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敏。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颖。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责人：彭永恒。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志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丰军。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安，河南卓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超，河南卓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白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志红、张丰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颖、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森，被上诉人耿志红、张丰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安、郑伟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敏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增加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30160.36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误工费,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诉人的伤情以及出院医嘱误工期共计185天，误工费计算共计23151.36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直接不予认定，应当改判。上诉人白敏误工费若不能按照行业标准予以支持，则也应该按照实际扣减的工资14231.3元予以支持。二、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其家属进行护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根据上诉人的伤情护理期计算120天共计15017.1元，一审法院直接参照居民服务业或其他服务业认定上诉人64天的护理费，与事实严重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比一审改判减少20609.8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逃逸免赔条款无效,适用法律错误。1、肇事逃逸是法律、法规禁止性违法行为。2、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合理提示和说明。3、一审认为三者险约定肇事逃逸免赔违反公平、诚信原则是错误的。4、上诉人主张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赔,符合法律规定。二、法院的裁判应当为社会树立正确的价值导向。假如法院支持驾驶人事发后驾逃逸车或离开事故现场反而商业险得到赔偿，产生严重负面影响,违背社会公德,破坏法制底线。保险条款将此类行为列为免赔事由,合理、合法、坚守社会公德。耿志红、张丰军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49525.4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21时20分许，耿志红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沿郑新快速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河南省新郑市郑新快速路与学院路交叉口处时，与由东向西行走的白敏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白敏受伤，发生交通事故后耿志红驾车离开现场。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此事故调查后作出第410184201900004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耿志红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因此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白敏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豫Ａ×××××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系张丰军，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白敏在新郑市中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足第5趾骨近节基底骨折，左足第4跖骨远端骨折，左足距骨骨折，长期医嘱单显示白敏在该院住院期间需“留陪一人”，共支付医疗费38889.82元，其中床位费16740元。××人费用汇总清单显示白敏住院期间床位费：“普通三人间单价60元，数量3天，金额180元；高级单人间单价180元，数量92天，金额16560元”。出院医嘱：加强护理及营养；建议休息3个月；患肢适当负重，扶拐下床活动；加强患肢功能锻炼，促骨折愈合药物应用；按时来院复诊（出院后1个月、2个月、3个月）；不适随诊。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白敏住院病历长期医嘱单显示“红外线治疗每日2次左足术区”，××人费用汇总清单显示红外线治疗“122”次；其临时医嘱单2019年7月18日至7月22日、2019年7月24日至8月13日期间仅显示有“碘伏”、“医用棉签”、“医用纱布垫”、“0.9氯化钠注射液外用洗患处”等，无其他用药及治疗记录；2019年8月18日至8月23日期间无任何用药及治疗记录。2019年11月22日，郑州华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对白敏交通事故后的伤残程度进行评定，该所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郑华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白敏因交通事故致左足第4跖骨远端骨折，第5趾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行手术治疗，遗留骨折畸形愈合，影响外侧足弓，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白敏支付鉴定费700元、鉴定检查费140元。1、白XX（男，1932年11月18日出生）、赵XX（女，2011年7月29日出生）分别系白敏之父、之女，白XX共有白敏等7名子女。2、事故发生后，耿志红为白敏垫付医疗费24000元。3、庭审中，耿志红陈述白敏在新郑市中医院工作，职务是副院长，事故发生时耿志红与白敏系同事关系；白敏陈述发生交通事故时其系新郑市中医院医生。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1、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收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耿志红对事故的发生及白敏受伤均存在过错，其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对本次事故给白敏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白敏主张被告张丰军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白敏请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其实际损失依法计算为限。（一）医疗费（含鉴定检查费）：被告辩称白敏住院期间存在挂床，且床位费不合理，请求扣减相应费用。依据白敏提交的住院病案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显示，××人费用汇总清单，其病历显示的住院期间中有31天基本无治疗及用药记录，该期间无住院之必要，该期间应从住院期间核减，原审法院认定白敏实际住院天数为64天。关于床位费，结合白敏伤情、住院病案和诊断证明及该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并参照同类医院普通病房住院床位费收费标准，原审法院认为，白敏在新郑市中医院住院期间应对其“高级单人间”的住院标准相应扩大损失的部分承担责任，实际住院天数64天，以60元／天计算，应核减床位费12900元。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可计医疗费为26129.82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实际住院64天，可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00元。（三）营养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实际住院64天，可计营养费为1280元。（四）护理费：白敏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实际减少收入状况，原审法院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5677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实际住院64天，可计护理费8008.96元。（五）残疾赔偿金：郑州华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白敏因交通事故致左足第4跖骨远端骨折、第5趾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行手术治疗，遗留骨折畸形愈合，影响外侧足弓，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且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计算白敏残疾赔偿金，结合其的伤残等级，依法计算20年，可计残疾赔偿金为68401.94元。白XX、赵XX均系白敏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近亲属，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的标准，结合白敏的伤残等级，分别计算5年、10年，扣除其他扶养人需承担部分，可计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1569.40元、10985.7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白敏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80957.13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白敏伤残，致使其遭受精神痛苦，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情节等因素，白敏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七）交通费：依据白敏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鉴定等情形，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计1200元。（八）鉴定费为7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7475.91元。白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误工实际减少收入状况，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赔偿其23151.36元误工费不予支持。豫Ａ×××××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白敏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白敏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6866.09元，不足部分为20609.82元。豫Ａ×××××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耿志红肇事逃逸为由主张其免除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参照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发［2012］第16号《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者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如字体大于或等于四号并加黑加粗，应认定为显著标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者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白敏的各项损失共计20609.82元。鉴于白敏在本案中应获得的各项损失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足额赔偿，耿志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耿志红向白敏垫付的医疗费24000元，白敏应当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白敏各项损失共计127475.9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白敏应返还被告耿志红2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白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1元，减半收取计1646元，由原告白敏负担243元，由被告耿志红负担1403元。本院二审期间，白敏向本院提交证据为其个人所得税记录原件两张，收入纳税查询单打印件四张、工资统计表一张，证明上诉人的工资收入情况，实际扣减工资情况。耿志红、张丰军质证认为：白敏的工资统计表没有单位盖章，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不一致，工资统计可以看出白敏于2019年1月份到12月份工资至事故发生当月，工资有增有减，从此不能看出工资实际减少情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质证认为：工资统计表系个人打印没有第三方以及工作单位或者银行出具相关证明，对该证明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个税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个税不能证明其相应的误工收入减少。经审查，本院认为，白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白敏主张的误工费问题。根据白敏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自2019年1月至12月，每月的工资数额不等，其所在的单位亦未提交扣减的工资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护理费问题。白敏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减少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据实认定白敏实际住院天数为64天，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5677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8008.96元并无不当。三、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车辆商业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规定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同时，肇事者逃逸恶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白敏的各项损失共计20609.8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白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元，由白敏负担55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玮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