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培峻，性别××年××月××日生，××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上海路152号。 法定代表人赵耀，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靖，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陶若晨，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培峻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7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栾有明向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反映南京市下关区菲菲宠物用品店（以下简称菲菲宠物店）“不按规定办理登记”，并要求撤销菲菲宠物店营业执照。2018年4月13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对孙培峻涉嫌提供虚假材料取得注册登记行为进行立案调查。2018年6月4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对孙培峻作出询问（调查）笔录，孙培峻称“在法院的审理中，法院要求我提供在将自己房屋用于从事经营活动之前已征得上诉人栾有明的书面同意材料，我没有书面同意材料，只有其口头同意”。2018年8月7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对菲菲宠物店进行现场检查，并拍摄了现场照片。2018年8月22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对孙培峻作出行政处理听证告知书，告知其对其“涉嫌提交虚假材料取得个体工商户登记一案”已调查终结，拟撤销孙培峻个体工商户登记，并告知其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和期限。2018年9月28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就“孙培峻涉嫌提交虚假材料取得个体工商户登记案”举行听证会。2018年11月5日，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对孙培峻作出鼓市监行处（2018）0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9号决定书），载明：孙培峻在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时，违反了《个体工商户登记程序规定》第五条、《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构成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住所（经营场所）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工商企字〔2007〕236号）第四条所指行为，即提交虚假材料的行为。根据《个体工商户登记程序规定》第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撤销孙培峻的注册登记。2019年5月5日，孙培峻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另查明，南京市鼓楼区热河南路215号3单元102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案外人汪军所有，汪军和孙培峻系夫妻关系。鼓楼区市场监管局提交的证据《经营场所登记表》记载：本人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作出如下承诺：一、知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二、遵守有关房屋管理的法律、法规及管理规约的规定；三、已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申请人处有“孙培峻”手写签名字样。孙培峻提交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申请于2010年6月30日被准予登记，经营者姓名为孙培峻，经营场所在涉案房屋，经营范围包括宠物用品销售。2010年9月7日，孙培峻的个体工商户名称变更为“南京市下关区菲菲宠物用品店”。 再查明，栾有明与汪军、菲菲宠物店相邻关系纠纷一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苏01民终806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066号民事判决），认为“菲菲宠物店虽然已经过工商登记，但被上诉人汪军、菲菲宠物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涉案房屋用于从事经营活动之前已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判决汪军、菲菲宠物店停止经营活动，恢复涉案房屋住宅用途。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从事行政许可事项的活动实施有效监督。《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是个体工商户的登记管理机关。据此，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具有对其辖区内工商登记进行监督管理，并对举报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本案中，孙培峻在提交个体工商户申请时承诺“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已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但是，依据806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结合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孙培峻在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时未经过全部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的事实。 《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或者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鼓楼区市场监管局对孙培峻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的行为作出撤销注册登记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培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培峻负担。 上诉人孙培峻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了虚假材料即《经营场所登记表》，该事实认定错误。当时被上诉人并未要求上诉人提供该登记表，被上诉人的“登记须知”中也没有提及需要提交该登记表。根据当时施行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程序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时并不需要提交《经营场所登记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住所（经营场所）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工商企字〔2007〕236号）实际上是于2011年11月1日才开始正式执行。二、对于同一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不一致，而被上诉人未对此做合理解释。一审没有处理被上诉人在行政诉讼中提供虚假证据材料的严重违法行为，漠视上诉人的证明材料，刻意回避认证过程，疏漏了被上诉人伪造篡改上诉人工商登记档案的事实。三、一审判决以8066号民事判决作为认定上诉人提供虚假材料的证据，系法律适用错误。806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不是基于直接的、客观的证据，而是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时，适用证据规则推定出来的事实。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采用不同的证明标准，8066号民事判决不能当然的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鼓楼区市场监管局辩称：第一，本案所诉的行政行为是撤销工商登记的行为，而撤销的理由是上诉人在注册登记时所提交的《经营场所登记表》中的有关承诺事项与实际情况不符。之所以要求提交该登记表，是因为《物权法》施行后，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出台了关于将住宅登记为经营场所的有关事项的实施细则。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将住宅登记为经营场所是否征得利害关系人同意进行审查，符合法律以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第二，关于上诉人提及的工商登记资料不一致的问题，实际上这些材料内容并无矛盾之处，均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与本案所涉的行政行为也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4）鼓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书和（2014）宁行终第235号行政判决书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之前的行政诉讼中认为其核发菲菲宠物店的营业执照合法，不符合撤销登记的法定条件。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其撤销工商登记是基于民事判决，是在行政判决之后出现了新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行政判决书所审理的是被上诉人针对栾有明的申请有无履行法定职责，而并未审理工商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故该两份行政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设立个体工商户的时间是2010年6月，故判断该申请注册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应当适用当时生效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程序规定》。该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申请人签署的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经营场所证明；（四）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提交的其他文件。”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个体工商户登记的，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中，反映菲菲宠物店经营场所的材料系《经营场所登记表》，上诉人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并承诺根据《物权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已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然而，8066号民事判决认定无证据表明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用于从事经营活动之前已征得栾有明的同意，并判令上诉人停止经营活动、恢复房屋住宅用途。因此，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结果已经能够说明，上诉人在《经营场所登记表》中所承诺的内容不实，上诉人将住宅房屋用于经营并以此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场所，尚缺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这一法定条件。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存在提交虚假材料的行为，并决定撤销个体工商户的注册登记，其决定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现场进行了检查、对上诉人进行了询问、组织了听证，并最终做出19号决定书，其处理程序亦无不当。 上诉人提出，《经营场所登记表》并非是其在申请注册登记时提交，上面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经营场所登记表》系来自于个体工商户的登记档案，其上的签名与上诉人在行政起诉状和行政上诉状上的签名并无明显不同。在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4日对上诉人的询问中，上诉人亦陈述《经营场所登记表》和《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因此，本院认定《经营场所登记表》确系由上诉人签名后，在申请设立个体工商户时所提交的材料。 上诉人另提出，其在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时，并未被要求提供《经营场所登记表》。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为贯彻执行《物权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2007年11月6日作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住所（经营场所）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工商企字〔2007〕236号），该文件明确要求个体工商户在设立时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应当提交《住所（经营场所）登记表》，并承诺已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因此，在上诉人申请设立个体工商户时，规范性文件已经要求提交《经营场所登记表》，而并非如上诉人所言不需要提交。 上诉人还提出，个体工商户登记中还存在有多份材料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材料。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所诉的行政行为是撤销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的行为，而被上诉人并不是以其他材料虚假为由撤销注册登记，故其他材料是否合法的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另外，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恢复其个体工商户登记，而上诉人提出的多份材料虚假的理由，反而会导致其个体工商户登记不合法。上诉人的观点前后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培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莉坤 审 判 员 黄 飞 审 判 员 周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代 雪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