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通江中路367号602室。负责人：刘可，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罗杰，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蕾，女，1990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辉，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龙，男，1990年9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媛媛，江苏敏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湖物流城2幢301室。法定代表人：尹同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蕾、张传龙、常州市金坛区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3民初6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保险公司就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已做到提示义务，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和提示为由，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系事实认定不清。禁止性规定是保险公司的法定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仅需对此条款作出提示，不必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张传龙饮酒、超载均属法律规定禁止的行为，无需说明，仅作提示即可。保险条款就此已加粗提示。同时，一审中，证人臧某明确表示自己很清楚，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并多次就免责条款对安瑞公司进行了说明；安瑞公司虽然否认收到过保险条款和免责事由，但孙蕾所持保单由安瑞公司提供，可以推定安瑞公司收到保单同时也收到保险条款后免责事由，说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尽到应尽义务；证人臧某并非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她是代表安瑞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经纪人，一审法院以保险单上安瑞公司公章真实性、保险合同的规范性为由，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系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臧某已确认保险公司业务员在办理业务个人中向投保代理人即臧某本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臧某也向安瑞公司负责人司长安进行了说明。保险合同的订立流程完全符合规范。臧某私刻公章，也得到安瑞公司的认可，并且使用该公章在既往的保险索赔中使用过，安瑞公司并没有异议，保险公司也认可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孙蕾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任何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免赔事项，保险公司都应该做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在于驾驶员某种行为是否违法违规。本案中，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在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一审法院查明，保险业务员臧某。在办理保险业务时为了能够结算佣金，私刻公章，保险公司也未予查实，如何能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安瑞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人臧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自2017年其为安瑞公司办理保险业务，所有车辆保险的购买以及理赔均由臧某经手，并且其承认案涉车辆的保险条款以及免责声明中的公章均由其本人私刻。这充分说明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张传龙未作答辩。孙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传龙、保险公司、安瑞公司赔偿孙蕾事故损失合计803455.41元，诉讼中将请求金额后变更为8635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传龙、保险公司、安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7时5分许，在常州市金坛区金坛大道与新城路交叉路口西侧，孙某驾驶苏Ｄ×××××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金坛区金坛大道南侧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新城路交叉路口时，三轮摩托车上的载运物遗洒于机动车道内，孙某下车后在机动车道内清理洒落物期间，张传龙驾驶苏Ｄ×××××号轻型普通货车沿金坛大道南侧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货车前部与孙某相撞，致孙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造成死亡事故。交警部门经调查后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张传龙饮酒（血样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78.9毫克/100毫升）后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核定载质量为1790kg，实际载货量为2160kg）的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时，未能做到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某驾驶载物违反装载要求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载运物遗洒时，未能做到应当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设置警告标志，其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应该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发生后，孙某被送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事故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张传龙与死者家属达成谅解协议书，额外补偿115000元以获取刑事谅解。2019年1月3日，张传龙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缓刑1年。该判决现已生效。苏Ｄ×××××号轻型普通货车由张传龙所有，事发时挂靠在安瑞公司名下经营，安瑞公司为该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27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均载明，驾驶人饮酒、吸毒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均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提交案涉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以证明已就商业三责险免赔情形向投保人安瑞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安瑞公司否认该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尾部盖有“常州市金坛区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系安瑞公司印章，也否认收到过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故保险公司申请证人臧某到庭作证。臧某当庭陈述，该两处印章确实是自己刻制后加盖，不是安瑞公司的真正的印章，但自己在2018年年底时跟保险公司结算佣金需要加盖安瑞公司印章，在征得安瑞公司同意后才这样操作的；至于保险条款等材料是邮寄给安瑞公司的，现在已无法提供相关邮寄凭证。再查明，死者孙某近亲属有女儿孙蕾。孙某与杜双银已在2005年12月30日登记离婚，孙某的父亲孙炳生、母亲已在该事故发生前去世。该起交通事故中孙某因死亡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            项目              标准、期限              金额（元）              备注                  1.医疗费                            6429.81              根据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确定。                  2.死亡赔偿金                            944000              孙蕾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为94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3.精神损害抚慰金                            0              孙蕾主张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不认可。张传龙因该交通事故已被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且张传龙已额外补偿孙蕾115000元，故对孙蕾该主张不予支持。                  4.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                            5000              根据孙蕾治丧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                  5.丧葬费                            39870              孙蕾主张按照2017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79741元标准计算半年丧葬费为3987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合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等相关损失。本案属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依法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各方按保险合同约定和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该事故发生时，张传龙驾驶的苏Ｄ×××××号轻型普通货车挂靠在安瑞公司名下经营，安瑞公司依法应当对张传龙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公司提出因张传龙存在饮酒、超载驾驶等违法行为，商业三责险不予理赔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臧某为保险公司招揽客户，并与保险公司结算报酬，保险公司对此并没有否认。根据臧某证言、印章比对，可以认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尾部盖有的“常州市金坛区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不是安瑞公司的真实印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安瑞公司就免责情形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虽安瑞公司同意臧某自行刻制印章，但不是在投保时同意，而是在投保之后为了便于臧某与保险公司结算报酬，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应对其不规范的保险营销行为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孙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995299.81元。张传龙负事故主要责任，孙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事故责任及双方车辆情况，张传龙以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蕾116429.81元（医疗费用6429.81元，死亡赔偿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878870元，按7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615209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孙蕾500000元，余款115209元由张传龙和安瑞公司连带赔偿给孙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合计赔偿给孙蕾616429.8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赔偿孙蕾因孙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人民币616429.81元，该款直接向对方履行；二、张传龙、安瑞公司连带赔偿孙蕾因孙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人民币115209元，该款项直接向对方履行；三、驳回孙蕾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18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520元，合计7738元，由孙蕾负担1803元，由张传龙、安瑞公司负担1520元，保险公司负担4415元。张传龙、保险公司、安瑞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已由孙蕾已预交，张传龙、保险公司、安瑞公司直接支付给孙蕾。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保险公司认为，案涉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商业三责险免赔情形向投保人安瑞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安瑞公司则认为该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尾部盖有“常州市金坛区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并非安瑞公司印章，也不认可收到过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公司证人臧某也当庭陈述，该两处印章确实是自己刻制后加盖，不是安瑞公司的真正的印章，也无证据证明保险条款等材料已邮寄或送达给安瑞公司。据此，应认定保险公司无足够证据证明已就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向投保人安瑞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二审中，经释明，孙蕾同意死亡赔偿金不按江苏省新标准执行，本院也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6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