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46067615J，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滨江西路66号上饶万达广场2号写字楼5楼31楼。负责人：胡勇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松沛，该公司江西分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水，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水珍，女，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花香，女，198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0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法定代理人：史花香，系黄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200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法定代理人：史花香，系黄某2母亲。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江西壹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明水、严水珍、史花香、黄某1、黄某2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1、原审判决釆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所作出的第三次酒精检测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二、2、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作为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证据使用，如果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牵连的民事赔偿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第一份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及依据充分，应当作为法院定案依据。原审判决采纳第二次交通事故认定书，于法无据，应予纠正；3、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法院最终无法确认造成被保险人黄国标的死亡是否系酒驾所致，上诉人也不应全额承担保险金责任，至多也只是按照相应比例给付保险金。黄明水、严水珍、史花香、黄某1、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平安人寿上饶支公司向五原告支付身故保险理赔金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0时15分许，黄国标驾驶其所有的赣Ｅ×××××小型轿车沿鄱阳县洪老线由北往南行驶至，车辆驶入水库，车辆沉没，造成黄国标溺水死亡。2018年10月8日，鄱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11281201800003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国标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有关“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的规定，认定黄国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之后，黄国标父亲黄明水向上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上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审查，于同年12月6日作出饶公交复字结论［2018］0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经审查相关证据材料，鄱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在本起交通事故认定工作中，存在认定黄国标饮酒后驾车行为的证据不充分的问题，决定责令鄱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重新调查、认定，同时鄱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应在接到复核结论后自行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在十日内依照规定调查，重新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8年12月24日，鄱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11281201800003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国标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有关“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规定，认定黄国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8月20日，鄱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国标血样中乙醇含量进行鉴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8月20日作出江西ＳＺ司鉴中心鉴［2018］赣毒鉴字第Ｓ0731号《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乙醇含量检测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送检的黄国标血样中检出乙醇成份，其含量为55.72ｍｇ／100ｍＬ；2018年8月23日，鄱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国标血样中乙醇含量进行检测。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于8月23日作出赣中正司鉴［2018］毒鉴字第451号《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送检的标记为黄国标的血样中检出乙醇成份，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45.54ｍｇ／100ｍＬ；2018年8月28日，鄱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国标死亡原因。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于9月20日作出赣饶鉴［2018］病鉴字第Ｘ17号《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黄国标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国标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落水后溺水死亡；2018年11月21日，鄱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黄国标血样中乙醇成分分析（重新鉴定）及乙醇代谢物乙基葡萄糖醛酸苷成分分析。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11月27日作出司鉴院［2018］毒鉴字第9871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所送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18ｍｇ／ｍＬ，未检出乙基葡萄糖醛酸苷成分。另查明：黄明水、严水珍系死者黄国标的父母，史花香系黄国标的妻子，黄某1系史花香与黄国标的女儿（2006年4月15日出生），黄某2系史花香与黄国标的儿子（2008年1月18日出生）。2017年12月18日，黄国标在平安人寿上饶支公司处投保一份保险期间为20年的基本保险金额100万元的鸿运随行意外伤害保险（附加长险），保险合同第24页1.1保险责任条款项下有关意外身故保险金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合同第25页自驾车意外伤残或身故特别保险金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或年满18周岁的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个人非营运车辆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除按第二项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外，我们按第二项确定的意外身故保险金金额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特别保险金。合同第25页2.1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伤残、身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合同并对“酒后驾驶”注释为：指经检测或鉴定，发生事故时车辆驾驶人员每百毫升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达到或超过一定的标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认定为饮酒后驾驶或醉酒后驾驶。保险单及计划确认书载明被保险人：黄国标；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受益顺序：1；受益比例：100%，（附加险）鸿运随行意外（3032）基本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人寿上饶支公司与黄国标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平安人寿上饶支公司应当对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平安人寿上饶支公司抗辩称黄国标饮酒后驾车发生事故致身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畴。经查，在案证据确认事故死者黄国标系驾车落水溺亡，但黄国标是否存在饮酒驾驶，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及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通过对黄国标血液鉴定，检测出黄国标的血液中存在乙醇，含量分别为55.72ｍｇ／100ｍＬ和45.54ｍｇ／100ｍＬ，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经检测鉴定出：所送血液乙醇含量为0.18ｍｇ／ｍＬ，未检出乙基葡萄糖醛酸苷成分。三份鉴定结论中乙醇含量存在差异，系因乙醇具有易挥发性的物理特性，鉴定结论之间并不矛盾，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虽然也鉴定检测到乙醇，但并未检测到乙醇在人体内的特征性代谢产物乙基葡萄糖醛酸苷成分，因此不能确认黄国标存在生前饮酒的行为，且在本案所涉事故处理的过程中也未有黄国标存在饮酒迹象的记载，黄国标血液中的乙醇不排除是尸体腐败或其他化学反应产生。平安人寿上饶支公司要求依据免责条款的约定不予赔付，那么其对免责事由的存在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即需要证明黄国标确实存在酒后驾车的情形。据前述，现有证据中的司法鉴定结论未检测到乙基葡萄糖醛酸苷，乙基葡萄糖醛酸苷是乙醇在人体内的特征性代谢产物，可作为近期乙醇摄入的特征标志物，一般情况下，如果饮酒，那么该人血液中的乙醇与乙基葡萄糖醛酸苷是并存的，平安人寿上饶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乙醇与乙基葡萄糖醛酸苷未在黄国标血液中并存的原因，也没有排除黄国标确实有未饮酒的可能，说明平安人寿上饶支公司没有完成举证义务证明黄国标存在酒后驾驶的情形。故平安人寿上饶支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黄国标存在饮酒驾驶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被告方抗辩称：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应当认定被保险人黄国标事发时存在酒后驾驶的违法行为；从三份酒精检测鉴定报告的合法性角度，第三次鉴定程序违法，应当依法采信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本案第一份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在案《道路交通复核结论》认为鄱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存在认定黄国标饮酒后驾车行为的证据不充分的问题，责令鄱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重新调查、认定，那么在前两次鉴定黄国标血液中存在乙醇而未明确乙醇是如何形成的情况下，为查明案情，鄱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血液中的乙醇代谢物乙基葡萄糖醛酸苷进行成分分析，合理必要，故其据此重新出具的第3611281201800003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最终认定案涉交通事故的处理依据。对被告方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酒后驾驶”，合同中表述为“指经检测或鉴定，发生事故时车辆驾驶人员每百毫升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达到或超过一定的标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认定为饮酒后驾驶或醉酒后驾驶”，而2018年12月24日鄱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上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复核结论作出的第3611281201800003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黄国标系酒后驾驶，平安人寿上饶支公司关于黄国标系饮酒驾驶的抗辩意见，没有合同依据，不予采信。该起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平安人寿上饶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金额200万元予以赔偿。五原告作为被保险人黄国标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认定为本案保险金受益人，有权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黄明水、严水珍、史花香、黄某1、黄某2保险理赔金200万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平安人寿上饶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主张被保险人黄国标系酒后驾驶车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其不需承担案涉保险事故的给付保险金责任。但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国标存在酒后驾驶车辆的情形。原审法院根据鄱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上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复核结论作出的第3611281201800003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结合司法鉴定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18]毒鉴字第9871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起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玮审判员 周立峰审判员 姜一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项崟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