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京山市新市镇绿林路13号。法定代表人：方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玲，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军，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锋，湖北陈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亮，湖北陈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北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勇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陈勇军向君华公司支付自房屋交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占用费67167.6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勇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在认证证据部分采纳了君华公司的质证意见，认可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8）鄂082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2018年10月22日，但在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又认定“合同解除前即从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3月11日止，被告陈勇军占有涉案商铺系合法占有……”，即又将合同解除时间认定为2019年3月11日，明显前后矛盾，导致审理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系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出让方请求返还房屋并支付占用费引起的纠纷，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故本案应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所有权纠纷。三、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占用费的判决不公平、不对等，不符合法律规定。1.君华公司已因（2018）鄂082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承担了迟延办证的惩罚性利息；2.君华公司于2017年8月8日起占用购房款105万元亦为合法占用；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及合同法原理，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之一是恢复原状，无法恢复的折价补偿，故君华公司要求陈勇军从实际占有房屋之日计算占用费公平对等、合情合理。被上诉人陈勇军辩称，1.合同解除的效果是人民法院通过审理，在裁判中确认的，其与君华公司关于案涉商铺的合同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解除，裁判生效时间应为合同解除时间，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11日正确。2.本案定性是否错误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是指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相关责任的规定，君华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可以不当得利之债等方式主张权利。3.陈勇军在合同履行期间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属于合同占有，在合同解除后，因君华公司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导致陈勇军延迟交付房屋。从合同解除之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一审判决陈勇军支付给君华公司，包含了该房屋的所有损失，故君华公司认为自2017年8月8日起占用购房款105万元是合法占有缺乏法律依据。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勇军立即返还君华公司位于京山市新市镇绿林路13号君华芳谷商城一层1－24商铺（建筑面积33.41㎡）；2.判令陈勇军支付自2017年8月8日房屋实际交付之日起至房屋返还之日止期间的房屋占用费15万元，2019年12月23日变更为64580.8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勇军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7日，君华公司与陈勇军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了房屋价款、交付房屋期限、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期限及其他。陈勇军交付君华公司购房款105万元；君华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向陈勇军交付房屋。因君华公司的原因，致使陈勇军未在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之日起360日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君华公司构成了违约，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陈勇军遂于2018年10月18日向京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解除与君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返还购房款、赔偿损失等。2018年11月15日京山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合同；判决君华公司返还购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等。同时在判决书中认定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宣判后，君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裁定，裁定一审判决书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对君华公司主张的商品房占用费，经司法鉴定，评定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7月2日计人民币61369.60元，从2019年7月3日起每日占用费为89.20元。君华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万元。另查明，陈勇军已于2019年9月6日将案涉房屋返还给君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出让方请求受让方返还房屋，支付房屋占用费引起的纠纷。君华公司请求判令陈勇军立即返还案涉商铺，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陈勇军已于2019年9月6日向君华公司返还了案涉商铺，故君华公司的该项诉求，因陈勇华已实际返还，没有了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君华公司请求判令陈勇军支付商铺占用费，因在合同解除前即从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3月11日止，陈勇军占有案涉商铺系合法占有，其出租商铺所取得的租金系合法收益，且陈勇军按合同约定已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君华公司基于合同法相关规定向陈勇军主张商铺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君华公司请求判令陈勇军支付该时段商铺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勇军在合同解除民事判决生效后，从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仍占有案涉房屋，已丧失合法依据，属于非法占有，所取得的租金收益系非法所得，给君华公司造成损失，依法应予以返还。故对君华公司请求陈勇军返还该时段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根据陈勇军实际非法占用时间，参照司法鉴定评估意见确定为15877.60元。君华公司支付1万元鉴定费，由于本案系由陈勇军无权占有原告房屋产生的纠纷，君华公司为确定占有费金额申请司法鉴定是必要的，其所支付的鉴定费是合理的，且君华公司的诉请得到了一审法院部分支持，故该费用由陈勇军负担。陈勇军主张用合同履行期间贷款造成的利息损失折抵其应付的占用费。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法院判决产生既判力，陈勇军再次主张合同内的损失，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勇军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原告湖北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铺占用费25877.60元；二、驳回原告湖北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陈勇军负担284.65元，原告湖北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65.35元，被告陈勇军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原告湖北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君华公司、陈勇军二审中均认可，应以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标准计算房屋占用费。（2018）鄂082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查明的事实部分载明，陈勇军收到案涉商铺钥匙后将商铺转租他人。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陈勇军立即返还商铺并支付自2017年8月8日房屋实际交付之日起至房屋返还之日止期间的房屋占用费等，有明确的返还原物请求，且基于双方就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解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其诉讼请求确定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君华公司与陈勇军签订的编号为JSX16004926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何时解除？2.陈勇军应否支付君华公司房屋占有费67167.6元？一、君华公司与陈勇军签订的JSX16004926《商品房买卖合同》何时解除的问题。君华公司上诉主张，应以（2018）鄂082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2018年10月22日为解除日期。陈勇军辩称，合同解除是由人民法院确认，应以裁判文书生效日期为解除日期，即2019年3月11日。经查，（2018）鄂082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陈勇军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陈勇军与君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君华公司退还陈勇军购房款107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因君华公司原因导致陈勇军未在约定期限内取得房屋产权证书，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陈勇军依约享有解除权并以诉讼方式行使了解除权，故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君华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即2018年10月22日。该判决书已于陈勇军、君华公司收到（2019）鄂08民终114号民事裁定书时生效。据此，已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了君华公司、陈勇军签订的编号为JSX16004926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君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该条规定意为，合同解除权是合同当事人在满足约定的条件或法定情形时享有的权利，该权利是形成权，即权利人可以依自己单方的意思表示而终止合同。人民法院仅在相对方有异议时，对解除合同的效力予以审查确认，合同解除的后果因当事人行使解除权而产生，不是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的结果。故陈勇军关于应以裁判文书生效时间为合同解除时间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陈勇军应否支付君华公司房屋占有费67167.6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条系对合同解除法律后果的规定。已查明，陈勇军以诉讼方式行使了约定解除权并经人民法院确认产生了合同解除的效果，双方编号为JSX16004926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根据该规定，陈勇军在合同解除后继续占用案涉房屋、君华公司在合同解除后继续占用已付购房款均缺乏事实依据，双方自合同解除之日的次日即负有将案涉房屋、已付购房款返还给对方的义务。在合同解除前双方占用房屋及购房款均属合法占有。陈勇军在（2018）鄂0821民初2149号案中起诉要求退还购房款并赔偿自支付购房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请求获得人民法院的支持，表明陈勇军作为守约方在该案中已一并行使了其对已履行部分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因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君华公司，其无权就陈勇军合法占有房屋期间请求支付占用费。故君华公司上诉主张，占用费应从房屋交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君华公司、陈勇军二审中均认可，应以司法鉴定评估的标准认定案涉房屋占用费。故陈勇军应当自合同解除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10月23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的2019年9月6日，共计319天，向君华公司支付占用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28454.8（89.2×319）元。一审判决认定从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为无权占有期间并参照司法鉴定评估意见确定为15877.6元不当，予以纠正。君华公司为本案预交了司法鉴定费10000元，其诉讼请求获得部分支持，故该鉴定费用应由君华公司、陈勇军分担。综上，上诉人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二、陈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湖北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商铺占用费28454.8元；三、驳回湖北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湖北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22元，陈勇军负担727元；鉴定费10000元，由湖北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64元，陈勇军负担4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湖北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53元，陈勇军负担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林审判员  周丽红审判员  董菁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园园书记员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