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6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枫桥社区。法定代表人：李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龙，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儒同，黑龙江法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淑江，女，195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华，黑龙江中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姜朋，男，199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一审被告：王宝，男，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一审被告：卢晶，女，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佳木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淑江、一审被告姜朋、王宝、卢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黑0811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宋淑江、鑫联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将本案发回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黑0811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鑫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联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黑0811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部分；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首先本案肇事车辆黑Ｄ×××××号起亚牌出租车所有权人是卢晶，卢晶委托上诉人将肇事车辆租赁给王宝。卢晶与王宝之间是车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卢晶是车辆出租人，王宝是车辆承租人，卢晶与上诉人之间是委托管理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是发生在车辆租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出租车辆的管理人、服务者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没有任何过错，与王宝、姜朋、卢晶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其次，上诉人仅为肇事车辆的代为管理人，作为该车辆的管理人，上诉人每月仅收取机动车所有人卢晶150元的管理服务费用，为其出租车辆提供出租车公司服务。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存在任何缺陷，车检合格，驾驶人具有合法驾驶资格，驾驶人也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疾病的情形，该车辆一直是按照法律规定缴纳了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上诉人也无其他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情形。上诉人作为本案肇事出租车辆的管理人、服务者，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四种过错情形，依法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再次，关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的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共同侵权人应为肇事司机姜朋，出租车承包人王宝、出租车所有人卢晶，应由其三人共同承担本案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责任。一审未适用与本案密切相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程序违法，导致错误判决。宋淑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华，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委托手续，也没有参加本案一审庭审，本案一审时黑龙江元辰（佳木斯）律师事务所已经被黑龙江省司法厅批准终止注销，已经不存在该律师事务所，田少华现执业机构为黑龙江中殿律师事务所，一审判决将其列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属于程序违法。宋淑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王宝述称，应当由肇事司机姜朋承担责任。卢晶述称，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适用侵权责任法承担责任，应以过错为前提，卢晶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卢晶将肇事车辆的经营权转移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以自身名义与王宝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卢晶与肇事司机姜朋之间不存在任何联系，卢晶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按14年赔偿护理依赖费用775754元，年限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给予调整至10年以下。宋淑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姜朋、王宝、鑫联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51194.75元、误工费17233元（2017年4月11日-2018年7月30日共计15个月零20天，月工资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0元（201天×100元）、营养费4500元（50元×90日）、护理费806268元（55411元/年×14年+55411元/365天×201天）、残疾赔偿金514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814015.75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620000元，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1194015.75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卢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11日19时04分许，被告姜朋驾驶黑Ｄ×××××号起亚牌小型轿车在佳木斯市长安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喜家德饭店东一线公交站点处时，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正在养护、作业的环卫工人原告宋淑江相碰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天，经医生诊断为：胸部闭合伤肝破裂、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额硬膜下积液、颞下额关节脱位、胸部闭合伤、肺挫伤、右侧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右膝关节脱位、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右侧腓骨骨折、右侧髂骨骨折、右侧股骨骨折、左额脑挫裂伤、右额颅骨骨折、左颞叶脑挫裂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双侧胸腔积液、创伤性胰腺炎、腹膜后血肿。2017年12月11日,佳木斯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佳公交认字（2017）第02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朋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淑江无责任。在诉讼中，原告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佳木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3日出具佳中医司鉴[2018]临司鉴字第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一级伤残；误工期可计算至鉴定前1日，护理至鉴定前1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营养90日；存在特殊医疗依赖和完全护理依赖。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赔偿原告人身损害的数额为：医疗费351194.75元，误工费17233元（2017年4月11日2018年7月30日共计15个月零20天、月工资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0元（201天×100元），营养费4500元（50元×90日），残疾赔偿金514720元，护理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至鉴定前1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存在特殊医疗依赖和完全护理依赖。参照2017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55411元/年，原告住院201天，原告系1950年出生，事故发生时66周岁，特殊医疗依赖和完全护理依赖14年；住院期间护理费30514元，护理依赖费用775754元，合计806268元（55411元/年×14年+55411元/365天×201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814015.75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620000元，仍不足部分为1194015.75元。另查明，本案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宋淑江人民币620000元。再查明，本案事故车辆为黑Ｄ×××××号起亚牌出租运营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被告卢晶。2016年6月28日，被告卢晶与被告鑫联公司签定代包车辆合同书，约定：代包期限自2016年6月28日始至2022年6月27日止；合同期内，车辆发生损毁，丢失、违章、肇事和因非法经营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承包方负责处理，并全额向卢晶作出赔偿，卢晶不承担连带责任，不足部分由鑫联公司通过民事诉讼向承包方进行追偿。2016年6月27日，被告鑫联公司与被告王宝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22年6月27日止；王宝承包期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直、间接损失，费用除由保险公司和对方给予赔偿外，其差额部分由王宝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王宝驾驶该车辆运营，被告王宝为白班驾驶运营，被告王宝找被告姜朋为夜班驾驶运营。发生该事故后，现仍为被告王宝驾驶运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为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姜朋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且拨打接听手持电话妨碍安全驾驶，遇在道路上进行清扫、养护原告宋淑江未注意避让，与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并负该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中，医疗费351194.75元、误工费172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514720元、护理费806268元，均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结合原告伤残等级为一级，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精神带来巨大的损害，本院酌定支持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综上，原告提出人身损害赔偿数额，对于其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744015.75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620000元，仍不足部分为共计1124015.75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经查明，本案事故车辆，黑Ｄ×××××号起亚牌出租运营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被告卢晶，被告卢晶与被告鑫联公司签定代包车辆合同书，被告鑫联公司与被告王宝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将该车发包给被告王宝运营，被告王宝找被告姜朋为夜班驾驶运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客运汽车承包期间，被告王宝为承包人，是车辆的实际控制者，在车辆的运行中获得利益；其聘用被告姜朋为其夜班运营，按本地出租车运营交易习惯属于雇佣关系；被告卢晶为车辆所有人，虽未实际控制车辆，但其通过发包的方式从车辆运营中获得利益；被告鑫联公司为车辆实际发包人，对车辆运营有监管及缴纳保险等义务，且对车辆运营享有运营利益；原告宋淑江为不特定第三者。因此，对该交通事故原告宋淑江的人身损害赔偿，为保护不特定第三者利益，依法应由被告王宝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姜朋、卢晶、鑫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卢晶、鑫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王宝追偿，被告王宝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法向被告姜朋追偿。原告宋淑江提出要求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宝、卢晶、鑫联公司各自提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王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淑江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部分，仍不足部分为共计1124015.75元；二、被告姜朋、卢晶、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宋淑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46元，其中14916元由四被告共同承担，同上款一并给付原告；剩余63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华一项系笔误。本院经审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鑫联公司是否对宋淑江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负有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卢晶之间系委托管理服务的法律关系，车辆发生事故是在车辆租赁期间，其作为车辆管理人、服务者在事故发生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因案涉车辆为城市运营的出租车辆，其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纠纷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如何认定责任承担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鑫联公司与卢晶签订了案涉车辆的代包合同书，将卢晶所有案涉车辆由其代为发包，而后上诉人将案涉车辆以发包的形式与王宝签订了《出租车承包合同》，将车辆发包给王宝经营，在王宝经营车辆期间，案涉车辆以上诉人鑫联公司的标识对外经营，也由鑫联公司代为缴纳车辆保险，并收取每月150元的管理费用，上诉人在与卢晶签订的代包合同书中亦约定了发生事故由其向卢晶作出赔偿，卢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条款，因此上诉人在车辆运营中享有利益，承担管理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负有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作出了关于“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华，系黑龙江元辰（佳木斯）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笔误，应删除的民事裁定书。此种情况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将田少华列为诉讼代理人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鑫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6元，由上诉人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洁审判员  程 磊审判员  彭景丰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付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