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刑终86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男，199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姚某，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粤0103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审查全案案卷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书面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0月3日0时30分许，被告人陈某醉酒后误认为其手机被偷窃，遂对在广州市荔湾区某街某号门口对出路面附近的未成年人林某1进行殴打，并多次将林某1摔倒在地，造成被害人林某1右手尾指根部骨折，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当林某1的父亲林某2闻讯赶到现场进行质问时，被告人陈某又将林某2摔倒在地，进行殴打并致被害人林某2受伤（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以及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林某2于2019年10月3日0时许报警称被告人陈某在广州市荔湾区某街某号门口对出路面无故殴打林某1，致林某1多处受伤。民警到场后将被告人陈某带去医院检查并传唤至派出所处理，公安机关于同日进行立案。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某街某号门前。门前有一条东西走向的人行道，人行道上有健身器材、自行车和靠椅等物品。人行道地面有一个圆形沙井盖，沙井盖上有暗红色斑迹。人行道北侧是某街路面，某街欧号对出西侧路面有暗红色斑迹。3.视频监控截图照片，经被害人林某1、林某2、证人林某3、李某1、被告人陈某签认，证实被告人陈某殴打被害人林某1和林某2的情形。4.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证实被告人陈某的身份情况。5.户籍材料，证实被害人林某1的身份情况。6.广州市荔湾区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荔公（司）鉴（法临）字[2019]X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林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7.广州市荔湾区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荔公（司）鉴（法临）字[2019]XX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林某2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8.广州市荔湾区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荔公（司）鉴（法临）字[2019]XXX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陈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9.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陈某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吗啡、甲基苯丙胺、氯胺酮、可卡因、摇头丸、大麻均呈阴性。10.视听资料：（1）案发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陈某殴打林某1的过程；（2）接处警执法视频，证实民警出警执法过程；（3）讯问视频，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陈某的情况。11.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0月3日零时许，我与父亲林某2、弟弟林某3从广州市荔湾区某路某街口走路回家。我父亲接电话后走在后面，我与弟弟走到某街某号门口附近健身器材处，这时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子走过来问我是不是拿了他手机，样子很凶，我就走开。刚走几步，他突然打我肚子，我就想跑，他却拉住我，之后我与他都跌倒在地。当我爬起来时，他已经先爬起来了，他用手臂抓住我头往旁边推撞，我的头有血流出来滴到我手上。我不知道是怎样挣脱的，挣脱之后我跑了几步，但这人又追上来，把我推倒在路边的共享单车上，腰部、手部都被共享单车的车把撞伤，口袋里的手机也摔在地。我站起来想跑开，但他又抓住我头往一辆小汽车上撞，但被我躲开了。我挣脱后，就跑开报警同时也打电话给我父亲。这个男子就想离开，我就想拖延他，等警察过来。这时，我父亲跑过来，这个男子见到我父亲，一拳打我父亲，并把我父亲摔倒在地，用拳头打我父亲。我就与弟弟上前去拉住这个人，但是拉不开他。我见到这个人用手卡住我父亲的脖子并用拳头打我父亲的头，我父亲呼吸很辛苦的样子，我就从旁边地上拿起一个啤酒瓶，敲了一下这个男子的头，啤酒瓶破了，我就马上拿起第二个瓶子，准备再砸他头，见到他停手了就把第二个瓶子扔了。这时我父亲也站起来了，用手拉住这个人的头发，他就没有再乱来。我父亲就与这个男子在争吵，这时有警察来了。过了一会，又有救护车来到，我就来了医院。我的头部受伤流血，缝了五针；右手第五掌骨骨折。右手肘、左手肘、右手掌都擦伤。手臂也擦伤。对方没有受伤，我见不到他流血的样子。经辨认照片，被害人林某1辨认出被告人陈某就是在荔湾区对其进行殴打的人。12.被害人林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0月2日晚上，我和朋友以及两个儿子林某1、林某4成共七人到广州市中山七路的大蚝城吃宵夜，到10月3日0时左右，我朋友驾驶小车送我还有邓某、肖某和两个儿子一起回家，到0时30分左右，我就在某街与某路的交界处与两个儿子、肖某一起下车，两个儿子下车后先行回家，肖某就到某街口买烟，我就在某街与某路交界处打手机。过了大约三、四分钟，林某1就打我手机说他在某街回家的途中，有一名男青年说他偷了男青年的手机，并且将林某1殴打了，我听到之后立刻跑到某街里面，我一边跑，一边呼喊林某1的名字，当我跑到某街某某号门前时，突然从左前侧冲出一名白衣男子，用他的右手抓住我胸前的衣服，我也抓住白衣男子的衣服，这时候，林某1走出来说抓住我衣服的男子，就是刚才打他的人，那名白衣男子用广州话对我说“你想怎么样？”我对白衣男子说“你打我儿子，你又想怎么样？”接着，白衣男子就把我摔倒在地，我抓住白衣男子的胸前衣服和他的头发，也把他摔倒在地，然后我们就扭打在一起，后来民警来到将我带回派出所。我闻到白衣男子身上很大的酒味，估计是喝醉酒了。经辨认照片，被害人林某2辨认出被告人陈某就是殴打其儿子的人。13.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3日0时25分许，我与父亲林某2、哥哥林某1在某路大蚝城大排档吃完宵夜，由我父亲的朋友开车把我们送到某路某街路口。在走回家中时，父亲接到一个电话，就站在某街路口讲电话，我与哥哥往某街里面走，走了约4、50米在某小区门前的有健身设施的小空地等父亲。0时30分许，一名穿白色上衣、黑色裤子、体形偏胖、身高约175CM的男子走到我们旁边，指着我和哥哥说“别吵”，然后他就在打电话，打完电话后，他对我们说“是不是你们拿了我的手机”，我问他什么型号的手机。这时候他的一名朋友就走过来拿走了手机，打电话的男子突然就用右手打了我哥肚子一拳，然后冲到我哥身边用右手扼着我哥的脖子，把我哥摔倒在地，他也跟着一起摔倒。刚才那名过来拿手机的男子，劝了对方一下，但没劝住。我哥爬起来之后，对方又冲上去搂着我哥往地上摔，我哥第二次摔倒时，头部碰到了健身设施的单杠上。我哥第二次摆脱对方后，对方又冲了上来，双方缠在一起，对方第三次把我哥摔倒在旁边的共享自行车上，他自己也摔倒并压在我哥身上。然后，对方用右手扯着我哥的衣服，拖着走了5、6米拖到面时，双方又一起摔倒了。这时，我趁机从后面扯着对方的衣服，让我哥脱身。之后我哥就往荔湾路方向跑，我就往某街里面跑，并趁机聚在了一起，我哥用自己的手机打给父亲，我用我哥的手机报了110。然后我和哥哥就在打人的男子附近用言语说他，意图拖着他不让他逃离现场。我父亲接到电话不到一分钟就跑到现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与那名男子扭缠在一起。父亲与对方扭缠在一起并摔倒在地时，我哥从旁边的芙蓉兴盛超市拿了一个空啤酒瓶，但我没有看见他用啤酒瓶打人，我只看见他把啤酒瓶摔在旁边的地上。我也从超市拿了一个空啤酒瓶，但被我父亲看见了，他让我放回去，我就把啤酒瓶放回去了。这时，我父亲已经把对方控制住。然后民警到场处理了。经辨认照片，证人林某3辨认出被告人陈某就是殴打其哥哥的人。14.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3日0时许，我在广州市欧街X号某超市值夜班时，有两个男子把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裕兴苑门口，他们是酒后的样子，跟着他们要了几瓶啤酒，边喝啤酒边在路边大声吵闹，我不敢出门口看他们。到了0时30分左右，有一个在附近住的、14岁左右穿白衣服的男孩跑进芙蓉兴盛超市，我看见他头部流血，衣服也沾了很多血，我就用微信告知他父亲（微信名迈仔Mack）他儿子出事，要他赶紧过来。跟着我把那个小孩让进货架后面，自己挡在门口拦住一个25岁左右、穿白色衣服、较胖的年轻男子，那男子还在门口骂小孩拿了他手机，他朋友也在拉他，那个胖青年转身去追另外一个11岁左右、穿白衣服的小孩。几分钟后，小孩的爸爸“迈仔”到了，并和那个较胖的年轻男在龙源新街18号对出的路面上对峙，“迈仔”质问那胖青年为什么打他小孩，几句后“迈仔”抓住胖青年的衣服，胖青年也抓回“迈仔”的衣服互相推拉，因为有人进入超市，我就回到店里面，那个14岁小孩也跑出去了。后来我听到一些倒地的声音，不久后又听见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我走出龙源新街18号门口看，“迈仔”和较胖的男子站着还相互拉着衣服纠缠，后来听到有砸玻璃的声音，龙源新街12号的一个胖妹打110报警，我就没继续看了。1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3日0时30分许，我经过广州市某街时，看见某街X号对出路面上有两个穿白色短袖衣服、年纪较小、比较瘦的男子跟一个醉酒状态、穿白衣服、较胖、留刘海的年轻男子在争吵，我没有继续注意他们就回到龙源新街12号。过了几分钟后，我走出龙源新街12号门口看，见又多了一个穿白色短袖衣服的中年男子与刚才那三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后来中年男子和较胖的男子还互相在地上拉着衣服纠缠，另外那两个小孩用手、脚轮流打较胖年轻人的腹部位置几下，后来听到有砸玻璃的声音，我就打110报警，跟着就没继续看了。16.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实：2019年10月2日18时，我与朋友“阿ROY”在他家中喝了一瓶白酒，后来我们又到巨风棋牌里面喝了12瓶蓝带啤酒，一人6瓶，之后再到某街的士多店喝了4瓶啤酒，每人2瓶。我有两部手机，在我喝醉酒后用其中一部手机在车上打了一个电话叫代驾，打完后我就放在车上，然后拿着另一部手机下车，我下车后发现我手上只有一部手机，我看到有二个小孩在玩健身器材，我以为是他们拿走了我的手机，就过去质问，后来不知怎样我就对其中一名小孩进行殴打，具体怎样打我也记不清了。从监控视频中显示，我抓住其中一个小孩，几次把他摔倒在地，这个过程中，我朋友上前拉了我一下，但没拉住，小孩挣脱之后就跑开了，当时我一直在现场徘徊追逐小孩，一直到小孩的父亲来到，我就和他父亲撕扯起来，我将小孩的父亲摔倒骑在他身上，接着我感觉头部被硬物打了一下，后来就有警察过来了。我不认识被打的那个小孩，当时我喝醉了酒，以为我手机被那个小孩拿了，就打了他。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破坏社会秩序，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陈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项规定，以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诉人陈某上诉提出：1.案发时被害人父亲到现场主动与陈某发生拉扯导致陈某受伤，陈某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并非故意犯罪。2.案发后公安机关到场处理，陈某自行到医院处理伤口，之后自行到金花街派出所归案，应认定为自首。陈某是家中唯一经济支柱，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较轻的刑罚。上诉人陈某的指定辩护人提出：1.案发时民警到现场后发现陈某身上有血迹和伤口，于是让其自行前往医院治疗，在医院治疗期间，陈某接到派出所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陈某到案后认罪认罚，且是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低，应当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从轻或减轻处罚。其本身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犯罪情节较轻，悔罪态度良好，请求改判缓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某因醉酒后误以为手机被盗，对经过现场的被害人林某1、林某2实施殴打，造成被害人林某1轻伤二级，被害人林某2轻微伤的事实清楚，所采纳的证据，均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违反国家法律，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陈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陈某存在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金花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实民警是接到被害人报警后到达现场的，由于被害人与上诉人均有受伤，遂让他们到医院处理伤口，之后民警再将上诉人陈某传唤到派出所接受处理，陈某按照民警的要求到达派出所，该情形不属于自首，上诉人陈某及其指定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陈某提出被害人主动与其拉扯导致其受伤，由于本案系因陈某寻衅滋事、殴打他人引起，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有过错，从而减轻陈某的刑事责任。原判根据上诉人陈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合适，量刑并无过重。上诉人陈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意见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赵 琳黄坚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