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佳，女，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地和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外亮甲店1号恩济西园6号楼6318室。法定代表人：陈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顺浩，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地和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地科技公司）与上诉人张佳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地科技公司向张佳支付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的工资66000元。事实和理由：张佳于2019年5月15日就本案提起仲裁申请，因此仅主张工资截至当日。张佳一审提出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工资的请求，因与此前仲裁请求具有不可分性，无需再经仲裁前置程序，应当在审判中一并处理。天地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张佳的上诉请求。天地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张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天地科技公司与张佳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张佳自2019年1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后，直至2019年5月16日申请仲裁之前，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有任何履职情况。张佳与本公司财务人员的沟通证明，张佳主动要求停止缴纳社保费用，且此后与本公司再无联系，并已在其他单位上班。2、张佳从离职之日起至今，未到本公司实际工作，张佳未履行劳动义务的行为已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构成旷工，天地科技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不支付任何补偿。3、张佳或一审法院并未提交人力资源部门出具的凭证证明张佳在2019年1月之后相关缴纳单位的情况。北京易捷海通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并不具有任何代缴资质，在签署合同两年前已更名，与张佳涉嫌串通提交相关证据，且证据不能一一对应。张佳实际已在其他单位上班，可以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社保和个税来获得其实际工作情况。4、对争议事实，通过时间轴可以显示张佳恶意诉讼，张佳利用法律对女性三期的保护，以达到不用工作而可以领取全额工资的目的。张佳辩称，不同意天地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张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天地科技公司于2019年1月4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天地科技公司支付张佳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工资合计6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佳于2017年8月14日入职天地科技公司，担任高级行政岗位，双方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期限至2019年8月13日止。张佳月工资标准为税后6000元。2019年1月4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彼时张佳处于孕期。经核实，2019年1月之后，北京易捷海通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张佳缴纳了社会保险，张佳于2019年8月生育，并已申领生育津贴。张佳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撤销天地科技公司2019年1月4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天地科技公司支付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工资。仲裁委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22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佳的仲裁请求。天地科技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张佳不服仲裁裁决结果，故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张佳主张天地科技公司2019年1月4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为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兹证明：张佳（身份证号×××），在2017年7月13日入职北京天地和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决定解除与张佳劳动合同。特此证明。下方加盖天地科技公司公章。天地科技公司对张佳的主张不认可，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公章的真实性认可，对内容不认可，主张张佳在职期间保存管理该公司公章，该份文件系张佳自行加盖，并非该公司出具，但未就张佳保存管理公章提举证据加以证明。天地科技公司主张与张佳系2019年1月4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该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其上未显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张佳主张其并未入职新单位，系找社保代办公司代缴社会保险。为证明该主张，张佳提交人事代理协议、支付宝交易记录及收据为证。人事代理协议显示张佳委托易宏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社保挂靠服务，附件中选择社会保险或公积金缴纳区县级汇款账号表格中勾选了“海淀区北京易捷海通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一栏。支付宝交易记录显示张佳按月转账向北京易捷海通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收据显示交款单位为张佳，金额21643.01元，收款事由处显示：服务费3900元，代缴费17743.01元。下方加盖北京易捷海通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天地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并未就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提举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张佳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天地科技公司于2019年1月4日与张佳解除劳动关系，该公司并未就其解除的合法性提举证据加以证明，故系违法解除。天地科技公司未就其所持张佳保管单位公章，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系其自行加盖的主张提举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天地科技公司虽主张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虽然2019年1月后北京易捷海通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张佳缴纳社会保险，但张佳就此提交的人事代理协议、支付宝交易记录及收据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张佳所持系社保代办公司代缴社会保险的主张。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足以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存在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天地科技公司于2019年1月4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违法，天地科技公司与张佳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鉴于天地科技公司与张佳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张佳要求天地科技公司支付后续工资，于法有据。考虑到张佳在仲裁时仅要求天地科技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5日至5月15日期间的工资，且在2019年5月15日之后，存在张佳生育、并通过案外公司申领了生育津贴的新事实，故对于2019年5月15日之后的工资，与本案不具有不可分性，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张佳可就领取生育津贴事宜经过社保部门处理后，另案主张。经核算，天地科技公司应支付张佳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工资26206.9元（税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北京天地和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月4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北京天地和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张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北京天地和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佳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工资26206.9元（税后）；三、驳回张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佳上诉请求天地科技公司支付其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工资，但因张佳在此期间生育产子，并通过案外第三方公司申请领取了生育津贴，而对该生育津贴的认定处理，可能涉及社保部门的行政决定，这与张佳此前仲裁申请期间的单纯的工资性质有所不同。据此，一审认为张佳在审判阶段所诉请的工资不宜与此前仲裁阶段所申请的工资一并考虑，并无不当。就双方对于劳动关系之争议，本院认为，在案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天地科技公司在未说明合法依据的情形下，单方与张佳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天地科技公司主张与张佳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对此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天地科技公司上诉主张张佳在离职后在一定时间内并未提出异议，未与公司联系，未提供劳动，张佳系恶意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张佳有权在法定期间内自行处分其劳动合同法上的权利，且在用人单位已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下，无需继续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天地科技公司上诉主张北京易捷海通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不具有任何代缴社保资质，存在早已更名事实，且与张佳涉嫌串通提交相关证据，证据不能一一对应等，张佳已在其他单位工作。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主张劳动者已在其他用人单位工作，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天地科技公司未对此充分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天地科技公司上诉主张张佳离职后未履行工作义务，构成旷工，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天地科技公司该项主张自相矛盾，且张佳后续是否存在旷工行为，不能作为用人单位作出先前解除劳动关系决定的依据。综上所述，天地科技公司、张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十元，张佳、北京天地和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十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