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住河北省承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燕，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萍，住江苏省南京市。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1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郑萍。2.注册号：12298905。3.申请日期：2013年3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5.标志：ME+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工业品外观设计；包装设计；造型（工业品外观设计）；室内装饰设计；服装设计；艺术品鉴定；书画刻印艺术设计。二、被诉决定2019年3月5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2019]第43283号《关于第12298905号“ME+”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认定郑萍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工业品外观设计、包装设计、造型（工业品外观设计）、服装设计服务上进行了公开、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予以维持，在其余复审服务上予以撤销。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在室内装饰设计、艺术品鉴定、书画刻印艺术设计服务上予以撤销，在其余服务上予以维持。王静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郑萍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郑萍与南京九尺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九尺木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许可期限自2015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许可使用商标即为诉争商标。2.九尺木公司与南京嘉佑品牌策划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南京嘉佑公司）签订的委托设计项目服务合同及发票，委托设计项目内容包括海报设计、海报主推产品拍摄、包装体系设计、Vi应用设计（包含派盒、卡片设计）、员工工服设计，服务周期自2016年9月7日至2017年9月6日；合同页眉处标有“南京九尺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ME+??”；合同第二条“设计服务费用”约定费用为十万元，第三条“付款方式”中的服务费用大写数字仍记载为“壹拾万”元，但对应的阿拉伯数字却记载为“10000.00”元；合同第十一条记载“本合同为清洁文本，除签名日期外，任何手写涂改增添等均为无效”，前述服务周期、服务费用等均为手写。3.郑萍名下门店清单及营业执照。4.郑萍与江苏萱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江苏萱子公司）签订的品牌使用协议，授权期限自2014年9月5日至2024年8月27日，授权内容包括诉争商标。5.江苏萱子公司开具的销售发票，开具内容分别为服务费、首饰、饰品、围巾。6.摄影服务协议、萱子品牌年度设计项目合同等。在原审诉讼程序中，王静提交了九尺木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网页检索结果的公证书、微博和微信公众号的公证书，证明九尺木公司未从事过服装设计业务，也未发布过任何使用诉争商标的信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郑萍提交的证据3、5、6，或未体现诉争商标，或未体现形成时间，或不属于在“工业品外观设计、包装设计、造型（工业品外观设计）、服装设计”服务上的使用；证据4品牌使用协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被许可方已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证据1和证据2中九尺木公司与南京嘉佑公司签订的委托设计项目服务合同缺少合同原件，且合同中设计服务费用、服务周期两项内容均为手写，加之手写的服务费用在数额上存在矛盾之处，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郑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工业品外观设计、包装设计、造型（工业品外观设计）、服装设计”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撤销三年不使用商标这一条文的立法目的在于清除不使用的商标，督促商标所有人积极、有效的使用已注册商标，撤销仅为手段，不是目的。本案中，郑萍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在“服装设计”等服务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静、郑萍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工业品外观设计、包装设计、造型（工业品外观设计）、服装设计服务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为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局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九个月内做出决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识别、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司法实践中，对于连续三年未使用商标的审查，不仅要坚持形式上的审查，亦要重视实质上的审查，对于以维持商标注册为目的的象征性使用、无法通过使用发挥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作用的使用、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未进入流通环节的使用，一般不认为其满足使用的要求。本案中，郑萍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在商标评审阶段进行了举证，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被撤销的情形，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就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服务上是否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作出认定。具体而言，郑萍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缺少原件，证据2合同第十一条中明确记载“本合同为清洁文本，除签名日期外，任何手写涂改增添等均为无效”，而该合同中设计费用、付款方式、服务周期等内容均为手写，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郑萍提交的证据3未体现诉争商标，且“全国门店一览表”未体现形成时间。证据5销售发票和证据6摄影服务协议、项目合同中均未体现本案诉争商标。证据4品牌使用协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被许可方已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因此，郑萍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工业品外观设计、包装设计、造型（工业品外观设计）、服装设计”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相关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