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4973号 原告：王菁，女，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 被告：浙江金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璜山镇落驾塔村。 法定代表人：方羿。 破产管理人：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江，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邮电路23号9层。 负责人：汪柏林。 原告王菁与被告浙江金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金磊公司）、第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菁、被告金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长城资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磊公司支付债权清偿款43279641.73元自金磊公司取得抵押物变价款之日2018年2月14日起至金磊公司支付债权清偿款之日2019年12月13日止的法定孶息3173840元（暂以年化收益4%估算，最终以实际法定孶息为准）。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30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现名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自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以下简称赣州银行）受让了赣州银行对浙江金戈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戈公司）、浙江东宸建筑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宸公司）享有的本金共计8000万元及利息等的债权，该部分债权由金磊公司以其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市南路北侧4号地块（以下简称4号地块）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逾期利息及其他债务款项。长城资产公司于2012年3月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12年9月3日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生效判决两份，分别判决支持长城资产公司要求金戈公司、东宸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同时判决确认了长城资产公司对金磊公司名下4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进行变价并优先受偿的权利。 2013年6月26日，赣州银行、长城资产公司和南昌华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年公司）、浙江经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发公司）签订《三方合作协议》，协议明确甲方（长城资产公司）、乙方(赣州银行）、丙方（华年公司及经发公司）按照比例分别持有对主债务人金戈公司、东宸公司、抵押人及其他保证人的债权及相关权利，并对上述债权受偿后的分配比例作出约定，还约定了债权分配顺位，同时还约定“三方暂不办理诉讼、执行主体变更手续，乙方、丙方同意以甲方的名义继续行使相关权利”。 2018年1月1日，王菁合法受让了华年公司、经发公司依《三方合作协议》而产生的全部权利义务，并依法通知了主债务人金戈公司、东宸公司，以及抵押人金磊公司。2019年12月18日，长城资产公司、赣州银行与王菁再次签订《之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表示对王菁所持权利认可、无异议。 金磊公司于2015年4月进入破产清算程序，金戈公司、东宸公司也于2018年3月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18年2月，上述4号地块土地使用权通过破产管理人依破产程序拍卖成交，变价金额为126706754.05元。2019年12月9日，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81破1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确认了长城资产公司代王菁、赣州银行等三方共同申报的债权金额。2019年12月13日，金磊公司通过合并破产程序向长城资产公司支付123555383.42元（该金额仅为抵押物变价扣除税金及管理人管理费后金额，未包含变价后产生的法定孳息），王菁作为长城资产公司所申报债权的实际债权人之一，已从长城资产公司结算取得相应份额的债权清偿款43279641.73元。2020年3月2日，王菁函告长城资产公司并抄送金磊公司，督促长城资产公司继续代王菁向金磊公司主张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要求其支付4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巨额变价款产生的法定孳息。该函件已于2020年3月4日被长城资产公司签收，但截至起诉之日，长城资产公司未给予王菁任何答复，也未向金磊公司主张权利。 王菁认为，抵押物变价款的法定孳息属于抵押权人应优先受偿的范围；在债权范围内，金磊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应向抵押权人支付自取得抵押物变价款之日至实际支付清偿款之日期间抵押物变价款产生的法定孳息。理由如下： 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第二款“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在担保物权消灭或者实现担保物权后的剩余部分，在破产程序中可用以清偿破产费用、共益债务和其他破产债权”，依据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的长城资产公司债权金额可知，已设置担保物权的4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变卖后的价款本金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变价款产生的法定孳息不属于“实现担保物权后的剩余部分”，仍应作为债权清偿款支付给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 2、担保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致使抵押物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由抵押物分离的天然孳息以及抵押人就抵押物可以收取的法定孳息。抵押权人未将扣押抵押物的事实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抵押权的效力不及于该孳息。”既然债务到期，抵押物被法院依法扣押时，抵押权效力都能及于抵押物孳息，更何况抵押物经法院确认依法拍卖之后产生的法定孳息？举轻以明重，从该条款的立法本意来解释，条文规定在法院扣押之时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孳息，保护抵押权债权之目的不言而喻。因此，当抵押权进入实现程序后，立法理应更保护抵押权人之债权实现，抵押权的效力应及于抵押物产生的孳息以及抵押物变卖后价款产生的法定孳息。 3、抵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本就不受破产程序的限制，可以优先获得清偿。倘若抵押物处置后产生的法定孳息可以被归于债务人普通财产，将导致破产管理人可以随意拖延优先受偿债权的清偿，并将巨额变价款因不及时分配产生的大量法定孳息用于清偿破产费用和其他债务，势必会严重损害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于法于理都不应当。 4、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王菁等债权人享有对抵押物4号地块土地使用权的优先受偿权，抵押物的拍卖变价即为王菁等债权人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实现程序，鉴于抵押物价值并不足以清偿债权，抵押物转化成变价款后实质上已全部属于债权人，而非破产人、抵押人金磊公司的财产，只是待破产管理人分配划拨给债权人。因此，已属于债权人财产的变价款产生的法定孳息必然也应属债权人所有。 因长城资产公司怠于向金磊公司主张抵押物拍卖后巨额变价款产生的法定孳息，导致王菁合法的优先受偿权无法及时、充分地实现。王菁作为金磊公司的债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金磊公司主张应取得的土地变价款法定孳息。现王菁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之规定诉讼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金磊公司辩称，1、王菁不是债权人，与本案债权没有利害关系；2、破产程序中所有债权人必须经过申报程序进行清偿，长城资产公司对债权额无异议，且由法院裁定确认债权，同时长城资产公司对已清偿分配款也无异议，并已全额领取；3、金磊公司就抵押物拍卖所得款项及相应银行利息已分配完毕；4、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和担保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收益权仍由抵押人行使，抵押财产所产生的孳息也归属于抵押人，只有在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时，抵押权人有权收取孳息并在扣除收取孳息的费用后，优先用于清偿债权。在破产程序中，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抵押人破产申请被受理时，法院已向抵押权人支付的利息，不属于抵押人财产，抵押权人有权收取，无需返还。然而当抵押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为了公平公正清理债务，破产法对抵押权人的权利进行了一定限制。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时，已经扣罚到执行法院账户但尚未支付给申请人执行的款项，仍属于债务人财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执行法院应当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破产法第三十条、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根据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在破产受理后，抵押物上的孳息应支付给管理人，抵押权人无权收取。本案利息系破产受理管理人拍卖抵押物后产生，属于破产人财产，即使王菁为抵押债权人，也无权收取。 王菁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1.（2012）洪民二初字第64号、（2012）洪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中长资（杭）合字【2013】0051号《三方合作协议》复印件、中长资（浙）合字【2019】452号《结算协议》;3.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的通知书；4.（2018）浙0681破1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复印件；5.落款时间为2020年2月27日的函复印件及邮寄凭证。金磊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6.（2015）绍诸商破字第1-1号决定书；7.债权审查联系单。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长城资产公司未到庭质证，应视为自动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1、4、6、7，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在理由部分予以评述。证据2，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王菁未提供向各方送达该通知的证据，证据5，王菁陈述原件邮寄给长城资产公司，故仅能提供复印件，因证据3的落款显示为华年公司和经发公司制作，证据5显示为王菁自行制作，其真实性以及有无实际发送给各方，不影响本案对于王菁是否享有相应权利的认定，故对证据3、5本院不作审查。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2年3月，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就其对金戈公司、东宸公司享有的本金共计8000万元及利息等的债权提起诉讼，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洪民二初字第64号、（2012）洪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东宸公司应归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等，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可就金磊公司所有的4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并优先受偿，其价款超过担保数额4000万元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及其他债务款项部分的，归金磊公司所有；金戈公司应归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等，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可就金磊公司所有的4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并优先受偿，其价款超过担保数额4000万元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及其他债务款项部分的，归金磊公司所有。 2012年4月24日，经发公司、华年公司与案外人王永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华年公司将3365万元债权转让给王永建用于抵偿经发公司对王永建所负债务，抵付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华年公司应告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相关事宜，并配合促成王永建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协商谈判上述不良贷款债权转让事宜等内容。后王永建未能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就不良贷款债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签订正式债权转让协议。 2013年6月2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甲方）、赣州银行（乙方）和华年公司（丙方）、经发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基准日后，甲乙丙三方按如下比例持有资产包内不利贷款债权：甲方﹕乙方﹕丙方=1206.38﹕6199.59﹕3365。资产包处置实现债权回收后，甲乙丙三方按以下顺序受偿：3.1第一顺序：支付乙方、丙方向甲方支付的资产包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其中乙方的受偿金额为6199.59万元+资金占用费；丙方的受偿金额为：3365万元+资金占用费；如资产包所实现的金额不能足额支付，则乙方、丙方按比例分配。3.2第二顺序：甲方待实现权益1206.38万元。3.3第三顺序……如资产包所实现的金额不能足额支付，则乙方、丙方按比例分配。……三方一致同意并认可甲方就不良贷款债权所涉相关案件已经进入的诉讼、执行程序及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三方暂不办理诉讼、执行主体变更手续，乙方、丙方同意以甲方的名义继续行使相关权利。 2013年8月，王永建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王永建与华年公司、经发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并要求华年公司、经发公司履行债权权利交付义务，确认2013年6月28日《三方合作协议》中经发公司、华年公司享有的权利属王永建所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浙绍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告王永建与被告南昌华年实业有限公司、浙江经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被告南昌华年实业有限公司、浙江经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依《三方合作协议》所实现的收益归原告王永建所有；三、驳回原告王永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王永建将债权转让给其女儿王菁。 2015年4月7日，本院依法裁定受理金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8年1月24日，本院裁定金磊公司宣告破产。2019年1月8日，本院裁定金戈公司、东宸公司、金磊公司及其他关联企业合并破产清算。金磊公司向长城资产公司发送债权审查联系单，载明经管理人审查，对于长城资产公司申报有财产担保原始债权拟作如下确定：确定有财产担保债权额133298600元（其中本金80000000元、判决利息7280000元、判决逾期付款利息44880000元、律师费600000元、法院案件受理费538600元），担保抵押物为4号地块。长城资产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在债权审查联系单下方盖章确认，对管理人拟确定的债权无异议。2019年12月9日，本院裁定确认包含长城资产公司在内的26位债权人的债权。 2019年12月18日，长城资产公司（甲方）、赣州银行（乙方）、王菁（丙方）签订《结算协议》，确认第三方即经发公司、华年公司将《三方合作协议》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目前第三方基于《三方合作协议》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均由丙方享有，对此甲乙双方表示认可并不持任何异议。……三方在此确认，金磊公司通过合并破产程序于2019年12月13日向甲方支付了清偿款（包括有抵押债权及普通债权清偿款）共计123555383.42元，除去甲方先行提取的垫付诉讼费、保全费538600元，余款123016783.42元归乙方、丙方按比例所有，其中属于乙方的比例为64.8181%，对应金额为79737141.69元；属于丙方的比例为35.1819%，对应金额为43279641.73元。 另查明，王菁于2019年2月向本院提起对金磊公司、第三人长城资产公司的别除权纠纷诉讼【本院（2019）浙0681民初2114号案件】，要求确认王菁对于4号地块变价所得价款在46466911.11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后因故撤诉。 还查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于2017年1月12日名称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菁是否具有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金磊公司是否应向王菁支付抵押物变价款所产生的法定孶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三方协议》及《结算协议》，长城资产公司、赣州银行、王菁三方共同享有对金戈公司、东宸公司的债权本金共计8000万元及4号地块的抵押权，三方协议以长城资产公司的名义对外行使相关权利，内部按照约定比例分配。金磊公司向长城资产公司支付抵押物变价款后，三方已对款项进行分配，各方可得款项金额已经确定，故单就该笔清偿款而言，长城资产公司、赣州银行和王菁三方之间是可分割的按份债权，王菁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本院认定王菁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王菁主张抵押物变价款的法定孶息属于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范围。因抵押权属于担保物权的一种，物权的种类和物权的内容（即权能）应由法律直接规定，不得由当事人基于自由意志而协商创设或者确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本案中已由生效判决确定长城资产公司可将金磊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使用权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并优先受偿，生效判决确定的优先受偿范围并未载明包含抵押物变价款的法定孶息。 王菁主张根据担保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致使抵押物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由抵押物分离的天然孶息以及抵押人就抵押物可以收取的法定孶息。抵押权人未将扣押抵押物的事实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孶息的义务人的，抵押权的效力不及于该孶息”，根据该条规定的精神，抵押权的效力应及于抵押物产生的孶息以及抵押物变价款产生的法定孶息。本院认为，虽然抵押人在其财产上设定了抵押权，但其并未因此丧失所有权，抵押人依然有权对抵押财产进行占有、使用、收益以及部分范围内的处分。在抵押物未被扣押之前，抵押人有权收取该法定孳息。在抵押物被法院依法扣押后，抵押权人可收取抵押物的法定孶息，是对于抵押人权利的特殊限制，仅在抵押物被法院扣押这一特定的条件下，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法定孶息。换言之，除抵押物被法院依法扣押这一例外情况，抵押物的其他权利包括法定孶息仍应由抵押人享有。而本案系通过破产拍卖程序处置抵押物，并不符合抵押物被法院依法扣押的特定条件，亦不能推断出本案抵押权及于抵押物变价款产生的法定孶息。 其次，王菁主张抵押物变价款不足以清偿债权，故抵押物转化为变价款后实质已全部属于债权人，而非破产人财产，故属于债权人财产的变价款所产生的法定孶息，理应属于债权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破产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债务人已依法设定担保物权的特定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在担保物权消灭或者实现担保物权后的剩余部分，在破产程序中可用于清偿破产费用、公益债务和其他破产债务”，据此抵押物在变价之前属于债务人财产。债务人财产经法定程序处置后所得价款，抵押权人在主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权利属于担保物权而非所有权，故在抵押物处置款依法定程序清偿之前，仍属于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前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 最后，基于破产程序的特殊性，抵押权人要求实现优先受偿权的过程必须经法律规定的相关程序，并需要与破产管理人的其他工作相协调，这一过程需要一个合理的期限。破产管理人应当在充分考虑抵押权人和其他普通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基础上，对破产财产变价款的分配和清偿尽最大可能提高效率。因金磊公司和东宸公司、金戈公司以及诸暨市东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浙江永丰昶建材有限公司、浙江衢霄进出口有限公司、金磊集团有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破产清算程序繁杂。金磊公司在2019年9月25日与长城资产公司确认债权金额，并经债权人会议核查通过，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裁定确认长城资产公司的债权，同年12月13日，长城资产公司即收到清偿款。在上述过程中，并不存在破产管理人恶意拖延优先受偿债权清偿进程，以达到收取变价款产生的法定高额法定孶息用以清偿破产费用和其他债务的目的等损害抵押权人利益的情形。 基于以上原因，本院认定王菁要求金磊公司向其支付抵押物变价款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法定孶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长城资产公司虽未到庭应诉，但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菁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191元，减半收取计16095.5元，由王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 晶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孙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