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7民终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青，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亮，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泰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港西路99号4-103室。法定代表人：霍正达，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驰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板桥办事处烧香河东南侧。法定代表人：刘寿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迪，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32-6号东盛阳光大厦B座3107室。法定代表人：陈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陶青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泰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连云港市驰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诚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165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对此案予以改判。2、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2017)苏07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2017)苏07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所涉货款原系泰达公司的债权，泰达公司为了逃避偿还我方的债务，其法定代表人刘寿萍将该债权无偿转让给其自己的公司驰达公司，该判决仅依据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即认定双方之前的债权转让有效，判决第三人向驰达公司偿还927930元的货款及违约金，该判决结果与上诉人之间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规定，上诉人为适格的原告。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诉求中要求撤销《转让通知书》诉求不当，驳回我方的第二项诉求明显错误。泰达公司为了逃避我方的债务，将对第三人的债权无偿转让给驰达公司时，其并没有与驰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仅向第三人送达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我方认为，该通知中所涉转让债权的内容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我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请求撤销上述具有债权转让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泰达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驰达公司辩称：一、陶青不具有民诉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起诉要件，应裁定驳回陶青起诉。（一）陶青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条件，不是适格第三人。陶青在驰达公司与磊诚公司债权转让案件中，既不能成为原诉讼中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不具有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陶青不能证明驰达公司与磊诚公司之间的判决内容错误。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其基本内容在于撤销已经生效的裁判内容，相关法律条文明确规定要有证据证明生效的裁判内容错误，即要求进行严格的审查义务，不能简单地适用民诉法第119条起诉的审查条件，必须提出证明其主张事实的有效证据。本案陶青未能提供证明判决书内容错误的有效证据。（三）陶青作为普通债权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陶青主张的系普通债权，不属于民诉法五十六条规定的民事权益范畴。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除非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如法律规定的享有法定优先权的债权。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提起，必须存在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造成了第三人民事权益的损害后果，而其中的“民事权益”是指与人身、财产有关的民事权益，不包括普通债权，对于普通债权，并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陶青认为损害其民事权益，而其主张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陶青依据普通债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于法无据，应当驳回起诉。二、陶青已选定依据民诉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无权再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使撤销权。原审中陶青确定列泰达公司、驰达公司为被告、磊诚公司为第三人，其亦明确系依据民诉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亦确定案由为第三人撤销之诉，陶青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又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行使撤销权，对于该部分请求无论从诉讼主体、诉讼请求均应当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磊诚公司述称：认同上诉人的意见。陶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7)苏07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认定泰达公司、驰达公司之间在2016年3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予以撤销。3、由泰达公司、驰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青曾于2016年4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泰达公司、案外人刘寿萍、徐某、吴静连带偿还其投资款819万元，经一审法院审理，在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苏0703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认定陶青不是泰达公司的股东，其向泰达公司投资款金额为6865000元，要求泰达公司原始股东及现股东返还该出资款没有依据，故判决泰达公司返还其投资款6865000元，驳回其其他诉求。该判决生效后，陶青至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还查明，2016年3月3日泰达公司向磊诚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将泰达公司对磊诚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驰达公司。2016年9月19日，泰达公司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磊诚公司向其支付混凝土货款927930元及利息，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磊诚公司提出债权转让事宜，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苏0703民初2965号民事裁定，以泰达公司已经将其对磊诚公司享有的债权转移给驰达公司为由，裁定驳回泰达公司的起诉。2017年1月3日，驰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磊诚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92793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7）苏07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泰达公司已经将对磊诚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驰达公司，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驰达公司受让该债权后，有权要求磊诚公司履行债务，故判决磊诚公司给付驰达公司混凝土货款927930元及违约金。庭审中陶青明确其诉求撤销2012年3月3日泰达公司、驰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指的就是2016年3月3日泰达公司向第三人磊诚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陶青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该院（2019）苏0703执异字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1份，拟证明该裁定书认定泰达公司和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来是刘寿萍一个人，证实刘寿萍为了躲避债务，将泰达公司的股份进行转让，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经一审法院审查，该裁定书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第一、陶青是否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申请撤销（2017）苏07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二、陶青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撤销泰达公司、驰达公司2016年3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2017）苏0703民初10号案件系泰达公司将其对磊诚公司享有的追要混凝土货款927930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驰达公司后，驰达公司依据该债权转让向法院提起要求磊诚公司偿还该债务的诉讼，而陶青仅是泰达公司的其中一个债权人，首先其对该案的混凝土货款927930元及利息没有独立请求权，其次该案处理结果同他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其依据该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也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理由如下：第一、陶青明确其诉求第二项撤销2012年3月3日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指的就是撤销2016年3月3日泰达公司向磊诚公司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亦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提起的诉讼，该条规定了“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陶青依据该条诉求应当是要求一审法院撤销泰达公司转让债权给驰达公司的行为，其诉求撤销《债权转让通知书》不当；第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的规定，其该诉求应当列驰达公司为第三人，而本案陶青第一项诉求提起的第三人撤销权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八条关于“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人民法院应当将该第三人列为原告，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当事人列为被告，但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中没有承担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列为第三人”的规定，应当将驰达公司列为被告，故陶青上述两个诉求无法在一案中审理，其应择其一诉讼，现其在起诉时已经选择将驰达公司列为被告，应当视为其选择了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第三、陶青要求撤销的债权转让在（2017）苏0703民初10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其转让合法有效，故陶青该诉求亦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陶青的起诉。二审争议焦点：1、上诉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法院应否受理上诉人关于撤销转让通知书的诉请。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17）苏0703民初10号案件系泰达公司将其对磊诚公司享有的追要混凝土货款927930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驰达公司后，驰达公司依据该债权转让向法院提起要求磊诚公司偿还该债务的诉讼，该案标的与陶青案涉债权标的无直接关联，陶青对泰达公司转让的债权标的既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本案选择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构成要件，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陶青诉讼请求和理由，以及列明债权受让人驰达公司为被告，表明其本案选择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权利。在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中，陶青又同时主张行使合同法关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但该两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相关主体亦不完全相同，不能在本案中同时主张，故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时，裁定驳回陶青债权人撤销权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陶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