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511行初11号 原告邵阳市昆鹏造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县塘渡口镇梅子院。 法定代表人任萌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中雨，湖南杨中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阳县财政局，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县塘渡口镇凤凰街。 法定代表人蒋利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樱花，该局财政监督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蒋武君，湖南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县塘渡口镇凤凰街。 法定代表人袁玉华，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何海波，该县政府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亚敏，该县政府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邵阳市昆鹏造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鹏公司）诉被告邵阳县财政局（以下简称县财政局）、被告邵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财政行政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9日向被告县政府、县财政局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昆鹏公司委托代理人杨中雨，被告县财政局委托代理人李樱花、蒋武君，被告县政府委托代理人何海波、赵亚敏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被诉行政行为: 一、被告县财政局 被告县财政局于2019年7月5日作出邵财行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昆鹏公司在申报2013年度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项目中，提供虚假材料，该行为构成虚报产能骗取财政资金。根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决定：对昆鹏公司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718.2万元予以追回。其中，除2017年11月29日昆鹏公司主动上缴检察院400万元外，还须追回剩余的奖励资金318.2万元。并限昆鹏公司于接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缴款。 二、被告县政府 被告县政府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邵政行复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原告虚报产能5万吨，利用虚假材料“项目批复”和“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申报骗取财政资金，按照中央和省级淘汰落后产能的门槛和相关要求，原告在当年不符合“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申报条件，却通过各种手段违法取得了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718.2万元，其行为违反了《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县财政局依法履行了调查、通知、听证、告知权利义务、决定、送达等程序，按照该规定作出邵财行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一、三款和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复议决定如下：维持县财政局作出的邵财行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昆鹏公司诉称，1、原告于2013年共淘汰五条生产线，被告县财政局将原告企业纳入邵阳县淘汰产能的单位，并予以申报，所有的过程均是县经信局主动到原告公司通知，企业按照意见申报;2、县政府对原告提供的2011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排污许可证不予认可，对省财政厅［2019］31号咨询事项答复意见书的解释不予采信，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当予以撤销；3、原告根据经信局的要求提供资料，经信局打印技改批复文件加盖公章确认，原告未造假；4、原告虽提供擅自改了日期的假排污许可证，但原告亦提供了合规的排污许可证，原告的企业属于证照齐全的合法企业；5、原告将获得的奖补资金用于职工安置、技改转产、化解债务，县财政局将原告所获得的奖补资金予以收回，不符合国家政策；6、被告县财政局不是作出财政行政处罚的主体；7、依照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被告县财政局作出处罚的期限，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追究期限。据此，请求依法撤销县财政局作出的邵财行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县政府作出的邵政行复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告财政局辩称，原告提供虚假证明材料，虚报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财政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主体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且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县政府辩称，1、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2、原告伪造申报资料，虚报产能骗取2013年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同时，原告法定代表人任萌川因实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具有坦白情节，可以免除刑罚，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邵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任萌川主动退还了不当得利400万元；3、被告县政府依法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履行法定程序，依法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县财政局为证明被诉行政处罚行为合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 1、《原邵阳县造纸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拍卖协议书》; 2、内资企业登记表; 3、任萌川户籍信息。 上述证据拟证明：2005年4月8日，任萌川竞拍取得原邵阳县造纸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并于2005年5月11日注册登记昆鹏公司，任萌川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个人基本情况。 4、原告公司2010-2012年实际纳税情况及产量； 5、(1)报告； (2)昆鹏纸业2012年度节能文档； (3)邵阳县工业经济局邵工发［2005］08号《关于对邵阳市昆鹏造纸有限公司进行技术改造项目备案的批复》; (4)邵阳县经济和信息化局证明； (5)《排放污染物许可证》 ①邵阳县环境保护局湘环（临2010）字第（002）号《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有效期2010年6月13日至2011年6月12日）; ②邵阳县环境保护局湘环（临2010）字第（002）号《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有效期2010年6月13日至2014年6月12日）; ③邵阳县环境保护局湘环（临2010）字第（002）号《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有效期2010年4月25日至2011年4月25日）。 6、邵阳县经济和信息化局报送项目及验收资料： ①邵阳县财政局、邵阳县经济和信息化局邵经信联发［2012］5号《关于报送2013年度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的请示》文件及审批单、会议记录; ②邵阳县财政局、邵阳县经济和信息化局邵财建［2013］1号《关于申报2013年度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报告》及原告的企业基本情况; ③企业淘汰落后产能验收意见、湖南省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财政奖励资金安排情况表; ④2013年度邵阳县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拨付证明材料(p130)； A、湖南省财政厅关于邵阳县九鼎冶炼厂等9家公司淘汰落后产能奖励金额分配情况的便函； B、湖南省财政厅湘财建指［2013］426号《关于下达2013年度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p135-137)及附件; ⑤昆鹏公司2013年12月16日至2015年9月23日建设银行账户流水详单; ⑥刘某5身份证明、任免审批表、会议记录; ⑦：非税收入缴款书。 上述证据拟证明：原告提供的排放污染物许可证中有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提供的虚假许可证，也有任萌川伪造的许可证，以及伪造的“昆鹏公司”进行技术改造项备案的批复和生产线证明文件，虚报淘汰的产能为5.6万吨，实际其五条生产线年度总产能为5000-6000吨，骗取财政资金，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718.2万元的事实。2017年11月29日，邵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暂收款名义收任萌川400万元上缴国库。 第二组 1、证人张某、夏某、刘某1、王某、吕某、吴某、刘某2、刘某3、刘某4、蒋某1、彭某、蒋某2询问笔录； 2、关于对昆鹏纸业主机进行技术改造备案的报告; 3、原告法定代表人任萌川、证人刘某5询问笔录。 上述证据拟证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萌川在明知公司不符合2013年度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条件的情况下，出具伪造的排放污染物许可证，联合经济科技信息局人员伪造了“昆鹏公司”进行技术改造项备案的批复和生产线证明文件。证实2012年底原告公司通过行贿的办法，虚报实际产能，将两条1092线虚报成1575线，在中央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申报中虚报为5.6万吨（实际其5条生产线年度总产能为5000-6000吨）的事实。 第三组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湘检技鉴字［2017］16号《文件检验意见书》。拟证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萌川联合刘某5伪造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有关文件的事实。 第四组 1、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财建［2011］180号《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及通知； 2、湖南省财政厅、湖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湘财建［2011］112号文件《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及通知； 3、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湘淘汰落后办［2012］11号、邵阳市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市淘汰落后办［2012］2号文件； 4、湖南省财政厅湘财建便函［2012］122号《关于进一步加强淘汰落后产能项目资金管理工作的通知》； 5、湖南省财政厅、湖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湘财建便函［2013］32号处室便函。 上述证据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第五组 1、邵阳县人民检察院邵县检民（行）公建（2018）3号《检察建议书》； 2、《关于邵阳市昆鹏造纸有限责任公司虚报套取财政资金事项的财政检查报告》； 3、县财政局邵财行罚函［2019］1号《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听证笔录、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县财政局邵财函［2019］11号《催缴罚款通知书》。 上述证据拟证明被告邵阳县财政局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被告县政府为证明被诉行政复议行为合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EMS回执； 2、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 3、补正资料EMS回执； 4、邵阳县人民检察院邵县检公诉刑不诉［2018］98号《不起诉决定书》（2018年11月30日）； 5、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 6、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 上述证据拟证明被诉行政复议行为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证据确凿。 原告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行政复议行为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任萌川身份证明。拟证明昆鹏公司系合法生产企业、任萌川为公司法定代表人； 2、（1）财政部、工业和信息部、国家能源局文件；（2）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规定。 上述证据拟证明对财政违法行为的处罚由省财政厅行使，被告县财政局无行政处罚主体资格。 3、（1）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湘环（邵县2011）字第（019）号；（2）证人易某证明材料；（3）邵阳县财政局、邵阳县经济和信息化局文件，2013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基本情况表；（4）省财政厅咨询事项答复意见书。 上述证据拟证明原告获得了合法的生产排污许可。原告实际淘汰落后产能生产线5条（其中2092两条、1760两条、1880一条）全部拆除，作废铁变卖，已实际拆除到位。原告的总产能9.1万吨，淘汰5.6万吨，经过被告及经信局的确认，且经湖南节能评价技术研究中心查实，原告符合申报条件。被诉行政行为违法。 经庭审质证： 一、对被告县财政局提交的证据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认为证据1、2、3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4、5不能确定原告的生产量,且原告具有合法的排污许可证；证据6中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的产能经相关县、市、省级部门核查，符合申报要求。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证人证言均系任萌川因涉嫌行贿案羁押期间的供述笔录，因其人身自由被限制，不能排除其他因素影响，不完全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关于产能、产量方面的内容不能作为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对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对第四组证据未持异议。对第五组证据中的鉴定意见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对其他的证据未持异议。 被告县政府未持异议： 二、对被告县政府提交的证据 原告、被告县财政局未持异议。 三、对原告提交的证据 被告县财政局、被告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未持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在申报时未提交该排污许可证，同时也未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提交，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的证据1、2和被告县政府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的处理相关联，且诉讼参与人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县财政局的证据，系县财政局在行政处理程序中从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来源合法，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经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所确认，且该《不起诉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8日，任萌川竞拍取得原邵阳县造纸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并于2005年5月11日注册登记昆鹏公司，任萌川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1年4月20日，为加快产业结构调整升级，提高经济增长质量，深入推进节能减排，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根据国务院的有关通知，联合颁发了财建［2011］180号《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及通知，其中规定了造纸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范围为“”2011年：单条年生产能力5000吨及以上的非木浆生产线；年生产能力5000吨及以上的化学木浆生产线；单条年生产能力5000吨及以上以废纸为原料的制浆生产线。2012、和2013年均为：单条年生产能力3.4万吨及以上的非木浆生产线；年生产能力1,7万吨及以上的化学木浆生产线；单条年生产能力1万吨及以上以废纸为原料的制浆生产线。”。2011年10月23日，湖南省的财政厅、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联合发布了湘财建［2011］112号文件《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及通知。2012年10月24日,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湘淘汰落后办［2012］11号《关于检查2012年和制定2013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的通知》。同年11月1日，邵阳市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市淘汰落后办［2012］2号《转发省淘汰落后办〈关于检查2012年和制定2013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的通知〉的通知》。2012年12月29日，湖南省财政厅发布湘财建便函［2012］122号《关于进一步加强淘汰落后产能项目资金管理工作的通知》。该通知第一项规定“根据财政部财建［2012］517号，省财政厅湘财建［2011］112号第四条第三款修改为：“近年来处于生产状态（根据企业纳税凭证、电费清单、生产许可证等确定），对其中实际最高年产量比项目批复生产能力少20%以上的，落后产能按实际最高年产量确定”。2013年4月2日，湖南省财政厅及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下发湘财建便函［2013］32号《关于开展2012年和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项目现场核查的通知》。 原告法定代表人任萌川在得知中央、省、市有关淘汰落后产能奖励政策后，在原邵阳县经济和科技信息化局副局长刘某5的帮助下，伪造邵阳县工业经济局邵工发［2005］08号《关于对邵阳市昆鹏造纸有限公司进行技术改造项目备案的批复文件》，涂改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有效期，将实际年均总产量6000余吨，虚报年产量5.6万吨。为在申报获得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过程中得到邵阳县经济和信息化局的关照，原告法定代表人任萌川和邵阳县另一企业法定代表人共同出资为该局装修办公室，其中原告出资104000元。2014年1月17日和同年5月20日，原告分二次获得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500万元和218.2万元，共计718.2万元。 2018年11月30日,因原告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任萌川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行为，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可以免除刑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邵县检公诉刑不诉［2018］98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任萌川不起诉。任萌川退还的400万元不当得利上缴国库”。同年12月21日向县财政局提出建议，建议该局按照《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对原告虚报套取的中央财政奖励资金予以追回，并处罚款，维护国家利益。被告县财政局在收到邵阳县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后，于同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15日对原告进行了进一步核查，于2019年4月15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拟对原告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718.2万元予以追回。其中除2017年11月29日昆鹏公司主动上缴检察院400万元外，还须收回剩余318.2万元，并对原告处以100万元的罚款。并告知昆鹏公司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及行使权利的期限。2019年6月28日，县财政局根据原告的申请进行了听证，并于同年7月5日作出被诉邵财行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原告 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以及行使权利的期限。原告不服，向被告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县政府受理后，经审查，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被诉邵政行复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以及行使权利的期限。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遂酿成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系法人组织不服财政行政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为被诉行政处罚行为和被诉行政复议行为是否合法。 一、关于县财政局是否具有行政处罚职权的问题 《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二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及审计机关在各自职权范围内，依法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决定；省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部门的派出机构，应当在规定职权范围内，依法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决定；审计机关的派出机构，应当根据审计机关的授权，依法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决定；根据需要，国务院可以依法调整财政部门及其派出机构（以下统称财政部门）、审计机关及其派出机构（以下统称审计机关）的职权范围；有财政违法行为的单位，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及有财政违法行为的个人，属于国家公务员的，由监察机关及其派出机构（以下统称监察机关）或者任免机关依照人事管理权限，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据此，财政及审计机关在各自职权范围内行使的处罚处分权的权限由国务院确认。原告提出，根据湘财建［2011］112号文件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省财政厅除扣回相关奖励资金，还应当根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国务院令第427号）和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处理、处罚并追究有关单位和人员责任：1、提供虚假材料，虚报冒领奖励资金的”，财政违法行为的处罚权应当由省级财政部门行使，被告县财政局无处罚权。经查，财政处罚处分条例系法律法规，该实施细则系地方性规范性文件,而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因此，原告的该项观点，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追责时效的问题 《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和处分决定的程序，依照本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监察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这里所指的“违法行为发生之日”，即指违法行为停止之日;“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就是指连续行政违法行为或继续违法行为。连续违法行为是指同一违法当事人连续两次或两次以上实施性质相同的违法行为。继续违法行为是指同一违法当事人在一定时间内所实施的处于继续状态的违法行为，且前置条件为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本案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任萌川实施提供虚假批复文件，虚报产能，虚假排污许可证等行为，获得奖励资金，对其违法行为的追责时效，应当以其获得奖励资金之日为违法行为终了之日，即自2014年5月20日起计算。被告县财政局提出原告使用获得的奖励资金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应当以原告将奖励资金使用完毕之日确认为原告的违法行为终了之日的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县财政局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但被告县财政局虽提交了检察机关的检察建议，并予以立案，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县财政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原告的违法行为在二年内被国家公权力机关纳入视野，以及存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显然证明被告县财政局在追责时效内行使处罚权的证据不足。 三、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已经依法证明的事实可以直接认定。本案中，邵阳县人民检察院对原告法定代表人任萌川的犯罪行为所作出的《不予起诉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原告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不诉决定书所确认的事实。据此，原告虚报、冒领等手段骗取财政资金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企业和个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调整有关会计账目，追回违反规定使用、骗取的有关资金，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被骗取有关资金10％以上50％以下的罚款或者被违规使用有关资金10％以上30％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3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被告县财政局对原告所作出的处罚仅决定追回违反规定骗取的资金。显系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所述，被诉行政处罚行为适用法律不当，且认定县财政局在法定追责时效内行使处罚权的证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同理，被告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行为，亦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邵阳县财政局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邵财行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二、撤销被告邵阳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邵政行复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责令被告邵阳县财政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之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邵阳县财政局负担25元，被告邵阳县人民政府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其他当事人或者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岳如飞 人民陪审员  袁 平 人民陪审员  周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申勇兵 代理书记员  陆心怡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