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禹达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12号院3号楼6层0705室。法定代表人：夏红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男，北京京禹达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冠夏太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1号南配楼407号。法定代表人：厉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北里56号。法定代表人：王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利，男，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帅，男，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京禹达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禹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冠夏太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夏太居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禹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冠夏太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与判决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查明“商业大卖场【顺义新城1号地（顺新绿色家园）项目】于2018年4月28日竣工验收，现第三建筑公司已向京禹达公司支付87.4万元，剩余5%的质保金4.6万元，且尚在保质期内支付。”由此可知，京禹达公司所承包的该项目工程总价款为92万元（含质保金4.6万元）,而一审法院认定冠夏太居公司供给京禹达公司该项目工地材料款102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7年1月19日所签订的《材料销售合同》合法有效。而该合同系双方买卖行为结束后对之前供货数量、货款、已付数额，尚欠数额及支付期限等事项的确认而补签的合同，也就是对之前双方买卖行为的重新约定。该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甲方在69万元货款数额内承担支付义务，已支付66.7万元，其余2.3万元待总包方支付给甲方后即刻支付给乙方。甲方将69万元货款支付给乙方后，甲乙双方则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既然一审法院已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就应当以双方无争议的该合同约定的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而一审法院却以该合同签订之前冠夏太居公司提出的有争议的送货单、发货及欠款明细为依据作出裁决，故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明显错误。二、冠夏太居公司无证据证明送货单的收货人系京禹达公司及其代理人。冠夏太居公司一审提供的四份送货单，货单上的收货人既不是京禹达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也不是京禹达公司在该项目工程施工的员工，因该项目工地不仅仅是京禹达公司施工，该送货单的签收人不排除系其他单位施工人，也不排除系冠夏太居公司伪造送货单。冠夏太居公司不能提供送货单上的收货人或者京禹达公司工地的员工签收的证明，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冠夏太居公司应当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后果。冠夏太居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京禹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三建筑公司述称，服从一审判决中对第三建筑公司的判决内容，上诉请求与第三建筑公司无关。冠夏太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三建筑公司、京禹达公司支付货款353000元及利息（以353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第三建筑公司、京禹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冠夏太居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卓宝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7月25日，总承包人（甲方）第三建筑公司与分包人（乙方）京禹达公司签订《防水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双方就工程名称为商业大卖场[顺义新城1号地（顺新绿色家园）项目]的地下室地板、外墙、屋面、内墙、楼地面、污水井、集水井、消防水池等防水分包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本分包工程工期共计320日历天，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完工日期为2017年5月30日。本分包合同价税合计2567691.38元。合同尾部分包人授权委托人有张嘉江的签字。一审庭审中，冠夏太居公司提交4张送货单，送货单载明送货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30日、8月5日、8月10日及8月20日，收货单位为顺义新城一号地顺新绿色家园。2016年7月30日送货单载明，货物名称SBSⅡ型，规格型号分别为3.0、4.0，数量各3000㎡。8月5日送货单载明，商品名称为SBSⅡ型，数量各5000㎡。8月10日送货单载明，产品名称为SBS聚酯胎Ⅱ型PE膜3.0、4.0，数量各6000㎡。8月20日送货单载明，货物名称为SBSⅡ，规格型号为3.0、4.0，数量各3000㎡。庭审中，冠夏太居公司称，其将货物送至工地项目上，由项目工地现场人员签收。冠夏太居公司另提交《顺新绿色家园1号地大卖场项目发货及欠款明细》，该明细载明的规格型号、数量与冠夏太居公司提交的4份送货单一致。该明细载明：SBS3MMⅡ型单价为28元，SBS4MMⅡ型单价为32元，总金额为102万元。明细下方有张嘉江手写的“发货数量无误”，并有张嘉江的签字。京禹达公司虽认可张嘉江为工地指定的收货代理人，但只认可张嘉江于2017年1月19日及之后签字的材料。2017年1月19日，甲方（购货方）京禹达公司与乙方（供货方）冠夏太居公司签订《材料销售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顺义新城1号地大卖场（顺新绿色家园）项目甲方购买乙方“卓宝”牌防水材料达成如下协议：材料名称为防水卷材，规格型号SBS3MMⅡ、SBS4MMⅡ，单价分别为28元、32元，总价690000元。甲方在69万元货款数额内承担支付义务。此付款在总包方第三建筑公司支付给甲方后，即刻支付给乙方。其中，第一笔款项66.7万元，其余2.3万元待总包方支付给甲方后即刻支付给乙方。甲方将69万元货款支付给乙方后，甲乙双方则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该合同首部载明甲方指定收货人为张嘉江。2017年1月20日，京禹达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张嘉江交来专用发票7张，价税合计69万元。庭审中，冠夏太居公司称其将发票交给了张嘉江，张嘉江又将发票给了京禹达公司。2017年1月23日，京禹达公司向冠夏太居公司支付66.7万元货款。另查，商业大卖场[顺义新城1号地（顺新绿色家园）项目]于2018年4月28日竣工验收。现第三建筑公司已向京禹达公司支付87.4万元，剩余5%质保金即4.6万元，因尚在质保期未支付。又查，2017年1月18日，京禹达公司、冠夏太居公司、张嘉江共同签署《证明》，载明：经友好协商，第三建筑公司与京禹达公司、冠夏太居公司、张嘉江就商业大卖场[顺义新城1号地（顺新绿色家园）项目]地下室基础底板防水分包工程、工程人工费及材料费达成一致，我项目部仅履行与京禹达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04-2016-019-SJ-ZYFB-W-0003-SJ-000的防水专业分包合同，其他任何事项均与我司机我项目部无关，特此证明。再查，冠夏太居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冠夏太居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欠款明细及《材料销售合同》，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冠夏太居公司与京禹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冠夏太居公司依约供货，京禹达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关于冠夏太居公司供货量的问题，冠夏太居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发货欠款明细，证明其已供货102万元，京禹达公司称仅认可69万元的送货量，对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嘉江作为京禹达公司指定的现场收货人，其签字确认冠夏太居公司的供货数量，应视为京禹达公司认可冠夏太居公司的供货量。京禹达公司虽称张嘉江在2017年1月19日才具有授权，但一审法院注意到，京禹达公司同第三建筑公司于2016年7与25日签订的《防水分包合同》中，其公司的授权代表人即为张嘉江。现京禹达公司不认可张嘉江于2016年8月29日于发货及欠款明细上的签字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供货单价问题，发货及欠款明细与《材料销售合同》载明的单价金额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单价予以确认。现京禹达公司已支付66.7万元，冠夏太居公司要求京禹达公司支付剩余35.3万元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京禹达公司未依约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冠夏太居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应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将利息起算点调整为冠夏太居公司起诉之日。关于第三建筑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节。结合其提交的《防水分包合同》、证明，可以看出第三建筑公司将工程的防水工程分包给了京禹达公司，且已支付了相应工程款。第三建筑公司与冠夏太居公司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冠夏太居公司要求第三建筑公司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京禹达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冠夏太居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53000元及利息（以35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冠夏太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京禹达公司应向冠夏太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具体金额。京禹达公司与冠夏太居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材料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冠夏太居公司称该合同系受胁迫签订，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材料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京禹达公司在69万元货款数额内承担支付义务，现京禹达公司已支付66.7元，故其应支付剩余货款2.3万元。冠夏太居公司主张实际供货量及货款总额应为2016年8月29日的《顺新绿色家园1号地大卖场项目发货及欠款明细》所载数量及金额，但双方后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材料销售合同》对供货数量进行结算，约定京禹达公司将69万元货款支付给冠夏太居公司后，双方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且签订该合同后冠夏太居公司未提出异议，故结算金额应以《材料销售合同》的约定为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京禹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160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京禹达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冠夏太居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3000元及利息（以2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冠夏太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95元，由北京冠夏太居科技有限公司6165元（已交纳），由北京京禹达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北京冠夏太居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