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费州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德江县煎茶镇滚坪村。 法定代表人：田丽，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芬，女，1968年3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顺容，女，1984年2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中天·会展城B区金融商务区东区4栋一单元9层1号、10层1号、11层1号及12层1号。 负责人：李昆红，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德江县青龙街道。 负责人：张飞，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德江县煎茶佳鹏茶叶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德江县煎茶镇高竹村。 负责人：田丽，该合作社负责人。 原审被告：张红，女，1994年9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煎茶镇滚坪村。 原审被告：徐朝江，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上诉人贵州省费州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费州茶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芬、吴顺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贵州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德江支公司）、原审被告张红、徐朝江、德江县煎茶佳鹏茶业专业合作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费州茶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太保贵州公司、太保德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永芬122，000元，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吴顺容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吴顺容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确实聘请了被上诉人李永芬为其采摘茶叶，李永芬是临时工，只有在上诉人需要的时候才工作，且每月工资并不固定。上诉人并无包接送上下班的义务。事故发生当天是因被上诉人吴顺容主动要求开徐朝江的车辆，且吴顺容具有驾驶资格，徐朝江已尽到审查义务，交警部门认定吴顺容负事故全部责任，故本案应当由吴顺容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永芬是在中午下班几个小时后才发生的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应当是刚下班即回家应当产生的时间，即本案不应当被扩大为“上下班途中”，更不应当认定为与工作具有“内在联系”，故上诉人不应当作为赔偿主体。被上诉人实际主张的是两个案由，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李永芬是在被抛出车外后车轮压伤，属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范围，一审法院就不应当在庭审结束后再次要求李永芬决定使用哪一个案由。3、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存在错误。李永芬是以打零工为生，李永芬并未提供其一年的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140元每天计算存在错误，应当按照服务业标准计算。计算天数也不应当按照187天，应当按照李永芬起诉的天数143天计算。 李永芬、吴顺容、太保贵州公司、太保德江分公司、德江县煎茶佳鹏茶叶专业合作社、张红、徐朝江均未答辩。 李永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吴顺容、张红、徐朝江、德江县煎茶佳鹏茶叶专业合作社、贵州省费州茶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各项费用共计582，51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朝江与贵州省费州茶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丽系夫妻关系，在贵州省德江县煎茶镇滚坪村创办贵州省费州茶业有限公司，从事茶叶生产、加工业务。被告贵州省费州茶业有限公司在茶叶栽种、维护、采摘、分捡及加工环节需聘请一定数量的农民工从事生产业务。2019年5月，被告徐朝江聘请原告李永芬、被告吴顺容及张传碧、张太贵、朱尚霞等民工到贵州省德江县煎茶镇滚坪村创办的贵州省费州茶业有限公司上班。2019年5月31日上午，原告李永芬、被告吴顺容及张传碧、张太贵、朱尚霞到德江县煎茶镇滚坪村贵州省费州茶业有限公司的茶叶基地做一上午工作，因下雨不能继续做工，被告徐朝江在当日中午时用车牌号贵Ｄ×××××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载原告李永芬、被告吴顺容及张传碧、张太贵、朱尚霞返回德江县龙泉乡牧羊岭村，当车行至德江县，被告徐朝江询问同车的被告吴顺容会不会自己开车回德江县龙泉乡牧羊岭，吴顺容应允会自己开回龙泉乡牧羊岭村，徐朝江停车后将车交给吴顺容驾驶，徐朝江亦坐在该车同行，被告吴顺容驾驶该车途经德江-文新楠杆15ＫＭ＋800Ｍ（小地名：德江县煎茶镇滚坪村水库）发生侧翻，造成被告吴顺容及车内乘车人张传碧、李永芬、张太贵、朱尚霞受伤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永芬当天被送往德江县人民医院治疗，德江县人民医院检查后认为医疗条件不足，通知原告李永芬家属转院，原告李永芬的家人即将其送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颈椎骨折脱位型损伤:1）颈5髓节损伤（ＡＳ|ＡＡ级）,2）颈4椎体ⅣＶ前脱位，3）颈4、5椎双侧关节头关节绞锁；经后路颈4、5椎骨折脱位复位、颈3-6椎侧块螺钉内固定、椎管扩大减压、颈4／5椎板植骨融合术。2、闭合性胸外伤:1）双肺挫伤，2）双侧少量胸腔积液，3）右侧第11肋骨骨折。3、左额部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4、双肺××。原告李永芬从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12月5日共住院治疗187天，住院期间医疗费原告李永芬的家人共预交医疗费和尚欠医疗费共629522.29元，尚欠医院医疗费395522.29元。被告徐朝江预支付给遵医附院20000元，转账付给原告李永芬的家人40000元，微信转账给原告李永芬的家人吴先强9000元，2019年5月31日在德江县人民医院门诊抢救费和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费共8320.7元，被告徐朝江共支付77320.7元。2019年6月13日，被告吴顺容支付给原告李永芬的家人吴先强30000元。2019年6月4日，德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顺容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永芬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原告李永芬于2019年8月5日向铜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申请，铜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不予受理。 另查明：车牌号贵Ｄ×××××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原系付华军所有，后转让给被告张红所有，被告张红系被告徐朝江的弟媳，被告张红外出打工期间，该车一直是被告徐朝江及公司在使用。2018年9月19日，该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李永芬与被告费州茶业公司是否形成劳务关系？双方对此争执较大，原告李永芬已实际为被告费州茶业公司提供了劳务。原告李永芬作为提供劳务者是否在劳务活动中受伤？从原告李永芬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费州茶业公司是负责用车接送劳务人员的，原告李永芬在接送途中应属劳动场所的延伸，应由直接责任者即被告费州茶业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无过错责任，其责任构成也只有三个要件：一是违法行为，二是损害事实，三是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具有因果关系。首先，应当明确提供劳务一方是谁？原告李永芬提供的证据来看，是被告费州茶业公司，原告李永芬到费州茶业有限公司基地务工是受被告徐朝江的邀请，因被告徐朝江与被告费州茶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丽系夫妻关系，由于徐朝江是公务人员，其法定代表人由徐朝江之妻田丽担任，徐朝江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特征，徐朝江的行为即是公司行为，故由费州茶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是否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还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告李永芬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请求判令被告吴顺容、张红、徐朝江、德江县煎茶佳鹏茶叶专业合作社、费州茶业公司赔偿原告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各项费用”，其诉讼理由是“被告张红作为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对造成事故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吴顺容作为车辆的驾驶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德江县煎茶佳鹏茶叶专业合作社、费州荼业公司、徐朝江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请求权基础是侵权行为，庭审后当本院征求原告李永芬的代理人吴国友的意见时，他明确表示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其权利，故遵从原告李永芬的意思自治，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审理本案。 原告李永芬请求赔偿的天数为143天，是按照原告李永芬住院至起诉之日共143天，但开庭时提供的医院费用至2019年12月5日计187天，原告李永芬主张便于计算，予以准许。原告李永芬请求赔偿的护理费15，492.2元是按143天计算所得，其计算方式为［（38，568元/年÷365天）×143天＝15，492.2元］，是采用2018年贵州省人身损害（含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8，568元/年计算，本院不作标准调整，但护理天数应变更为187天，故原告李永芬请求赔偿的护理费应为19，759.49元［（38，568元/年÷365天）×187天＝19，759.49元］；原告李永芬主张的营养费7，150元（50元/天×143天＝7，150元），其标准应变更为每日30元，天数为187天，故原告李永芬主张的营养费应为5，610元（30元/天×187天＝5，610元）；原告李永芬请求赔偿的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14，300元（100元/天×143天＝14，300元）应变更为18，700元（100元/天×187天＝18，700元）；原告李永芬主张的误工费22，800.86元［（58，198元/年÷365天）×143天＝22，800.86元］，每日159.44元，但原告李永芬与被告公司是按每日140元计算，故原告李永芬主张的误工费应为26，180元［140元/日×187天＝26，180元］。截止2019年12月5日共产生629，522.29元，另产生门诊费8，320.7元，至2019年12月5日止，原告李永芬的损失为经核实为639，771.78元，扣除被告徐朝江支付的69，000元，还尚欠570，771.78元。 综上，原告李永芬与被告费州茶业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其损失应由被告费州茶业公司予以赔偿。如原告李永芬因其他行为所致，由被告费州茶业公司赔偿后可另行追偿。故被告吴顺容、张红、徐朝江、德江县煎茶佳鹏茶业专业合作社及投保的保险公司不是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赔偿主体，应驳回对其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省费州茶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永芬损失570，771.7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永芬对被告吴顺容、张红、徐朝江、德江县煎茶佳鹏茶业专业合作社、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支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197元，减半收取5，098元，由被告贵州省费州茶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李永芬于2019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其主张的各项费用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43天。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年12月5日《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费催缴通知单》，载明，李永芬住院天数为187天，医药费尚欠395，522.29元。但李永芬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上诉人雇请被上诉人李永芬、吴顺容做工，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费州茶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丽系被上诉人徐朝江之妻。根据徐朝江一审答辩状自述及李永芬申请的证人出庭证实，李永芬等人系徐朝江联系到上诉人处做工，做工的工资洽谈、上下班接送均是徐朝江，徐朝江系公职人员，其虽然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但其与田丽系夫妻关系，徐朝江为上诉人利益所做的工作，可以认定为取得上诉人许可的代表上诉人的行为。事故发生当日，徐朝江开车送被上诉人李永芬、吴顺容等人回家，中途徐朝江将车交给吴顺容，让吴顺容开车送李永芬等人回家，吴顺容开车时发生车辆侧翻，导致李永芬等人受伤。吴顺容接受徐朝江安排的开车行为应视为接受上诉人安排的劳务行为，吴顺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李永芬的损害责任，应当由接受劳务的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提出本案应当由吴顺容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永芬既起诉了雇主费州茶叶公司及徐朝江，又起诉了车主张红、驾驶员吴顺容以及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由于李永芬将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两个法律关系一并主张，而本案属于两个法律关系竞合的情形，李永芬只能择一主张，故一审法院征求李永芬的意见后按照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处理正确。且李永芬在事故发生时是肇事车辆的乘车人，车辆侧翻时被压在车下，不属于该肇事车辆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事发当日李永芬等人因下雨不能继续工作，在上诉人同意后下班回家，下班途中吴顺容受徐朝江指示继续开车，该行为与工作应当具有内在联系，上诉人提出“本案不应当被扩大为上下班途中，更不应当认定为与工作具有内在联系，故上诉人不应当作为赔偿主体。被上诉人实际主张的是两个案由，李永芬是在被抛出车外后车轮压伤，属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范围，一审法院就不应当在庭审结束后再次要求李永芬决定使用哪一个案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李永芬是以打零工为生，李永芬并未提供其一年的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140元每天计算存在错误，应当按照服务业标准计算。计算天数也不应当按照187天，应当按照李永芬起诉的天数143天计算”的上诉理由。经查，李永芬受伤前在上诉人公司处的工资为每天140元，该工作并非服务行业，上诉人要求按照服务业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李永芬在一审中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是从受伤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共143天。李永芬受伤后至一审诉讼过程中，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产生医疗费629，522.29元，在德江县医院产生医疗费8，320.7元，扣除徐朝江及费州茶叶公司垫付的77，320.7元，李永芬的医疗费应为560，522.29元。李永芬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按照其主张的143天计算。误工费每天140元，143天为20，020元，护理费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8，568元/年计算，为15，492.2元；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为4，2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为14，300元。李永芬的各项费用共计614，624.49元。但李永芬只起诉主张582，518元，一审判决认定李永芬的各项损失总额为570，771.78元，李永芬并未上诉。一审法院虽然是按照187天计算各项费用，但认定损失总额并未超出李永芬的起诉金额，故事实上并未超出李永芬的诉请。对于费州茶叶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超出李永芬的诉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费州茶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计算金额虽然有误，但李永芬并未上诉，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8元，由贵州省费州茶叶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芳 审  判  员  芦化莉 审  判  员  张金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高艳 （代）书记员  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