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再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红兵，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玉（系吴红兵弟弟），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华伟，住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州，青海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吴红兵因与被申请人刘华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青民申24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红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玉，被申请人刘华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红兵申请再审称，刘华伟二审时提交136600元的证据不属实，该份证据系材料员金慈文书写。刘华伟提交的送货凭证中签字的凭证数额与136600元无法对应。吴红兵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付款数额与刘华伟主张的数额无法对应，刘华伟提交的答辩状和证据无法对应。刘华伟二审提交证明一份，证明总货款136600元，该证明上载明2017年10月29日付款，有刘华伟本人签字捺印。但是刘华伟不承认有该笔付款。根据二审法院判决书显示，2018年8月25日出具欠条时，双方对于账目并未核算，在出具86600元的欠条时，刘华伟并未提供原始送货凭证和账目总金额。欠条上明确约定，因为之前账目没有计算，刘华伟没有提供详细货款清单和明细，减除支账属实的情况下才予支付。2018年8月25日之前，吴红兵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70000元，微信支付5000元，共计75000元。136600元减去75000元也非86600元。二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根据吴红兵的转账记录能够证实欠条中的账目已全部履行完毕。二审中刘华伟提供的证人证言等无法证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刘华伟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实案件事实，二审法院不能证人证言以及照片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吴红兵所欠货款已全部结清，无需再次支付货款的主张；3.原审诉讼费由刘华伟承担。 刘华伟答辩称，2016年至2017年刘华伟向吴红兵在海西州公安局的工地供应砂石料，从刘华伟与吴红兵在该工地负责的材料员签字确认的单据砂石数量和单价计算，货款累计14万余元。经吴红兵的材料员与刘华伟结算，出具证明一份，吴红兵欠款共计136600元，截止到2017年12月1日，吴红兵支付50000元，尚欠86600元。2018年8月25日吴红兵向刘华伟出具86600元的欠条。刘华伟将证明还给吴红兵，只保留了证明的照片。根据吴红兵提交的付款明细，其认可共欠款136600元。2017年12月1日出具证明时，尚欠86600元。2017年12月1日后，吴红兵又分别于2017年12月3日、2018年4月30日向刘华伟支付20000元、8月24日微信支付5000元、9月14日支付10000元，即2017年12月1日后支付35000元，欠款数额51600元与刘华伟诉求一致。吴红兵主张向刘华伟支付50000元现金不属实，其支付时间与出具证明和欠条时的数额自相矛盾。原审中吴红兵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吴红兵称欠款已全部付清，但其与刘华伟在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7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款项并未付清。2018年8月25日出具欠条后，吴红兵于2019年9月14日向刘华伟支付10000元，也证明出具欠条时，款项并未付清。刘华伟提交的欠条原件虽有损坏并粘贴的痕迹，但欠条内容证明吴红兵向刘华伟出具欠条的事实，与证明、吴红兵还款纪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及吴红兵提交的付款明细能够互相印证，欠条内容完整，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吴红兵欠刘华伟86600元并出具欠条的事实。欠条损坏粘接的痕迹也不符合债务人还款后将欠条撕毁的痕迹状况。吴红兵一审未到庭，二审也未提交证据，视为其放弃了举证权利，其在再审时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已向刘华伟支付136600元的事实。 刘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红兵偿还刘华伟货款516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吴红兵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至2017年，刘华伟向吴红兵工地提供沙石，2018年双方进行结算，并由吴红兵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到刘华伟砂石款2017年12月1日结算账为人民币：捌万陆仟陆佰元整￥86600元。支账属实情况下支付8万。8万以付清欠条作废及收回”，落款处有刘华伟及吴红兵签名、捺印。并附有双方当事人身份证号及联系电话。刘华伟提交的欠条有人为撕毁痕迹，系事后拼接粘贴而成。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砂石供应产生的合同纠纷，刘华伟提供的欠条系本案唯一证据。从该份证据显示的内容来看，双方对砂石料供货费用作出最终结算，扣除相关款项后最终结算价款为80000元。但该欠条结尾明确载明：“8万以付清，欠条作废及收回”，结合该欠条存在人为撕毁痕迹，系事后拼接粘贴而成的情形以及刘华伟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刘华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华伟的诉讼请求。 刘华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内容，判令吴红兵偿还货款516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2．判令吴红兵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二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25日吴红兵向刘华伟出具的欠条内容为“欠到刘华伟拉砂石款2017年12月1日结算账为人民币：捌万陆仟陆佰元整￥86600元，减除支账属实的情况下支付款，款以付清，欠作废及收回”。一审对欠条内容认定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在欠条出具后，吴红兵在2018年9月14日通过微信向刘华伟转账10000元，于2018年11月向刘华伟支付现金10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刘华伟一审提交的欠条及二审提交的证明照片打印件、崔绍辉证言、王玉海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在2018年8月25日欠条出具时吴红兵尚欠刘华伟砂石款86600元的事实，此时刘华伟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吴红兵主张欠条中的款项已付清，应当就付款事实进行举证，但一审中吴红兵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至二审时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出具欠条后已向刘华伟付款的事实。同时根据吴红兵认可的其在出具欠条后，于2018年9月14日向刘华伟支付1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在出具欠条时，吴红兵并未向刘华伟付清砂石款，因此，对于吴红兵辩称欠条中写明“以付清，欠条作废收回”即是表示86600元款项已付清的意思的理由不予采纳。其次，吴红兵自认总共向刘华伟付款85000元，该自认事实恰能与刘华伟所称砂石款总计136600元，尚欠51600元未付的事实相互印证。一审在认定欠条内容错误的情况下，以欠条系拼接粘贴形成为由驳回刘华伟诉讼请求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刘华伟以收到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在二审中刘华伟自认在2018年11月收到过吴红兵给付的现金10000元，因此，利息应当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刘华伟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2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二、吴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华伟砂石货款51600元，并承担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刘华伟的其他上诉请求。 根据再审申请人吴红兵的再审请求及被申请人刘华伟的答辩意见，本案就吴红兵应当向刘华伟支付的货款金额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进行了审理。 吴红兵对于二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主张二审法院遗漏了一笔现金支付10000元，且不认可欠条上所载明的欠86600元。刘华伟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中，吴红兵提交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向刘华伟通过银行转账于2017年9月23日转账20000元、2017年10月14日转账30000元、2017年12月3日转账10000元、2018年4月30日转账10000元，共计70000元；证据2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吴红兵于2018年8月24日向刘华伟转账5000元、2018年9月14日转账10000元；证据3系刘华伟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2017年10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吴红兵现金支付2万元，该份证明上面有刘华伟签字捺印；证据4抢夺欠条照片，系证人朋措用手机拍摄，拟证明刘华伟的老婆抢欠条；证据5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阶段承办人通过微信形成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刘华伟在做笔录时承认收到过吴红兵支付的现金；证据6证人朋措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9年7月刘华伟的老婆因刘华伟与吴红兵经济纠纷闹事。刘华伟质证对证据1及证据2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三性均予认可；证据3系刘华伟记错，应为银行转账而非现金支付；证据4及证人证言证明吴红兵及刘华伟之间确实存在着债权债务纠纷，双方为此发生争执；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方向不认可，刘华伟认为自己没有收到现金。 刘华伟提交证据1供应砂石料单据，共计58张，拟证明2016年3月至2017年11月吴红兵在海西州公安局的工地供应砂石料价格是142635元；证据2刘华伟二审提交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吴红兵的工地材料员金慈文于2017年的12月1日经吴红兵及刘华伟对账后确认欠刘华伟136600元，下欠86600元；证据3刘华伟与吴红兵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吴红兵在2018年的8月25日向刘华伟出具欠条，2018年9月14日向刘华伟最后一笔微信转账以后，双方货款尚未付清。吴红兵质证对证据1中有金慈文签字的单据均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系为了解决刘华伟老婆闹事的情况与刘华伟交涉的记录。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砂石款的总金额问题。刘华伟主张系金慈文出具的证明载明的数额136600元，吴红兵主张系砂石料单据上有金慈文签字确认的118640元，结合吴红兵付款明细中以136600元为总额对于其已支付情况的说明及其对金慈文签名的认可，且刘华伟及吴红兵对金慈文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可以认定砂石款总金额为136600元。关于已付款问题。根据吴红兵提交的转款凭证，即2017年9月23日吴红兵向刘华伟银行转账20000元、2017年10月14日银行转账30000元、2017年12月3日银行转账10000元、2018年4月30日银行转账10000元、2018年8月24日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9月14日微信转账10000元，共计85000元。刘华伟及吴红兵对于转账的85000元均予认可。二审庭审时刘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自认2018年8月25日欠条出具后收到吴红兵支付的35000元，其中2018年8月24日收到吴红兵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9月14日收到吴红兵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现金支付10000元及2018年11月现金支付10000元。结合本院再审审查庭笔录中刘华伟认可收到20000元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吴红兵对其主张的于2018年在二炮宾馆向刘华伟给付现金10000元及2018年11月向刘华伟给付现金10000元无需举证证明。金慈文系吴红兵工地材料员，其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刘华伟及吴红兵均予认可，该证明载明“已收到，10月14日转30000元（叁万元整），10月29日20000元（贰万元整），刘华伟，2017年12月1日，此证明已过目确认”，该份证明有刘华伟的签字捺印。刘华伟主张10月29日系笔误，该笔20000元系2017年9月23日的转账20000元，对于该主张刘华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 根据吴红兵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刘华伟认可吴红兵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85000元。金慈文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已收到10月29日20000元，有刘华伟签字确认。二审庭审时刘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自认收到吴红兵2018年现金支付10000元及2018年11月现金支付10000元。刘华伟实际收款总额为银行及微信转账85000元、金慈文证明中刘华伟签字确认的2017年已收到20000元、二审庭审中自认的2018年8月25日以后收到的20000元现金，共计125000元，总金额136600元减去实际收款金额125000元，吴红兵还需向刘华伟给付11600元。刘华伟及吴红兵双方确定无其他经济往来。原一、二审法院此节认定有误，再审予以纠正。 关于利息问题。刘华伟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虽然刘华伟及吴红兵并未约定利息，但是吴红兵欠付货款为事实，二审法院以刘华伟自认2018年11月收到过吴红兵给付的现金10000元，故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刘华伟主张的利息部分需分段计算。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对于吴红兵已付金额认定有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497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2民初843号民事判决； 二、吴红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华伟砂石货款11600元，并承担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11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减半收取545元，由吴红兵负担109元、刘华伟负担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吴红兵负担218元、刘华伟负担8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慧宁 审 判 员 袁有玮 审 判 员 张荣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亚楠 书 记 员 康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