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103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媛，女，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铁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巩丽艳，黑龙江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洪明，男，196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铁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龙，铁力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单国臣，男，196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铁力市集佳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铁力市。申诉人王媛因与被申诉人李洪明及一审被告单国臣、张喜(已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伊春中院）（2017）黑07民终124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30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2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家玮、李佳奇出庭。申诉人王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巩丽艳，被申诉人李洪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龙，一审被告单国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伊春中院（2017）黑07民终124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在监督过程中形成2份新证据。一是单国臣向铁力市公安局报案的卷宗，伊春市人民检察院委托铁力市人民检察院予以核实。经核实，该卷宗与公安机关存档的原始卷宗一致，该卷宗第11-15页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李洪明认可将单国臣的2辆二手解放牌货车变卖了49,000元，双方口头约定该车款用以折抵所欠李洪明的50,000元欠款。二是伊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15日对李洪明进行了询问。李洪明承认确实用2辆二手解放牌货车顶其欠款50,000元。上述2份证据足以证明单国臣曾用2辆车给李洪明顶了50,000元欠款的事实，该事实足以推翻原判决。因此，原审判决单国臣、王媛偿还李洪明借款200,000元，其并未将该折抵款50,000元予以扣除，显属错误。王媛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补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债务系铁力市集佳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集佳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国臣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债务，不是个人债务，借条没有王媛签字，不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依法改判王媛不承担还款责任。2.原审庭审笔录中李洪明承认单国臣已经偿还过部分欠款，后自认数额为20,000元；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李洪明承认单国臣用2辆车变卖款项折抵借款50,000元，上述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李洪明辩称：1.王媛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发生于王媛与单国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媛虽主张该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按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应为夫妻共同债务。2.单国臣所有的2辆二手解放牌货车变卖所得49,000元应为抵偿李洪明的借款利息。2016年8月李洪明将车辆变卖一事告知单国臣，单国臣表示该款项作为好处费或利息。之后，李洪明才以单国臣尚欠借款200,000元提起本案诉讼，单国臣在一、二审时均未提出49,000元应抵偿本金的主张，并对尚欠李洪明200,000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49,000元应作为利息且不存在超过年利率36%应予返还的部分。单国臣述称：1.案涉借款用途为用于公司经营，与王媛没有关系。2.一审庭审时，单国臣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庭审时，单国臣已向法庭陈述偿还了李洪明现金40,000元以及用2辆车抵偿50,000元欠款，均为集佳牧业公司财产的事实。3.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单国臣每个月给李洪明20,000元利息。李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单国臣、王媛共同偿还借款200,000元；2.“张玺”（张喜）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3.要求单国臣、王媛、“张玺”（张喜）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国臣、王媛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29日单国臣向李洪明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9日，张喜为担保人。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及担保人均未偿还上述款项。另查明，单国臣、王媛于2016年5月27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李洪明诉状中称担保人为“张玺”，经核实应为张喜。一审法院判决：一、单国臣、王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李洪明借款200,000元；二、驳回李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王媛不承担还款义务，案件受理费由李洪明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5年7月29日单国臣向李洪明借款200,000元，由张喜担保，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10月29日。到期后单国臣未及时给付借款，李洪明主张给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015年7月29日借款发生时，王媛与单国臣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媛主张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借款，用于单国臣经营的集佳牧业公司的生产经营，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中。庭审中，王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的成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提交了在监督过程中形成的2份证据。1.单国臣向铁力市公安局报案卷宗中李洪明的询问笔录。该证据已由伊春市人民检察院委托铁力市人民检察院予以核实，证实李洪明将单国臣的2辆二手解放牌货车变卖了49,000元，李洪明认可双方口头约定该车抵款50,000元。2.伊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15日对李洪明进行询问的笔录。李洪明承认确实用2辆二手解放牌货车顶欠款50,000元。对该两组证据，王媛、单国臣无意见。李洪明质证意见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李洪明的询问笔录无法证明49,000元偿还的是借款本金，结合单国臣的询问笔录，应认定49,000元偿还的为利息。王媛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张喜的说明一份。意在证明王媛对单国臣向李洪明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一事不知情。李洪明质证意见为因张喜是本案的当事人，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应有其他证据予以辅证；且张喜对借款用途与单国臣说法不一致，该证言证明效力较低。本院认证意见为，对检察机关调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所涉及的证明内容，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定。王媛提交的证据因张喜是本案的当事人，且所说明的内容不能证实王媛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应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单国臣、王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借款尚欠数额。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经查，单国臣为李洪明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表明单国臣以借款人身份向李洪明借款，未体现该笔借款系集佳牧业公司借款或用于公司经营，该笔借款应为单国臣个人借款，而非集佳牧业公司借款。同时，案涉借款发生于王媛与单国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证据证明二人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及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举债务的承担作出了特别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单国臣在借款时明确表明该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不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故一、二审法院认定王媛与单国臣为共同借款人有事实依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原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亦应当共同偿还。王媛、单国臣虽主张案涉借款用于集佳牧业公司经营，但该公司的股东为单国臣、王媛，历次庭审也查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经营该公司外未从事其他工作，故王媛与单国臣对于无论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亦或是共同生活产生的债务均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王媛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单国臣用2辆车变卖价款49,000元抵偿李洪明借款50,000元事实均无异议，但对该还款性质有争议。本院认为，单国臣为李洪明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李洪明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请求支付利息，在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询问笔录中李洪明均陈述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本院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双方未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无息借款，相应单国臣所偿还的50,000元应认定偿还的为借款本金。李洪明主张为好处费，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单国臣在本院庭审中，虽然认可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每月利息20,000元，但因本案其与王媛为共同债务人，在债权人李洪明陈述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单国臣对己不利的陈述侵害到王媛的利益，本院对单国臣的自认不予认可。另，单国臣、王媛主张曾向李洪明偿还40,000元现金的事实，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且李洪明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检察机关抗诉认为上述50,000元款项应冲减借款本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单国臣、王媛尚欠李洪明欠款为150,000元。综上所述，王媛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撤销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7民终124号民事判决主文；变更铁力市人民法院（2016）黑0781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单国臣、王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李洪明借款150,000元；三、维持铁力市人民法院（2016）黑0781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李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单国臣、王媛承担6450元，由李洪明承担21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一琦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春芳书记员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