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生，男，194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红，女，1951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敏，女，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宏图伟厦嘉园3401室，现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阳，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群，男，1976年7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上诉人朱明生、陈正红因与被上诉人孔敏、朱群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明生、陈正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朱明生、陈正红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群、孔敏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5月，朱明生、陈正红原房改房拆迁，分到五星公寓9号楼405、505室两套安置房，朱明生、陈正红分别以自己名义签约505室、以朱群名义签约405室。两套房屋均由朱明生、陈正红付款结算。2014年初，孔敏、朱群离婚诉讼被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判决不准离婚，朱明生、陈正红才得知405室被朱群擅自登记在孔敏、朱群名下，朱明生、陈正红立即向孔敏、朱群收回该405室的登记证书，2015年6月，朱明生、陈正红因生活需要通过中介出售该405室房屋，在办理产权登记时，被告知需要产权证件的登记人到场办理手续，于是通知孔敏、朱群到场办理手续。购房人提出，为避免可能发生的矛盾，将购房款汇入出售方产权登记人账户，于是商定该售房余款52万元汇入孔敏账户，由孔敏向朱明生、陈正红转交。此后，朱明生、陈正红多次向孔敏讨要，孔敏在归还2.5万元之后不再归还。2019年朱明生、陈正红得知孔敏、朱群在离婚诉讼中将售房款52万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孔敏、朱群归还此款。一审法院仅依据案涉405房屋登记在孔敏、朱群名下即认定为朱明生、陈正红的赠与行为，违背了事实真相，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赠与行为应当有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和实际的赠与行为，本案中，朱明生、陈正红从来没有表示过将该405室房屋赠与孔敏、朱群或其中一人的意思，孔敏、朱群甚至都未能进入该405室房屋，“赠与”一说，无从谈起。该405室房屋登记在孔敏、朱群名下，是孔敏、朱群擅自的主张，2007年登记后，孔敏、朱群一直对朱明生、陈正红隐瞒登记的事实，直至2015年孔敏、朱群闹离婚才暴露事实真相，孔敏、朱群立即收回了登记权证，孔敏、朱群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可见“赠与”的事实并不存在。并且，孔敏、朱群结婚时，朱群的婚房已置办成功7年之久，并另有一处房产，朱明生、陈正红作为父母，根本无任何必要向孔敏、朱群再“赠与”房屋。一审法院认定该405房屋出售过程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出售该405房屋是朱明生、陈正红的自主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系孔敏、朱群“委托朱明生处理案涉405房屋的出售手续”无任何证据支持。其次，售房定金2万元由朱明生收取，此后孔敏从朱明生处取得2万元，系家庭成员之间正常的经济支持，朱明生、陈正红对孔敏、朱群的现金支持何止这一次2万元，故从朱明生、陈正红多次向孔敏、朱群提供的经济支持中抽出一次，认定为是“交还”定金，明显是错误的。再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405房屋“已出售多年”，朱明生、陈正红在孔敏、朱群“正在闹离婚”期间主张售房款，“既不符合法理，更不符合情理”。这一认定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理，更不符合情理。事实上，在售房款汇入孔敏账户的第三天，朱明生、陈正红即向孔敏讨要此款，并多次到孔敏经营的店铺中讨要，孔敏事实上也归还了2.5万元。所以不存在该405房屋“已出售多年”而朱明生、陈正红不讨要房款的事实。如果孔敏、朱群在离婚诉讼中不将该房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朱明生、陈正红碍于家庭成员关系，可能不提起诉讼，现孔敏、朱群再次企图通过离婚判决占有朱明生、陈正红的合法财产，朱明生、陈正红只能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这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不但完全符合情理，也完全符合法理。司法实践证明，登记不是不动产权属认定的唯一依据，特别是在不动产权属纠纷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时，登记更不能成为不动产权属判决的唯一依据。本案的事实证明，案涉405房屋的权属始终在朱明生、陈正红掌控之中，孔敏、朱群擅自登记在自己名下后，一直对朱明生、陈正红隐瞒；朱明生、陈正红收回该房屋权属证书，孔敏、朱群未提出任何异议；朱明生、陈正红出售房屋与孔敏、朱群无任何关系，只是在程序上需要孔敏、朱群办理手续、代收售房款而已；孔敏、朱群在朱明生、陈正红讨要售房款时，事实上也归还过部分款项。故一审法院所谓的案涉房屋“可以认定为对子女双方的赠与”的判决依据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孔敏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合法有据。二、朱明生、陈正红为达到诉讼目的，向一、二审法院均作了虚假陈述。1.案涉房屋是孔敏、朱群夫妻委托朱明生代为出售，并非是朱明生自主出售。朱明生作为朱群的父亲，在孔敏、朱群夫妻因工作原因无暇分身之时，将卖房事宜委托其处理完全符合我国的人情伦理。再次从朱明生将收取的2万元卖房定金交给孔敏的行为，亦证明了孔敏、朱群对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是得到朱明生、陈正红认可的。如果事实如朱明生所称是其自主处理自有房产，那么其完全没有必要将卖房定金交还给孔敏。2.孔敏、朱群夫妻给付朱明生、陈正红的2.5万元的行为并非是归还卖房款项。2015年朱明生、陈正红夫妻购买的位于双元路教师公寓一套住房的税款一直未缴纳，故孔敏、朱群夫妻在取得卖房款项时就拿出了2.5万元帮助其缴清了购房税款，并非是朱明生、陈正红诉称的归还行为。3.朱明生、陈正红所称曾经向孔敏、朱群索要房屋产权登记证书，孔敏、朱群没有拒绝直接交付的行为也是朱明生、陈正红为达到诉讼目的所捏造的。朱明生、陈正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孔敏、朱群返还出售房屋款51.5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3月29日，朱明生、陈正红通过房改政策购得位于原盐城市机床厂宿舍一区三幢1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103.03平方米。2006年11月30日，朱群与孔敏登记结婚。2007年1月10日，朱明生、朱群与江苏金瓯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述房屋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约定：拆迁补偿款为301374.05元，安置房屋位于盐城市五星公寓9号楼405、505室。以及其他内容。2007年5月21日，朱群与盐城市五星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案涉405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建筑面积为107.7平方米，总房价为246289.68元。后案涉405室房屋登记在朱群、孔敏名下，505室房屋登记在朱明生、陈正红名下。2015年6月22日，朱群、孔敏委托朱明生处理案涉405室房屋的出售手续，朱明生以朱群、孔敏名义与潘亚凤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为58万元，房产过户所需税费由朱群、孔敏方承担。朱明生收取定金2万元，后交给孔敏。2015年7月7日，朱群、孔敏与潘亚凤、钱兆江签订盐城市存量房自行交易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为52万元，办理过户所需的所有税费由朱群、孔敏承担，以及其他事项。2015年7月15日，潘亚凤、钱兆江将购房款52万元存入孔敏银行账户。后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并将案涉房屋进行交付。2016年7月，孔敏给付朱明生、陈正红2.5万元。现朱群、孔敏正在闹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一方父母出全资购置的不动产，无论该出资行为发生在婚前还是婚后，所有权登记在子女双方名下或另一方子女名下，该出资可以认定为对子女双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可以认定为子女双方共同共有。本案所涉405室房屋是通过拆迁安置产权调换所得，原来的拆迁房屋归朱明生、陈正红夫妻共同共有，是不争的事实，但案涉405室安置房屋由朱群签署拆迁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案涉房屋登记在朱群、孔敏名下，朱明生、陈正红并未提出异议，应认定案涉405室房屋为朱群、孔敏夫妻共同共有。2015年，朱群、孔敏委托朱明生对案涉405室房屋进行出售处置，朱明生将收取的定金2万元又给付了孔敏，且对购房人将52万元购房款支付给孔敏是明知的，当时亦未提出异议，朱群、孔敏对案涉405室房屋进行出售，属于有权处分。案涉房屋已出售多年，现朱群、孔敏正在闹离婚，此时朱明生、陈正红主张售房款，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法理。故朱明生、陈正红要求朱群、孔敏返还售房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售房款如何使用和处分，应当由朱群、孔敏在离婚时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明生、陈正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由朱明生、陈正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父母出全资购置的不动产，无论该出资行为发生在婚前还是婚后，所有权登记在子女双方名下或另一方子女名下，该出资可以认定为对子女双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可以认定为子女双方共同共有。本案，朱明生、陈正红与江苏金瓯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将其所有的盐城市机床厂宿舍一区三幢101室房屋交付拆迁，获得两套安置房，其中，案涉405室房屋被登记在朱明生、陈正红的儿子朱群、儿媳孔敏名下，应视为朱明生、陈正红对朱群、孔敏的赠与。案涉405室房屋出售后所得的房款应当归房屋所有权人朱群、孔敏所有。朱明生、陈正红在房屋出售后多年，孔敏与朱群之间婚姻出现问题时要求孔敏返还房款，实际上是对之前赠与行为的反悔。家和万事兴，朱明生、陈正红、朱群、孔敏应互谅互爱，积极化解家庭矛盾，共建和谐家庭。综上，朱明生、陈正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朱明生、陈正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迎付审 判 员 孙曙光审 判 员 郑娟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徐 平书 记 员 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