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淮河路36号。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萍，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栋，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恩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12号。法定代表人：陆志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怡，女，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科技园区牡丹大道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爱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金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恩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菲公司）、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有色金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萍、被上诉人恩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怡、被上诉人中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色金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有色金属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颠倒举证责任，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恩菲公司向有色金属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的多少，举证责任在恩菲公司，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违法认定有色金属公司在此问题上举证不能，并让有色金属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实属错误。有色金属公司和恩菲公司之间产生很大的争议原因在于双方之间不止只有一份C025合同，还有很多份合同在履行。恩菲公司在2017年9月26日向有色金属公司回函，“回函”及附件二“施工分包合同竣工结算协议”显示:恩菲公司单方自行确认C025合同工程竣工结算款为3981363.59元，并同时说明该款项中已扣电费13884.26元、已扣多领甲供材81723.50元。有色金属公司认可该数额本身，但认为恩菲公司不应扣电费13884.26元、不应扣多领甲供材81723.50元而已，且根据合同约定，恩菲公司还漏算了社保费251855.24元。有色金属公司认为C025合同工程款应为4328826.59元。有色金属公司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该证据，并用该证据说明C025合同的工程款数额，说明有色金属公司对该证据本身也是认可的。但一审法院却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其次，对于C025合同工程款的付款上，恩菲公司出现了问题。恩菲公司在庭审中举证其付款凭证均系复印件共计6笔、384万元，有色金属公司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等三性均不予认可，恩菲公司仍继续负有举证责任，恩菲公司最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造成此争议的责任在恩菲公司、而不在有色金属公司，这是因为恩菲公司在办理其他通过银行付款时不严格按照财务制度规定没有标注系付何合同的工程款所致，故恩菲公司应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判令恩菲公司付款也不是重复付款、多付款，因为恩菲公司未向有色金属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情况属实，其付款即使算不到C025合同中付款，以后也可以算到仲裁合同、仲裁案件付款中。再次，有色金属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表达:法庭应该允许有色金属公司向法庭提交仲裁的9份合同及2份结算报告并组织质证，仅观察，不处理。因恩菲公司付款时没有备注付款系付哪个合同的工程款，造成无法区分付款与合同的一一对应关系，必须把该10份合同放在一起进行全方位地观察与分析。能认定哪笔付款系付C025合同的，就直接认定并进行处理;不能认定的，就放在仲裁中处理。但一审法院在法庭上坚决不允许有色金属公司向法庭提交仲裁的9份合同及2份结算报告，并认为那是仲裁的事、与诉讼无关。举证是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但一审法院此举严重剥夺了有色金属公司的诉讼权利，属严重程序违法。且在庭审中，法官将弄清付款情况的举证责任又强行分配给有色金属公司，让有色金属公司限期举证付款情况，这是与法律规定相悖的。那么，造成此纠纷，是因为恩菲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造成的，付款手续上没有备注付款系付哪个合同的工程款所致。恩菲公司应向法庭提交直接的证据，以证明其向有色金属公司支付了C025合同项下多少工程款。但因恩菲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有色金属公司完全有充足的理由认为恩菲公司付工程款是先付签订时间在前的、履行时间在前的、已有结算报告的、仲裁合同的工程款，后付诉讼C025合同的工程款，且付C025合同的工程款只有2047360.74元(有色金属公司诉讼前期自认值，后根据财务账，举证准确值为2033800元)。社会保险费是工程款的组成部分。社会保险费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恩菲公司、中硅公司代扣却未代缴，理应将该社保费直接支付给有色金属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有色金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问题，这一处理方式貌似进行了实体处理，但实际上却是一审法院拒绝裁判的结果。六冶公司在庭审上对于恩菲公司的回函及附件二所载明的C025合同工程竣工结算款为3981363.59元。有色金属公司对该数额是认可的，只是认为不应扣电费13884.26元、不应多扣甲供材81723.50元，漏算了C025合同约定的社保费251855.24元。退一步讲，若法庭认为有色金属公司不应该选择性认可工程结算值的话，一审法院可以按照3981363.59元来确定C025合同工程结算值，扣除恩菲公司已付C025合同工程款，完全可以确定并判决恩菲公司向有色金属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但一审法院实际上却拒绝处理纠纷，驳回了有色金属公司诉讼请求。恩菲公司辩称，有色金属公司与恩菲公司之间所涉争议合同范围。恩菲公司已在一审庭审前提交书面管辖权异议书，要求一审法院对恩菲公司与有色金属公司间约定由仲裁机构管辖的合同纠纷裁定不予受理，有色金属公司也因此变更一审诉讼请求为:《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C025）合同欠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已对管辖权事项进行作出明确认定。有色金属公司既无法证明案涉合同结算事实及结算金额，也无法证明其合同款收款金额，其要求恩菲公司支付涉案C025合同欠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无证据支持，其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了因有色金属公司对结算金额存在争议，导致双方对涉案C025合同结算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并未签订《工程竣工结算协议》的事实。在2020年4月15日的二审庭审过程中，有色金属公司也明确说明不认可恩菲公司对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关于水电费用、甲供材的扣减意见，并主张结算金额应包含社保费用。有色金属公司再次否认了案涉合同所谓的“结算金额”。双方就案涉合同结算价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有色金属公司试图以与恩菲公司间存在的十数份合同总价款工程结算数、已收款金额，以简单粗暴的加减法来核算案涉合同应收款项，是缺乏基本常识的、是前后矛盾的，这些签订时间上也确实存在时间上的先后顺序，但所有合同的付款均是根据约定的付款节点进行支付，而非按自然时间的先后进行支付。2013年双方签订两份《结算协议》时，涉案争议外合同仍存在部分未支付款项。同时，因为工程建设是多方协调、多线作业、多节点核算的复杂过程，因此才需要引入第三方审计单位进行结算审计，需要以具体的《结算协议》明确现场扣减款项、具体结算金额。有色金属公司向恩菲公司主张社保费用的请求毫无依据。有色金属公司向恩菲公司主张社保费用无合同及法律依据，相关社保费用不含在有色金属公司与恩菲公司案涉合同价款中，同时社保费用主张与合同款主张为不同诉求，应另案处理。中硅公司辩称，同意恩菲公司的答辩意见，补充一点，我们认为有色金属公司的合同是和恩菲公司签订的，不应该把其列为被上诉人。有色金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恩菲公司支付工程款5560076.61元、利息暂计2101068.0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2年7月2日至2019年2月22日，利息请求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本息共暂计7661144.64元。2.判令中硅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由恩菲公司、中硅公司承担。后有色金属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工程款金额减少，变更为2281465.85元，利息为766958.83元，利息从2012年7月2日计算到2019年2月22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8日，恩菲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分包人有色金属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号：ENFI2010Y010-C025，以下简称C025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恩菲公司将中硅高科副产物循环利用高技术产业化项目空分制氮站、氢化粗馏装置、四氯化硅罐区（二）安装工程分包给有色金属公司进行施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及义务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在履行分包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或者调解不成时，按下列第2种方式解决争议即（2）依法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并约定社会保险金由业主代扣代缴。2017年9月26日，恩菲公司向有色金属公司出具“回函”，称“按照《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号：ENFI2010Y010-C010）第三部分专用条款部分第十二条42补充条款（5）约定：社会保险金由业主代扣代缴。贵公司如对社会保险金有异议，请与业主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协商具体处理办法。贵我公司关于《中硅高科5000t/a副产物高技术产业化项目氢化车间（三）、原料车间改造、氢氧站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竣工结算协议》（合同编号：ENFI2010Y010C-010B01）（附件一）和《中硅高科5000t/a副产物高技术产业化项目空分制氮站、氢化粗馏装置、四氯化硅罐区（二）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竣工结算协议》（合同编号：ENFI2010Y010C-025Ｂ01）（附件二）的内容已达成一致意见，请贵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前完成结算协议的签订。”有色金属公司向法庭提供恩菲公司出具的“中硅高科5000t/a副产物高技术产业化项目氢化车间（三）、原料车间改造、氢氧站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竣工结算协议”一份，该协议注明工程结算价款为23406839.76元，为含税价（其中扣电费153727.61元，扣多领甲供材90211元），及公司出具的“中硅高科5000t/a副产物高技术产业化项目空分制氮站、氢化粗馏装置、四氯化硅罐区（二）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竣工结算协议”一份，该协议注明工程结算价款3981363.59元，为含税价（其中扣电费13884.26元，扣多领甲供材81732.5元，该两份结算协议系恩菲公司在和有色金属公司对工程款协商过程中出具的，为空白协议，因有色金属公司对扣电费13884.26元及扣多领甲供材81732.5元并不认同，双方对工程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当事人甲方恩菲公司及乙方有色金属公司均没有在协议书上盖章或签字。另外有色金属公司向法庭提供“安装工程预算编制书”，称“洛阳中硅高科副产物循环利用高技术产业化项目新增子项社会保险费”为251855.24元，有色金属公司依据空白的结算协议及“安装工程预算编制书”，称C025合同总造价为4328826.59元（包括恩菲公司认可的3981363.59元+电费13884.26元+甲供材81732.5元+社会保险费251855.24元=4328826.59元），减去已付款2047360.74元，尚欠工程款2281465.85元，对此恩菲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结算协议系双方在2017年进行项目结算时我方发给有色金属公司的过程文件，但由于有色金属公司不认可该金额，双方对最终结算金额存在争议，未完成项目竣工结算，竣工结算协议最终未签订，同时在C025合同中双方已明确约定，合同款中不含社保费用，相关社保费用由业主代扣代缴，因此对有色金属公司所称的工程总造价及未付款的主张不予认可。另查明：除2011年10月28日恩菲公司同有色金属公司签订的C025合同外，2009年5月起，恩菲公司同有色金属公司还就洛阳2000吨多晶硅二期扩建工程及洛阳中硅高科副产物循环利用高技术产业化项目陆续签订多份分包合同，合同金额达8000余万元。关于涉及C025合同款，有色金属公司称恩菲公司已付款2047360.74元，并提交“收款明细表”及付款凭证，证明恩菲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18日、2012年4月13日、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2月4日向有色金属公司付款的事实，但无法证明其提交的“收款明细表”所列各笔费用具体是那一份合同的收款。恩菲公司提供C025合同付款金额为384万元，其中付款凭证中涉及的1428600元明确系付C025合同款，有色金属公司也予以认可，认为1428600元已包含在2047360.74元中，对其他款项有色金属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系付其他的合同款项，恩菲公司则认为除付款凭证上明确表识的合同号外，其提供的全套付款凭证及公司财务的做账凭证以及合同款付款的全部审批流程，均能证明384万元是支付C025合同中的具体合同款，双方对涉及C025合同付款情况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的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有色金属公司同恩菲公司就洛阳中硅高科2000吨多晶硅二期扩建工程及洛阳中硅高科副产物循环利用高技术产业化项目签订多份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该系列合同系有色金属公司与恩菲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有色金属公司现就系列合同中的C025合同单独一项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C025合同总造价为4328826.59元,扣除恩菲公司已支付的2047360.74元，尚欠工程款2281465.85元，要求恩菲公司支付，依据的是恩菲公司向其出具的结算协议，但该协议中恩菲公司认可工程款为3981363.59元，涉及扣电费13884.26元，扣多领甲供材81732.5元，对扣电费及扣多领甲供材有色金属公司不认可，双方对结算协议的付款金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未在结算协议上签字盖章，有色金属公司依据未签字盖章的结算协议要求恩菲公司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况且双方在涉及C025合同中的付款情况说法不一，存在C025合同付款和其他合同付款资金混同的情况，但就C025合同而言，无法查证核实具体的付款金额。综上所述，有色金属公司要求恩菲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要求中硅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也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判决如下：驳回有色金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28元，由有色金属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有色金属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为完成中硅公司2000吨多晶硅二期扩建等工程，有色金属公司与恩菲公司签订了十几份施工合同，双方应当依约履行。现有色金属公司就其中的一份C025合同提起诉讼，请求恩菲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但是一方面双方就该合同项的工程款未进行结算，双方对应付工程款数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另一方面，有色金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C025合同已付工程款数额，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可以在C025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明确后再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有色金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7元，由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