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祥云东街715号军企工程机械交易中心8号楼2楼107、108号房。   法定代表人：陈炜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晨亮，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伦，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县。   上诉人新疆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光伦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晨亮、被上诉人陈光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龙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陈光伦出具欠条认可欠款金额189,900元，应当判决支持我公司的主张。二、陈光伦出具《整机收条》证实收到案涉的挖掘机，实际占有使用挖掘机6个月既未付租金亦未支付使用费且欠付首付款189,900元。三、双方均未主张过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不应认定为合同已解除。四、我公司仅主张租赁物由陈光伦占有和使用期间应付而未付的少部分租赁费、使用费及少部分违约金，合法合情合理。而且交银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银租赁公司）在取回租赁物后和我公司屡次催款，陈光伦却置之不理，致使我公司和交银租赁公司遭受巨大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光伦辩称，我不同意龙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同是骗我签订的，龙工公司悄悄把挖掘机拉走卖掉了也不通知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办任何手续。龙工公司现在把挖掘机拉回来我们可以再算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工公司的上诉请求。   龙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光伦向龙工公司支付租金183,800元；2.判令陈光伦支付违约金55,140元；3.判令陈光伦支付应付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34,003元；4.判令陈光伦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交银租赁公司（出租人、买方、甲方）与龙工公司（供货人、卖方、乙方）、陈光伦（承租人、使用方、丙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编号：交银租赁字2013-9-42058），约定：甲方根据丙方对租赁物出卖人和租赁物的选定，向乙方购买LG6215D型挖掘机一台，整机编号：9116215DMBB--11013666H，价格为790,000元。同日，交银租赁公司（出租人）与陈光伦（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号：交银租赁字2013-8-42058，约定陈光伦向交银租赁公司申请以融资租赁方式租入龙工公司的LG6215D型挖掘机一台，租赁期限从合同生效日至2016年7月15日止，每月支付一期租金，租赁成本（设备价款）790,000元，首付款（首付租金）197,500元，保证金29,625元，手续费8,887.50元，租赁利率为年利率8%，租金自2013年8月15日至2016年7月15日每月支付18,566.80元，共支付36个月。合同还约定，承租人未能支付任何到期款项视为违约，出租人有权采取下列救济措施：1.立即通知承租人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2.要求出卖方停止对承租人提供服务；3.收回和处置租赁物件，承租人应无条件予以配合，出租人可以将拍卖或者变卖租赁物件所得的价款用于冲抵承租人应付的款项。另外，合同约定承租人和出租人双方同意经销代理单位（承租人所指定的出卖人）在承租人逾期时，可依法向承租人催要。陈光伦另在《龙工销售申请单（附件：还款计划表）》签名，确认涉案挖掘机销售地点为伊犁分公司，净机价790,000元，运费40,000元，整机价（含运费）830,000元，欠首付款金额229,900元，欠按揭款金额592,500元，在3月25日之前付首付欠款40,000元，剩余欠款2013年5月25日-2014年2月25日每月还款18,990元，按揭款还款期数为36个月。2013年3月22日，龙工公司向陈光伦交付涉案挖掘机，陈光伦向龙工公司支付首付款40,000元，并向龙工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首付货款189,900元。后陈光伦陆续支付部分租金，2013年9月龙工公司将涉案挖掘机取回并返厂。2018年7月20日，交银租赁公司（甲方、转让方）与龙工公司（乙方、接收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交银租赁公司将其与陈光伦签订的2013-8-42058号《融资租赁合同》所涉应付租金183,800元、其他款项债权及挖掘机的所有权于当日一并转让龙工公司。2019年8月27日，龙工公司向陈光伦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交银租赁公司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给陈光伦，陈光伦本人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本案中，陈光伦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租金，龙工公司于2013年9月将涉案挖掘机从陈光伦处取回并返厂，致使陈光伦与交银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龙工公司向陈光伦催要租金及取回租赁物的行为是经交银租赁公司同意的。当承租人严重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时，因合同约定而取得的对租赁物的合法占有、使用权归于消灭，出租人因此得以行使取回权。取回租赁物是合同解除的后果，也是出租人解除合同的一项重要目的，出租人取回租赁物这一行为本身就是行使合同解除权，故龙工公司将租赁物从陈光伦处取回时，陈光伦与交银租赁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交银租赁公司与龙工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其与陈光伦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已解除，龙工公司主张陈光伦按合同约定支付融资租赁首付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龙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在租赁期内，承租人无条件同意按本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款项。如迟延全部或部分付款，则自租金到期日起，每日按累计欠逾期租金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   一审庭审中，龙工公司认可陈光伦已付款合计106,100元，并述称陈光伦在提机时付10万元，首付款应当为289,900元（在租金计算表里有说明，融资首付197,500元+手续费8,887.5元+保证金29,625元+管理费8,887.5元+设备运费40,000元+公证调查费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89,900元）。另，龙工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合同未进行公证。   认定上述事实，有产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整机收条、欠条、租金计算表、龙工销售申请单（附件：还款计划表）、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邮件查询单、陈光伦融资租赁合同付款表、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交银租赁公司（出租人）、龙工公司（出卖人）与陈光伦（承租人）三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   交银租赁公司与龙工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交银租赁公司作为涉案债权的原债权人在与债权受让人龙工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已分别通知陈光伦债权转让事宜，故自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陈光伦之日，陈光伦即应向龙工公司履行涉案债务。   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工公司请求陈光伦支付租金183,800元、违约金55,140元、应付货款占用期间利息34,003元及利息支付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出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期间承租人与出租人对租赁物的价值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租赁物价值；融资租赁合同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参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折旧以及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确定租赁物价值”。   一、关于龙工公司请求陈光伦支付租金183,8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第一，龙工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融资租赁物的义务，陈光伦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首付款及租金。陈光伦辩称其支付了12万余元款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经查，龙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陈光伦已付款合计106,100元，与其在本案起诉时主张陈光伦仅支付首付款4万元，未再支付任何款项本身存在矛盾之处。另，龙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述称首付款合计289,900元，陈光伦已支付1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认为，首先对于龙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事实，陈光伦无需举证证实；其次、龙工公司上述自认事实与陈光伦出具欠条确认的欠付189,900元金额可相互印证。据此，本院对龙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陈光伦已付款106,100元予以采信。第二，因龙工公司已在2013年9月收回了租赁物，陈光伦自此丧失了对涉案挖掘机的占用、使用、收益等基本权能，在双方未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龙工公司收回租赁物的行为应视为单方行使解除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已于挖掘机被收回之日起解除合法有据。第三，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龙工公司可在合同解除后要求陈光伦赔偿相应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陈光伦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挖掘机残值之间的差额。一审法院以合同解除后龙工公司主张陈光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融资租赁首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为由驳回龙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陈光伦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挖掘机的时间仅为6个月，且挖掘机已经被龙工公司返厂，现已不具备残值鉴定的条件，故本院综合全案事实酌情认定涉案挖掘机的折旧率为10%。涉案挖掘机的裸机价格为790,000元，本院认定折旧后的残值为711,000元。龙工公司主张涉案挖掘机估算残值为原价的70%明显过低，且有悖于公平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及龙工公司二审提交的《陈光伦融资租赁合同付款表》可知，陈光伦应支付的全部租金及其他费用为928,679.8元，扣除陈光伦已经支付的106,100元，所有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为822,579.8元。因龙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涉案合同并未进行公证，故其在计费时向陈光伦收取5,000元公证调查费没有事实依据，该笔5,000元理应从应付费用总额中进行扣减。以上费用再扣减去挖掘机的残值711,000元，陈光伦仍应承担租金106,579.8元（928,679.8元-106,100元-5,000元-711,000元）。对于龙工公司主张租金超出该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龙工公司请求陈光伦支付违约金55,140元、应付货款占用期间利息34,003元及利息支付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第一，理由如上所述，陈光伦在实际占用、使用挖掘机期间未依约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龙工公司请求陈光伦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龙工销售申请单（附件：还款计划表）》所载内容可知，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2月15日，陈光伦每月应付款项合计为37,558元（其中包括每月应还首付款18,990元及每月应还按揭款18,568元），陈光伦未实际支付上述费用，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向龙工公司支付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违约金。龙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按照欠付金额的30%计算违约金，陈光伦在一审庭审中请求酌减，本院本着公平原则酌情予以调整，认定陈光伦应按照月利率千分之五的标准向龙工公司支付违约金。即自2013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合同解除前最后一期租金到期日2013年8月15日分段计算，共计三个月，陈光伦应支付违约金1,126.74元（37,558元×月利率0.005×3个月=563.37元;37,558元×月利率0.005×2个月=375.58元;37,558×月利率0.005=187.79元）。对龙工公司该项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第二，陈光伦自合同解除至今仍未足额支付所欠租金，龙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陈光伦支付利息合法有据。龙工公司按照月利率千分之五主张陈光伦支付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定陈光伦应以欠付租金106,579.8元为基数，向龙工公司支付利息19,184.36元（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止，106,579.8元×月利率0.005×36个月），对龙工公司该项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另，龙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陈光伦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亦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龙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074号判决，即“驳回新疆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陈光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疆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金106,579.8元；   三、陈光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疆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1,126.74元；   四、陈光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疆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利息19,184.36元（106,579.8元×月利率0.005×36个月，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止），并按照上述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94.14元（龙工公司已预交），由龙工公司负担2,886.40元，陈光伦负担2,507.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4.14元（龙工公司已预交），由龙工公司负担2,886.40元，陈光伦负担2,507.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李卫玲   审  判  员   田 姝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李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