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刑终5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生，男，1960年9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东阿县。2015年12月18日因侮辱谩骂他人被东阿县公安局处以罚款500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7日被抓获，同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庆亮，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学才，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东阿县。2008年6月11日因犯盗窃罪被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1年2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7日被抓获，同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白咸柱，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侯召胜，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东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7日被抓获，同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2020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学华，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东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7日被抓获，同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0日被逮捕。2020年2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文生犯寻衅滋事罪、行贿罪，被告人侯召胜、赵学才、李学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鲁1524刑初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文生、赵学才、李学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鲁15刑终133号刑事裁定，发回东阿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东阿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鲁1524刑初12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文生、赵学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文生、赵学才，听取其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寻衅滋事罪 2014年11月，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西侯村经过选举产生第十一届村委会，李广涛当选为村委会主任，被告人王文生与侯召冰、李学荣、吴玉青当选为村委会委员，村委会经过研究，又聘用被告人侯召胜、赵学才、李学华为村委会委员。2015年，王文生、李广涛二人产生矛盾，2015年下半年，王文生开始逐渐脱离村委会。2015年12月，王文生纠集侯召胜、赵学才、李学华又在村里非法成立“村委会”，王文生自任“村委会副主任”，侯召胜、赵学才、李学华为“村委会委员”，还聘用王运成为“村委会委员”，侯某、李长河、王长忠为“小队长”，并于2016年上半年私刻一枚印章，用于其“村委会”财务支出。四被告人任意占用和支出集体资金，严重破坏社会管理秩序，逐渐发展为恶势力，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6年初，被告人王文生、赵学才、侯召胜、李学华自立“村委会”后，决定对其聘用的“村委会委员”和“小队长”分别按照每年7千元和5千元的标准发放工资，并于2016年底用其收取的西侯村2、4号住宅楼售楼款给王运成发工资7千元，给李长河、侯某、王长忠每人发工资5千元，共计22000元。 2016年3月22日下午，被告人王文生到西侯村驻地企业东阿县祥韵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韵公司）找其负责人仇海林交涉排水问题，后与该公司员工周广宁发生争执，继而双方厮打。当晚，王文生认为自己被打吃了亏，便与侯召胜、赵学才、李学华商议第二天召集村民去堵祥韵公司大门要说法。3月23日8时许，王文生以西侯村排水沟被堵为由，在喇叭上召集村民去堵祥韵公司的大门。王文生、李学华、赵学才、侯召胜带领100余名村民强行将祥韵公司西大门堵住，阻止运输车辆出入约两小时。当天中午，四被告人用其收取的西侯村2、4号住宅楼售楼款给堵门村民每人发放“劳务费”30元，共计10320元。事后，祥韵公司为平息事件，给付王文生现金14000元。 2016年1月，被告人王文生等人决定让侯召胜负责收取西侯村2、4号楼售楼款及楼房附加费用，侯召胜因个人承揽工程资金紧缺，私自将收取的2、4号楼附加费122400元用于其承揽的工程，截至2016年11月份东阿华通热电有限公司收取暖气开口费时尚未归还，后王文生替其归还。2017年4月17日，王文生让侯召胜书写一张借集体资金122400元的借条。 上述事实有村收支账目明细、报酬发放明细、发破案经过等书证，证人王希平、侯某等人的证言，山东光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被告人王文生、侯召胜、赵学才、李学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行贿罪 被告人王文生等人私自成立“村委会”后，于2017年4月擅自将西侯村内四条道路施工工程发包给无道路施工资质的王文广、侯庆文、李运江、李长河四人（均另案处理），亦未取得施工许可。在施工过程中，受到新城街道办事处原党委委员兼大王管区书记史某和农业技术站站长兼西侯村党支部书记索某的制止。为了顺利施工，王文生与王文广、侯庆文、李运江、李长河共同商议后，王文生提供现金4万元，由王文广、侯庆文分别送给史某、索某各2万元。 上述事实有微信转款记录、任职证明、收款收据、户籍证明等书证，史某、索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文生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三、其他违法事实 被告人王文生2014年11月通过选举当选为西侯村委会委员，但因为与村委会主任李广涛不和，便于2015年下半年纠集被告人侯召胜、赵学才、李学华等人非法成立“村委会”组织，任意占用支出集体资金，阻碍西侯村委会正常收取村民养老保险金、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金，阻挠西侯村委会安装村内路灯，抢修村内道路，与西侯村委会公开对立，严重干扰了西侯村委会正常的工作秩序。被告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 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王文生、侯召胜、赵学才、李学华等人在未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私自刻制一枚内容为“东阿县新城办事处西侯村委员会监督委员会王希平”的印章，用于其“村委会”财务支出。被告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印章管理办法》。 在2018年西侯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中，被告人王文生、侯召胜、赵学才、李学华等人，以每人100元、200元不等向村民拉取选票，操纵、破坏选举，使得王文生当选为村委会主任。被告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山东省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 上述事实有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文生为发泄不满情绪而逞强耍横，纠集被告人侯召胜、赵学才、李学华自立非法组织，任意占用集体资产、煽动群众围堵企业影响企业生产经营，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王文生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被告人侯召胜、赵学才、李学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文生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被告人侯召胜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判处被告人赵学才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李学华有期徒刑一年。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侯召胜、李学华服判不上诉，被告人王文生以“其与侯召胜等四人均是选举、公开聘任的村委会成员，依法行使职权，不构成非法组织，工资是按照村委惯例及决议发放，并未增加村委负担，其行为获得了相关部门的认可，与搅拌站发生冲突是民事纠纷，也是为了村集体的利益，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主观上是服务群众的意图，没有谋取非法利益，不构成恶势力；行为不构成行贿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文生不存在任何经济问题，也是为了服务群众，没有违法行为，作为依法选举的村委委员，有权利从事村委工作，并非非法组织，其与搅拌站的纠纷是民事纠纷，并没有欺压百姓的情况，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也非恶势力；在行贿方面，并没有谋取非法利益，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赵学才以“是村委会聘用的村委委员，工资是按照本村的惯例发放，在堵门一事中，没有侵占公司财物，没有给企业造成损失，自己不应承担责任，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即使构成犯罪，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聊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提出“王文生、赵学才等人与李广涛产生矛盾后自立村委会，任意侵占集体财产，阻挠合法村委会安装村内路灯，纠集群众借故围堵租地企业，破坏企业生产经营环境，通过贿选破坏村委会换届选举进而把持基层政权，扰乱了当地社会秩序，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王文生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为攫取个人政治、经济利益，长期阻挠村委会正常工作，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了西侯村的生产、生活秩序，造成了恶劣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王文生擅自将村内道路违规发包给无道路施工资质的人施工，后为顺利施工，与他人共同商议向他人行贿，行为构成行贿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书面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就上诉人王文生、赵学才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各自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上诉人王文生、赵学才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 上诉人王文生最初确为依法选举的村委委员，但在村委运行过程中，因与李广涛存在工作分歧，王文生并没有通过组织协调等方式解决矛盾，而是纠集赵学才等人另立“村委会”，公开与合法村委会进行对抗，阻碍村集体正常工作的开展，私自雇佣村委委员等人并随意发放工资；在与他人发生矛盾后，煽动村民围堵企业大门并用村集体财产肆意发放劳务费，其行为扰乱了村委会正常的工作秩序，妨害了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任意支出村集体资金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 二、关于上诉人王文生的行为是否构成行贿罪 虽上诉人王文生辩称修路是为了顺应民意，但其修路行为并未经村委会研究，而是擅自决定修路，在未取得相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私自决定让没有施工资质的王文广等人施工，其顺应民意的初衷并不是其违背议事规则、不执行国家相关政策规定的理由，正是基于此办事处工作人员发现后及时制止，王文生为使不正当施工行为能够顺利进行，与他人商议，提议行贿对象及数额，以预付修路款的名义提供行贿款，并由王文广等人实施行贿行为，王文生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与他人共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 三、关于上诉人王文生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恶势力 上诉人王文生等人为攫取个人政治利益成立非法组织，公开与村委会对立，阻碍村委会工作的正常开展，扰乱了村委会正常的工作秩序，为泄愤煽动群众围堵企业大门，扰乱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任意占用村集体资产随意发放工资及所谓的劳务费，两年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并通过贿选等方式操纵、破坏村内换届选举、把持基层政权，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一审认定其属于恶势力并无不当。 四、关于本案的量刑 一审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该自立村委会成立过程、所起作用及所实施的各种违法犯罪活动，依法认定王文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为主犯，上诉人赵学才等是在王文生组织、领导下实施犯罪活动系从犯，并结合赵学才具有的前科量刑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确定的刑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文生、赵学才的上诉理由及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文生犯寻衅滋事罪、行贿罪，认定上诉人赵学才、原审被告人侯召胜、李学华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洪建 审判员  王亚利 审判员  李令庆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帆 书记员王黎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