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正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苏吕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高天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钦、张永刚，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欣达康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尚路1418号。法定代表人：卢国富，总经理。上诉人浙江天正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厦门欣达康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达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正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欣达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仅凭2015年度欣达康公司工控产品发运清单就认定欣达康公司的终端企业产品销售价格由天正公司确定，欣达康公司未获取利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欣达康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其与终端企业所签订的购货合同及货款支付凭证，购货合同中的产品价格与天正公司出售给欣达康公司的价格皆不相同，可见其双方之间的业务天正公司并不参与。如按原审认定的，终端售价由天正公司所定，欣达康公司卖高的利润需要返还天正公司，卖低的亏损可向天正公司收取，那其与终端企业之间的产品价格直接按照天正公司出售给欣达康公司的价格即可，没必要进行如此繁琐的操作。而与此同时，天正公司必须掌握欣达康公司与其终端企业之间的每一笔业务定价，才能实现上述所谓的“高返低收”的操作（以下简称高返低收的价格管控），在天正公司不参与欣达康公司与终端业务的情况下难度是相当之大的。因此，原审认定的天正公司与欣达康公司之间的业务模式极不合理，与事实完全不符。其次，对于天正公司系统中体现的“收回终端差价”与“返还终端差价”，适用于终端企业直接与欣达康公司结算的情况。在经销商与终端企业的业务模式中，有极少部分是由终端企业直接与天正公司结算，但销售价格仍按经销商与终端之前所定价格执行。如该价格高于天正公司与欣达康公司之间的售价，天正公司将高出部分的利润返还给欣达康公司；反之天正公司则收取亏损的部分。因此对于“收回终端差价”与“返还终端差价”，原审的理解存在偏差，也无法由此推论欣达康公司未获取利润。二、天正公司与欣达康公司关于返利结算都需要书面确认而非口头约定。原审凭借天正公司与欣达康公司在2014年协议中未约定返利事宜却存在返利事实，来推断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返利的情况，从而推断2015年双方也可能存在口头返利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欣达康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2014年元器件特价返利结算单》可知，如天正公司与欣达康公司关于返利达成合意，天正公司会发送返利结算单给欣达康公司，经由欣达康公司确认后，天正公司支付相应返利。因此，双方对于返利都会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并非口头约定。而天正公司从未对欣达康公司存在2015年度销售返利进行过任何确认。三、王焕并未也无权确认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与福建省弘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存在销售返利，首先，QQ聊天记录中关于科源公司返利的表述，很明显是一张截图，并非王焕文字输入。因此对于该截图内容的理解应结合该截图出处、表达的含义以及QQ聊天的上下文予以确定，不能简单就此认定王焕确认了返利事宜。其次，无论是2014年还是2015年，天正公司与欣达康公司所签协议中的天正公司代表都不是王焕，可见双方之间的业务对接人并非王焕，因此其所作的意思表示均不能代表天正公司的意思表示。再次，QQ聊天记录中关于弘大公司的表述皆由欣达康公司所作，王焕无任何回应，原审认定弘大公司同样存在返利，返利的计算方式的确定，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欣达康公司辩称：一、本案终端价格中不包括经销商的利润。原审去天正公司调取了相关证据，其中《天正客户应收余额表》、《客户应收明细及信用情况表》详细记录了第三方厦门启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等单位的具体产品和每一笔发票金额、回款金额。实际上客户系天正公司直接合作的客户，双方的价格已经谈妥，经销商只提供配送服务,经销商不存在着对客户的销售利润。天正客户应收余额表还表明，虽然不同产品、不同客户折扣情况复杂，但是天正公司仍能牢牢掌握每一个终端价格，在与经销商结算时，通过收回终端差价和返回中间差价实现最后结算一致。二、具体的法律结算手续不是法律的权利义务约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工业控制产品销售协议，是天正公司的格式合同，突出对经销商的责任。而淡化和回避天正公司的义务。2015年工业控制产品销售协议中规定第五条约定物流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在普通的买卖合同中，根本不可能出现对买方销售给第三方的物流费用的约定，其中的原因系在工业控制产品销售协议欠缺了甲乙双方结算价格的详细约定，工业控制产品销售协议第二条价格政策总说明对于价格敏感度高的企业，甲方给乙方实行倒算制，但前提乙方与该企业合作的价格由甲方直接和该企业洽谈商定协议中有规定，具体产品具体分类，以公司文件和系统中的设定为准，营销业务价格支持申请审批注意事项中提到的特价支持明细即是实际约定，所以，实际上，关于工控产品的结算方式及法律的约定，体现在公司文件或系统里面，关于法律的约定产生与工业控制产品销售协议订立之时，而不是履行完毕之后，2014年元器件特价返利结算单是对约定的执行，而不是订立约定，根据王焕陈家辉的qq记录2014年元器件特价返利结算单天正客户应收余额表营销业务价格支持申请客户应收明细及信用情况表，以及2015年工业控制产品销售协议等证据足以说明存在着工业控制产品的法律约定。三、王焕的qq记录印证存在返利的约定和部分法律金额的事实。天正公司的地区客户经理经常变化也不存在的，只签署协议的代表，才能代表天正公司的说法。王焕是2015年后天正公司负责厦门卢国富的客户经理，对照营销业务价格支持申请中的9个节点是福建办事处客户经理这一职位是发起特价申请了填单人员王焕在2015年12月7号的qq上从系统上截图说明，如果付下面终端单位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小点5%，返利金额38187.51元，并有给予科源返利统计的详细报表已经清楚的说明了存在返利的约定以及部分返利金额。陈家辉的qq记录中也主动提到你与我是工业区到15年合作期间，该渠道承诺给你的返利结算问题。至于法律结算退货如何处理，由公司退货处、法务部、财务部协调决定再次清楚地说明了存在法律的约定返利未结算的事实。4、欣达康公司要求的返利金额是101833.6元。原审仅部分支持欣达康公司起诉要求应按照203667.92元的销售金额5%计金额101833.6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但是原审虽然对工控产品销售的法律结算模式，但是只认定泉州宏大科员设备有限公司上诉金额291766.23元。泉州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销售额761092.7元，由5%返利驳回其他诉讼请求。返利的结算时间是收回货款才开始申请的与公共产品的销售时间有着很长的间隔。泉州兴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厦门启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市爱维达电子有限公司，2015年未发生工控产品销售，但是在2015年，收回了2014年度货款，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在2014年度的销售额是461731.24元货款在2015年收回，这些都应当在2015年结算返利，但是原审未予支持，存在明显错误。欣达康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天正公司支付2015年度工控产品销售返利104392.6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欣达康公司增加第二项诉讼请求：判令天正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对未付销售返利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14日，天正公司作为甲方、欣达康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卢国富、万娜娜作为保证人签订《2015年工业控制产品销售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福建省厦门市的区域内从事销售甲方产品以及OEM及成套企业的开发、维护工作；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甲方将根据本协议为乙方提供产品，甲方价格采取“价格直下、一步到位”原则，给予乙方折扣率：……B类产品天e电气、变频器、电工为专项折扣（由产品线单独制定），特殊定价产品（DBX、PDBX、电表箱、DLBX等）为专项折扣，产品具体分类以公司文件或公司ERP系统中的设定为准；甲方业务人员有义务优先将在乙方区域开发的OEM及成套企业交于乙方进行维护和管理，并按照本协议规定给予乙方相应政策支持；乙方必须对OEM及成套企业建立服务制度，包括定货服务、供货服务等；乙方及各保证人确认认可双方的买卖交易采取“数据电文”的形式，乙方只能通过经销商平台向甲方采购产品，因此而产生的经销商平台开单、发货、收货、欠款等记录均作为双方交易的真实合法有效凭证；任何一方违约的，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逾期支付货款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日按逾期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如发生纠纷，一方因向另一方主张权利而产生差旅费、律师费等支出的，应由违约方承担。工控产品销售协议约定的2015年度，天正公司交付欣达康公司维护的终端企业即福建省弘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及欣达康公司工控产品销售总金额为1062904.89元，其中欣达康公司销售金额为10045.96元、福建省弘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销售金额为291766.23元、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销售金额为761092.7元，泉州市鑫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厦门启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市爱维达电子有限公司未发生工控产品销售。期间，欣达康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11月间就福建省弘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的相应工控产品销售金额要求返利。天正公司员工王焕于2015年12月7日在向欣达康公司回复信息中明确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的返利为销售金额的5%。之后，因天正公司未支付欣达康公司相应终端企业的销售返利，欣达康公司又多次就2015年度工控产品销售返利问题与天正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沟通，要求天正公司支付返利，但天正公司至今尚未支付欣达康公司相应返利，从而引起本案之诉。另查明：1、欣达康公司工控账户名下的福建省弘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系股份招投标形式确定，且相应给予福建省弘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的终端销售价格系由天正公司确定，终端实际销售价格高于天正公司确定的终端价格的，由天正公司在欣达康公司工控账户金额中收回终端差价，反之则返还欣达康公司终端差价。2、欣达康公司、天正公司签订的《2014年工业控制产品销售协议》和《2015年工业控制产品销售协议》均未就终端企业销售返利进行约定，但天正公司交付欣达康公司维护的2014年相应终端企业存在事后结算的返利，返利标准为销售额的5%。3、销售给福建省弘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等终端企业的工控产品在天正公司将产品运送至欣达康公司处后，由欣达康公司自费运输交付终端企业。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欣达康公司、天正公司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工控产品是否存在返利及返利的比例问题。首先，欣达康公司工控账户名下的福建省弘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系天正公司交付欣达康公司维护的终端企业，根据从正天公司调取的卢国富工控产品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发运清单所示，相应终端企业的产品销售价格系由天正公司确定，终端实际销售价格高于天正公司确定的终端价格的，由天正公司在欣达康公司工控账户金额中收回终端差价，反之则返还欣达康公司终端差价。并且，销售给福建省弘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等终端企业的工控产品在天正公司将产品运送至欣达康公司处后，由欣达康公司自费运输交付终端企业。由此可见，天正公司交付欣达康公司维护的福建省弘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等终端企业的工控产品销售并不存在欣达康公司获取利润的情况，并且欣达康公司尚需补贴运费，这与常理明显不符。其次，欣达康公司、天正公司签订的《2014年工业控制产品销售协议》和《2015年工业控制产品销售协议》均未就终端企业销售返利进行约定，但天正公司交付欣达康公司维护的2014年相应终端企业存在事后结算的返利，返利标准为销售额的5%。由此可见，天正公司、欣达康公司2015年之前就终端企业工控产品的销售存在口头约定返利的情况。再次，欣达康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11月间就福建省弘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的相应工控产品销售金额要求返利。天正公司员工王焕于2015年12月7日在向欣达康公司回复信息中明确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的返利为销售金额的5%。而2015年间，欣达康公司、天正公司尚处于合作状态，双方并未发生诸如货款支付、退货、销售返利等纠纷，天正公司员工王焕有关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的返利为销售金额的5%聊天回复可以客观反映双方就2015年终端企业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的工控产品销售存在5%返利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欣达康公司、天正公司就天正公司交付欣达康公司维护的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等终端企业工控产品销售存在返利，且返利比例为销售金额的5%，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予以认定。结合2015年度泉州市鑫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厦门启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市爱维达电子有限公司未发生工控产品销售、福建省弘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销售金额为291766.23元、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销售金额为761092.7元，合计1052858.93元的实际，欣达康公司要求天正公司支付销售返利52643元（1052858.93元×5%），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欣达康公司向天正公司购买的工控产品是否存在返利问题。欣达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自己向天正公司购买的工控产品存在返利的约定，且根据2014年度相关返利亦不包括欣达康公司自身购买的工控产品，故欣达康公司要求天正公司支付欣达康公司自身购买工控产品的返利，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本案欣达康公司、天正公司签订的《2015年工业控制产品销售协议》并未就销售返利及逾期支付返利的违约行为进行约定，欣达康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口头约定销售返利的同时就逾期支付返利曾约定违约金的事实，现欣达康公司要求天正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天正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厦门欣达康电气有限公司2015年度工控产品销售返利52643元，款交本院柳市法庭转付。二、驳回原告厦门欣达康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36元，由原告厦门欣达康电气有限公司负担4079元，由被告浙江天正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57元。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欣达康公司原审中出示了其法定代表人卢国富与被告员工王焕的QQ聊天记录，虽然，天正公司以所涉图片为卢国富与陈家辉聊天过程中由卢国富发送，图片是否经过修改无法确定为由，质疑证据的真实性。但原审依据QQ聊天的内容与原审向天正公司调取的卢国富工控产品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发运清单能够相互印证，据此认定证据真实有效，能够证明欣达康公司就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福建省弘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产品销售金额向天正公司提出要求返利及相应沟通情况的事实，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鉴于天正公司交付欣达康公司维护的2014年相应终端企业存在事后结算的返利，返利标准为销售额的5%，并且，欣达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国富通过QQ与天正公司员工王焕协商产品销金额返利事宜时，王焕明确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的返利为销售金额的5%，结合卢国富与天正公司员工陈家辉的聊天内容，以及从天正公司调取的卢国富工控产品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发运清单的具体内容，原审认定天正公司交付欣达康公司维护的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等终端企业工控产品销售存在返利，且返利比例为销售金额的5%的事实，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依据2015年度泉州市鑫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厦门启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市爱维达电子有限公司未发生工控产品销售、福建省弘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销售金额为291766.23元、泉州科源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销售金额为761092.7元，合计1052858.93元等事实，原审认定天正公司支付销售返利52643元（1052858.93元×5%），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天正公司以其与欣达康公司之间不存在高返低收的价格管控情形，且双方并没有形成销售返利5%的书面协议为由，主张原审认定其支付销售返利缺乏依据的上诉观点，理由不充分，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57元，由上诉人浙江天正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