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育生街6号。 法定代表人：王凤高，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德，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图，男，196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高唐县。 上诉人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元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1526民初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王元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一项超出当事人的请求范围，应当依法撤销。王元图在其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偿还：1.张大屯卫生院工程款150000元；2.韩寨小学零尾工程款255585.2元；3.高唐县教育局投标保证金90000元，共计495585.2元，并从欠款之日起加收利息。原审诉讼中，王元图仅于开庭时追加40000元的诉讼请求，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没有提起反诉。原审判决第一项：解除双方2018年1月8日签订的150000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明显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二）原审判决第二项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驳回王元图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第二项的495585.2元，实际由王元图起诉状中诉讼请求的张大屯卫生院150000元、韩寨小学255585.2元、教育局90000元组成。原审已查明：张大屯卫生院工程由王元图借用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资质中标，实际施工人为王元图，并由王元图按中标总价的5%向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交纳税金和管理费。原审判决既没有查明张大屯卫生院已向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支付了多少工程款，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已向王元图实际转付多少工程款，以说明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违约扣留了王元图15万元的工程款；也没有查明15万元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款项，确由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的其他案件全部执行，而对王元图负有15万元的债务。即判决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向王元图支付15万元，明显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已查明田海霞为王元图的工作人员。就韩寨小学零尾工程款，2015年10月27日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程玉杰通过银行向田海霞汇付5万元，同日田海霞代表王元图向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出具5万元的韩寨小学工程款收据。2015年11月23日，程玉杰又代表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向田海霞通过银行汇付9万元和87762元二笔，以上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共向王元图支付韩寨小学工程款227762元，业已全部付清。因王元图借用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资质投标高唐县教育局学校厕所，并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而向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支付9万元投标保证金，再由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转付高唐县教育局，用于其投标。只有在高唐县教育局将该投标保证金退回给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的情况下，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才有义务将该投标保证金转付给王元图。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明高唐县教育局已将9万元投标保证金退给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的情况下，判决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向王元图支付不能成立。（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没有收到原审第二次开庭传票，原审在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缺席的情况下进行第二次庭审，违反法定程序。 王元图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内容为：(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判决书第一项超出当事人请求范围依法应当撤销的问题。答辩人在一审起诉诉讼请求中，提出了要求上诉人偿还张大屯卫生院工程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与高唐县张大屯卫生院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承建该院的综合楼工程。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自行出资对该工程进行了建设施工。王元图己经按照与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向上诉人付清了该卫生院综合楼总造价5%的工程税金、管理费，剩余的建设工程款都应当归答辩人所有，涉案王程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合同，按照上诉人与张大屯卫生院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款应当全部支付给上诉人，然后上诉人再支付给答辩人，该工程施工完毕后，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定，该工程未支付的15万工程款归答辩人所有，双方为此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对以上债权被告保证没有遐私（如：已转让他人、抵押他人、被他人采取司法措施等），如有以上瑕疵，被告应继续为原告承担瑕疵部分的债权数额，并承担相应的其他损失”。因上诉人存在其他债务被高唐县人民法院在张大屯卫生院工程款中划走了理应归答辩人的15万元债权，导致双方签订的15万元债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因此，答辩人在诉讼中要求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偿还转让的工程款债权15万元，因转让的债权协议已经无法履行，人民法院在查明以上事实的基础上，判决解除双方的债权转让协议，判令被上诉人偿还答辩人15万元工程款，并没有超出答辩人的请求范围。（二）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理由第2条提出的判决书第2项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问题。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答辩人495585.2元，该笔款项包括1.上诉人应当给被上诉人的张大屯卫生院综合楼工程款15万元。2.上诉人投标高唐县教育局厕所改造工程中，答辩人将投标保证金9万元支付给了上诉人，该笔款项在上诉人中标签订施工合同后，收取的保证金己经返还到上诉人账户，该笔保证金是答辩人汇款到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缴纳的保证金，工程中标后保证金理应返还答辩人，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该笔保证金9万元，合理合法。3.上诉人建设施工的韩寨小学施工工程，上诉人派其工作人员张文生建设施工，张文生施工过程中因犯罪被公安机关查处，此后该工程就处于停工状态，经上诉人与答辩人协商同意，剩余零尾工程有答辩人垫资施工完毕。作为实际施工人，答辩人施工的韩寨小学的建设零尾工程款255585.2元应当判决归答辩人所有。4.上诉人诉称支付给田海霞的款项是上诉人聘请田海霞为上诉人制作张文生代表该公司施工韩寨小学教学楼工程中的各项资料，为此上诉人应当支付给田海霞的报酬。支付给田海霞的报酬与答辩人无关。（三）上诉人接到人民法院第二次开庭传票后，拒不到庭应诉，原审法院缺席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王元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偿还王元图：1.张大屯卫生院欠工程款150000元；2.韩寨小学零尾工程款255585.20元；3.高唐县教育局投标保证金90000元，共计495585.20元及从欠款之日起加收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王元图的证据四、五，因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经法院审查，以上证据真实合法，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在申请司法鉴定后，经法院多次通知拒不办理相关手续，应视为自愿放弃鉴定，并且其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付款方均为程玉杰，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人与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付款项与王元图施工的韩寨小学工程存在关联，并且付款时间均在向王元图出具零尾欠工程款证据之前，因此，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高唐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6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承包了高唐县张大屯卫生院综合楼工程，王元图借用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了具体施工，王元图按照中标总造价的5%向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缴纳了税金、管理费等。2018年1月8日，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将张大屯卫生院尚欠的工程款转让给王元图，与王元图分别签订了转让150000元、92766.11元债权的转让协议，并且在协议上约定：对以上债权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保证没有暇私（如：已转让他人、抵押他人、被他人采取司法措施等），如有以上暇私，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应继续为王元图承担暇私部分的债权数额，并承担相应的其他损失。但因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的其他执行案件，高唐县人民法院已从张大屯卫生院划走工程款150000元，剩余债权不足以支付王元图受让的150000元债权，双方之间的150000元债权转让协议已无法履行，因此，王元图要求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支付150000元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王元图主张的韩寨小学零尾欠工程款255585.20元，证据确凿，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不足以反驳王元图的证据，因此，法院对该主张予以认定。高唐县教育局厕所改造工程的投标保证金应由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缴纳，王元图将90000元付给了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而不是付给第三方，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称该款尚没有退还给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此系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与第三方的法律关系，与王元图无关，在双方没有约定返还时间的情况下，王元图可以要求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因王元图实际负责施工的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现王元图要求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返还该9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元图要求从欠款之日加收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开庭，应视为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元图与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150000元的《债权转让协议》；二、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元图支付495585.20元；三、驳回王元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34元，由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五组。证据一、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的会计程玉杰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审中所举证的2015年10月27日的付款50000元及收据，2015年11月23日90000元和87762元款项，均系程玉杰作为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会计代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向王元图支付的韩寨小学零尾工程款；证据二、（2019）鲁1526执恢81号执行裁定书和结案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转让给王元图的150000元债权被高唐县法院查封后，最终实际执行119925.98元，其余未执行的款项仍属于王元图所有；证据三、（2019）鲁15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王元图借用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资质，实际承包施工的张大屯卫生院工程所欠材料款17735元，本应由王元图支付，而判决由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支付；证据四、（2019）鲁15民终93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王元图实际施工的张大屯卫生院工程拖欠高唐县金磊商品混凝土公司的货款；证据五、（2019）鲁1526民初1998号民事裁定书及起诉状和王元图出具的欠条，拟证明王元图实际施工的张大屯卫生院工程仍拖欠孙金海工程款11万余元。庭后，王元图递交了部分材料，因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组织质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在本案中，共涉及三笔款项，一是2018年1月8日《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到的150000元；二是2016年11月25日《高唐县韩寨小学零尾欠王元图工程款》中涉及到的255585.2元；三是90000元的保证金。关于第一笔款项，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将其对张大屯卫生院享有的150000元和92766.11元债权转让给了王元图，债权转让协议中写明“对以上债权甲方（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应保证没有瑕私（如：已转让他人、抵押他人、被他人采取司法措施等），如有以上瑕私，甲方应继续为乙方（王元图）承担瑕私部分的债权数额，并承担相应的其他损失。”因其他案件，高唐县人民法院已经从张大屯卫生院划走工程款119925.98元，剩余债权已不足以支付王元图受让的上述债权。现在，该债权转让已经存在瑕疵，作为债权人的王元图有权选择让债务人王元图履行还款义务。因此，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应向王元图支付该笔150000的款项。因判令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向王元图支付150000元款项之后，《债权转让协议》便无存在的意义，一审法院将该协议予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第二笔款项，《高唐县韩寨小学零尾欠王元图工程款》是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的，协议中记载了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尚欠王元图工程款255585.2元，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加盖了印章。虽然聊城兴泰建安公司主张印章为假，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聊城兴泰建安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聊城兴泰建安公司还主张2015年10月27日向田海霞付款50000元，2015年11月23日向田海霞付款90000元和87762元，但该三笔款项的时间均发生在2016年11月25日之前，不能由此证明《高唐县韩寨小学零尾欠王元图工程款》的记载的工程款已经清偿。对该笔款项，聊城兴泰建安公司应当向王元图支付。关于第三笔款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元图向聊城兴泰建安公司交付了90000元的投标保证金，只是聊城兴泰建安公司称其已经该笔保证金支付给了高唐县教育局，高唐县教育局尚未向其返还。本院认为，在未约定投标保证金返还时间的情况下，王元图可以要求聊城兴泰建安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在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王元图要求返还该笔保证金合情合理。聊城兴泰建安公司如认为高唐县教育局尚未向其返还该笔款项，其可向高唐县教育局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向王元图支付款项495585.2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至于聊城兴泰建安公司主张的王元图因购买案涉工程建材形成欠款、部分债权人向公司主张权利、其中两笔经法院判决由聊城兴泰建安公司支付等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行主张权利。 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在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依照当事人预留的信息于2019年8月28日向双方邮寄了2019年9月6日开庭的传票，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签收，一审已经按照规定履行了送达程序，对案件进行缺席审理，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34元，由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豪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