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2刑初285号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红飞，男，1987年9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魏县，汉族，初中文化，系绍兴硕丰物流托运部员工，户籍地河北省魏县，现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2月6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辩护人徐敏，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二部刑诉〔2020〕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红飞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乐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红飞及其辩护人徐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5日6时8分许，被告人李红飞酒后驾驶一辆号牌为浙Ｄ×××××的小型轿车，在途经绍兴市越城区时，与推行自行车横穿机动车道的被害人陈某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陈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陈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及胸腹部重要脏器功能障碍死亡。根据第330602120190000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李红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陈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后，被告人李红飞弃车逃离现场，后于同日13时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李红飞已赔偿并获得谅解。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红飞违反道路交通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在肇事后逃逸，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红飞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李红飞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提请本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被告人李红飞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且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李红飞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李红飞的行为不构成逃逸。被告人李红飞在事故发生后即报警和报120急救，其之后离开现场并非是为了逃避案件处理与处罚，而是出于害怕被当地人和受害方家属殴打。同时，被告人李红飞安排其父亲留守现场，此种状况下，并不能使警方无法查找到他，被告人李红飞在思想平复后即主动向警方投案自首。2.若认定被告人李红飞构成逃逸，该逃逸情节已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作了明确评价，并基于此认定李红飞负事故主要责任，若再以该逃逸情节加重量刑档次，系二次评价。3.被告人李红飞不属于酒后驾车。被告人虽供述其在事发前夜喝过酒，但其血样酒精测试未检出乙醇，根据相关规定，饮酒驾车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鉴于不同个体对乙醇的耐受力不同，若不按照血样鉴定结果，无法作出是否酒后驾驶的判断，此系“排除合理怀疑”的刑事证据认定要求。4.被告人李红飞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其犯罪后自动投案，构成自首；事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良好。同时请求法庭考虑被告人李红飞的家庭情况，对其处以较轻量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5日6时8分许，被告人李红飞酒后驾驶一辆号牌为浙Ｄ×××××的小型轿车，在途经绍兴市越城区时，与推行自行车横穿机动车道的被害人陈某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陈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陈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及胸腹部重要脏器功能障碍死亡。根据第330602120190000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李红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陈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后，被告人李红飞电话报警，后弃车逃离现场。同日13时，被告人李红飞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李红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获得谅解。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5日早上发生的交通事故，驾驶肇事车辆的是其儿子李红飞。因其从河北老家到绍兴，事故当日凌晨4时许，李红飞开车接其，当时坐在副驾驶的小伙子是李红飞同一托运部的同事，其坐在后排。事故发生时，其听到“咣当”一声，下车查看发现地上躺了一个女的。当时其看李红飞走路的样子摇摇晃晃，他身上能闻到酒味，李红飞说他喝了一点酒。后李红飞因为喝过酒想跑，让其帮他顶包，其就答应了，李红飞打电话给李宏磊，让他把其驾驶证拿到现场。交警到的时候，其跟交警说车是其开的。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4日下午3点多其去上班，晚饭在托运部吃，没有和其丈夫李红飞一起吃晚饭。3.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其母亲陈某一般在早上5点多起床，后去嘉会村地里干活，再去嘉会村市场买菜，出行工具是旧自行车。2019年12月5日7点多，其得知母亲陈某发生交通事故，当时交警已在现场，其母亲陈某已不在现场。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5日凌晨2时许，李红飞开车将其接到硕丰物流托运部，其、李红飞还有一个会计三人买了菜和酒在托运部吃夜宵。后又来了一个驾驶员和一个装卸工，其等五人都喝了酒，总共喝了三瓶多老村长白某，其看到李红飞大概喝了一杯半左右白某。吃好夜宵，其等人在托运部坐了会，后其坐在李红飞驾驶的浙Ｄ×××××马自达轿车副驾驶室，一起去接李红飞的爸爸。接到人回来路上，李红飞驾驶的轿车撞了一个人，还有一辆自行车，其就马上拨打120叫急救车。事故发生后其不清楚李红飞在做什么。5.被告人李红飞的供述，证实：2019年12月5日凌晨2点左右，其在工作的托运部和四五个朋友吃夜宵，一个叫“剑”，一个叫“大鹏”，其他人说不上名字，只知道一个是装卸工，一个是驾驶员。他们都喝了老村长白某，其没有喝。前晚，其和老婆、儿子吃晚饭的时候，用一次性杯子喝了一杯老村长白某。2019年12月5日凌晨5点左右，其在绍兴高速出口服务区接上父亲，“剑”坐在副驾驶室，其开车回柯桥家中，路过于越中路大庆座桥上，撞了一辆自行车和一个老太太。其不知道自行车是从什么方向过来的，当时人迷迷糊糊得犯困，没有注意看前面，其听到“嗵”的一声才知道撞了东西。其向前开了一段路后停下，下车看到车后面躺了个人。后其打电话报警，但因为其之前喝过酒，不敢说自己是驾驶员，就说自己是车上人员，其不确定测不测得出来，后其逃离现场也是因为喝了酒，跑之前其让父亲李某顶包。6.接警单，证实：2019年12月5日6时11分33秒，李姓男子通过手机136××××9550报警称：路人报警，有个人躺在地上，旁边有辆自行车及轿车碎片，需要120。同日6时28分49秒，李姓男子通过手机130××××8866（被告人李红飞手机）报警称，车上人员报警，轿车撞到行人，120已经到了。7.驾驶员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李红飞持有B2驾驶证，有效期至2025年6月2日止。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陈某及被告人李红飞送检血液中均未检出乙醇。9.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陈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及胸腹部重要脏器功能障碍死亡。10.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意见书，证实：肇事汽车的行车制动系、转向系、照明信号装置均符合规定要求。受检自行车的行车制动系因车辆损坏无法上路行驶，无法判定是否符合规定要求，转向系性能在事发前符合规定要求。11.鉴定意见书，证实：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前驶经监控区域时其车辆特征点通过两参照点之间的行驶速度为61-65km/h。12.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李红飞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事故现场道路限速40ｋｍ／ｈ），在行驶过程中疏于观察道路上的情况发生事故，且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陈某步行通过机动车道时未走人行横道，未注意观察车辆状况发生事故，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李红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13.关于被告人李红飞交通肇事案责任认定书的情况说明，证实：李红飞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在行驶过程中疏于观察道路上的情况与推行自行车的行人陈某发生碰撞，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本事故认定书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常用写法，其中载明的李红飞肇事逃逸行为并非用于定责，而是作为加重处罚的依据。14.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家属韩某出具谅解书，表示赔偿款925000元已全部支付到位，对李红飞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15.到案经过说明，证实：交警接警后到达事故现场，自行车驾驶员已被送往医院，在自行车西侧发现肇事浙Ｄ×××××马自达牌小型轿车，未发现轿车驾驶员。同车乘客李某和徐某还留在现场。李某在现场一开始自称是该轿车驾驶员，后又否认其是驾驶员。现场勘查完毕后，民警经调查得知肇事车辆驾驶员为李红飞。2019年12月5日13时55分，李红飞到镜湖××大队自首，接受公安机关调查。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红飞的身份情况。关于被告人李红飞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红飞不属于酒后驾驶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徐某称被告人李红飞在事发当天凌晨2时许吃宵夜时喝了一杯半左右的老村长白某；被告人李红飞的父亲证人李某称，发生事故后，其看到李红飞走路摇摇晃晃，身上能闻到酒味；证人李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李红飞的供述均能证实发生事故后被告人李红飞因害怕被查出酒驾而逃离现场，并让李某顶替；综合上述证据，且根据常情常理足以认定被告人李红飞已达酒后驾驶的标准，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李红飞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红飞不具有逃逸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红飞报警时谎称其只是车上人员并非驾驶员，且因害怕被查出酒驾而逃离现场，并让父亲顶替，足以认定被告人李红飞有逃避法律追究而离开现场的主观故意，应认定为逃逸。同时，根据被告人李红飞的供述，事故发生之时被害人家属尚未到达现场，不具有被家属殴打的现实可能性，被告人李红飞的辩护人称被告人李红飞因害怕被家属殴打而离开现场的辩解意见，与实际情境及上述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李红飞的辩护人提出不应对逃逸情节进行重复评价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虽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将逃逸情节在责任认定的结论之前进行论述，但同时交警部门亦出具了情况说明进行释明，即逃逸情节并非用于定责，而是作为加重处罚的依据。且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属性上看，该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果制作的一种法律文书，本质上具有证据性质。法院应当结合全案的其它证据综合分析，从而正确认定肇事者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人李红飞超速行驶，疏于观察道路上的情况，与行人陈某发生碰撞，即使不考虑逃逸情节，亦应认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在被告人李红飞构成交通肇事犯罪的基础上，公诉机关将逃逸作为加重处罚的情节，并未违反禁止重复评价原则，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红飞违反交通道路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红飞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能自愿认罪，愿意接受处罚，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红飞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酌情从重处罚；其已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获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不宜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及被告人李红飞的辩护人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李红飞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红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车佳妮人民陪审员  张月君人民陪审员  陈利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赵剑英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