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5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长沙喜盈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三段36号喜盈门商业广场1、2栋及地下室1001房。法定代表人：林元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纯海，湖南昌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湖南昌言（长沙）律师事务所。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新权，男，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沙市食在不一样餐饮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华夏路97号（湖南新一佳商业投资有限公司）2楼203室。法定代表人：李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波，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长沙喜盈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新权、长沙市食在不一样餐饮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9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现已审查终结。长沙喜盈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判决依据未经质证且存在严重错误的司法鉴定判令再审申请人赔偿1,575,471.5元装修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应当再审情形。首先，鉴定意见正式稿作出后未经质证，剥夺申请人质证权利；其次，鉴定依据的鉴定材料绝大多数未经质证。2.被申请人不享有法定解除权，而原审法院以合同目的不达判决《房屋租赁合同》解除，且将合同解除日认定为《“食在不一样”解约赔偿协议》约定的2018年8月31日，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首先，被申请人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一、二审法院将再审申请人的缔约过失行为等同为诉争租赁合同的根本违约行为，未能正确识别再审申请人行为性质，导致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其次，原审法院适用法定解除权的规定判决诉争合同系因再审申请人根本违约而解除，又适用未生效的《“食在不一样”解约赔偿协议》中约定的时间确定合同解除时间，明显自相矛盾。最后，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承担远超《“食在不一样”解约赔偿协议》约定赔偿款近一倍的装修损失赔偿金，明显有悖常理，对再审申请人不公。一方面，装修损失赔偿金不应超过被申请人基于《“食在不一样”解约赔偿协议》所能期待的利益；另一方面，被申请人理应知晓提前解约协议不能，仍自行搬离诉争租赁房屋，对诉争合同最终解除的损失发生和扩大存在明显过错。请求：1.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9517号民事判决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988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提交书面意见称：1.再审申请人关于鉴定意见及相应材料未经质证的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基于被申请人无法再实现租赁合同目的的事实，判决租赁合同自2018年8月31日也就是被申请人实际搬离商铺之日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3.被申请人一审起诉后，再审申请人将涉案商铺重新出租给其他餐饮公司，且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也积极向被申请人履行了判决。综上，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是：一、华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食在不一样（喜盈门店）装修工程造价及设施设备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被申请人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以及合同解除时间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长沙喜盈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司法鉴定意见书未经质证且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错误，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经查，华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系一审法院依法通过司法鉴定委托程序选定的，相关司法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该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确认，一审法院也组织双方对有关图纸、施工合同进行了质证。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作出后，再审申请人两次提出书面意见，鉴定机构针对其提出的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鉴定意见书》作出后进行了书面的质证，鉴定机构对本案商铺装修残值损失给出的专业性意见，再审申请人并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且在原审中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审判决对王新权主张的装修损失1575471.5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长沙喜盈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决《喜盈门范城商铺租赁合同》解除，且将合同解除日认定为《“食在不一样”解约赔偿协议》约定的2018年8月31日，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新权与长沙喜盈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就涉案商铺签订的《喜盈门·范城商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该合同的约定义务。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为10年，即2013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23日。2018年6、7月间，长沙喜盈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因自身经营策略的调整，要求涉案商铺提前解约，因此双方协商拟定了《“食在不一样”解约赔偿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租赁合同原约定的租赁期限为十年（2013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现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提前终止本租赁合同，租赁期计至2018年8月31日终止执行。二、乙方于2018年8月31日前，将其添置的可移动物品搬离该商铺，……五、如乙方不按时退租交铺，每逾期一日，须向甲方支付原合同月租金3%的违约金，逾期达十日，甲方有权强行收回租赁房屋并进行清理，不予向乙方支付提前解约赔偿款，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王新权、长沙市食在不一样餐饮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名盖章。虽然长沙喜盈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一直未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但王新权、长沙市食在不一样餐饮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基于对双方解约行为的合理信赖已经开始陆续采取退租的措施，并已依约于2018年8月31日停止营业且搬离了涉案商铺。故自2018年8月31日起，《喜盈门范城商铺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令《喜盈门范城商铺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且确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也并无不当。另外，因长沙喜盈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未在《“食在不一样”解约赔偿协议》上盖章确认，故该协议并未成立。本案中，被申请人起诉是基于《喜盈门·范城商铺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并非基于《“食在不一样”解约赔偿协议》约定的赔偿款起诉，故再审申请人关于装修损失赔偿金不应超过被申请人基于《“食在不一样”解约赔偿协议》所能期待的利益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再审申请人提到的被申请人理应知晓提前解约协议不能，仍自行搬离诉争租赁房屋，对诉争合同最终解除的损失发生和扩大存在明显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餐饮行业具有长期性和持续性的特点，被申请人自2013年起租赁再审申请人的商铺从事餐饮行业，到2018年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客源，现再审申请人突然要求解约且只给了被申请人不到两个月的退租交铺时间，因此被申请人为了避免承担未按时退租交铺的违约金损失且基于对双方解约行为的合理信赖，开始陆续采取退租措施合乎情理。再审申请人在招商失败后没有及时告知被申请人，只是在2018年8月30日向王新权发出《催缴通知函》，要求其限期支付租金等费用，而第二天即2018年8月31日正是《“食在不一样”解约赔偿协议》约定的解约限期，被申请人已于前期做好了退租交铺的准备，故第二天正式搬离商铺并无明显过错。综上，再审申请人长沙喜盈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长沙喜盈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舒志宏审判员  米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吴宇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