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26民初6968号 原告：浦江县先利针织厂，住所地浦江县。 经营者：傅建平，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骞，浙江月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浦江县柏润莲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浦江县仙华街道前方大道318号。 法定代表人：黄莲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东升，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浦江县先利针织厂与被告浦江县柏润莲服装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营者傅建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骞、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江县先利针织厂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人民币551004.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1日起，被告多次向原告购买裤子，共计货款1766004.75元。后经原告催讨，被告支付了1215000元。余款至今未付。 浦江县柏润莲服装有限公司辩称，双方建立过买卖关系是事实，其中有定作关系也是事实。原告供给被告的货没有170余万元。被告已支付1215000元，其中包括原告向被告的借款。蚂蚁布裤子是定作的，当时约定6元/条。直贡呢和法拉绒都是加工的，有带子的1.6元/条，没有带子的是1.1元/条，加工的材料是被告提供的。 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的情况如下： 原告提供证据：1、2019年5月16日出库单1张，以证明裤子人工工资价格，由厂长张根瑜签字确认。 被告质证确认是张根瑜签字，但提出“参考价格”部分是原告事后写的，当时张根瑜只是签收了成品裤子3000余条。 2、记账单9页，以证明原告为被告定作加工的部分裤子数量。 被告质证提出第1页“直贡尼”、“蚂蚁布”是原告加上去的，签名的于某不是公司员工，与被告无关。第2页上半部分6.4元是原告改的，本来是6.2元；下半部分6.4元实际是6元。第3页楼文章的签字认可，于某的签字不认可。第4、5页都不认可，签字的不是公司员工。第6页陈某的签字不认可，任志明的签字认可。第7页邵某的签字不认可，任志明、楼文章的签字认可。第8、9页邵某和张某都不是公司员工。 3、出库单7张，以证明原告供给被告裤子的数量。 被告质证提出2019年5月7日和5月28日的出库单没有被告签名，被告不认可，其余五张认可。 4、傅建平加工费清单1页，以证明清单系2019年11月初由被告提供，原告当时对数量认可但单价不认可，所以一直未签字。 被告质证提出该清单不是被告提供的，没有公司的签名或盖章，不认可。 5、傅建平书写的清单1页、裤子照片2张。 被告质证对照片没有异议，但提出清单只是傅建平单方行为，没有得到被告的认可。 6、证人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证人是做压包的。2019年上半年，黄莲英的服装在证人这里压缩打包，证人根据黄莲英提供的厂家联系方式去厂里拿货，压好后，黄莲英再来拿走。有时是黄莲英的老公来拿，有时是黄莲英的儿子或者驾驶员来拿。记账单上“于某”是证人签的，“陈福金”是与证人合伙压包的陈福金签的，当时证人在现场捆绳子，就让陈福金签字。证人从傅建平处拿的货都已经交给黄莲英，数量在压包时大致核对过，包上有写数量，黄莲英拿走货物时没有签字等手续，但后续也没有提出过异议。压包费一般由黄莲英支付，以前支付过一部分。 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质证提出证人为黄莲英压缩是事实，压包费说好由原告出，证人只能证明其在原告处拿了多少货，但不能证明交给被告多少货。 7、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最初证人的朋友问证人，要不要压黄莲英的包。证人答应有空的话可以压。后来傅建平就联系到证人，证人在傅建平处拿货后，运到压包站进行压缩打包，然后黄莲英的儿子或驾驶员来拿包。证人打包前清点过。记账单上“陈某”是证人或证人的小工所签，小工签字时有报告过，证人是认可的。从傅建平处拿的货都已交给黄莲英。其中有驾驶员在证人的账本上签字。证人至今未拿到黄莲英需支付的压包费。 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质证提出证人到底给谁压包要查清楚，对楼文章签字的账本认可，但应查清楚是原告要求压缩还是被告要求压缩的，从证人提供的账本来看，被告领取货物是要办理相应手续的。 8、证人邵某的证言，主要内容：证人是负责压缩打包的。证人或者证人的员工从厂家傅建平处取货，取货时会核实清点并在记账单上签字。压缩好以后，对方客户安排车辆来取。对是否是被告公司取货，证人不太清楚，因为取货时都是报厂家和老板名字。一般是客户自己来取货，很熟悉的客户只要来拿货就可以，有时司机来取，只要说出是谁的货就可以。傅建平没有来拉货过。 原告质证提出对证言前半部分没有异议，但对货压好后谁去提货有异议，对证人最后说傅建平没有去拉过货认可。且证人对货的去处没有讲清楚，有待进一步证实。被告质证提出不认识邵某，也没有去拉过货。邵某既然不认识被告，不认识的人去取货肯定要有相关凭证。所以邵某的证言基本真实。 9、邵某与楼文章的微信聊天记录（保存于邵某的手机）1份，以证明邵某的货已经全部由楼文章拉走交给黄莲英。 原告质证没有异议。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聊天记录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因为邵某在聊天中采用了引诱威胁的方式，证明力低。楼文章对于从邵某处运了多少货没有说出明确数字，只是要求核对。且邵某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 10、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证人是邵某的员工。证人所在的压包厂到傅建平处收货，压缩后，由驾驶员楼文章运走，运给黄莲英。傅建平的货已经全部给楼文章拉走了。楼文章来拉货时报黄莲英的名字，证人就把货给他。平时一般由证人在核对，老板不经常在。记账单上的“张某”是证人签的，另外证人和另一个员工倪某（音同）去傅建平处收货时还代签过老板邵某的名字。 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质证提出张某是邵某的员工，邵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张某与本案也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无论是张某还是邵某只能证明从原告处拉了多少货，但不能证明楼文章从邵某处拉了多少货，更不能证明楼文章把全部货物交给被告。 被告提供证据：11、傅建平通过微信发给黄莲英的清单照片2张，以证明原告对其提供的清单价格进行篡改。 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傅建平对证据进行篡改，数量还是一样的，傅建平只是加了几个字。被告提供的清单就是原告向法院提交的清单，证明于某收走的货物已经被收取了。清单是原、被告之间计算裤子数量的凭证。 本院委托鉴定的相关证据材料：12、评估报告书及评估费发票各1份。 原告质证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6元/条的评估价格被告本来就认可的，原告认为鉴定结论不公正，有被告操作的嫌疑。原告要求鉴定单价，数量不要求鉴定，鉴定所是按照主观意愿收费，原告对评估费不认可。被告质证提出鉴定是由法院委托的，被告没有进行操作。评估价格与被告意见是一致的，对此予以认可。裤子的数量应该由法院予以确定。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收费不合理。 13、鉴定人朱某出庭接受质询，主要内容：本次鉴定是对每条裤子的价格进行评估。评估费用是按照6元＊227142条＝1362852元总价收取的，其中227142条的数量是从案卷材料里获取的。本次收费可能存在错误。6元／条的评估价格是鉴定人员去市场上调查确定需要哪些工序，每道工序需要多少钱来确定。 原告质证对鉴定标的没有异议，要求鉴定所退回多收的费用。被告质证提出如果原告生产22万条裤子，那么单价6元是正确的，裤子的数量还是由法院确定。 14、回复函、评估费发票各1份。 原告质证提出该鉴定机构随性收费、鉴定结论缺乏公正性；报告书以生产227142条裤子作为基础进行鉴定，虽然双方定作裤子总数为227142条，但被告是分批下单的，所以不能将总产量作为价格鉴定的基础。被告质证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内容客观真实，被告提出的“参考价格”部分系事后添加并无证据佐证；证据3中2019年5月7日和5月28日出库单无收货人签字，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其余5张出库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原告自认出库单涉及的货物属于加工关系，与本案主张的定作关系无关，故本院对证据1和证据3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其中第1页和第2页，原告自认在微信发送黄莲英后，其自行在第1页加写了布料名称，之后写“直贡尼”粗体字是为看得更清楚，写“蚂蚁布”粗体字是因为之前写错了，而其在第2页修改价格，是核算成本后才改的，不是卖给被告的价格。本院认为记账单本系原告记账所用，在货物数量未变的情形下，其略作修改并不违背常理，但因修改未获得被告认可，该2页记账单内容还应以被告提供的证据11为准。证据2虽系原告记录，但有压包厂相关人员签字，结合证据6、7、8、10证人证言能互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4，因无被告公司或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无法证实是否为被告提供，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5，本院对照片予以采信，对由傅建平单方书写并未获得被告确认的清单不予采信。对于证据6、7、8、10，四个证人的陈述合理、证言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9，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鉴于邵某在聊天中采用的方式存在不妥以及楼文章最终未明确运货数量并提出核对要求，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于证据12，评估鉴定的程序合法，但金华天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除评估了裤子的批发单价外，还采用了当事人尚存在争议的裤子总量计算总标的额并进行收费，结合证据13、证据14，金华天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派鉴定人朱某出庭接受质询并作出回复，明确了鉴定物的单价及鉴定的数量基础，弥补了评估报告书的瑕疵，故本院对评估报告书和回复函综合确定的蚂蚁布飘带裤子的批发单价6元／条予以认定，对13200元的评估费发票不予认定，对1500元的评估费发票予以认定。 结合已认证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3月起，原告为黄莲英、任余庆（二人系夫妻关系）定作、加工布料为蚂蚁布、直贡呢、法拉绒的裤子，其中蚂蚁布均为定作，法拉绒均为加工，直贡呢有部分定作、部分加工。2019年6月6日由黄莲英任法定代表人的浦江县柏润莲服装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原告继续为被告提供定作、加工。相关当事人始终未订立书面合同，也未对定作裤子的价格进行明确约定。交易发生期间，原告定作的货物基本由压包厂收取后进行压缩打包，再由被告（包括黄莲英的儿子任志明或驾驶员楼文章等）到压包厂取货。2019年3月至9月期间，原告定作蚂蚁布裤子227142条以及部分直贡呢裤子25695条，相关定作款共计1517022元。黄莲英陆续支付了1215000元。现原告以案涉承揽报酬尚未清偿为由提起诉讼。 案件诉讼过程中，因双方对蚂蚁布和直贡呢裤子的定作单价有争议，原告申请对蚂蚁布飘带裤子的批发价格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金华天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之后，该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价格鉴定结论为在价格鉴定基准日，对布料为蚂蚁布的飘带裤子共计227142条，批发价格为6元／条的总金额为人民币1362852元；评估费为132000元。后经原告申请，鉴定人朱某出庭接受质询。该评估公司又出具《回复函》一份，表明鉴定结论为蚂蚁布飘带裤子的批发价格为6元／条，该价格为生产227142条时的批发价格；并重新开具评估费发票，评估费为1500元。 另外，被告于庭审中明确表示自愿承接黄莲英、任余庆在本案所涉定作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原告亦表示认可。 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定作、加工裤子的承揽关系。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仅主张其为被告定作蚂蚁布和部分直贡呢裤子的承揽报酬，故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而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定作裤子的单价，二是定作裤子的数量。 关于定作裤子的单价，其中蚂蚁布裤子的单价，因定作双方事先未作明确约定，事后又未能达成一致，故应以评估价6元/条为准。对于原告提出的第1、2页记账单已载明价格，被告既然向法院提交，证明其对价格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二页记账单上有四种不同的价格，且定作双方对价格又未曾明确约定，若直接以原告记录的价格计算报酬存在不妥，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直贡呢裤子的单价，虽被告否认直贡呢裤子存在定作，但又曾于庭审中自认蚂蚁布、直贡呢两种布料定作价格都是6元/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该部分直贡呢裤子的单价为6元/条。 关于定作裤子的数量，原告因双方的交易模式所限并非将货物直接交与被告，但结合原告提供的记账单、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证实记账单上定作的直贡呢、蚂蚁布裤子已通过压包厂交付给被告。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原告已完成行为意义上的证明责任，被告虽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定作数量，但其作为定作合同的相对方始终未能陈述具体的定作数量，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原告的主张。因此，本院对原告记账单上直贡呢、蚂蚁布裤子的数量共计252837条予以确认。另外，对于第1页记账单中的42150条裤子，虽被告辩称属于加工关系，但原告将该页记账单发给黄莲英时已载明价格，且价格均为6元以上，远超过被告自认的加工价。被告的抗辩既不符合常理，也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上述42150条裤子（包括直贡呢25695条、蚂蚁布16455条）应认定为双方定作关系的一部分。 综上所述，原告作为承揽人已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被告作为定作人理应及时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中，直贡呢裤子定作报酬为154170元、蚂蚁布裤子定作报酬为1362852元，合计1517022元。被告已支付的1215000元，虽系支付定作、加工的所有报酬，但因被告付款时未指明具体用途，原告自愿将上述款项在本案中全部扣减。被告称该款项中包含了原告向被告借的资金等，却始终不能明确具体的借款金额。因上述款项在本案应付报酬中扣减，不损害原告的实体权利，本院依法予以扣减。所以，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定作报酬共计302022元。被告拖欠未付的行为构成违约，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其利率计算标准及起算日期，合理合法。被告自愿承接黄莲英、任余庆本案定作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以及原告的认可，系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浦江县柏润莲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浦江县先利针织厂定作报酬3020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30202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5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浦江县先利针织厂负担2104元，由被告浦江县柏润莲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551元。鉴定评估费1500元，由原告浦江县先利针织厂负担678元，由被告浦江县柏润莲服装有限公司负担8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许 可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申请执行时效贰年逾期不予执行 代书记员  张珺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