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春苹，女，1965年4月24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亦，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成，男，1963年7月9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影，女，1990年8月13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红伟，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翔，男，1989年2月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原审第三人：李军，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男，1989年2月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樊春苹、王连成因与被上诉人李梦影、原审第三人李翔、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兵900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樊春苹、王连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8）兵08民终64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石河子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依法追加石河子华银通社会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银通公司）为第三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兵9001民初21号民事判决，樊春苹、王连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第三人华银通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被注销，因公司未进行清算即进行注销，本院依法追加该公司股东李军、李翔为当事人。上诉人樊春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亦、上诉人王连成、被上诉人李梦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红伟、原审第三人暨李军的委托代理人李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樊春苹、王连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二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144795.75元和违约金30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向二上诉人交付借款的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贷款合同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双方的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将案外人洪某向上诉人转账的钱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将二上诉人每个月支付给洪某的借款利息及本金4050元，认定为二上诉人每月支付给被上诉人2250元借款利息及支付给华银通公司的咨询服务费1800元错误。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其与李梦影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并出具收条，办理抵押后，又与洪某达成口头借款合同，约定向洪某借款150000元，借款月利率15‰。其每月向洪某支付2250元利息及1800元借款本金，共计4050元。 被上诉人李梦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法律并不禁止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由第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代为支付借款，所以双方的合同成立并已履行。2.本案除了借款合同外，还有中介服务合同，上诉人若对一审认定的中介服务费有异议，其应另案解决。 原审第三人李军、李翔辩称，同意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即被上诉人李梦影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属实，其只是促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李梦影通过公司财务人员洪某将款项汇给上诉人樊春苹，公司只收取服务费，相关的利息也由公司代收后交给李梦影。借款到期后公司多次催促上诉人还款，但其拒绝还款。这笔钱应由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李梦影。 被上诉人李梦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樊春苹、王连成偿还原告借款150000元；2.支付违约金30000元；3.本案诉讼费、送达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春苹、王连成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3日，原告李梦影与被告樊春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樊春苹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5年11月3日起2015年12月2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5‰，借款人一次性付息2250元；出借人于2015年11月3日前将全部借款交付借款人，借款人于2015年12月2日一次性偿还出借人的借款本金；借款人自愿以其拥有并享有处分权的位于石河子市××小区×栋×××号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本合同期满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的，每日按未支付借款本息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逾期利息，并向出借人支付全部借款金额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原告和被告樊春苹分别在该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和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两被告还在该借款合同抵押人处签名并捺印。与此同时，被告樊春苹分别给原告出具借款借据和收据各一份，被告王连成在该借款借据抵押人处签名并捺印。 另外，被告樊春苹与华银通公司签订一份服务费约定协议书，双方约定华银通公司作为涉案借款中介方，按借款金额的12‰一次性向被告樊春苹收取服务费1800元，被告樊春苹将该服务费汇入洪某银行卡账户。同日，洪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樊春苹银行卡账户汇入现金145950元。2015年11月6日，原告取得石河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的房屋他项权证书（编号：石房他证字第14××9号）。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将借款返还原告。2015年12月2日至2017年6月6日期间，被告每月将利息2250元、服务费1800元，共计4050元汇入洪某银行卡账户，原告收取每月利息2250元，第三人华银通公司服务费1800元。其后，被告未将借款返还原告，也未继续支付利息。庭审中，第三人华银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翔出庭陈述，洪某系华银通公司的财务人员，原告系公司的理财客户。平时，原告将其自有的闲置资金存放在华银通公司。当借款人需要资金时，华银通公司介绍给予原告。原告与借款人达成协议后，由华银通公司将借款通过网银汇入借款人银行卡账户。被告向原告借款时，洪某账户内仅有145950元。洪某将该款交付被告，又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4050元。被告对证人陈述中洪某交付现金4050元的事实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樊春苹签订的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关于被告王连成是否承担责任，虽然被告王连成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但其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中抵押人处签名并捺印，并与原告及被告樊春苹一同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樊春苹在借款时被告王连成在场，被告王连成对此借款是知情，否则不可能在借款合同的抵押人处签字，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笔借款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故该笔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应当认定被告王连成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根据被告樊春苹与华银通公司签订的服务费协议书约定，涉案借款由华银通公司工作人员洪某交付被告樊春苹。洪某代表第三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第三人在本案中系介绍人，与被告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至于第三人收取的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第三人不承担责任。合同订立后，洪某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将借款汇入被告樊春苹银行卡账户，应认定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00元，而被告实际向原告交付借款145950元。庭审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剩余借款4050元交付被告，被告也不予认可，故该院认定本案的借款金额应为145950元。被告辩解本案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合同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约归还原告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樊春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不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根据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被告每月应向原告支付利息2189.25元（145950元×15‰）。庭审中，被告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其已按约将2017年6月2日之前的利息付清，原告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据此计算，被告向原告多支付利息1154.25元（60.75元×19个月）。该多付利息与本案借款本金冲抵后，被告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44795.7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仅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樊春苹向第三人交付的1800元服务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做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樊春苹、王连成返还原告李梦影借款本金144795.75元；二、被告樊春苹、王连成支付原告李梦影违约金30000元；三、第三人石河子华银通社会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以上款项合计174795.75元，被告樊春苹、王连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李梦影。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12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樊春苹、王连成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李梦影。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2015年12月2日至2017年6月6日期间，被告每月将利息2250元、服务费1800元共计4050元汇入洪某银行卡账户。其后，被告未将借款返还原告，也未继续支付利息。”提出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李梦影未将借款实际交付上诉人，双方不存在借款的事实，上诉人无义务偿还借款；上诉人支付给洪某的4050元是为了偿还从洪某处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关于上诉人的此项异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除此之外，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另查明：1.在（2018）兵9001民初2227号案件中洪某向法庭提交书面证言一份，主要内容是其系华银通公司工作人员，其根据公司安排于2015年11月3日将客户李梦影的款项通过其个人银行卡打入樊春苹的银行账户上。在（2019）兵9001民初21号案件中洪某出庭作证，关于其向樊春苹支付的款项及收到樊春苹每月支付的款项性质，其证实到：其受公司安排，通过其个人账户将李梦影出借给樊春苹的钱打给了樊春苹。其收到樊春苹每月支付的4050元，分别是服务费和给李梦影的借款利息。其与樊春苹、王连成之间没有别的业务，也没有签订过借款合同。2.2019年4月25日，华银通公司在未进行有效清算的情况下，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简易注销登记。2019年6月11日公司被注销。华银通公司股东有两名，分别是李军、李翔。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是否生效并履行；2.上诉人每月向洪某支付的4050元性质如何认定。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实际生效并履行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李梦影提交了其与樊春苹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在合同中签字捺印，应视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该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合同签订后，出借人于2015年11月3日前将全部借款给付借款人，打入借款人账户，借款人在收到借款后须给出借人出具收条。被上诉人李梦影及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及证人洪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李梦影通过第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洪某，将其全部借款给付了樊春苹。樊春苹为李梦影出具了收条、借款凭据，王连成作为抵押人也配合樊春苹办理抵押登记等事实，亦可印证合同签订后李梦影已实际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李梦影并非《服务费约定协议书》的合同方，该协议书中第十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并不能对李梦影所采取的付款方式产生约束。 关于上诉人樊春苹、王连成提出因其与洪某另行达成借款合同，所以与李梦影解除了借款合同的意见。首先，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与李梦影签订合同、出具收条、借款凭据、办理抵押等一系列行为后，若要解除合同，应采取有效的方式，如收回签订的合同、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等方式，来解除双方之间合同和已办理的房产抵押，但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施过任何旨在解除其与李梦影借款合同的合法有效的行为。其次，二上诉人关于其与洪某之间达成新借款约定的陈述与洪某本人陈述的事实不符，除二人陈述外，二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此项主张。其三，二上诉人通过中介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梦影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就收到来自中介公司工作人员转账的与借款合同数额相符的款项，且其又为李梦影出具了收条、办理了房产抵押。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看，正常情况下，当事人应高度相信此款是向李梦影所借款项，其是在履行与李梦影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二上诉人的此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梦影在双方合同签订后通过洪某履行了支付出借款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已实际生效并履行，双方形成借贷关系。上诉人应依约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二上诉人认为李梦影未实际履行合同，双方合同并未成立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支付给洪某的4050元的性质问题。二上诉人主张其每月向洪某支付的4050元系向洪某所借款项的利息2250元及本金1800元。如前所述，二上诉人与李梦影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洪某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应依约向李梦影偿还本金、支付利息。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自2015年12月2日起到2017年6月6日，被上诉人李梦影分19次从原审第三人处领取的利息数额均为2250元，从支付时间看都是在樊春苹向洪某支付4050元后，李梦影才从华银通公司领取的2250元，结合原审第三人陈述及洪某的证言，本院认为樊春苹每月支付给洪某的4050元中有2250元是向李梦影支付的利息款。但其实际应支付的利息低于2250元，一审法院根据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约定对二上诉人多支付的利息与本金进行了冲抵，处理适当。关于上诉人支付的1800元服务费问题，因与本案确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给洪某的4050元系支付给洪某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6元，由上诉人樊春苹、王连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杨书钢 审 判 员 管仁石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朱秀梅 书 记 员 文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