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山西省中阳县人，现住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1，现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2，现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现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3，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原审被告：杨×，山西省中阳县人。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刘荣耀、原审被告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9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刘荣耀因病于上诉期间去世，本院通知其继承人许×、刘×3、刘×1、刘×2到庭参加诉讼，许×、刘×3表示愿意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刘×1、刘×2未到庭亦未表明放弃继承，同时委托许×、刘×3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变更被上诉人为许×、刘×3、刘×1、刘×2。上诉人王×，被上诉人许×、刘×3暨刘×1、刘×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9民初15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本金145500元的连带保证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王×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六个月内，即至2009年3月7日，即便如原审所认定，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从该时间点计算诉讼时效，那么按照现行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最迟应于2012年3月7日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此后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2015年11月，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以此来认定诉讼时效已经中断。2、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应当予以免除，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许×、刘×3、刘×1、刘×2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杨×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刘荣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本金150000及其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7日，经被告王×介绍，被告杨×向原告刘荣耀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被告杨×给原告出具借条一支，内容为：“今借到刘荣耀现金壹拾伍万元整，月利息3分，从二00八年三月七日开始用款。借款人：杨×，担保人：王×二00八年三月七日”，被告王×本人在该借条上书写了“担保人：王×”。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借款时原告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45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145500元。被告杨×取得借款后初期，被告杨×与被告王×一起或者通过被告王×转交的方式按约给原告支付了13500元的借款利息。2009年1月23日，被告杨×又给原告支付了六个月的利息27000元，将借款利息结算至2009年1月7日。被告王×在被告杨×给许元清（原告的小舅子）出具的借条背面注明：“09年1月23日付刘荣耀利息6个月27000元至09年1月7日前利息已清”。此后，原告刘荣耀夫妇多次向二被告催要借款，但二被告一直未能偿还。2015年11月9日，原告提起诉讼，起诉被告杨×、王×偿还上述借款，因无法送达，诉讼无法进行，2016年6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中民初字第5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2018年12月18日中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中检民（行）监［2018］141XXXXXXXX号通知书，提请吕梁市人民检察院对该驳回起诉裁定抗诉，后来吕梁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了不需要检察机关采取监督措施的终结审查决定。2019年4月1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原告向二被告主张的该笔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依照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经庭审查明，2008年3月7日被告杨×向原告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借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08年9月8日开始起算。2009年1月23日被告杨×给原告支付了六个月利息，诉讼时效期间因存在义务人同意履行的情形而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庭审时，被告王×的陈述：“2009年付过利息后时间不长，元清（原告的小舅子）来我办公室找我，我与元清去找的杨×，见面之后就了解了杨×的情况，洗浴中心也关门了，杨×说只能再等等，暂时是偿还不了，后来与元清回来之后，我跟元清还说看怎么商议着来，也和刘荣耀商议一下，这个钱怎么要，……”，被告王×的陈述与原告的陈述之间相互可以佐证，证实原告经常向借款的保证人即被告王×以及借款人杨×主张权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11月9日，原告将被告杨×、王×起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原审法院以被告无法送达，诉讼无法进行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虽然二被告可能不知道2015年时原告起诉二被告要求偿还借款，但是这一事实能够证明原告以起诉的方式向适格的义务主体即二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因原告提起诉讼而再次中断。从2016年6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裁定至2019年4月1日原告再次起诉二被告要求偿还借款，两者之间间隔不足三年。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偿还的债权，在其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二被告认为原告诉求的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已经丧失了请求法院保护其债权权利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杨×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被告王×应否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王×本人在借条上书写了“担保人：王×”，但原告与被告王×双方对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依照法律规定，被告王×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08年9月7日起六个月内（至2009年3月7日）。2009年1月23日，被告杨×给原告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被告王×在借条背面进行了标注，根据庭审时，被告王×的以上陈述，可以证实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王×主张过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此后，原告刘荣耀夫妇又多次向被告王×主张，2015年11月原告提起诉讼，2019年4月又再次起诉，上述事实证实保证合同时效存在中断情形，原告要求被告王×对被告杨×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在出借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4500元，借款本金依法应当按照实际出借金额145500元予以认定。依照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也就是年利率36%，没有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存在返还的情形。根据被告王×在被告杨×给许元清出具的借条背面注明的内容证实从2008年3月7日至2009年1月7日共计为10个月，除去原告在出借时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外，至2009年1月23日被告杨×实际给原告支付了共计40500元（4500元*9月=40500元）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455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至2008年12月7日，被告杨×应当支付的借款利息为39285元（145500元*36%/12月=4365元*9月=39285元），两者相差的1215元按照日利息可计算至2008年12月15日（40500元-39285元=1215元/145500元*36%/12月/30天=8.35天）。被告尚未支付的逾期利息依法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被告杨×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5500元，并从2008年1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被告王×对上述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原告刘荣耀借款本金1455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08年1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二、被告王×对上述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许元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荣耀在担保期间内是否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2、如果刘荣耀在担保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其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许×明确认可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期间为半年，原审被告于2008年3月7日向刘荣耀借款，故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08年9月7日。上诉人与刘荣耀、原审被告借款时并未对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作出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上诉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后的六个月内，即至2009年3月6日。结合上诉人当庭陈述经其之手给刘荣耀支付利息至2009年1月7日，以及其在2009年3、4月份告知刘荣耀原审被告杨×资金出现问题不能按时还款的情况，足以认定刘荣耀在担保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上诉人所提刘荣耀在担保期间内未向其主张权利，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许元清来单位找我。我说咱一起去找杨×，见了杨×，了解到他正在打官司，暂时也给不了利息，只能是等一等再说。再后来许元清一直没有联系杨×，而是一直来找我。许元清来家里找我，还惊动了派出所”以及“他们要钱应当找杨×，不能胡说，也不能来我家闹”和刘荣耀于2015年11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19年再次起诉的事实，足以认定刘荣耀在担保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承担担保责任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后从未放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同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上诉人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穆沛华审判员 李智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