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李克瑞，男，汉族，1995年4月5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生，男，汉族，1968年5月5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李克瑞父亲，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伟刚，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闫自洋，男，汉族，2003年4月21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法定代理人：闫国锋，男，汉族，1977年12月11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闫自洋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妙丽，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闫国锋，男，汉族，1977年12月11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闫自洋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妙丽，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克瑞因与被上诉人闫自洋、原审被告闫国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克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213962.1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与被上诉人相撞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让上诉人承担了败诉的不利后果,系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关于相撞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一审庭审调查阶段,在上诉人已经充分证明因果关系存在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答辩否认因果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理应对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庭审中审判长也询问了被上诉人是否申请对上诉人致伤原因进行鉴定,被上诉人的回答为“我们商量一下,三日内回复法庭”,审判长提醒被上诉人“被告七日内向法庭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如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不申请鉴定”。后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原审判决便以其口头答辩否认因果关系为依据,否认了相撞行为与上诉人跌入渠沟之间的客观联系,继而驳回了上诉人的诉求,系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明。其次,上诉人认为原审在事实认定部分有误,且上诉人的受伤与被上诉人相撞之间必然存在因果关系。事实上,在与被上诉人相撞之前,上诉人驾驶两轮电动车骑行无任何问题,与被上诉人相撞之后,上诉人头部受损,意识模糊,无意识骑行150米左右然后昏倒在渠沟旁,并非原审认定的跌入渠沟,以上事实有证人目睹全经过,所以上诉人的受伤结果不是跌入渠沟所致,而是与被上诉人相撞所致。退一步讲一般人在宽阔的道路上正常驾驶两轮电动车,且驾驶工具性能正常的前提下,跌入路边渠沟的或然性基本为零,故上诉人认为,在相撞后上诉人没有合理评估自己的驾驶能力继续骑行,系上诉人的过失,但不能否认上诉人受伤与被上诉人相撞之间的因果关系,其理应对上诉人的因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合计213962.1元。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合理。最后,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恳请贵院查明事实真相,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闫自洋答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应当具备四个要素：分别为加害行为、加害行为人的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损害后果、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3月14日17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实际上应当是两个事故，第一个事故是双方相撞的事故，第二个事故是上诉人在第一次事故发生后又骑两轮电动车从事故地点向西行驶400米-500米后掉入渠沟内，这个渠沟的深度在一审时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实地丈量过，这个渠沟的实际深度在19米左右，这个事故是上诉人的单方事故，所以上诉人应当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受伤的结果和第一次发生交通事故之间存在有因果关系，举证的责任在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掉入渠沟后被人救出，这个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事故认定书），公安机关在对该事故的侦查过程，在该事故认定书中阐述的非常清楚，并且上诉人对该认定书认定的过程和结果并没有异议，因此，我方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因为没有证据证实其受伤的结果和被上诉人发生事故之间存在有因果关系，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闫国锋述称：同闫自洋的答辩意见。李克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219329.43元（庭审中变更为21396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闫自洋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2792.3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4日17时左右，原告（反诉被告）李克瑞骑二轮电动车跑道路左侧由南向北行驶，被告（反诉原告）闫自洋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道路由东向西行驶，两车临近时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李克瑞、闫自洋二人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克瑞骑二轮电动车由事故地点向西行驶一段距离后掉入道路北侧渠沟内（李克瑞掉入渠沟位置距离事故现场约150米左右），后被人救出。2018年5月11日，伊川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伊公交认字（2018）第2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李克瑞骑二轮电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条之规定，闫自洋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2、李克瑞、闫自洋二人负此事故同等责任。经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参加，就事故发生地及李克瑞掉入渠沟位置进行现场勘验，勘验结果为：事故发生地在伊川县白沙镇刘庄村十字路口，李克瑞掉入渠沟位置在事故发生地往西沿××村道路西××150米左右（未详细测量），李克瑞掉入渠沟（道路右侧，即北侧），渠沟深度10米左右（大致深度）。并现场制作现场勘验笔录（附简图）一份。双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均在该现场勘验笔录（附简图）上签名捺印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李克瑞被人从距离双方撞车事故现场约150米左右的渠沟内救出后，先被送往伊川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从2018年3月14日19时入院至2018年3月15日14时出院，诊断为：1、多发脑挫伤；2、左顶枕部硬膜外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骨骨折；5、头皮血肿；6、颈部损伤。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从2018年3月15日14:48至2018年5月18日10:06期间转入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新区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双额叶脑挫裂伤左颞叶挫裂伤左额顶叶近矢状窦旁血肿左侧顶枕部硬膜外血肿顶枕部头皮下血肿。被告（反诉原告）闫自洋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伊川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救治，从2018年3月14日入院至2018年3月21日出院，共住院治疗7天。经诊断为：1、脑震荡；2、头皮血肿；3、多处软组织伤。支出医疗费1425.71元。就双方损害的赔偿事宜，原告诉至本院，被告提起反诉。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事故的特殊性在于，在原、被告双方发生撞车事故后，原告（反诉被告）李克瑞自己又起身骑上自己的二轮电动车由事故地点向西行驶了150米左右后，掉入道路北侧渠沟内，后被人从掉入的渠沟内救出送往医院救治。由此可见，本案实际发生了两次事故，第一次事故是原、被告双方发生的撞车事故，第二次事故是原告（反诉被告）李克瑞在第一次事故发生后，自己又起身骑上自己的二轮电动车由事故地点向西行驶了150米左右后，掉入道路北侧的渠沟内。对于第一次两车相撞事故，按照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被告（反诉原告）闫自洋负该事故同等责任。但对于由于原告（反诉被告）李克瑞自身行为又造成的第二次事故，被告（反诉原告）闫自洋没有过错，其没有法律义务对由于原告（反诉被告）李克瑞自身行为造成的第二次事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从原告（反诉被告）李克瑞在第一次事故发生后，还能自己起身继续驾驶二轮电动车向西行驶150米左右，结合原告（反诉被告）李克瑞骑二轮电动车行驶的距离及掉入渠沟的深度，以及原告（反诉被告）李克瑞被人从掉入的渠沟内救出后即被送往医院救治，被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等情况，对于造成原告的该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等伤情，究竟是由于第一次事故所造成，还是由于第二次事故所造成，或者说就原告的伤情，究竟哪些是由于第一次事故所造成，哪些是由于第二次事故所造成，按照相关法律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作为主张权利者，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李克瑞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闫自洋赔偿其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等损害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暂不能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李克瑞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关于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闫自洋提起的反诉请求，由于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闫自洋的受伤系由于原、被告双方撞车事故所造成事实清楚，按照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李克瑞、闫自洋二人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故对于因该事故给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闫自洋造成的损害，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李克瑞应当承担和原告同等的责任。由于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李克瑞骑行的是二轮电动车，并非机动车辆，故对于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闫自洋的损失，双方应当各负担50%。经本院依法审查，对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闫自洋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1425.71元；2、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照100.95元/天计算住院的7天，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为706.65元（100.95元/天×7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4、营养费140元（20元/天×7天）；5、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100元，本院综合本案情况，予以酌情支持。上述本院依法认定的各项损失共计2722.36元。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李克瑞负担50%为1361.18元。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克瑞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李克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闫自洋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61.18元。三、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闫自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5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克瑞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250元，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闫自洋负担128元，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李克瑞负担12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克瑞提交了三组证据。一、上海市嘉定区中心医院的医疗专业文章《急性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原因分析》。证明方向：临床中，交通事故是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的主要致伤原因，占致伤比例达到95.3%。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现场位置图片一组5张。证明方向：上诉人由南向北行驶，被上诉人由东向西行驶，双方发生碰撞的位置有一电线杆，碰撞后被上诉人从右侧制造的冲击力使上诉人向左摔出去，头部左侧摔到电线杆上，这是造成上诉人头部左侧是集中受伤部位的原因。被上诉人来的方向是长距离下坡，加上摩托车冲击力较大，造成上诉人严重受伤。上诉人受伤后因意识障碍向西行驶，昏倒在路边，并不是掉入渠沟。三、证人王某、程某出具的证人证词，且证人王某、程某出庭作证。证明方向：1、证人王某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出现了意识障碍、神志不清，改变原来的由南向北行进方向，向西行进的过程中很艰难，还摔倒了一次，说明上诉人意识障碍一直持续，头脑没有清醒。2、证人程某能够证实，上诉人在经过“渠沟”后昏倒在路边草地上，根本没有掉入渠沟，故本案不存在二次事故，上诉人的受伤是与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所直接造成。被上诉人闫自洋及原审被告闫国锋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我方认为和本案没有关系，因为这个所谓的原因分析不是鉴定意见，也不是法院所聘请或者指定的专家意见，所以，该原因分析不能够作为本案双方案件的证据使用。对于第二组证据，我方有两点意见。第一点：我方对五张照片的证明方向有异议。我方不记得当时现场是否有电线杆，即使是有，也不能证明如上诉人所说上诉人在双方事故发生时头部甩到电线杆上，因为这个在病例中和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包括一审庭审笔录中，均没有记载，上诉人的这个照片证据，只是自己的单方推测，我方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伤和被上诉人发生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二点：对于上诉人之前的这个陈述，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事故认定书），公安机关对该事故的调查经过是相违背的，我方向法庭读这个话“事故发生后，李骑两轮动车由事故地点，向西行一段距离后，掉入道路北侧渠沟内（李克瑞掉入渠沟位置距离事故现场大约150米左右）后被人救出”，我方的意思是，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和照片均不能对抗公安机关在双方事故发生后对事故经过的勘查，因为公安机关是国家授权承认的处理交通事故的国家机关。对于第三组王某、程某的证人证言。证人王某不能够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王某向法庭陈述的很清楚，他没有看到事故发生的经过，并且他也不认识上诉人，既然证人不认识上诉人怎么能够知道上诉人当时的行驶路线，又怎能证明上诉人改变了原来的行驶路线，对意识障碍、神志不清这些精神方面的描述应当是由专业的医院医生通过对伤者的检查来作出，而不是通过自己的单方认为，并且证人王某也不能证明第二次事故发生的过程。证人程某的证人证言，我方认为其在法庭内的陈述内容相互矛盾，在审判人员让证人程某描述看到的情况时，其陈述的情况是，她看到那个孩子摔倒地上，她说的是儿子你看摔倒地上的那个人，但当代理人问她当时通行的是几个人时，她的回答是三个人，她本人、她孙子、她孙女，并且她看到所谓的上诉人的时间含糊其辞、回答前后不一，因此程某的证言不能够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且从证据效力上综合分析，该证言是孤证，没有其它证据相印证，不能对抗公安机关所作出的认定，公安机关对本次事故的认定，依据的证据除了现场的勘察图和现场照片，还有当事人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作为国家机关依法行使公权力所作出的调查，其证据效力要远远高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系上诉人李克瑞因对原审法院有关其所诉本诉判决不服而提起的上诉，故本院二审仅针对该部分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需具备以下构成要件：1、民事违法行为的存在；2、损害事实的存在；3、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所涉争议，上诉人李克瑞方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对其所受伤害系因与闫自洋驾驶摩托车相撞所造成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李克瑞的原审本诉诉求以证据不足为由作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克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上诉人李克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马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