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亚祥，男，195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丹，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昊雯，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林，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桢，上海赢火虫（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苏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津桥经济开发区(庙港路8号)。法定代表人：林亚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江苏兴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亚祥因与被上诉人黄建林、原审被告上海苏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苏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5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亚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对林亚祥的判决部分，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黄建林对林亚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借款的交付方式来看，系黄建林与苏冶公司之间接受借款和还款，与林亚祥无关。从林亚祥与黄建林自然人之间对往来借款的还款方式来看，是完全独立于苏冶公司的。“借还款明细对账的结算”是黄建林事先准备好找林亚祥盖章、签名的，并非林亚祥发起的“混同结算”。林亚祥与上海苏冶公司不存在共同借款关系，其在对账单中签名，应以公司印章为准，林亚祥在对账单上的个人签名也对应的是其个人与黄建林之间的借款往来，故本案借款应当由上海苏冶公司来偿还。被上诉人黄建林答辩称：1、林亚祥于2017年2月23日以个人名义向黄建林出具的结欠明细可以与2018年2月28日的借还款明细对账上下文内容对应。2、借还款明细对账上下文中均可以看出借款目的是林亚祥个人用于上海苏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经营发展需要，出借的对象是林亚祥本人。对账的双方是林亚祥与黄建林，最后确认的也是林亚祥结欠黄建林相应的本金及利息，且左下角借款人签名一栏亦打印有身份证号，只是林亚祥本人签名时并未自行填写。上海苏冶公司在该份证据上盖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作为共同借款人，同意对该笔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无法证明林亚祥仅仅是代表上海苏冶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上海苏冶公司述称：1、从借款的交付方式来看系黄建林与上海苏冶公司之间接收借款与还款，与林亚祥无关。2、从林亚祥与黄建林自然人之间对往来借款的还款方式，个人借款归于个人，公司借款归于公司，个人与公司之间不存在混同。3、借还款明细对账的结算是黄建林事先准备好，找林亚祥盖章签名的，并非林亚祥发起的混同结算。黄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亚祥、上海苏冶公司归还黄建林借款本金32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24.06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的利息为19.2万元，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本金3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4月1日，林亚祥以上海苏冶公司的名义向黄建林借款290万元，林亚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建林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正（2900000.00元）。落款为：此据上海苏冶公司林亚祥。当天，上海寸金钢铁有限公司根据黄建林的指令向上海苏冶公司转账290万元。黄建林与林亚祥口头约定借款年利率20%。2、2013年5月23日，顾玉芳（黄建林的妻子）根据黄建林的指令向林亚祥转账110万元。个人业务委托书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栏备注“借款”。黄建林与林亚祥口头约定借款年利率18%。3、2013年5月23日，顾兴祥（黄建林的岳父）根据黄建林的指令向林亚祥转账40万元。黄建林与林亚祥口头约定借款年利率18%。4、2013年11月5日，上海寸金钢铁有限公司根据黄建林的指令向林亚祥转账20万元。黄建林与林亚祥口头约定借款年利率18%。5、2014年1月27日，黄建林分两次向林亚祥转账共计130万元。6、2014年2月13日，黄建林向林亚祥转账70万元。黄建林与林亚祥口头约定借款年利率18%。2014年7月1日，林亚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因本人业务需要，在2014年1月27日借黄建林130万元，2014年2月13日借黄建林70万元，合计200万元，以上借款在2015年3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2017年2月23日，林亚祥出具《结欠明细》一份，内容：经核实至2016年12月31日结欠黄建林本金320万元（叁佰贰拾万元），结欠利息108.86万元。2018年2月8日，黄建林与林亚祥、上海苏冶公司签订《借还款明细对账》，对账单载明：林亚祥因上海苏冶公司经营发展需要向黄建林借款，黄建林自2013年4月1日起通过自己以及上海寸金钢铁有限公司、顾玉芳、顾兴祥的账户向林亚祥出借资金6笔，林亚祥通过自己以及上海苏冶公司账户接收资金，并已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现林亚祥、黄建林就借还款的本金、利息结算事宜，进行明细对账，对账确认：1、截至2016年12月31日，林亚祥与黄建林对账后确认，林亚祥还结欠黄建林本金320万元，利息108.86万元，以后继续以320万元为本金按18%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截至2017年12月31日，林亚祥还结欠黄建林本金320万元，欠利息：原欠利息108.86万元，加2017年1月1日起新增利息57.6万元，共计欠利息166.46万元，以后继续以320万元为本金、18%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借还款明细对账》中所列表格反映：借款6笔（借款情况与上述认定的一致），还本金5笔，还利息15笔，至2014年4月1日止借款本金为660万元，还本金170万元，欠本金490万元，并将结欠的利息10万元计入本金；2014年8月28日还本金150万元（尚欠本金350万元），2016年6月14日还本金30万元（尚欠本金320万元），2014年4月2日起至今还利息929250元。借款人（签名）位置有林亚祥签名，上海苏冶公司（盖章）位置盖有上海苏冶公司的印章。一审审理中，林亚祥陈述，除了2014年1月27日的130万元、2014年2月13日的70万元是其个人借款外，2013年5月23日的150万元也是其个人借款，其已归还350万元（2013年9月2日还30万元、2013年9月23日还120万元、2014年2月13日还20万元、2014年8月28日还150万元、2016年6月14日还30万元），借款已全部还清；2013年4月1日的290万元、2013年11月5日的20万元合计310万元，是上海苏冶公司的借款，与其个人无关。上海苏冶公司为证明2013年4月1日的290万元借款是其所借，与林亚祥个人无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海农村商业银行付款通知、供货明细清单等证据，反映其自2013年4月1日至4月18日期间对外采购钢材并支付货款，拟证明该笔借款已用于公司经营。黄建林认为，上海苏冶公司向第三方付款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支付的款项即来源于其出借的资金，林亚祥于2017年2月23日出具的“结欠明细”明确是林亚祥个人结欠借款本金320万元，该320万元中已包括上述290万元借款，充分说明林亚祥认可该290万元是其个人借款。林亚祥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认为该290万元是上海苏冶公司的借款，其个人与上海苏冶公司不存在共同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反映的资金支付情况，不能证明真实的借款关系，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以上事实，有借条、转账凭证、结欠明细、借还款明细对账、结婚证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2013年4月1日借的290万元及2013年11月5日借的20万元，谁是借款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1日借的290万元，收款人是上海苏冶公司，林亚祥也是以上海苏冶公司的名义出具借条，可以认定该290万元是上海苏冶公司的借款；2013年11月5日借的20万元，收款人是林亚祥，在林亚祥、上海苏冶公司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上海苏冶公司所借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20万元是林亚祥的个人借款。除上述两笔借款之外的其他350万元借款，收款人均是林亚祥，林亚祥也认可系其个人借款，应认定是林亚祥的个人借款。2017年2月23日，上海苏冶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亚祥以个人名义出具《结欠明细》，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结欠黄建林本金320万元、利息108.86万元，从林亚祥、上海苏冶公司的借款及还款情况看，林亚祥已将上海苏冶公司的290万元借款与其个人借款混同后与黄建林一并进行了结算，表明林亚祥愿意对上海苏冶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2018年2月8日的《借还款明细对账》又反映，林亚祥将上海苏冶公司的借款与其个人借款混同后与黄建林一并进行结算，林亚祥、上海苏冶公司均在《借还款明细对账》上签名、盖章，表明林亚祥、上海苏冶公司认可共同对黄建林承担还款责任。故黄建林主张由林亚祥、上海苏冶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对借、还款金额进行核算，尚欠本金应是310万元，黄建林主张的320万元本金中有10万元是利息转本金，一审审理中，黄建林明确表示对10万元利息不再主张计入本金并再次计算利息，明确诉讼请求为归还借款本金31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4月2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系黄建林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林亚祥、上海苏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建林借款本金31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日起至2014年8月28日止以4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2016年6月14日止以3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3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并扣除自2014年4月2日起已支付的利息929250元）。案件受理费512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6228元，由黄建林负担1125元，林亚祥、上海苏冶公司负担55103元。二审中，林亚祥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林亚祥自行制作的个人及公司借还款明细表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证明从借款的模式来看，借给公司的款项是由黄建林实际控制的上海寸金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给上海苏冶公司的，借给林亚祥个人的款项是由黄建林个人或者亲属的账户中转账给林亚祥个人账户的，从出借的模式来看公司借款和个人借款是不一致的，从表中也可以看出林亚祥个人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已经全部归还完毕。2、上海苏冶公司账户2013年4月1日到2013年4月25人的银行流明细，证明上海苏冶公司收到黄建林的290万元借款之后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支出。黄建林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单方计算，未经双方确认，应以双方确认的原始证据为证。对于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其关联性。黄建林提交对公账户交易明细一份，2013年9月2日上海苏冶公司打给上海寸金钢铁有限公司30万元、2013年9月23日上海苏冶公司打给上海寸金钢铁有限公司120万元。证明：刚刚林亚祥所讲个人借款已经结清我方不认可，因为对方有些支付的款项是通过上海苏冶公司支付的。林亚祥的个人借款有些也是通过公司来偿还的，说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最终的借还款混同是正确的。林亚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150万元由上海苏冶公司打给上海寸金钢铁有限公司，是因为该笔资金的来源是林亚祥个人资金，其从银行抵押了个人房产贷款的资金转至了公司账户。当时290万元借款以及后续的2013年11月25日的借款均是黄建林想与上海苏冶公司合做项目的投资款，双方对该投资款约定的固定收益即年利率20%，关于后期的收益也是由黄建林拿较大比例。但是关于投资，目前没有相应的证据。上海苏冶公司提交记账凭证及银行收款通知，证明其借的290万元实际是向上海博源、上海融高、上海丰轶、上海乾斌公司采购钢材的，该笔款项实际为公司借款，而林亚祥作为法定代表人不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黄建林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办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林亚祥借款之后用于什么用途我方无法控制，且林亚祥愿意承担责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黄建林提交数份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再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黄建林与林亚祥之间、黄建林与上海苏冶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且林亚祥作为上海苏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上海苏冶公司向黄建林借款的事实亦系明知。2017年2月23日，林亚祥以其个人名义向黄建林出具《结欠明细》，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其结欠黄建林本金320万元、利息108.86万元。2018年2月8日，林亚祥、上海苏冶公司又向黄建林出具《借还款明细对账》，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林亚祥还结欠黄建林本金320万元及欠利息166.46万元。林亚祥、上海苏冶公司均在《借还款明细对账》上借款人处签名、盖章。从林亚祥、上海苏冶公司的借、还款情况看，林亚祥已将上海苏冶公司的借款及其个人借款与黄建林一并进行了结算，并明确表明林亚祥愿意作为借款人身份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故黄建林主张由林亚祥、上海苏冶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具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林亚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林亚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