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0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伟，男，1991年3月16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进亮，男，195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桂珍（常进亮妹妹）,196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琴，张家口市崇礼区崇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常伟因与被上诉人常进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9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伟及被上诉人常进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桂珍、冯慧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9民初7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决常进亮向常伟返还不当得利（购房款）2万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进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常进亮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常进功为其监护人，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一）《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分别规定，不满10周岁的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10周岁以上不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人是无行为能力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行为或征得法定代理人同意。本案中，常进亮年满68岁并没有经司法××学鉴定或者医院的诊断、鉴定确认为××人，也没有人民法院经特别程序判决确认为××人，更没有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等机构指认其为××人，其仅仅是具有二级语言障碍的残疾人。可见，一审法院认定常进亮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无法律依据。（二）1、常进亮能够亲自到河北崇正律师事务所在律师见证下与常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签字按有手印，几天后又亲自接收常伟交付的2万元现金并出具收据，签字按有手印。2、常进亮作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甲方当事人，亲自与乙方当事人常进珍、丙方当事人常进芳及其他不抚养当事人常桂桃、常进功等兄妹4人于2018年4月22日在崇礼区崇城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签订《抚养大哥协议》。该协议中，常进亮亲自对自己的生养死葬内容与他人做出了约定，并没有约定自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不存在有监护人需要代理其民事行为的事实。3、在本案和另案中，常进亮亲自委托诉讼代理人并自己出庭参与诉讼，亲自签字、按有手印，同时在村集体的众多民事活动中亲自独立进行民事行为等等。可见一审法院认定常进亮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常进亮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情况下，却以常进功作为实际监护人未在《房屋买卖协议》、《收条》上签字为由否认收到了常伟2万元购房款理由不足、与事实不符。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房屋买卖协议》、《收条》上签字、手印不是常进亮亲自所为，更没有证据证明另案原一二审法院对常进亮在《房屋买卖协议》、《收条》、《扶养大哥协议》等众多证据亲自签字、按手印效力的否定。因此，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常伟未向常进亮交付2万元的购房款是不正确的。如上所述，假使依照一审判决观点“认定常进功为常进亮的实际监护人”，那么在监护人常进功在场情况下收取了常伟2万元购房款，难道不是常进亮收取的购房款吗从常进亮在另案原一审起诉的理由看：“……常伟的父亲未能从保护被监护人常进亮的利益出发，将常进亮所有的房屋低价售于常伟，这一行为明显侵害了常进亮的合法权益”，常进亮并未否认收到了常伟交付的不合理低价购房款2万元。从常进亮与其他兄妹四人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抚养大哥协议”时列明其现金及欠款人证据看：“‘常进亮所有的现金，即常进亮持有3500元、其他人常进功欠1600元、常桂桃欠15000元、常桂芳欠20000元、常陆陆欠2500元，共计有88000元”。为何唯独就没有列明常伟于2017年10月9日欠其购房款2万元呢因此可以得出，在常进亮签订《抚养大哥协议》之前，常伟已将购房款2万元交付给了常进亮。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常伟的合法权益。 常进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符合法律规定。一、本案中，常进亮系语言二级残疾的残疾人，在其与常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签署《收条》时，常伟的父亲常进功是常进亮的监护人，常进功、常伟父子二人应当知晓常进亮的语言表达能力和判断能力，常进功对常进亮的财产具有监管职责，常伟所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条》上均未有监护人的签字确认。二、常进亮从未收到常伟20000元的购房款，常伟要求答辩人常进亮返还不当得利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常伟系常进功的儿子，常进功曾担任常进亮的监护人，在常进亮与家人达成变更监护人的意见时，曾就所有的财产进行了监管责任的分配，常进功对此应当明知。在变更监护人时，对案涉房屋的监管职责明确表示由常桂兰、常桂芳负责，但常进功并未向变更后的监护人告知，常进亮已经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常伟，常伟向常进亮支付了20000元购房款，常进亮当场向常伟出具了《收条》的事实。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进行案涉房屋买卖，且没有证据证明常伟已经完成了20000元的交付义务，常进亮亦从未收到常伟20000元购房款，据此不能证明常伟已经完成交付20000元的义务，常伟要求常进亮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常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常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常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常进亮系东双台村村民，为言语贰级残疾的残疾人；常进功系常进亮的弟弟，常桂珍、常桂芳系常进亮的妹妹；原告常伟系常进功儿子，即被告常进亮的侄子。2017年10月9日常进亮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常伟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常进亮将坐落于东双台村的两间平房及院落，杨木洼自然村的土窑三间及院落一处以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常伟。常进亮在《收条》上签字捺印，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常伟购买常进亮的房款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2017年10月11日”。2018年4月22日，针对常进亮的监护问题，常进亮及其兄妹达成协议，在张家口市崇礼区崇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贺有贵调解下，签署了《抚养大哥协议书》，约定由常桂珍、常桂芳作为常进亮的监护人，照顾其生活等。2018年7月1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常进亮诉常伟确认合同无效一案，并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冀0709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常进亮的诉讼请求。”常进亮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冀07民终3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9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常进亮、常伟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地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并应当及时提供。本案中，常进亮系言语贰级残疾的残疾人士，在其与常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签署《收条》时，常伟的父亲常进功是常进亮的实际监护人，常进功、常伟应当知晓常进亮的言语表达能力和判断能力，常进功对常进亮的财产具有监管职责。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条》上均没有常进功的签字确认，原告、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变更监护人时，常进功已将是否进行过房屋买卖、是否收悉购房款、购房款用途及去向告知变更后的监护人常桂珍、常桂芳。常伟提供证人武某、孙某1书面证言作为常进亮收悉购房款的证据，但证人武某、孙某2未出庭作证接受原告、被告和法庭询问，同时原告未能提供以上两名证人的身份证明材料，对原告提交的两份书面证言，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常进亮收悉常伟购房款20000元，故对常伟认为常进亮成立不当得利并要求其返还20000元购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常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常伟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本院（2018）冀07民终3122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内容，常进亮与常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时，常伟的父亲常进功为常进亮的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常进功作为监护人对于交易过程履行了监护职责，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常进亮、常进功、常桂桃、常桂芳、常陆陆所持有的钱款中包含该20000元购房款。本院二审审理中，常伟述称其支付购房款的来源于其父亲从银行的取款，但其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取款、还款等行为的证据加以证明。综合上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常伟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常进亮收悉常伟购房款20000元并无不当。常伟的其他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常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常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团梅 审判员  雷 鹏 审判员  吴义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