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键，男，198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成，上海市汇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仁秋，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军，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孟良，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李键因与被上诉人何仁秋、何孟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需向被上诉人何仁秋承担偿还欠款155万元及利息的责任，上述责任由被上诉人何孟良承担；3、本案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李键与被上诉人何孟良从未就双方合作的海南屯昌金源湖项目进行过结算。李键与何孟良时至今日未进行结算的客观原因是海南屯昌金源湖项目的业主方至今未就李键实际承包的工程项目进行最后的结算并付款，导致双方结算无法完成。二、何孟良对李键没有确定的已生效结算的债权，故何仁秋与何孟良的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对上诉人李键不应产生法律效力。三、李键与何孟良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关系，即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是一种既可享受权利，也应承担义务，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合同关系，何孟良投入的150万元本金在海南屯昌金源湖项目亦有亏损，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合伙本金应当全额予以退还的情况。四、李键多次异议且何孟良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进行任何的审理查明，即认定何孟良投入的合伙本金为150万元，既不符合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基本原则，也严重偏离了基本的事实。五、李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其承建的海南秋林实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海南屯昌金源湖项目（其中部分工程系李键内部承包）因开发商原因尚未进行结算，相关工程款亦未支付到位。这一证据直接说明，李键与何孟良就双方合伙事项不具备基本的结算条件，何孟良投入的合伙本金是否亏损尚未可知。一审法院虽在开庭中对该份证据要求双方发表质证意见，但是判决书却未载明，未进行任何评价。李键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其基本诉讼权利，造成本案的基本案件事实查明不清。六、一审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一案中进行审理，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基本规定，属于案件诉讼程序严重错误的行为。何仁秋答辩称：一、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何仁秋对金源湖项目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何孟良返还150万元投资款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2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项目进行了结算，其结算内容为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何孟良返还投资款150万元，另外，支付大约110万元的利润，由于对方对利润没有最终确认，所以，对利润部分标注了已结算数据为准，双方达成以上结算后，约定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期限是在2016年年底前全部付清，因此，上诉人向何孟良返还150万元投资款属于到期债权，依法可以转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提出在诉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何仁秋借款5万元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其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虽然5万元的借款的诉讼属于民间借贷，与债权转让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诉讼主体是一致的，合并审理并不会损害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不会导致事实难以查清，人民法院也没有限制这样的诉讼不能合并审理，因此，将两个诉讼合并审理节约了诉讼成本，方便了当事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何孟良未作答辩。何仁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李键立即向原告返还投资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6万元（暂从2017年1月1日起，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以上款项利息至全部款项偿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李键立即向原告支付投资利润110万元及利息4万元（暂从2017年1月1日，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以上款项利息至全部款项偿付之日止）；3、请求由第三人何孟良在债权转让的瑕疵部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判令被告李键向原告偿还借款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键和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日，海南秋林实业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海南秋林实业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海南屯昌金源湖休闲度假养生中心（二期）会所及H01、H02、H03栋公寓工程，施工范围包括施工图纸内的土建、电气、给排水安装工程。2014年4月2日，被告李键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何孟良签订一份《建设工程项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李键和第三人何孟良合作海南屯昌县金源湖三栋小高层（约20000㎡）房建工程项目约5000万元的承包施工经营任务等；合作经营方式为自负盈亏，自主经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并约定：乙方（第三人何孟良）以现金投资入股限额1500000元，并承担或享有该股份额22%的股权；甲、乙双方合作经营投资入股本金必须保证在2015年春节前相继全额返还到位，合作经营工程完工后60天内其盈利结算分配必须按实到位。2015年1月7日，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李键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甲方（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按照项目责任承包的方式，将所承包的海南屯昌金源湖休闲度假养生中心（二期）会所及H01、H02、H03栋公寓工程交由乙方（被告李键）负责施工。2016年2月6日，被告李键与第三人何孟良签署了一份凭条，载明：“何孟良与李键合作承建海南屯昌金源湖项目，何孟良投入壹佰伍拾万元整，利润大约为壹佰壹拾万元整（以结算数据为准），现李键同意以白沙县供销大厦三、四楼房产作为抵押，所有款项在2016年8月开始支付，年底付清，如李键拿此房产作押给另外人借款，此借款优先还何孟良”。2016年5月11日，被告李键出具一份凭条，具明：“何孟良与李键合作承建海南屯昌金源湖项目，何孟良投入壹佰伍拾万元整，利润大约为壹佰壹拾万元整（以结算数据为准），此投入本金在2016年8月开始支付，年底付清”。同日，第三人何孟良向原告何仁秋出具借条和承诺书，借条具明：“今借到何仁秋人民币壹佰陆拾壹万元是实，借款人何孟良承诺2016年6月至2017年年底前分批还清，如未还清，愿负法律责任，因为此借款是2013年至现在打借条为止已三年未还”；承诺书具明：“海南工地投资款壹佰伍拾万元，利润约壹佰壹拾万元，工程全部完工，因为此款全部是何仁秋的，我（何孟良）保证在2016年8月至12月31日分批全部归还何仁秋，如未还清，我愿负法律责任”。2017年5月14日，第三人何孟良作为甲方又与作为乙方的原告何仁秋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何孟良因与李键合作海南屯昌金源湖项目的建设，向乙方陆续借款合计人民币310万元(见2016年5月11日借款凭证及承诺书)，其中的150万元何孟良投入到了李键承揽的工程项目中，根据何孟良与李键的结算，李键应偿还何孟良投资本金150万元，应分得利润110万元，合计260万元(见2016年5月11日结算凭条)。现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同意将李键所欠甲方的260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以冲抵乙方的部分债务，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负责将该协议内容书面通知至债务人李键”。此后，第三人何孟良经与被告李键协商，由被告李键于2017年5月21日再次出具一张凭条，具明：“何孟良与李键合作海南屯昌金源湖项目，何孟良投入壹佰伍拾万元整，利润大约为壹佰壹拾万元整(以实际结算数据为准)，现何孟良同意委托此款项由李键在开发商结算付款后付给何仁秋，此款不再付给何孟良。何孟良与何仁秋的经济往来与李键无关。此凭条一式二份，李键、何孟良各执一份。”被告李键还特别注明：同意所有结算付款后付至何仁秋账户。同时，第三人何孟良亦于当日向被告李键出具一份承诺书：“本人于2017年5月21日与李键所签凭条内容，委托李键代本人支付海南屯昌金源湖项目资金给何仁秋账户，因本项目属本人和李键合作，至今开发商未和李键做结算，本人承诺，李键和开发商办理全部结算和付款后，本人和李键未做完结算之前，不能追究李键的法律责任，并不能以任何方式追讨资金，并保证本人与何仁秋的经济往来与李键无关，如有任何纠纷和责任由本人承担。”另查明，根据已生效的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2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海南秋林实业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海南屯昌金源湖休闲度假养生中心工程（含一期续建工程和二期会所及H01、H02、H03号楼酒店公寓）于2017年2月前全部竣工。2017年2月1日，建设单位海南秋林实业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勘察单位海口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设计单位海南元正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海南黎明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其竣工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同意交付使用。又查明，2017年8月23日，被告李键向原告何仁秋借现金50000元，并出具借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此后，因被告李键未向原告何仁秋支付款项，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第三人何孟良是否对被告李键享有到期的明确债权？2、原告何仁秋与第三人何孟良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对此，逐项分析如下：一、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平等、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亦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贯穿合同从订立到履行终止的整个过程。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一般包含以下三个法律关系：一为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基础债权关系)；二为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三为债权受让人基于债权转让关系，与债务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基础债权关系即第三人何孟良与被告李键之间因合伙、退伙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李键与第三人何孟良在2014年4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投资入股本金必须保证在2015年春节前相继全额返还到位，合作经营工程完工后60天内其盈利结算分配必须按实到位。”此后，被告李键与第三人何孟良又于2016年2月6日约定：何孟良投入壹佰伍拾万元整，利润大约为壹佰壹拾万元整（以结算数据为准），所有款项在2016年8月开始支付，年底付清。2016年5月11日，被告李键再次承诺：何孟良投入壹佰伍拾万元整，利润大约为壹佰壹拾万元整（以结算数据为准），此投入本金在2016年8月开始支付，年底付清。上述约定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订立，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他人利益，因此，应当认定被告李键与第三人何孟良合伙承建海南屯昌金源湖项目工程，第三人何孟良投入的本金150万元为到期的明确债权；该部分债权转让，在通知被告李键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二、本案中，债权让与人即第三人何孟良与受让人即原告何仁秋经结算，至2017年5月14日止，第三人何孟良陆续向原告何仁秋借款310万元。对于该借款数额，原告何仁秋与第三人何孟良均无异议，且不损害他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应予认定。2017年5月14日，原告何仁秋与第三人何孟良签订书面《债权转让协议》，并且第三人何孟良已于2017年5月21日书面通知被告李键。债权转让合同系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就债权转让达成的协议，如双方未就合同生效作出特别约定，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即生效。被告李键抗辩与第三人何孟良从未就双方合作的海南屯昌县金源湖项目进行过结算，第三人何孟良对被告李键并不享有确定的260万元债权，请求认定第三人何孟良向原告何仁秋转让债权的协议无效。结合本案案情，被告李键与第三人何孟良在合伙承包的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后，确未就双方合伙投资所得利润进行结算，因此，原告何仁秋与第三人何孟良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所称第三人何孟良“应分得利润110万元”，应认定为未到期的不确定债权，该部分债权转让对被告李键不发生效力。三、被告李键抗辩，第三人何孟良于2017年5月21日向被告李键出具的承诺书具明在“和李键做完结算之前，不追究被告李键的法律责任，并不能以任何方式追讨资金，并保证本人与何仁秋的经济往来与李键无关，如有任何纠纷和责任由本人承担”，请求认定本案债权转让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承诺书是在债权转让通知被告李键后出具，其内容实质是对债权转让通知的撤销，但未经受让人即原告何仁秋同意，因此，该承诺书对原告何仁秋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李键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四、综合上述分析，原告何仁秋通过债权转让，取得对被告李键的到期有效债权为150万元，同时取得与150万元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即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原告何仁秋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对于原告何仁秋与第三人何孟良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不能成立的转让债权110万元，原告何仁秋补充诉讼请求由第三人何孟良在债权转让的瑕疵部分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虽然该债权债务与本案债权转让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便于查清案件事实和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何仁秋主张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亦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五、被告李键于2017年8月23日向原告何仁秋借现金50000元，并出具借条，双方当事人对借款金额及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认定。虽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何仁秋作为出借人可以催告被告李键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上述借款。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何仁秋欠款1550000元及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由第三人何孟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何仁秋欠款1100000元及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800元，由被告李键负担16860元，由第三人何孟良负担119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何孟良与李键是否已结算，何孟良对李键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二、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是否已生效。三、一审法院是否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关于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何孟良与李键约定的合作期限是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4月2日止。李键先后于2016年2月6日、5月11日出具了凭条给何孟良，确认何孟良投入150万元，利润大约为110万元整（以结算数据为准），并承诺此投入本金在2016年8月开始支付，年底付清。由此可见，李键已确认何孟良对其享有150万元本金的债权，且该债权在2016年年底到期。因李键出具的凭条中注明以结算依据为准的是利润110万元，故无论李键与开发商是否结算，都不影响李键对何孟良150万元本金债权确认的效力。上诉人上诉提出“上诉人李键与被上诉人何孟良从未就双方合作的海南屯昌金源湖项目进行过结算……债权转让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7年5月14日，何孟良与何仁秋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2017年5月21日李键出具凭条表示同意此款付给何仁秋，不再付给何孟良。因此李键应该是收到了何孟良债权转让的通知，才会出具该凭条。理由如下：从时间上看，李键出具凭条的时间在何孟良与何仁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几天之后，符合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时间节点。从事实上看，何孟良与何仁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故不存在何孟良委托李键向何仁秋付款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已生效。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确实存在将何仁秋与李键、何孟良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及何仁秋与李键民间借贷纠纷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的问题，在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0元，由上诉人李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东妮审 判 员  陶 玲审 判 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刘 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