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强生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经济开发区嘉陵江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沙晓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明，上海市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保税区万盛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金港路南首。法定代表人：闵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燕，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强生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万盛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716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程序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生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强生公司的反诉请求并驳回万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万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不全面。1、强生公司已经按三份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设备80%的款项，由于万盛公司并未完成设备的调试义务，因此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并不具备。2、强生公司曾向万盛公司发过《企业询证函》，但这仅仅是财务制度的要求，且该函件明确写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就算没有询证函，强生公司也承认有部分尾款没有付，但是付款条件不具备，因为调试还没有完成，所以该笔款项的支付期限尚未届至。3、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需方使用后一个月内提出异议，而强生公司未举证对案涉设备提出异议”是错误的，设备没有经过调试合格，自始至终没有运转使用过，强生公司当然不会提出异议。4、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万盛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却判决强生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没有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准确。万盛公司为规避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通过公函、发票等形式意图促成付款条件具备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付款条件不成立。万盛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和认定事实正确，他已经明确了双方是签订了三份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给我方的企业询征函及我方邮寄给对方的催款函，上诉人始终没有提出过异议，说设备没有调试或者不合格，他只是拍了两张照片，我们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强生公司支付加工承揽货款本金29.1万元，逾期付款利息10万元(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今)，合计39.1万元。二、判令诉讼费用由强生公司承担。强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强生公司与万盛公司之间于2016年12月6日、2017年3月7日、2017年5月3日签订的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万盛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116.4万元；3、判令万盛公司向强生公司支付违约金43.65万元；4、判令本诉及反诉的费用均由万盛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6日，供方万盛公司与需方强生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供方向需方出售真空转鼓干燥装置一套，规格型号2000L（1000KG），单价225000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供方提供的技术条件、产品性能参数、设备清单(附件1)，供方对产品保修壹年；三、交(提)货地点、方式：江苏省南通市如东经济开发区嘉陵江路北侧南通强生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指定厂房内；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公路运输，费用供方负担；五、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供方负担；六、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供方负担，包装物不回收；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供方提供的产品性能参数及结构配置在需方厂内验收。需方使用后一月内提出异议；八、备品数量及供应办法：供方随机供应；九、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预付30%，供方货到使用现场卸车前，需方付货款总金额的50%，使用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需方付货款总金额10%，余款6个月内付清，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十、如需提供担保，另立合同担保书；十一、违约责任：供方产品达不到验收标准应负责调整至达到要求，否则予更换新机。更换的新机仍达不到要求，应予以全额退款并承担合同总标的的30%的违约金。供方产品延迟交货，每延迟1天按产品单价0.1%扣除货款；需方延迟付款，每延迟1天按产品单价0.1%付滞纳金。需方货款延付，交货期顺延，需方水电等设施未齐备，安装调试期顺延。2017年2月27日，万盛公司向强生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225000元，货物名称为真空转鼓干燥装置，规格型号为2000L（1000KG），数量为1。2017年3月7日，供方万盛公司与需方强生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供方向需方出售真空转鼓干燥装置二套，规格型号6000L（3000KG/bacth），单价530000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供方提供的技术条件、产品性能参数、设备清单(附件1)，供方对产品保修壹年；三、交(提)货地点、方式：江苏省南通市如东经济开发区嘉陵江路北侧南通强生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指定厂房内；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公路运输，费用供方负担；五、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供方负担；六、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供方负担，包装物不回收；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供方提供的产品性能参数及结构配置在需方厂内验收。需方使用后一月内提出异议；八、备品数量及供应办法：供方随机供应；九、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预付30%，供方货到使用现场卸车前，需方付货款总金额的50%，使用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需方付货款总金额10%，余款6个月内付清，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十、如需提供担保，另立合同担保书；十一、违约责任：供方产品达不到验收标准应负责调整至达到要求，否则予更换新机。更换的新机仍达不到要求，应予以全额退款并承担合同总标的的30%的违约金。供方产品延迟交货，每延迟1天按产品单价0.1%扣除货款；需方延迟付款，每延迟1天按产品单价0.1%付滞纳金。需方货款延付，交货期顺延，需方水电等设施未齐备，安装调试期顺延。2017年9月14日，万盛公司向强生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060000元，货物名称为真空转鼓干燥装置，规格型号为6000L，数量为2。2017年5月3日，供方万盛公司与需方强生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供方向需方出售原料输送装置一套，单价35000元、干切片输送装置一套，单价55000元、3T干切片料仓一套，单价25000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供方提供的技术条件、产品性能参数、设备清单(附件1)，供方对产品保修壹年；三、交(提)货地点、方式：江苏省南通市如东经济开发区嘉陵江路北侧南通强生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指定厂房内；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公路运输，费用供方负担；五、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供方负担；六、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供方负担，包装物不回收；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供方提供的产品性能参数及结构配置在需方厂内验收。需方使用后一月内提出异议；八、备品数量及供应办法：供方随机供应；九、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预付30%，供方货到使用现场卸车前，需方付货款总金额的50%，使用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需方付货款总金额10%，余款6个月内付清，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十、如需提供担保，另立合同担保书；十一、违约责任：供方产品达不到验收标准应负责调整至达到要求，否则予更换新机。更换的新机仍达不到要求，应予以全额退款并承担合同总标的的30%的违约金。供方产品延迟交货，每延迟1天按产品单价0.1%扣除货款；需方延迟付款，每延迟1天按产品单价0.1%付滞纳金。需方货款延付，交货期顺延，需方水电等设施未齐备，安装调试期顺延。2017年7月24日，万盛公司向强生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为170000元，货物名称为原料输送装置（含税单价35000元）、干切片料仓（含税单价25000元）、干切片输送装置（含税单价110000元）。上述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需方委托代理人处均为“徐颖”。2018年2月6日，强生公司向万盛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一份，载明：“本公司聘请的天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本公司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征询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回函请直接寄至‘天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业务四部南通强生项目组’1、本公司与贵公司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291000元”，万盛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确认。2018年9月29日，万盛公司通过EMS向强生公司邮寄催款函一份，内容为“徐颖经理：感谢贵公司对我们的信任和支持!根据贵司与我司签订合同如下：①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真空转鼓干燥装置》，合同总额为人民币22.5万元整。②2017年3月7日签订的《真空转鼓干燥装置》，合同总额为106万元整。③2017年5月3日签订的《输送装置》，合同总额为17万元整。我司按合同都已交货并且贵司都己投入生产使用。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45.5万元整，现己收到货款人民币116.4万元整，目前贵司累计欠我司货款29.1万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早已逾期。为了不影响贵司信誉，请将上述款项最迟在2018年10月15日之前电汇至我司账户。”强生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签收该催款函。2018年12月18日，万盛公司通过EMS向强生公司邮寄催款函一份，内容为“沙总：感谢贵公司对我们的信任和支持!根据贵司与我司签订合同如下：①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真空转鼓干燥装置》，合同总额为人民币22.5万元整。②2017年3月7日签订的《真空转鼓干燥装置》，合同总额为106万元整。③2017年5月3日签订的《输送装置》，合同总额为17万元整。我司按合同都已交货并且贵司都已投入生产使用。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45.5万元整，现已收到货款人民币116.4万元整，目前贵司累计欠我司货款29.1万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早已逾期。在2018年9月29日我司已寄函催款，但一直未收到该款，为了不影响贵司信誉，请将上述款项最迟在2018年12月28日之前电汇至我司账户”，强生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签收该催款函。一审审理中，强生公司举证如下证据：1、涉案设备的六张现场照片黑白打印件，欲证明涉案设备在运至现场之后，没有进行现场安装及调试运行，在地上散落的部件是强生公司平时收起来保管，在拍照时候放在地上的，用来说明万盛公司没有完成安装调试义务，从合同目的角度讲，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设备无法使用。2、技术附件两份。一份是关于3T的真空转鼓干燥装置的技术附件，一个是1T的技术附件，欲证明对于相关的参数设备清单都有明确的约定，万盛公司在提供证据的时候忽略了技术附件，也就规避掉了自己应当按照技术附件的约定完成安装调试义务的义务。万盛公司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不能证明时间地点及所拍摄的照片是否是涉案的三份合同的产品，三份合同所有的产品交货是在2017年7月份左右全部交付完毕，合同是约定使用现场要安装调试，当时我方是去调试的，调试以后由于对方生产线不采用，自己拆下来，如果说我方始终没有按合同约定调试，对方最起码有函告、信件等书面的形式要求我方去调试，况且2018年2月6日公司还发了询证函，我方认为是不符合常理的，我方要求对方提供书面的证据来确认我方没有安装调试。2、对于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的。一审审理中，强生公司还申请法院到强生公司对设备进行现场勘验，以证明涉案设备未达到调试合格状态、尾款支付条件不具备及反诉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万盛公司与强生公司签订的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享有各自权利。现万盛公司已将相关产品交付强生公司并向强生公司开具了全部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强生公司也通过企业询证函的方式明确了尚结欠万盛公司货款291000元，之后在万盛公司两次书面向强生公司邮寄书面催款后也未表示异议，故强生公司应当支付所欠货款291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迟延付款的，每迟延一天按产品单价0.1%付滞纳金，该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综合强生公司抗辩意见及金融市场行情，酌情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因万盛公司在2018年12月18日的催款函中明确要求强生公司在2018年12月28日前支付所欠货款291000元，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可自该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为止。对于强生公司的抗辩及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使用后一个月内提出异议，而强生公司未举证对案涉设备提出异议。现强生公司主张案涉设备运至现场后从未安装，显然不符合常理。倘若万盛公司未行安装调试，则强生公司应立即通知要求万盛公司行安装调试方能实现合同目的；相反，强生公司却接受了万盛公司开具的全部合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并主动发企业询证函载明结欠万盛公司货款291000元，说明强生公司对案涉设备均无异议。现万盛公司起诉要求强生公司支付货款时其方对案涉设备提出异议，提供的证据仅为照片及合同技术附件，其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强生公司要求法院现场勘验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强生公司支付万盛公司货款291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限本诉强生公司南通强生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万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强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83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合计6203元，由强生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603元，由反诉强生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强生公司称三份合同的标的物分别于2017年2月、2017年3月和2017年6月收到，万盛公司开具的发票其已全部抵扣。本院认为，强生公司对于结欠万盛公司余款29.1万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强生公司上诉称万盛公司没有完成设备的调试义务，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强生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照片、技术附件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强生公司也未举证在其收到货物至万盛公司起诉的两年时间内，其就设备调试问题向万盛公司进行交涉的证据。此外，强生公司已将发票全部抵扣，还主动向万盛公司发出询证函确认尚欠货款。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强生公司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强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9元，由南通强生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