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斯莱斯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授权代表人：约亨??沃尔克默、艾梅??格斯纳。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萍，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员工。原审第三人：永康市铁王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永康市。法定代表人：应华宇，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永康市铁王工贸有限公司（简称铁王工贸公司）。2．注册号：9391178。3．申请日期：2011年4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类似群1901-1902；1906-1909；1911；1914）：底板；大理石；瓷砖；非金属耐火建筑材料；防水卷材；非金属门；非金属建筑材料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劳斯莱斯汽车有限公司（简称劳斯莱斯公司）。2．注册号：4979295。3．申请日期：2005年11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10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汽车；汽车内燃机；汽车变速箱；汽车用联动机件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罗尔斯-罗伊斯公共有限公司。2．注册号：29272。3．申请日期：1958年10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11月3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汽车；汽车底盘及零件。(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罗尔斯-罗伊斯公共有限公司（简称罗尔斯公司）。2．注册号：29275。3．申请日期：1958年10月30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11月3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汽车；汽车底盘及零件。(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罗尔斯公司。2．注册号：1607824。3．申请日期：2000年4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7月20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类似群3706）：内燃机安装；保养和修理。(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罗尔斯公司。2．注册号：1572177。3．申请日期：2000年4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5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4类，类似群0401-0402）：工业用油；发动机油；润滑剂；发动机燃料非化学添加剂等。（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罗尔斯公司。2．注册号：1601715。3．申请日期：2000年4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7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48;0750）：活塞内燃机；活塞内燃机配件；内燃涡轮机；内燃涡轮机配件等。（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劳斯莱斯公司。2．注册号：13443305。3．申请日期：2013年10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1211）：汽车；陆地车辆用内燃机；运载工具底盘。（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劳斯莱斯公司。2．注册号：13261675。3．申请日期：2013年9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2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汽车。（九）引证商标九（包含四枚）1．注册人：宝马股份公司。2．注册号：862358。3．申请日期：1994年9月22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汽车；汽车引擎；汽车零部件。1．注册人：宝马股份公司。2．注册号：867286。3．申请日期：1994年9月22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28类，类似群2801-2802）：玩具；游戏机（非与电视机连用的）；玩具汽车；模型汽车和制造模型汽车的全套零件。1．注册人：宝马股份公司。2．注册号：847947。3．申请日期：1994年9月22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6月13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类似群3707）：维修和保养等。1．注册人：宝马股份公司。2．注册号：8034927。3．申请日期：2010年1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8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28类，类似群2802）：机动车辆缩微模型及其部件。（十）引证商标十1．注册人：罗尔斯公司。2．注册号：29270。3．申请日期：1958年10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11月3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38）：活塞内燃机及零件；内燃涡轮机及零件。（十一）引证商标十一1．注册人：罗尔斯公司。2．注册号：29273。3．申请日期：1958年10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11月3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38-0739）：活塞内燃机及零件；内燃涡轮机及零件。（十二）引证商标十二1．注册人：罗尔斯公司。2．注册号：770339。3．申请日期：1993年8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0月20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类似群3706）：维修和技术服务等。（十三）引证商标十三1．注册人：罗尔斯公司。2．注册号：1585898。3．申请日期：1999年10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6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1-1205；1207；1209-1210）：牵引机；运载器；航空仪器；机器和设备；汽车内燃机；陆地车辆变速箱；汽车传动装置；汽车悬挂装置；车辆底盘；汽车车身；空中飞行器；两栖运载器；救护车；车辆防滑装置；车辆防滑链；车辆监视设备；车辆警报设备；车辆防盗设备；车轴；车轴轴颈；轮毂；轮毂的箍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74273号《关于第9391178号“劳狮莱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8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十三分别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复制、摹仿他人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之情形；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劳斯莱斯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在商标评审阶段，劳斯莱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劳斯莱斯公司商标的档案复印件；利害关系证明及其中文译文；2．在百度百科网站搜索“劳斯莱斯”的结果网页打印件；3．诉争商标的初审及注册公告页复印件；4．“ROLLS-ROYCE”“劳斯莱斯”驰名商标认定相关证据声明、年度报告、销售额统计单复印件；5．媒体关于罗尔斯罗伊斯公司、“ROLLS-ROYCE”“劳斯莱斯”的宣传报道资料复印件；6．伦敦交响乐团2007中国巡演宣传手册复印件；7．中国民用航空杂志复印件；8．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在中国的企业登记资料、获奖证书、纪念宣手册、中青班十周年纪念册复印件；9．“ROLLS-ROYCE”“劳斯莱斯”产品、业务宣传手册、合作伙伴及投资项目手册、商标交涉函复印件；10．劳斯莱斯公司年刊及月刊复印件；11．中国天津民航学院培训中心图片复印件；12．销售单据、发货单复印件；13．劳斯莱斯公司商标注册资料复印件、工商查处劳斯莱斯卡拉OK歌厅的报道资料复印件；14．罗尔斯罗伊斯公司排名资料复印件；15．国家图书馆检索资料复印件；16．《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复印件；17．“ROLLS-ROYCE”“RR”商标在世界范围内受保护的记录复印件；18．相关文章及相关异议裁定书、异议复审裁定书、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及相关商标档案复印件；19．经公证认证的声明及其译文复印件。前述证据1的利害关系证明及中文译文包含《声明》一份，该声明出具人为罗伊斯-罗尔斯公共有限公司，出具时间为2015年10月6日，内容如下：罗尔斯公司是以下在中国的注册商标的所有者：1．“ROLLS-ROYCE”Reg．NO．29272inClass122．“RR”Reg．NO．29275inClass123．“劳斯莱斯”Reg．NO．1607824inClass374．“劳斯莱斯”Reg．NO．1572177inClass45．“劳斯莱斯”Reg．NO．1601715inClass76．“ROLLS-ROYCE”Reg．NO．1585899inClass127．“ROLLS-ROYCE”Reg．NO．1585900inClass128．“ROLLS-ROYCE”Reg．NO．29270inClass79．“ROLLS-ROYCE”Reg．NO．770329inClass3710．“ROLLS-ROYCE”Reg．NO．770486inClass4211．“RR”Reg．NO．1585898inClass1212．“RR”Reg．NO．29273inClass713．“RR图”Reg．NO．770339inClass3714．“RR图”Reg．NO．770487inClass4215．“RR图”Reg．NO．136516inClass7我们在此证明，劳斯莱斯公司作为宝马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是“ROLLS-ROYCE”、“劳斯莱斯”、“RR”、“RR图”商标在“汽车”和其他相关商品和服务上的独占被许可人。许可时间从1998年12月21日开始，将长期有效。铁王工贸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相关商标档案。在原审诉讼阶段，劳斯莱斯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经公证的宝马股份公司和劳斯莱斯公司中国官方网站截屏，用以证明“劳斯莱斯”商标在“汽车”商品上的知名度；2．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劳斯莱斯汽车”“ROLLS-ROYCE汽车”和“劳斯莱斯ROLLS-ROYCE汽车”在中国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的检索报告及具有代表性的30章的全文打印件，用以证明“劳斯莱斯”商标在“汽车”商品上的知名度；3．劳斯莱斯公司在2010年至2017年参加展会及活动的资料，用以证明“劳斯莱斯”商标在“汽车”商品上的知名度；4．劳斯莱斯汽车在中国各地区的销售商列表信息，用以证明“劳斯莱斯”商标在“汽车”商品上的知名度；5．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或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裁定书复印件；6．商标评审委员会基于罗尔斯公司针对九件“劳狮莱狮”商标作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在原审诉讼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劳斯莱斯公司提交的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证据材料，铁王工贸公司答辩状及相关证据，送达手续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铁王工贸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诉争商标的商标注册信息，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2016年-2017年诉争商标商品订单、商品设计稿、汇款证明、发货单，用以证明铁王工贸公司已经将诉争商标投入使用，在实际使用中并未与各引证商标产生混淆与误认；3．诉争商标实际使用图片、商标印刷合同及付款凭证、铁王工贸公司商品参加展会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诉争商标杂志广告图片、商品宣传图册，用以证明铁王工贸公司已将“劳狮莱狮”商标投入实际使用，且该商标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劳斯莱斯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明确表示，其要求认定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在第12类“汽车”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所指情形，但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在“汽车”等商品上经过广泛宣传使用，已经达到被相关公众广泛知晓的程度，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会误导公众，并可能对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造成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诉争商标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劳斯莱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全面反映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覆盖范围、经济指标、广告范围、广告投入、市场排名等情况，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地区经宣传使用在“汽车”等商品上已为相关公众所知悉，达到驰名商标的认定条件；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9类“地板”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第12类“汽车”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场所及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异明显，既非类似商品又无密切关联关系，相关公众一般不会认为两类商品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即使引证商标一具有一定知名度，一般也不易误导公众并损害劳斯莱斯公司的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所指情形，劳斯莱斯公司、铁王工贸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该事实有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鉴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但鉴于上述规定分别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并无实质性差异，上述瑕疵不影响本案结论，本院仅予以指正。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法第十四条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劳斯莱斯公司提交的年度报告、销售额统计单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劳斯莱斯”汽车通过在中国的销售，在中国具有极高的影响力；“劳斯莱斯”的宣传报道资料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劳斯莱斯”汽车通过在中国的宣传推广，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知名度，为中国相关公众普遍知晓；《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因其较高的知名度，入选年代较早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可以佐证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一在中国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事实。此外，劳斯莱斯公司提交的诸多行政裁定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因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已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获得相应的跨类保护。因此劳斯莱斯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通过大量的销售、使用和长期广泛的宣传，在“汽车”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相关公众普遍知晓和熟悉，在“汽车”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争商标由中文“劳狮莱狮”构成，引证商标一由中文“劳斯莱斯”构成，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上均较为相近，鉴于引证商标一在“汽车”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且引证商标一并非常用词汇，显著性较强，铁王工贸公司对此应为知晓，但其在申请注册商标时未进行合理的避让，进而注册与引证商标一较为相近的诉争商标难谓巧合，故可以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地板；大理石；非金属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汽车”等商品虽然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一定的差异，但考虑到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标志的近似程度以及引证商标一的驰名情况，可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可能误导公众，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进而损害劳斯莱斯公司的利益。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的其他认定，各方当事人二审中未再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