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红日防静电地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崔蓉路5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204127174060242。 法定代表人：张耀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统一陶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双杨镇建陶工业园。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302757465184D。 法定代表人：谭洪明，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江苏红日防静电地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统一陶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一陶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年2月18日作出的(2019)鲁0302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主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对账日为2016年5月31日”的异议。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对该日期的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对账的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上诉人在当日也明确告知不结欠款项。故不存在诉讼时效的中止、延续问题!“2016年5月31日”为被上诉方单方落款的日期，且不说是否有后补嫌疑，其也不是该函送达上诉人处的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因此，被上诉人仅凭单方的盖章确认，是无法确认送达上诉人的日期的，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至少是在6月28日前送达上诉人处。而该具体到达上诉人处的时间的举证责任是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相关诉讼时效的规定，2017年10月以前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主张适用诉讼时效已过是完全有理有据的。二、即使可以证明在2016年6月28日前发生时效中断的效果，其在2019年9月起诉，也已经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1.被上诉人提出的时效中断的事件来源于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便属于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所出具的证人证言，因其证言中明显写到，其为被上诉人关联公司(统一陶瓷公司、山东电盾科技公司均由袁国梁担任董事长)人员，因此，其证人证言单独不能认定案件事实。2.所谓的证人除了其当庭的陈诉外，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真的受被上诉人委托前往上诉人处催款，且被上诉人自己不催款却委托一个其他单位的人送催款对账单，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况且所谓的委托催款发生在2017/2018年，离合同履行已经5年之久，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2016年6月28日明确否定欠款的材料后居然不起诉，不发函，自己也不催要，然后委托一个其他单位的人员送对账函件?被上诉人的操作太离奇了!上诉人对于这种行为实在不能接受。3.另该所谓的证人在庭审作证的过程中对于代为送对账函一事表述不符合事实，在接受质询时其答复的内容也不是事实，上诉人甚至可以怀疑证人是否去过上诉人单位，跟别说带其他单位去“催款”了。故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起诉，诉讼时效早就超过。三、上诉人对于诉讼时效起算点有异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中含合同金额15%的以101项目竣工验收后的剩余货款和合同金额5%的质保金。根据建设部、财政部制定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因此，保证金虽然是从工程款中预留的，但质保金是以约定的缺陷责任期的工程是否有缺陷以及缺陷大小来确定该保证金是否返还或者返还的比例的。因此，质保金对工程质量负有担保的功能，其质保金的发放也以工程质量是否有缺陷为条件。而剩余的货款并无担保功能，两种款项的性质并不相同。剩余货款与质量保证金因为性质不同，则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也不相同。因此，基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6月15日，对于剩余货款来说，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2014年6月22日，上诉人并无异议。对于质保金来说，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4年6月22日期计算质保期，待其结束后起算质保金的诉讼时效，即从2016年6月29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四、质保金同剩余货款一样，虽然诉讼时效起算点有不同，但3年的诉讼时效也已经过，事实理由依据同上第三点，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统一陶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况准确无误，答辩人一审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真实有效且互相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上诉人对一审2份证据不予认可，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相应证据推翻答辩人的主张，依据《民事诉讼法》《民诉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及举证规则，一审判决认定采纳相关证据，完全正确。三、有关质保金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本案的第三笔15%货款及第四笔5%质保金，同属于涉案货款1033200.00元中的部分，故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系同一笔债务，当事人约定分期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而不是单独计算。因此5%质保金的诉讼请求系在法定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统一陶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货款20664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原告提供采购合同一份，证明2012年4月，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因“北京电子技术服务中心101项目”向原告采购涉案标定物防静电陶瓷砖。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标的物陶瓷砖的技术要求，第二条约定货物单价252.00元/㎡、订货数量为4100㎡，合同总价为10332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309960.00元作为预付款，发货前在被告收到总包合同比例货款后三天内支付总额的50%即516600.00元；被告安装业主和总包单项验收后且被告收到总包合同比例货款后7天内支付15%，最迟不超过自合同签订日期180天；质保金5%于质保期二年无质量问题一周内支付。第三条约定，原告收到被告合同额的80%后三日内，一次性将“电盾”防静电瓷砖送货至被告。第七条约定质保期为二年，质保期起始日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准。被告对采购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以及质保金时间起算点，根据合同的约定，原告在2019年9月10日向法庭主张支付货款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该院予以采信。 2.原告提供发货单原件一份、货物运输协议原件三份,证明2012年4月7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发货总价1033200.00元。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以认可，发货单系原告自行打印，没有任何人的签字和盖章，三份货物运输协议没有被告单位的任何人员签收。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只是被告认为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只是证明已给原告送货的事实，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该院予以采信。 3.原告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淄川支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一份，证明2012年4月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826560.00元。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院认为，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该院予以采信。 4.原告提供2012年12月28日的催款函之红日公司回复原件一份，证明2012年12月29日，被告回复原告催款：应有业主和总包单项验收后在被告公司收到总包合同比例货款后在7天内支付给原告，至今尚未验收，故付款时间尚未到达。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催款函之红日回复与本案无关，该回复是向山东电盾科技有限公司的且该回复为复印件。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无法确定与本案有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 5.原告提供对账函原件一份，证明2016年5月31日，原告向被告进行财务对账，被告拖欠206640.00元，被告于2016年6月28日予以回复“财务数据0元，收发票826560.00元，已付款826560.00元”。被告认为，对帐函中右下角日期签署可以明显看出是浮于被告公章之上，不排除该日期是原告后期填写的可能，且被告单位在该对账节点不欠原告的货款。该院认为，被告对对账涵上的被告公章并未提出异议，只是陈述对帐函中右下角日期签署可以明显看出是浮于被告公章之上，不排除该日期是原告后期填写的可能，被告的陈述只是猜测，并无客观依据。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该院予以采信。 6.原告提供对账函原件、催款函原件、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2017年7月、2018年3月，原告通过证人李某向被告进行现场催收。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对账函没有被告人员签字及单位盖章确认，对该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对证人证言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证人并非原告单位员工，被告认为李某陈述的内容只能算是一份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且被告在2012年、2013年收到过原告催款函两份，原告是通过邮寄送达的，根据原、被告的交易习惯以及正常的商业操作，原告没有可能委托一个没有关系的企业员工向被告递交所谓的对账函。该院认为，原告即使是委托第三人向被告催要所欠货款，也并无不妥之处，且被告认可在2012年、2013年收到过原告催款函两份，原告提供的对账函原件、催款函原件、证人李某证言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该院予以采信。 7.原告提交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据一组，证明被告承包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北京电子技术服务中心101项目工程，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未与被告办理工程款结算产生纠纷，被告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7229号，双方后庭外和解，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060000.00元后，被告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通过支票向被告支付材料款1060000.00元，该1060000.00元包含本案争议的标的额206640.00元，这也是被告所称等发包方支付款项后再付的原因。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原告证明的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予以认可，被告认为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的诉讼争议与本案无关。该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承包的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北京电子技术服务中心101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后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因此，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该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二年，质保期起始日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准，质保金5%于质保期二年无质量问题一周内支付。根据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据，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被告的付款期限截止日为2014年6月22日，原、被告于2016年5月31日对账，被告于2016年6月28日回复已付款826560.00元，原告已明确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分别于2017年7月、2018年3月委托李某向被告现场催收欠款，原告于2019年9月12日提起诉讼。从以上时间顺序判断，本案截止到2019年9月12日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被告关于本案的诉讼已经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被告在对账单中已明确认可已付款826560.00元，虽然被告当庭陈述不欠原告货款，但是被告不能提供已支付剩余货款的证据予以反驳，对原告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各份证据之间，彼此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证明被告红日公司欠原告货款206640.00元未付的事实。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红日公司支付货款20664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规定，判决：江苏红日防静电地板有限公司支付山东统一陶瓷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066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00元，由江苏红日防静电地板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06640.00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催款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一直积极行使权利。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已有详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红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00元，由江苏红日防静电地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坤明 审判员  孙德啟 审判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