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3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系本案被害人，女，193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家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诉讼代理人傅延晖，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莲芝，女，1943年2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文盲，家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0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因身患疾病看守所不予收押，于同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 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章小岚，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邢旭媛（系被告人方莲芝儿媳妇），女，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家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以金东检一部刑诉〔2020〕4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莲芝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的诉讼代理人傅延晖、被告人方莲芝及其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章小岚、辩护人邢旭媛、手语翻译王益谦、鉴定人吕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26日下午，在金华市金东区方莲芝家房屋边，因搭丝瓜架问题，被告人方莲芝与被害人严某发生争执。期间，方莲芝用手拍打严某，致严某倒地左手手腕关节部位骨折。经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严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侦破经过；归案经过；被害人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单；金华市中医医院医学影像检查报告；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证人金某1、徐某1、金某2、陈某1、方某、陈某2、徐某2、陈某3、徐某3、徐某4的证言；被害人严某的陈述；被告人方莲芝的供述与辩解；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莲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方莲芝犯罪时年满75周岁，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为此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诉称：因被告人方莲芝的犯罪行为造成了严某的经济损失，要求在追究方莲芝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其赔偿严某医疗费40009.22元、护理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2160元、交通费720元，共计人民币49369.2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门诊病历；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浙江省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方莲芝对指控其伤害被害人严某的事实有异议，称其没有推过严某，其是去扶严某的；严某自己去摇丝瓜架，架子上的毛竹杆掉下来砸到了严某的手而受伤的。 被告人方莲芝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本案发生的原因是被害人严某擅自去拆除方莲芝的丝瓜架侵犯他人合法财产而引发了矛盾纠纷，严某存在严重过错；二、方莲芝没有实施起诉书指控的拍打严某的行为；三、方莲芝也没有实施推严某导致后者倒地的行为；四、严某的受伤原因即可能是毛竹杆砸落所致，也可能是被毛竹杆砸中后一时疼痛自己坐在地上用手撑地所致，不管哪种情形，都不存在方莲芝的直接接触或直接作用力；五、方莲芝在整个争执过程中，并不存在伤害严某的主观故意，并不存在对伤害结果有认识，或希望或放任伤害结果发生的态度。因此，被告人方莲芝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6日14时许，在金华市金东区被告人方莲芝家房屋南侧空地上，被害人严某以方莲芝所搭的丝瓜架占用了严某老屋（已被村里拆除并改造成操场）地基为由，上门与方莲芝争执并径直去拆除架子，为此双方发生争吵。期间，方莲芝用手拍打严某，致严某倒地受伤。事发当天，严某前往金东区澧浦镇中心卫生院拍片检查，该院诊断为左尺骨茎突骨折。后严某于当日前往金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检查诊断，严某所受的损伤为：左桡骨远端骨折伴尺骨茎突撕脱骨折，骨折块分离错位明显、相互嵌顿；左拇长伸肌腱断裂。 经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严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被害人严某在金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6天，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9904.22元、护理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交通费720元，合计人民币47104.22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⒈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方莲芝的身份情况。 （2）金华市中医院门诊病历、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医学影像检查报告，证实被害人严某受伤后到金华市中医医院就诊和住院手术的情况。经医院检查诊断，严某所受的损伤为：左桡骨远端骨折伴尺骨茎突撕脱骨折，骨折端移位，骨折块分离错位明显、相互嵌顿；左拇长伸肌腱断裂。 ⒉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徐某1系被告人方莲芝之子。2019年5月26日下午，在金东区自己母亲家房屋的南侧空地上，徐某1看到母亲方莲芝和被害人严某因种丝瓜搭架发生争吵的事实。 （2）证人金某2证言，证实金某2系被害人严某外甥。2019年5月26日下午二点多，金某2在自家窗口上看到被告人方莲芝与严某因丝瓜架的问题发生争吵的事实。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6日下午2点左右，陈某1在自家屋外晒衣服时看见被告人方莲芝与被害人严某因丝瓜架的问题发生争吵。期间，陈某1曾看到方莲芝一边用手朝严某身上指着，有时也有用手朝严某身上拍去的动作，严某一边嘴里说“你不要拍我身上来，疼的”，一边身体往后退。这样持续有一分钟左右，严某一直后退，快退到陈某1家房屋边上了。后陈某1转身回家晒衣服时，听到严某呼救，陈某1赶到现场时看见严某已经躺在地上，是仰天躺在水泥地上，离那个丝瓜架、晒衣服毛竹架距离大概有3米左右。严某当时在用右手揉左手，告诉陈某1左手很疼，后严某被人送去医院的事实。 （4）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6日下午2点左右，方某路过徐村村办公室操场的时候，看见被告人方莲芝与被害人严某因丝瓜架的问题发生争吵。期间，方某曾看到方莲芝在讲话的时候还用手朝严某身上指，有时候有点用手拍的动作，严某则经常有身体往后退的动作。两个人争吵时，严某有去拉方莲芝搭的丝瓜架，方莲芝也有用一根三脚架朝严某方向扔去，但是没有扔到严某的身上。方某转身往溪边走时，听到严某呼救，方某赶到现场时，看见严某已仰天躺在地上，离丝瓜架距离二、三米左右的位置。丝瓜架和晒被子的毛竹杆都还正常，两个架子都还好。看见陈某1扶严某，方莲芝走到边上骂严某。方莲芝自己也坐在了地上，没一会她自己又起来。后看见严某被人送去医院，方莲芝的儿子徐某1把丝瓜架给拆了。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陈某2是金东区澧浦镇中心卫生院医生。2019年5月26日下午，被害人严某在家人的陪同下到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中心卫生院看伤，严某左手腕及手背部位无外伤情况，左手腕有点肿。拍片后确诊为左手腕关节左尺骨茎突骨折。 （6）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6日下午陈某3到达现场时，看见被害人严某已经坐在水泥地上，右手握着左手腕，徐某1在拆除晒衣服的架子的事实。 （7）证人徐某4的证方，证实被告人方莲芝家搭建的木架整体结构性好，比较牢固，能承受20多斤的重量的事实。 ⒊被害人严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5月26日14时30分左右，在金东区被告人方莲芝家房屋边上，因搭建丝瓜架之事，严某与方莲芝发生争吵。期间，方莲芝用晒衣服的三脚架打了严某脚背上一下，并用手用力推了严某胸口一下。导致严某倒地，左手手腕处二处骨折受伤的事实。 ⒋被告人方莲芝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5月26日下午，在金东区被告人方莲芝家房屋边上，因搭建丝瓜架之事，方莲芝与被害人严某发生争吵。期间，严某左手手腕关节部位受伤。方莲芝辩解称严某所受的伤害系自己拆除丝瓜架的时候被掉下的毛竹杆砸伤，并不是被方莲芝推搡致严某倒地所致。 ⒌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严某所受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的事实。 ⒍现场勘查笔录以及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5月26日19：40至20：10塘雅派出所民警对位于金东区徐村中街6号南侧空地的打架现场进行勘查。经勘查，现场有少量植物种植，有蔬菜苗拔掉情况。 ⒎鉴定人吕某对鉴定意见的说明，吕某系金华市公安局法医，其在庭审中对鉴定意见的说明证实毛竹棒掉下来砸伤属于直接暴力，而从本案被害人严某的骨折表现形态看，是属于间接暴力，不是直接打到关节形成的；严某的损伤符合间接暴力形成，不符合直接暴力形成；片子关节面塌陷比较清楚，严某所受损伤的机理符合间接暴力的事实。 结合在案证据，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被害人严某所受损伤的成因如何。被告人方莲芝辩称没推过严某，并称严某的伤是在其摇丝瓜架的过程中被掉下的毛竹杆砸伤的；辩护人提出严某的受伤原因既可能是毛竹杆砸伤所致，也可能是严某被毛竹杆砸中后一时疼痛自己坐在地上时用手撑地所致，不管哪种情形都不存在方莲芝的直接接触或直接作用力。经查：第一，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方莲芝有用手朝严某身上拍去的动作，而严某身体一直往后退；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方莲芝有点用手拍的动作，严某则经常有身体往后退的动作，以上足以证实方莲芝与严某之间有直接身体接触，且方莲芝有拍打严某的行为。第二，证人陈某2的证言、金华市中医医院门诊病历、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医学影像检查报告以及鉴定人在出庭作证时的陈述，能够证实严某事发时并无外伤情况，其所受损伤不是由外物直接打到关节部位形成的，系由摔倒后手撑地的间接暴力所致；而毛竹杆掉落砸伤属于直接暴力，不符合严某在本案中所受损伤的产生机理。据此，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严某所受的损伤系因方莲芝的拍打导致严在摔倒时手撑地所致的事实。故方莲芝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人方莲芝有无伤害被害人严某的主观故意。方莲芝辩称其没有推过严某；辩护人提出方莲芝主观上不存在伤害的故意，也不存在对伤害结果有认识、希望或放任的态度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方莲芝作为成年人应当并且能够预见到，拍打事发时已年满79周岁的被害人严某会产生使其摔倒并受伤的后果。第二，在故意伤害案件中，行为人事先对自己的伤害行为能给被害人造成具体何种程度的伤害，不一定有明确的认识和追求，但无论造成何种程度的结果都在其主观犯意之内。第三，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方莲芝持续地拍打严某导致后者不停往后退，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在严某倒地后方莲芝未及时进行施救，足以说明方莲芝对伤害后果持放任的态度。为此，从认识因素和意志因素两方面均足以认定方莲芝有伤害严某的主观故意。因此，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方莲芝无主观故意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以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莲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方莲芝犯罪时已年满75周岁，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被害人严某对矛盾的产生和激化具有过错。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严某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酌情对被告人方莲芝予以量刑。由于被告人方莲芝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合理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方莲芝应当赔偿的数额。对严某提出的赔偿营养费216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莲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由被告人方莲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7104.22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攀云 人民陪审员  傅建有 人民陪审员  胡轶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傅晓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