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成，男，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斌，广东合拓（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能辉，广东合拓（南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展进，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艳，女，199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伊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旭成因与被上诉人李展进、施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旭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李展进、施艳全部诉讼请求，李旭成不需向李展进、施艳支付任何费用；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展进、施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股权分配协议》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李展进和施艳与李旭成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李旭成、乙方李展进和丙方施艳三人合伙共同承包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欧莱养生会所（以下简称欧莱沐足城），其中甲方出资150000元占30％，乙方出资200000元占40％，丙方出资150000元占30％，合伙期间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作协议书》中明确了李展进、施艳、李旭成三人关系为合伙关系，该协议实际为合伙协议，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调整。2017年10月1日，李展进、施艳、李旭成三方根据之前的《合作协议书》又签订了《股份分配协议书》，进一步明确和约定了出资、股权和经营方式。《股份分配协议书》明确约定甲方李旭成、乙方李展进、丙方施艳共同出资押金400000元，甲方120000元，乙方160000元，丙方120000元，经营权转给甲方。400000元押金实际为三人合伙出资用于合伙经营的共同财产。2017年9月工资按以下分配：甲方33198元、乙方44258元、丙方33198元。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李展进、施艳、李旭成三人共同经营欧莱沐足城，《股份分配协议书》实际是李展进、施艳、李旭成因为经营过程中对各自分工的进一步明确，由李旭成担任合伙执行人执行合伙事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都有关于合伙事务执行和利润分配的规定，《股份分配协议书》只是在利润分配问题对李旭成不公平，该部分应为无效，但该协议整体仍然是合伙协议。《股份分配协议书》中有关于员工工资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中计算和扣除，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借款关系，借款数额也有错误。在欧莱沐足城关停之后，李旭成与施艳洽谈过程中，施艳也确认其为股东，准备重新接手会所运营或者转让其股份，充分说明《股份分配协议书》是合伙协议的约定。二、合伙财产并未清算不应进行分配，根据《合作协议书》《股份分配协议书》，李展进、施艳、李旭成三方为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51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李展进、施艳、李旭成三方协议合伙出资的400000元，名为押金，实际为合伙出资，用于欧莱沐足城经营开支的合伙共同财产。欧莱沐足城被出租方于2018年8月初违约收回，从2016年11月8日至欧莱沐足城被收回，约两年时间。在经营过程中三方约定的出资已经实际投入运营，并且主要由李旭成出资和运营，运营过程中持续出现亏损和债务都是由李旭成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关于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李展进、施艳也应当承担合伙企业的债务。现李展进、施艳要求直接返还协议约定的出资金额于法无据，也与实际的出资和经营情况不符。根据李旭成与欧莱沐足城签订的《沐足休闲所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乙方以一定自有资金作担保，乙方的担保金为200000元”，乙方即李旭成缴纳了200000元的保证金，该保证金从约定的合伙财产中支出。根据（2019）粤0115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该200000元保证金已经被出租方欧莱沐足城扣除。《股份分配协议书》约定，“在合同期满最后甲乙丙三方各付之前欠下的2017年9月份工资，实际按以下分配，甲33198元，乙44258元，丙33198元，合同期满从股东分配中扣出。”以上合计110654元，根据该约定在合伙最终清算时应除去该未结清的工资部分再进行分配。据实际经营情况和（2019）粤0115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李旭成应偿还欧莱沐足城承包费、赔偿损失、店铺房租、工人工资、员工宿舍租金水电费、店铺水电费、违法经营罚款等，以上合计金额177818.96元。以上应支出的金额都是合伙经营产生，应从合伙出资中扣除才能进行分配。在日常经营过程中，李旭成已经承担了约50000元的亏损，该亏损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首先，合伙协议的目的无法达成时，合伙企业应当解散并由清算人清算才能分配剩余财产和散伙；其次，根据以上统计结果，即使李展进、施艳都已出资，合伙财产剩余为400000元-200000元（保证金）-110654元（工资）-177818.96元（民事判决认定）-50000元（亏损）=-138472.96元。剩余财产已为负数，无财产可分配，并且所有损失都由李旭成承担，李旭成暂保留追索的权利。李展进、施艳根本没有按约定出资，其要求按协议返还出资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李展进、施艳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一审判决是不同的，李展进、施艳请求的是终止《合作协议书》《股份分配协议书》，所谓终止，就是说《合作协议书》原来是有效的，直至被要求终止。李展进、施艳要求李旭成返还出资款并支付分红，没有提及利息，只有合伙盈利了才分红，没有盈利则不分红。一审判决超出了李展进、施艳提出的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是错误的。李展进、施艳共同辩称，首先，李旭成与李展进、施艳之间的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合伙至少应当有以下的法律特征：1.个人合伙是两个人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2.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利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订立书面的协议。3.合伙的债务是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的责任。在本案中，李旭成与李展进、施艳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均不具备个人合伙的特征，李展进、施艳在协议中是不参与任何经营管理的，也不承担任何的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的利润，对于利润的约定完全未考虑到项目经营的实际情况，这个所谓的利润其实就是借贷的利息，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来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适用的主体应当是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本案中，李旭成与李展进、施艳仅仅通过合同来约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适用要件。李旭成与李展进、施艳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股份分配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理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股份分配协议书》订立时间在《合作协议书》之后，李旭成与李展进、施艳针对形势变化，对于《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新的约定，因此《股份分配协议书》作为《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两份协议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股份分配协议书》为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的通知》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约定，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准予，但应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造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确定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股份分配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要是不想再合作可按《合作协议书》出资比例予以退还，可知合同明确约定合作终止后李旭成应当按照各方出资比例进行费用的退还；又按照《股份分配协议书》关于李旭成自负盈亏的约定，因此合作终止后，应当按照各方出资的本金来进行退还，且利润也应当按照利息来进行分配。另外，李展进、施艳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提起本案的诉讼。李展进、施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股份分配协议书》；2.判令李旭成返还李展进200000元，返还施艳150000元；3.判令李旭成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李展进的月分红50000元（每月10000元，共计5个月），施艳的月分红40000元（每月8000元，共计5个月）；4.本案诉讼费由李旭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南沙区欧莱沐足城（以下简称欧莱沐足城）是由案外人彭坚于2014年4月10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8年5月7日，欧莱沐足城经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行政审批局核准变更登记，其投资人由彭坚变更为陈黎亚。2016年11月7日，李旭成与欧莱沐足城签订《沐足休闲所承包经营合同》一份，李旭成承包由欧莱沐足城发包的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东平路15号二楼沐足店和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环镇西路43号3-4楼的员工宿舍，承包期限共5年，自2016年11月8日至2021年11月8日止。合同签订后，李旭成向欧莱沐足城交纳了保证金200000元。2016年11月8日，欧莱沐足城将其经营权交付给李旭成进行经营。2018年7月26日，陈黎亚和李旭成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按照《沐足休闲所承包经营合同》继续执行至合同期满为止。2016年11月8日，李旭成作为甲方与李展进作为乙方、施艳作为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一份，三人合伙承包经营欧莱沐足城，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本合伙依法达成合伙协议，共同承包欧莱养生会所；合伙期限为五年，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2021年11月7日止；甲方出资150000元，占投资总额的30%；乙方出资200000元，占投资总额的40%；丙方出资150000元，占投资总额的30%；本合伙出资各占投资总额的比例，作为确定盈余分配，合伙期间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伙终止后，合伙压金400000元，将按比例返还合伙人；盈余分配：按出资比例为依据分配；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偿清时，以按出资比例依据承担；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甲方为合伙负责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后，三人合伙经营欧莱沐足城。2017年10月1日，李旭成作为甲方与李展进作为乙方、施艳作为丙方签订了《股份分配协议书》一份，股份分配协议书其中约定：“甲、乙、丙共同转租经营的欧莱休闲会所，合同租期为五年。本着共同合作经营，共同投资的决策，经三方合伙人共同协商以后，决定把经营权交给甲方……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押金肆拾万元，甲方壹拾贰万元，乙方壹拾陆万元，丙方壹拾贰万元。把经营权转给甲方后：甲方每月一号付给乙方壹万元，付给丙方捌仟元，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公司不管盈利和亏损的，打款不得拖延。约定执行后，再由甲方经营约定期间所有财产和债务问题由甲方承担。乙、丙两方没有任何承担责任。和甲方合同期为2016年11月8日至2021年11月7日；甲方在中途违约，押金甲方将没有权力分配，甲方押金将由乙丙两方按比例分配。在和法定代表人签定合同五年到期后，甲乙丙三方要是愿意还可以共同续期经营。要是不想再合作可按第一份签合同按出资比例予以退还。在合同期满的最后甲乙丙三方各付之前欠下的2017年9月份工资，实际工资按以下分配：甲33198元，乙44258元，丙33198元，合同期满从股东分配中扣除。”签订股份分配协议书后，李旭成向李展进、施艳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每月固定收益至2018年4月，从2018年5月起，因李旭成没有支付而引致纠纷，李展进、施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求如上。另查明，三人合伙经营欧莱沐足城期间，李旭成与欧莱沐足城、陈黎亚之间因履行《沐足休闲所承包经营合同》产生纠纷，欧莱沐足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115民初1237号，李旭成在该案中也提起反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0115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其中包括“2018年8月4日公安机关检查过后，陈黎亚以李旭成失联，欧莱沐足城的正常经营难以维系为由而接管了欧莱沐足城进行经营管理”，“本院认为部分”其中包括“李旭成认可合同已经于2018年8月5日或8月6日解除的事实，本院确认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诉讼中，李旭成主张李展进、施艳并没有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完成出资义务，李展进、施艳则主张其已经完成出资，主张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20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150000元。为此，李展进、施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转账打印件3份、中国银行客户付费回单原件1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件1份、BANCS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原件1份予以证明。其中一份转账记录记载：付款账户62×××71向收款账户62×××14（收款人：李旭成）汇款170000元；另一份转账记录记载：付款账户6228…3271向收款账户33×××97（收款人：彭坚）汇款30000元。第三份转账记录记载：付款账户62×××71向收款账户：62×××10（收款人：唐翔）汇款30000元；经庭审质证，李旭成只确认收到上述汇款中的170000元，否认有收到其余款项。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李展进、施艳主张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20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150000元完成出资，虽李展进、施艳仅提供其中200000元的转账凭证以及部分款项的取现凭证，李旭成亦仅确认收到其中转账的170000元，但是，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共同出资款为500000元，“压金”400000元，其后，双方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书》亦确认三方共同出资押金400000元，该协议明确了三人所占押金的比例、数额，以及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包括李旭成需每月向李展进、施艳支付固定收益，合同期满后押金的退还，包括不想再合作可按第一份签合同按出资比例予以退还等内容，而签订股份分配协议书后，李旭成亦向李展进、施艳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每月固定收益至2018年4月，如果李展进、施艳没有完成出资，李旭成没有要求其二人继续完成出资，并按股份分配协议书向李展进、施艳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每月固定收益，明显有违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展进、施艳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其完成了出资分别为200000元和150000元。诉讼中，李展进、施艳明确其是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要求处理本案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李展进、施艳与李旭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履行该协议期间，双方在2017年10月1日签订了《股份分配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欧莱沐足城由李旭成经营管理，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产生的债务归李旭成享有和承担，李展进、施艳不参与欧莱沐足城的经营管理，不承担欧莱沐足城的债务，但每月收取固定收益；同时，该协议还约定了合伙期间所欠欧莱沐足城2017年9月份工人工资数额以及各人承担的份额。该协议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同时，也是对从合伙转作借款前双方合伙期间所欠债务进行结算的协议。因此，本案纠纷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调处。李展进、施艳与李旭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原是为了合伙经营欧莱沐足城，合伙期间，三人又签订了《股份分配协议书》，实际上将投资款转作借款，李旭成对外签订的《沐足休闲所承包经营合同》已经被解除，而且，李旭成从2018年5月起没有向李展进、施艳支付协议约定的每月固定收益，因此，李展进、施艳要求终止与李旭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股份分配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旭成应将向李展进、施艳取得的借款返还给李展进、施艳。关于返还数额问题，根据双方签订《股份分配协议书》的约定，三人对签订《股份分配协议书》前合伙所欠工资进行结算确定各人承担的责任份额，并确定了签订《股份分配协议书》后，李展进、施艳仅对押金400000元享有权利，不对自签订《股份分配协议书》后的合伙财产、债务享有权利、承担责任，而且，合同终止后押金400000元也是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比例返还，故《股份分配协议书》可视为三人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将李展进、施艳出资分别转作借款160000元和120000元，因此，李旭成应分别返还李展进、施艳160000元和120000元。关于李展进、施艳要求李旭成未付月分红，实际为利息。按照李展进、施艳出资押金数额分别为160000元和120000元，而李旭成每月需向两人固定发放10000元和8000元，每月固定收益超过了国家法律对民间借贷已经收取利息不得高于年利率36%和未收取利息不得高于年利率24%的最高幅度，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李展进、施艳自认李旭成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每月向其支付了10000元和8000元，按照国家法律保护已经收取利息的最高年利率36%计算，李旭成每月支付的10000元和8000元均大于依法保护的利息，超出部分应充抵本金。经核算，截至2018年9月，李旭成欠李展进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分别为120155.19元和12015.50元（详见附录一）；李旭成欠施艳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分别为86285.16元和8628.50元（详见附录二）。综上，李旭成应返还李展进借款本金120155.19元、利息12015.50元；李旭成应返还施艳本金86285.16元、利息8628.50元。李展进、施艳请求返还本金、分红（利息）超出上述数额以外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展进、施艳与李旭成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书》终止履行；二、李旭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展进借款本金120155.19元、利息12015.50元；三、李旭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施艳借款本金86285.16元、利息8628.50元；四、驳回李展进、施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展进、施艳负担4803元，李旭成负担3997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旭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李旭成与施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李旭成与李展进、施艳之间是合伙关系；证据2（2019）粤0115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旭成与李展进、施艳之间合伙经营的欧莱沐足城停业后还需支付给房东177818.96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展进、施艳对李旭成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李旭成主张的事实。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李展进、施艳认为涉案协议不具备个人合伙特征，李展进、施艳在协议中约定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润，且利润不考虑实际经营的真实情况，属于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关系，故在本案中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在二审中，李展进、施艳亦再次明确其系以民间借贷关系向李旭成提起诉讼。李旭成在二审中表示欧莱沐足城并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不属于合伙企业，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再查明，《股份分配协议书》中约定“在合同期满的最后甲乙丙三方各付之前欠下的2017年9月份工资，实际工资按以下分配：甲33198元，乙44258元，丙33198元，合同期满从股东分配中扣除。”李旭成在二审中认为三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中对工人工资进行了结算并约定按比例承担，待合同期满从股东分配款中扣除；李展进、施艳亦承认三方当事人曾做过关于工人工资的约定，即在合同期满时在出资款中扣除工人工资，剩余部分才返还给李展进、施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旭成与李展进、施艳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二、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股份分配协议书》是否应终止履行？三、李旭成是否应向李展进、施艳偿还借款本息？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李展进、施艳与李旭成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了三方当事人达成合伙协议，共同承包经营欧莱沐足城，各方按照投资额比例进行盈余分配，并按照该比例承担债务，并明确约定合伙宗旨为“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所规定的个人合伙的特征，故可认定各方当事人通过签订《合作协议书》达成了个人合伙协议，构成了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三方当事人合伙共同经营了欧莱沐足城一段时间后，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了《股份分配协议书》。根据《股份分配协议书》的约定，由李旭成负责经营，李展进、施艳不参与经营且不得干预李旭成的经营权，所有财产及财务问题均由李旭成负责，不管是否盈亏李旭成每月一日固定向李展进、施艳支付一定金额的款项。从《股份分配协议书》的上述约定来看，有悖于之前合伙协议关于“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宗旨。李展进、施艳不参与经营，不管经营情况是否盈亏在固定时间收取固定的款项，属于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情形，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由此可见，各方当事人通过签署《股份分配协议书》的方式，变更了之前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李展进、施艳与李旭成以签署《股份分配协议书》的方式，对之前合伙协议的投资款押金、工人工资等进行了清算，在此情况下，李展进、施艳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李旭成主张各方之间仍然系个人合伙关系，因后期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书》有悖于个人合伙关于“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特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李展进、施艳与李旭成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作协议书》《股份分配协议书》是否应终止履行的问题，根据（2019）粤0115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涉案欧莱沐足城在2018年8月因李旭成失联已被案外人陈黎亚接管经营，李旭成亦认可《沐足休闲所承包经营合同》于2018年8月解除的事实。由于李旭成自2018年8月起就没有继续经营涉案欧莱沐足城，导致《合作协议书》《股份分配协议书》在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李旭成在二审中也并未举证证明其仍继续经营欧莱沐足城，无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协议可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书》《股份分配协议书》应终止履行，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旭成是否应向李展进、施艳偿还借款本息的问题，因双方的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现《合作协议书》《股份分配协议书》因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李展进、施艳主张李旭成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李展进、施艳的出资押金分别为160000元、120000元，而李旭成每月需固定支付10000元、8000元，固定支付的收益本质为借款的利息。由于该利息的标准已经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最高幅度标准，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利息进行了计算，并将超出部分款项抵充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是，《股份分配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在合同期满后三方须各付之前合伙期间欠下了2017年9月份工资，即李旭成为33198元、李展进为44258元、施艳为33198元，该工资从股东分配款中扣除。在二审中，李旭成、李展进及施艳均表示合同期满在退回投资款项时应扣除合伙期间的工人工资，因此，在扣减工资费用后，李旭成应分别向李展进偿还借款本息合计87912.69元（120155.19+12015.50-44258）、向施艳偿还借款本息合计61715.66元（86285.16+8628.50-33198）。李旭成上诉提出应扣除工人工资的意见，符合当事人在《股份分配协议书》中的约定，且从减少诉累的角度出发，应当在返还款项中一并予以处理，故对李旭成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未能在返还款项中一并处理工人工资，不利于减少诉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旭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在合同期后各方应承担相应比例的工人工资，该工资从退款中扣除，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李旭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展进偿还借款本息合计87912.69元；四、李旭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施艳偿还借款本息合计61715.66元；五、驳回李展进、施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展进、施艳共同负担5807元，由李旭成负担29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7元，由李旭成负担2634元，由李展进、施艳共同负担13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魏雨璇蔡琪敏一审附录一：李展进            序号              月份              本金              年利率              应付利息              还款金额              用于充抵本金利息                  1              2017.10              160000              36%              4800              10000              5200                  2              2017.11              154800              36%              4644              10000              5356                  3              2017.12              149444              36%              4483.32              10000              5516.68                  4              2018.1              143927.32              36%              4317.82              10000              5682.18                  5              2018.2              138245.14              36%              4147.35              10000              5852.65                  6              2018.3              132392.49              36%              3971.77              10000              6028.23                  7              2018.4              126364.26              36%              3790.93              10000              6209.07                  8              2018.5              120155.19              24%              2403.10              0              0                  9              2018.6              120155.19              24%              2403.10              0              0                  10              2018.7              120155.19              24%              2403.10              0              0                  11              2018.8              120155.19              24%              2403.10              0              0                  12              2018.9              120155.19              24%              2403.10              0              0                                    一审附录二：施艳                        序号              月份              本金              年利率              应付利息              还款金额              用于充抵本金利息                  1              2017.10              120000              36%              3600              8000              4400                  2              2017.11              115600              36%              3468              8000              4532                  3              2017.12              111068              36%              3332.04              8000              4667.96                  4              2018.1              106400.04              36%              3192              8000              4808                  5              2018.2              101592.04              36%              3047.76              8000              4952.24                  6              2018.3              96639.8              36%              2899.19              8000              5100.81                  7              2018.4              91538.99              36%              2746.17              8000              5253.83                  8              2018.5              86285.16              24%              1725.70              0                                9              2018.6              86285.16              24%              1725.70              0                                10              2018.7              86285.16              24%              1725.70              0                                11              2018.8              86285.16              24%              1725.70              0                                12              2018.9              86285.16              24%              1725.7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