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古城路30号。法定代表人：邵建彬，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海山，男，194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龙山，男，195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春山，男，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云山，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锦山，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良，江苏世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远景搬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沟渠镇瓦房村。法定代表人：赵小妹，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凯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开发区小集村委会西300米。法定代表人：赵荣传，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男，1979年5月4日，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海山、沈龙山、沈春山、沈云山、沈锦山、安徽远景搬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公司）、淮北市凯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陈良及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人保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无法查清事故成因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应当查明事故成因，再据此进行事故责任认定。本案事实只能认定陈良驾驶车辆开过，沈某倒地受伤，无法确定两者有直接因果关系。案发当日为雾天，能见度差，因沈某年龄较大，无法排除其自己摔倒的可能性。本案陈良驾驶的是半挂牵引车，沈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如果发生接触不可能电动车只是左把外侧轻微擦痕，而应当有明显的碰撞痕迹，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二审应予纠正。沈海山、沈龙山、沈春山、沈云山、沈锦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调取事故卷宗，向承办警官了解案情。一审法院根据宿迁司法鉴定所的痕迹鉴定报告、公安部门的尸检报告及受害人的住院治疗的病例以及公安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受害人系上诉人承保的车辆碰撞所致死亡，至于如何碰撞由于当时天气原因，公安部门无法查清。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自身具有过错的情况下判决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根据相关规定，新的赔偿标准数额有所提高，具体到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48655元每年的标准来计算，故一审判决上诉人的赔偿金额应当增加24729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沈海山、沈龙山、沈春山、沈云山、沈锦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合计1030729.7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5时58分左右，被告陈良驾驶皖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宝应县，与前方同向原告近亲属沈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致沈某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当日，受害人沈某被送往宝应县人民医院医治，并于2018年12月25日出院，后于2018年12月25日转入高邮市临泽中心卫生院治疗，并于2018年12月30日出院。此间，住院共33天（28天+5天）。受害人沈某于2018年12月31日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陈良垫付医疗费40000元，第三人紫金公司垫付医疗费45214.30元。本起事故经公安部门调查取证后出具事故证明一份，注明该事故事实无法查清。被告陈良驾驶的皖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远景公司、皖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凯旋公司。皖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依法查阅了公安部门交通事故卷宗，并调取了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子源司鉴所[2018]痕鉴字第5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无号索普牌两轮电动车左把外侧擦痕符合受外力作用所形成的痕迹特征；亦不排除事故发生时，其他车辆（如皖Ｆ×××××号牵引车牵引皖Ｆ×××××车）与无号索普牌两轮电动自行车相刮擦作用后造成电动车倒地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经向公安部门调查取证，根据处理事故交警的陈述：结合目击证人证言及监控录像、司法鉴定书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陈良驾驶的车辆与死者碰撞行为是导致死者死亡的唯一外来因素。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因其近亲属沈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10696.24元（45236.70元+21550.65元+36432.55元+2516.34元+10元+10元+840元）,依据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漱口水52.5元（17.5元+17.5元+17.5元）未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保公司提出的医疗费扣除非医保及医保内个人支付部分的辩称意见，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保公司提出的同一时间段有两个住院发票，经查票据系医院开票系统所致，故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营养费990元（30元/天×3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40元/天×33天）；4、护理费4470元，依据原告提供的护理费收据认定；5、误工费4267.4元（47200元/年÷365天×33天）；6、死亡赔偿金802400元（47200元/年×17年），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走访调查情况，原告近亲属沈某生前主要从事搭建婚丧彩棚、于农忙时从事机械收割，其生活主要来源于非农收入，故可认定为城镇标准，结合其死亡时年龄为63周岁的情况，认定赔偿年限为17年；对被告人保公司提出的按照2018年度公布的农村标准计算的答辩意见，因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是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或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故应按照2018年度城镇标准47200元计算，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7.交通费酌定800元，依据救护车出车收费收据及受害人前往宝应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等情况酌定；8.丧葬费39871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4000元；7.车损酌定500元，事故认定书中写明车辆损坏，虽无发票，但存在车损事实，故一审法院酌定车损500元，对被告无车损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以上损失合计1015214.6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第一，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事故发生当日当时为凌晨，雾天，能见度差，被告陈良驾驶机动车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尽到注意义务，谨慎驾驶，但其驾驶过程中并未与受害人保持相应车距，存在一定过错；第二，从监控录像及法院走访调查的情况来看，监控录像虽未拍摄到被告陈良驾驶车辆与受害人沈某发生碰撞，但被告陈良驾驶车辆开过后，受害人沈某即倒地，且无其他车辆运行；第三，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受害人沈某的电动车左把外侧擦痕符合受外力作用所形成的痕迹特征，亦不排除事故发生时其他车辆（如皖Ｆ×××××号牵引车牵引皖Ｆ×××××车）与其相刮擦作用后造成电动车倒地的情况，被告陈良驾车与受害人沈某发生碰撞致使事故发生的可能性较大，故本案相关证据已达到证明被告陈良驾车与受害人沈某碰撞致使交通事故发生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其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宝应县公安局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责任未作出认定，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无证据证明受害人沈某有过错，应由机动车一方即本案的被告陈良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原告因其近亲属沈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陈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陈良所驾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故对原告的上述损失，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5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限额110000元+车损500元）；剩余904714.64元（1015214.64元-11050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根据法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故本案第三人紫金公司就本案垫付的医疗费45214.3元应由被告人保公司依法予以返还；另本案被告陈良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应当由被告人保公司依法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海山、沈龙山、沈春山、沈云山、沈锦山因其近亲属沈某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30000.34元（1015214.64元-40000元-45214.3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陈良40000元，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45214.30元；三、驳回原告沈海山、沈龙山、沈春山、沈云山、沈锦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77元，由被告陈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人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宝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本起交通事故经调查后得到的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7日5时58分左右，陈良驾驶皖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宝应县，与前方同向沈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致沈某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证明中针对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认为该起事故中相关事实无法查清，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院认为，上述事故证明中所表述的该起事故有关事实无法查清是指对于发生碰撞的具体情形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非指陈良所驾驶的机动车未与沈某发生碰撞。另事发当日沈某即被送往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脑干损伤，多发性脑挫裂伤，脑室出血，头皮裂伤。上述诊断结论符合因交通事故引发人身损害的相关临床症状表现，且宝应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沈某系车祸致颅脑损伤死亡。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子源司鉴所[2018]痕鉴字第5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无号索普牌两轮电动车左把外侧擦痕符合受外力作用所形成的痕迹特征。一审法院依职权至公安部门进行调查，监控录像显示陈良驾驶车辆过后，受害人沈某即倒地，且无其他车辆运行。上述系列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陈良驾驶机动车与沈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的事实，在人保公司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沈海山、沈龙山、沈春山、沈云山、沈锦山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新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为消除城乡二元结构带来的赔偿标准差异，尊重和平等保护每个个体的生命健康权益，增强人民群众的公平感和获得感，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精神，江苏省死亡赔偿金已实行新的统一计算标准。现沈海山、沈龙山、沈春山、沈云山、沈锦山二审中要求按新的计算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法予以准许，故沈某的死亡赔偿金调整为827126.84元（48654.52元/年×20年）。据此，本院确认沈海山、沈龙山、沈春山、沈云山、沈锦山的各项损失合计1039941.48元。沈海山、沈龙山、沈春山、沈云山、沈锦山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5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本案第三人紫金公司就本案垫付的医疗费45214.3元应由人保公司依法予以返还，陈良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应当由人保公司依法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和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海山、沈龙山、沈春山、沈云山、沈锦山因其近亲属沈某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54727.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冰审判员 朱恩松审判员 李 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徐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