芝清住院津贴10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案外人吴玉真驾驶搭乘魏雪梅、陈永富、陈芝清的川Ａ×××××号小型轿车，从宜泸高速怡乐出口往怡乐镇江红路方向行驶至江红路（Ｑ25县道）10公里怡乐镇关口村宜泸高速匝道一弯道处超车时，与对向行驶由范财健驾驶搭乘巫长燕、李长先、范槿涵的川Ｋ×××××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范财健、巫长燕、李长先、范槿涵、魏雪梅、陈永富、陈芝清等人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第5115231201900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玉真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范财健、巫长燕、李长先、范槿涵、魏雪梅、陈永富、陈芝清无责任。 事故后，陈芝清被送往江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转入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天，共计产生医疗费97178.19元。 2019年6月14日，陈芝清的母亲郭志贵委托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对陈芝清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法医精神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鉴定意见为：陈芝清本次交通事故伤后，颅脑外伤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为九级伤残。 庭审中，双方就陈芝清的伤残等级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按照十级计算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陈芝清庭审中自述其从另一保险公司得到了20000元的医疗保险赔偿金。 另查明，投保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投保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载明“投保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核定载人数：5人；被保险人数：5人；机动车使用性质：非营运客车；保险费合计：80元；保险期间起始时间：2018年8月24日0时；保险期间结束时间：2019年8月23日24时；保障项目：1.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50000元，适用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款）：2.意外医疗费用补偿（给付比例100%每次事故免赔额200元），每人保险金额50000元，适用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B款）条款：3.意外住院津贴（每次免赔日数3天每次最高给付津贴日数90日每份每日津贴给付标准50元），每人保险金额9000元，适用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B款）条款”。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投保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投保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在保险期间内，陈芝清受到意外伤害，住院治疗21天，共计产生医疗费97178.19元，后经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九级伤残，但双方当事人协商并同意按十级伤残计算。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住院津贴住院天数每次应当扣除3天，每日标准为50元，即应为18天，共计9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次事故免赔额200元，即应为49800元；伤残保险金，每人保险金额为50000元，故陈芝清主张的伤残保险金5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49800元、意外住院津贴9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人保杭州市分公司辩称应按照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款）约定，按照陈芝清的伤残等级给付比例，即给付5000元伤残保险金的理由，因按照伤残等级确定给付比例进行赔付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人保杭州市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所以人保杭州分公司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向陈芝清支付伤残保险金5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49800元、意外住院津贴900元，合计100700元；二、驳回陈芝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残疾保险金按照伤残程度对应比例给付是责任条款还是免责条款，保险人是否需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本院认为，对于免责条款的认定，应从实质上进行把握，免责条款并不仅限于在保险条款中以“责任免除”或“免责条款”名义出现的条款，还包括散落于各章节的部分或全部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只要是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保险人不负责赔付或者减少赔付保险金责任的条款，本质上均系免责条款。因此，依照伤残程度进行比例给付的条款，从其文义及作用来看，对保险人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进行了限定，该条款应当属于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合同条款，即保险合同格式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条件，是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同时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二者缺一不可。从本案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来看，残疾保险金按照伤残程度对应比例给付的相应内容，未进行加粗加黑或以其他方式进行明显标识，本案也未有证据证明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对该条款内容进行了提示，因此，案涉比例给付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杭州市分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伤残程度所对应的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杭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