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中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新桥镇中林村。 法定代表人：林新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素娟，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冬灵，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挺军，男，198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温岭市箬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台州市中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4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107819.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此后，被告支付了一部分货款，尚欠原告货款233417.6元至今未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己明确“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在2016年9月20日之前发生的货款己经结清”。为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可以撇开2016年9月20日之前发生的交易，就2016年9月20日之后的交易进行结算。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二份往来对账单，即2017年5月28日、2018年9月12日的往来对账单，能够证明2016年9月20日至2018年5月17日，双方就被上诉人的送货进行了对账，共计送货金额为448242.6元。再加被上诉人所谓的另外散件、急用件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3月8日、2017年4月3日、2017年12月7日、2018年8月2日的入库凭单，共计金额为49729.5元。被上诉人2016年9月20日以后总的发货金额为497972.1元。而上诉人提供了2017年5月28日（即第一次往来对账后）的15份银行转账凭证和2份现金收据共计390148.5元，那么被上诉人的发货额497972.5元减去上诉人的付款额390148.5元等于尚欠107819.6元。试问这数据哪里有误？然而，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判决中也仅定“被告支付了一部分货款”，根本没认定金额多少。这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2016年9月11日的客户往来对账单，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明确是作为本案证明欠款的证据提供，只是证明对方在此前有交易。而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也向法院提供了佐证2016年9月11日往来对账单上的货款己付清的付款凭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对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视而不见，根本未提及。更何况，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一致认可2016年9月20日的货款已结清，一审法院根本无需对该对账单进行认定。然而，一审法院却在本院认为中提及“且在案涉两份账单之前，还有2016年9月11日的对账单，现被告提供的付款记录均无法明确显示其对应原告提供的哪一批货款，故不能仅凭付款时间来认定其所支付的款项为案涉的对账单所记载的款项”。我国的法律明确规定，买卖合同付款是卖方的义务。而证明付款最有效证据就是银行付款凭证。然而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让凭证却未被一审法院采纳用来证明已付款项。（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交易没有书面合同，一般情况下都是被上诉人陆续送货后，上诉人再陆续付款，上诉人付款也并非针对某批送货。被上诉人产品入库时，上诉人会开具入库凭单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也明确“结合原、被方签订的对账单、以及原、被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是按实物入库凭单进行货款的结算”。因此，在被上诉人没提供一张有效的实物入库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故不能凭付款时间来认定其所支付的款项为案涉的对账单所记载的货款”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9月20日以后的390148.5元付款凭证是用以支付案涉的497929.5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林挺军答辩称，中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33416.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挺军、被告台州市中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间素有业务往来。2017年5月28日，双方对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5月18日的货款进行结算，该时段内被告应付货款为317083.8元。2018年9月12日，双方对2017年5月28日至2018年5月17日的货款进行结算，该时段内被告应付货款为131154.8元。此后，被告支付了一部分货款，尚欠原告货款233417.6元至今未付。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在2016年9月20日之前发生的货款已经结清，双方的交易除对账单上的记载外另有其他散件、急用件等交易。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提供的2017年11月29日的领款凭单上的“林挺军”签名是否为原告本人所书写以及2017年11月29日和2018年8月2日的领款凭单上被涂改的部分字迹以及原铅笔书写被擦掉的字迹的内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17年11月29日”的领款凭单中姓名栏内“林挺军”的签名字迹是原告林挺军书写形成；标称为“2017年11月29日”的领款凭单中标题“领款凭单”字迹右下方涂抹掩盖字迹经辨识原文字应为“？10.23”，而上方涂抹掩盖字迹难以辨识；标称日期为“2018年8月2日”的领款凭单中右上角铅笔擦刮后的原文字经辨识应为“讫18.11月付？付1078428.80”字迹，标题“领款凭单”字迹右上方涂抹掩盖字迹经辨识原文字应为“共51000”字迹，右下方涂抹掩盖字迹经辨识原文字应为“？11.9”字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愿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双方的陈述，对于2016年9月20日之前发生的货款，均已结算完毕。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案涉的结算日期分别为2017年5月28日和2018年9月12日的对账单上的款项已经支付了351693元，并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原告虽认可已收到被告所支付的款项，但认为被告所提供的款项中并非全部对应案涉的两份对账单上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往来较多，客观上存在原告先发货被告后付款的情形，以及有原告提供的散件、急用件的交易未在对账单中体现的情况，且在案涉两份账单之前，还有2016年9月11日的对账单，现被告提供的付款记录均无法明确显示其对应原告提供的哪一批货物，故不能仅凭付款时间来认定其所支付的款项为案涉的对账单所记载的货款。结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以及原、被告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是按实物入库凭单进行货款的结算；被告辩称在其付款之后也会有部分实物入库凭单未予收回，但却无法明确在原告提供的实物入库凭单中具体哪几份是已付款的，这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另被告提供了2017年11月29日、2018年8月2日两份领款凭单证明其通过现金向原告支付了货款，却不能提供两份领款凭单所对应的入库凭证，也不符合常理。考察原告提供的实物入库凭单，从记载的日期、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均与案涉的两份对账单上的记载能够一一对应，经计算，总金额为233417.6元，现原告自愿减少至233416.5元，应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中洋公司尚欠原告林挺军货款233416.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原告现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支持按233416.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挺军货款233416.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基数233416.5元，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林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依法减半收取2405元，诉讼保全费1720元，合计4125元由被告中洋公司负担。鉴定费7200元，由原告林挺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在2016年9月20日之前发生的货款已经结清”，结合一审法院的论理内容，上述事实认定显然是针对双方当事人所结清货款的时间段，而非认定中洋公司已于2016年9月20日之前付清双方在此之前发生的货款。故中洋公司引用一审法院的上述事实认定，主张撇开2016年9月20日之前发生的货款，并单就之后发生的货款与付款情况进行演算，与一审判决前述事实认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洋公司一审中自行提交的2017年11月29日与2018年8月2日的领款凭单，其中记载着货物型号与名称，可见双方当事人在结算货款时采用领款凭单方式并在凭单上载明货款所对应的货物型号与名称，系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领款凭单应由中洋公司持有保留，在双方当事人对已付货款所对应的货物发生争议时，中洋公司有义务且有能力提交公司财务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现中洋公司未能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举证，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中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中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