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仕真，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桓，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应盼，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小会，男，198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飞，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厚德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春潮中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沙建江。 上诉人周仕真因与被上诉人金小会、无锡厚德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5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仕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502民初528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厚德公司单独承担归还金小会人民币400万元，周仕真不承担任何责任;3.本案的一、二审费用由金小会、厚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涉及的借款协议无效。2016年9月5日，金小会为了非法获得厚德公司千岛湖玲珑湾旅居综合体装修设计与施工项目的施工权利，由金小会向厚德公司预付工程定金。为了逃避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同一时间，金小会与周仕真、厚德公司、第三人杨海华签订了借款协议，以借款行为的方式掩盖金小会非法获得工程、支付工程定金的事实。2016年9月9日，周仕真、第三人杨海波为金小会、厚德公司达成非法转让工程，获得了厚德公司的利益承诺。另外，从2017年1月18日厚德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也说明了借款协议名为借款，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定金的事实。结合借款协议第七条第一款之约定，足以证实借款协议无效。在一审庭审中，金小会并未否认还款承诺书、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即还款承诺书、借款协议真实、有效，足以认定金小会、周仕真间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二、本案涉及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的周仕真、金小会企图以借款行为掩盖转让工程的事实，违反了合同法的禁止性规定及其他规定，借款协议无效。三、借款协议无效后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的借款协议无效后，应当由厚德公司返还金小会400万元，周仕真不承担任何责任。另，关于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起算，因为金小会一直没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对此案予以纠正，撤销一审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支持周仕真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 金小会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仕真的全部上诉请求。首先，金小会提供的借款协议、委托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周仕真与厚德公司共同出具的收条、厚德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从形式上形成一个完整的民间借贷流程。从实质上，金小会依据周仕真的委托，向指定的账户转账，金小会实际支付了借款，周仕真以指示交付的方式接收了该借款，并且在收条上签字。故不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本案均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且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金小会与周仕真之间。结合厚德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厚德公司也应该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第二，周仕真依据借款协议第七条第一款主张本案借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但是从合同主体上，借款协议的主体与工程施工意向协议的主体并不完全一致。两份协议为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且该条所提及的是有权追回借款，而没有提及所谓的保证金事项。从因果关系上来看，如果要成立周仕真主张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就需证明该笔款项与金小会承接工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周仕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因果关系，其提交的证据与所证明的内容也不能完全对应。周仕真主张该笔款项为保证金，但是不论是借款协议还是工程施工意向协议，均未提及保证金，且周仕真并不是工程施工意向协议的当事人，故周仕真提供的该项协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综上所述，周仕真主张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不能成立。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不管是从借款合同还是还款承诺书上，均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规定，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没有还款之次日开始可以计算利息，并且合同上也约定了月利率为2%，故金小会认为一审法院起算的利息起算点并无问题。 厚德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金小会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周仕真返还金小会借款本金400万元；2.周仕真支付金小会利息暂计人民币2685333.33元（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7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3.判令厚德公司对周仕真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周仕真、厚德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5日，金小会与周仕真、厚德公司、杨海波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周仕真向金小会借款400万元，厚德公司、杨海波担保，借款期限为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并约定，若周仕真不按期偿还借款，金小会有权按照月息2%计算加收逾期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同日，周仕真向金小会出具《委托承诺书》一份，向金小会指定收款账户为厚德公司账户。2016年9月7日，金小会将400万元汇入周仕真指定的厚德公司账户，厚德公司于同日出具收条一份。借款期限届满后，周仕真未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1月18日，厚德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向金小会承诺了还款期限。后经金小会多次催讨借款未果，以致纠纷成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厚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周仕真虽抗辩称本案《借款协议》系金小会与厚德公司为掩盖双方签订非法转包合同而签订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并提交了金小会与厚德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一份、《股权转持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前述其抗辩事实，及其与案外人杨海波已经因协助金小会与厚德公司达成非法转让工程获利的事实，但从《工程施工意向协议》、《股权转持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均未有涉及其主张的本案借款实际系工程定金之表述，且从《股权转持协议》载明的“2016年8月21日甲方周仕真与丙方（厚德公司）签订的《股份协议书》，其中第四条约定……甲方周仕真占有丙方……及浙江淳安县千岛湖玲珑湾旅游地产项目等两个项目的收益及资产的20%”、“甲方周仕真自愿将占有丙方……及浙江淳安县千岛湖玲珑湾旅游地产项目等两个项目的收益及资产的20%的四分之一转给乙方杨海波持有，即两个项目的收益及资产的3%转给杨海波持有”等内容来看，其并未如其所称因协助金小会与厚德公司达成非法转让工程而获利，相反其利益反而分润了案外人杨海波，其所辩称的利益承诺（20%）形成时间为2016年8月21日（即《股权转持协议》载明的《股份协议书》），早于《工程施工意向协议》签订的时间。另从《借款协议》第七条第1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如金小会与厚德公司未能签订履行《工程施工意向协议》，则仍应由周仕真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显然该约定与周仕真主张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事实并无逻辑上的必然因果关系，尚不足以形成高度盖然性，故原审法院认为其提交的《工程施工意向协议》、《股权转持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对其抗辩的事实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认为，金小会与周仕真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现金小会已经按约交付了借款，周仕真理应归还借款而未履行，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金小会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约定若周仕真未按约归还借款的，则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借款之日起计算，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经核算后，对金小会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厚德公司为周仕真向金小会提供担保，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应视为厚德公司对周仕真本案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现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6年12月30日，金小会提交的厚德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足以证明其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厚德公司催讨，故未经过保证期间，厚德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金小会认为厚德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系厚德公司已经作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债务人而非保证人，故要求厚德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还款承诺书》中未有厚德公司作出债务加入的相应意思表示，保证人亦可依其保证责任向债权人出具相应的还款承诺，故对金小会要求厚德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厚德公司应当就周仕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厚德公司经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仕真应返还金小会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厚德公司对告周仕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周仕真、厚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3597元，由周仕真负担，厚德公司连带负担。 二审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协议是否有效。周仕真主张本案借款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金小会交付的借款实为工程定金，故本案借款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周仕真支持其上述主张的依据是借款协议第七条第一款，即：金小会与厚德公司的千岛湖玲珑湾旅居综合体装修设计与施工项目不能正常签订履约并计量结算，金小会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周仕真要按借款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但经本院审查，上述条款之内容并不能反映本案交付的款项是工程定金。且周仕真原审提交的工程施工意向协议及股份转持协议也并未提及工程定金，而股份转持协议中约定周仕真获得权益的时间是2016年8月21日，早于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与周仕真上诉称金小会在2016年9月9日与厚德公司达成工程转让协议故而获益的诉称不符，故无法认定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与本案的借款协议之间存在关联性。同时，借款协议第七条并未约定装修设计施工项目签订后免除周仕真的还款义务，反而在第2款约定“如乙方不按期偿还借款，甲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按月息2%计算加收逾期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从该条款之约定可以看出，本案款项出借后周仕真即负有到期归还借款的还款义务。至于厚德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的行为，本院认为，厚德公司作为本案担保人，在债权人进行催讨的情况下出具还款承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常理。据此，本院对周仕真主张本案借款协议无效的理由不予采信。本案借款协议合法有效，金小会按约出借了款项，周仕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否则应按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逾期利息问题，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不按期偿还的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原审按照该约定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仕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597元，由上诉人周仕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江啸啸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