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豪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永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红，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钢集团新疆八一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法定代表人：肖国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新疆豪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顺公司）因与上诉人宝钢集团新疆八一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八钢公司向豪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654425元（以11453782.59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按照年利率4.75％的1.3倍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应自案款发还之日起算错误。根据八钢公司与鄯善县利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源公司）约定：利源公司向八钢公司供货并经双方结算后，由利源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八钢公司按发票金额付款。利源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向八钢公司开具最后一批货款发票，八钢公司理应于当时支付全部货款。八钢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自其应付款而未支付时向豪顺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豪顺公司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买卖双方的约定，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八钢公司违约行为发生在公安机关扣押案款之前，扣押案款事项不应作为免除八钢公司违约责任的事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豪顺公司的上诉请求。 八钢公司辩称，不同意豪顺公司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与八钢公司《民事上诉状》内容一致。 八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豪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应为钢城公安分局向八钢公司出具发还清单之日，即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并从2016年12月16日起算时效错误。一是引起民事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必须由法律直接规定，在无明确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就不能认定刑事案件的扣押行为能够引发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二是权利人主动提出和行使权利是诉讼时效中断的前提。而在本案中，从八钢公司2012年10月19日最后一次向利源公司付款后，作为权利人的利源公司再未主张过权利，也未提起过诉讼。三是铁精粉货款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行为，并不必然影响和阻碍利源公司主张权利。利源公司并非相关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其权利没有受到限制，可以自由行使，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权利义务处于不确定状态”。豪顺公司主张利息应自2013年1月1日起算，说明其自认未受刑事案件货款扣押影响，如受货款扣押影响，其主张利息起算节点应以公安机关出具发还清单之日为准。故利源公司完全由于自身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本案诉讼时效已过。 豪顺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作为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具有可变性，可以依法中止、中断或延长。本案因涉及刑事案件而导致涉案款项被扣押，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6年12月16日并无不当。二、案外人王学喜的刑事案件，应当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2016年12月16日，公安机关向八钢公司发还清单后，利源矿业与八钢公司的权利义务才明确。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以此时重新计算。2019年4月利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豪顺公司，豪顺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豪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八钢公司向豪顺公司支付货款13453782.59元；2.判令八钢公司向豪顺公司支付延期利息16828440元（按年利率19%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3.判令八钢公司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9日，利源公司与八钢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其中约定货到验收使用合格后，根据需方实际验收入库数量结算分期分批以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等方式付款。2019年4月17日，利源公司（甲方）与豪顺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经财务核算，甲方与八钢公司发生的经营往来数额为21453782.59元。二、甲方同意将甲方对八钢公司欠付货款11453782.59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三、甲方转让乙方债权后，用于冲抵甲方欠付乙方的债务11453782.59元。四、甲方债权转让乙方后，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最终以债务人八钢公司认可的数额为准。之后，利源公司向八钢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利源公司与八钢公司2012年8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金额为1580万元，实际供货金额为21453782.59元，已付1000万元，欠付11453782.59元。基于利源公司欠付豪顺公司11453782.59元，现利源公司将在八钢公司的债权11453782.59元，转让给豪顺公司，请八钢公司向豪顺公司支付对应款项。一审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八钢公司已将豪顺公司主张的200万元货款付清。八钢公司认可欠付利源公司货款金额为11453782.59元。一审另查明，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以乌市检刑诉（2014）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学喜、王学灵、吕庆军、王永云、邢建军、张健、张宏山、傅广友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王学喜犯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罪，于2014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4）乌中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王学喜伙同他人在2010年6月至2012年10月期间，以青远矿业公司等几家公司的名义向八钢公司销售掺杂掺假的铁精粉，获取高额利润。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王学喜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同时，该份判决书中扣押款物处理清单中载明：扣押于八钢公司财务账户上未结铁精粉的销售款属于被害单位八钢公司财产，由扣押机关依法发还八钢公司。该案宣判后，王学喜等被告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新刑一终字第11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乌中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公诉机关以案件证据发生变化为由，申请撤回对被告人王学喜、吕庆军、邢建军、王永云、王学灵、张健、张宏山、傅广友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5）乌中刑二初字第44号刑事裁定书，准予公诉机关撤回起诉。王学喜等人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新刑终21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12月16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向八钢公司出具发还清单一份，发还金额为11453782.59元。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是八钢公司欠付利源公司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利源公司与豪顺公司债权转让能否成立；二、受让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转让债权所涉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四、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及利率标准的确定。针对本案上述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意见如下：一、利源公司与豪顺公司债权转让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八钢公司作为利源公司的债务人，对欠付利源公司货款11453782.59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抗辩因利源公司与豪顺公司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债权转让行为意在逃避税费，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八钢公司虽抗辩利源公司与豪顺公司之间转让债权存在偷逃税款的行为，但其对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且纳税主体是否偷逃税款并非民事诉讼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对八钢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利源公司与豪顺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利源公司同意将八钢公司欠付其货款的债权转让给豪顺公司，用于冲抵利源公司欠付豪顺公司的款项。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利源公司向八钢公司通知了债权转让事宜。因涉案债权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且满足向债务人进行通知的形式要件，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成立，并对利源公司、豪顺公司及八钢公司均有约束力。八钢公司认为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受让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在豪顺公司提交的利源公司与八钢公司于2012年8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货到验收使用合格后，根据需方实际验收入库数量结算分期分批以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等方式付款。八钢公司虽辩称其最后向利源公司付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9日，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该日起算，但庭审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就涉案铁精粉货款利源公司与八钢公司进行了结算，且涉案铁精粉因质量问题牵涉刑事案件，故八钢公司主张以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作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2014年案外人王学喜因涉嫌刑事犯罪被依法起诉，后该案公诉机关因证据发生变化撤回了对王学喜等人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起诉，直至2016年12月16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向八钢公司出具发还清单，在此期间内，案涉铁精粉货款被依法扣押，利源公司与八钢公司的权利义务处于不确定状态，利源公司客观上无法向八钢公司主张付款。而在公安机关出具发还清单后，双方权利义务确定，八钢公司从此时起便负有向利源公司继续支付货款的义务，诉讼时效期间至此起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即从2016年12月16日起算，至2019年12月16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本案豪顺公司受让利源公司债权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八钢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三、转让债权所涉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八钢公司出示了一审法院（2014）乌中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及相应侦查笔录复印件，以此证明利源公司向其出售的铁精粉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一审法院（2014）乌中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已经被撤销并发回重审，重审中，公诉机关以案件证据发生变化为由，申请撤回对王学喜等人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起诉，一审法院已裁定准予公诉机关撤回起诉，并经终审维持一审裁定，故（2014）乌中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该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免除提供证据责任的情形，该判决中所载明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二，一审庭审中八钢公司称，大部分铁精粉都已经使用，剩余的几车铁精粉经公安机关鉴定存在质量问题。而利源公司所供铁精粉与其他公司所提供的铁精粉在八钢公司入库后均在一起堆放，无法区分，经公安机关鉴定的铁精粉也不能区分是由何公司提供，故综合以上论述，一审法院认为，八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利源公司的铁精粉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质量异议抗辩不予采纳。四、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及利率标准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买卖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豪顺公司主张以年利率19%计算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并主张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八钢公司抗辩，付款受到刑事案件的影响，即便计算利息也应以审理刑事案件终审结果为利息起算节点，豪顺公司主张按年利率19%计算利息明显偏高，应按年利率4.75%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八钢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第一，关于利息的计算期间。考虑到利源公司向八钢公司供货后不久，就因所供铁精粉的质量问题产生了争议，并出现了涉及王学喜等人刑事案件，故一审法院认为直至2016年12月16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向八钢公司出具发还清单前，八钢公司财务账户中被公安机关扣押的应付利源公司货款仍属于涉刑事案件扣押财产范围，八钢公司在此之前对涉案货款无处分权，故在该期间内不承担利息合理正当，而对于2016年12月16日公安机关将涉案货款发还至八钢公司账户后，八钢公司仍拖欠至今不予支付，其理应向债权人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故对于豪顺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对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利率标准。八钢公司认为豪顺公司主张按年利率为19%明显偏高，应按年利率4.75%计算本案利息损失。对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认定，以八钢公司欠付货款金额11453782.59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的1.3倍计算为1854406.6元（11453782.59元×957天÷365天/年×4.75%×1.3倍），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判决：一、八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豪顺公司货款11453782.59元；二、八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豪顺公司利息1854406.6元（以11453782.59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按照年利率4.75%的1.3倍计算）；三、八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豪顺公司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1453782.5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93211.11元（豪顺公司已预交），由豪顺公司负担108391.4元，由八钢公司负担84819.7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豪顺公司、八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八钢公司应向豪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数额是否正确。 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本案中八钢公司认为豪顺公司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应以2012年10月19日最后一次向利源公司付款之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诉讼时效起算应具备三个条件：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义务人。虽八钢公司最后一次付款行为发生于2012年10月19日，但本案因涉及案外人王学喜的刑事案件，公安机关于2012年12月13日将王学喜刑事拘留，随后扣押了八钢公司财务账户上涉及本案的未结铁精粉销售款。利源公司已明确知晓八钢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处于被公安机关扣押的状态中，八钢公司亦无法在此时履行其合同义务，此时利源公司与八钢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因刑事案件未作出认定而处于不确定的状态。直至公安机关于2016年12月16日向八钢公司出具发还清单，将涉案铁精粉销售款退还后，双方权利义务才得以明确。在此情况下八钢公司仍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利源公司应自此时明确知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故本案应自2016年12月16日即八钢公司在涉案货款被发还后仍不履行付款义务时起算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据以上事实确认豪顺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八钢公司主张以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起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一审法院判决八钢公司向豪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数额是否正确。本案中豪顺公司、八钢公司对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本金、利率均无异议，但豪顺公司认为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1月1日。对此本院认为，在利源公司向八钢公司供货后，因利源公司所供铁精粉的质量问题产生了争议，本案中涉及的货款亦因涉及案外人王学喜的刑事案件而被公安机关扣押，在此期间利源公司与八钢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状态不明确，八钢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直至2016年12月16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向八钢公司出具发还清单时，八钢公司才具备支付涉案货款的条件。一审法院依据以上事实认定八钢公司在扣押货款被发还之前对涉案货款无处分权，故其应当自2016年12月16日起向利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豪顺公司主张应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本案逾期付款的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豪顺公司、八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98.23元（新疆豪顺商贸有限公司预交29200.15元，宝钢集团新疆八一钢铁有限公司预交103598.08元），由新疆豪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9200.15元，由宝钢集团新疆八一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03598.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候卫宁 审 判 员 陈建红 审 判 员 王 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宫丛慧 书 记 员 丛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