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锦辉，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英，广东广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雄，男，198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锦辉因与被上诉人陈伟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锦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陈伟雄向梁锦辉支付欠款人民币169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伟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陈伟雄在石溪经营餐饮行业，自2016年11月开始陈伟雄多次向梁锦辉借款，每次借款金额为几千至万元不等，梁锦辉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陈伟雄，陈伟雄有时也会归还部分借款。借款拖欠几个月后，梁锦辉就会要求陈伟雄手写《借条》一份，截止至2019年1月累计借款1690000元。一审判决书第4页载明，一审庭审时陈伟雄对梁锦辉提供以下的借据明确承认：2016年11月8日出具的《借据》、2017年2月24日出具的《借条》、2017年9月13日出具的《借条》、2018年2月1日出具的《借据》、2018年6月6日出具的《借据》。一审庭审后，梁锦辉应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交了针对每份借条的支付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详细审核。虽然一审法院释明应当每张借条分开诉讼，但梁锦辉与陈伟雄之间借款是通过多种方式交付的，包括银行转账、微信及支付宝，而且每张借条并非对应一笔转账金额，分开诉讼不仅不能查明事实，也增加了梁锦辉的诉累。梁锦辉二审中再次提交一审时针对每份《借条》的转账明细，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陈伟雄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梁锦辉的诉请。一审庭审时已经详细核对涉案十张《借条》《借据》是如何支付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必须以实际交付才发生效力，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而且梁锦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出现了矛盾的意见，说明款项没有实际出借。如果有实际出借，前后陈述应当是一致的。由于梁锦辉没有履行举证义务，所以一审法院驳回梁锦辉的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梁锦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伟雄向梁锦辉支付欠款1690000元；2.陈伟雄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锦辉因要求陈伟雄偿还欠款而提起本案诉讼。梁锦辉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陈伟雄于2016年11月8日出具的《借据》，内容为：本人陈伟雄向梁锦辉借取100000元。2.陈伟雄于2017年2月24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本人陈伟雄向梁锦辉借取现金50000元。3.陈伟雄于2017年3月8日出具的《借据》，内容为：本人陈伟雄向梁锦辉借取现金830000元整。4.陈伟雄于2017年9月13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本人陈伟雄向借取现金145000元整。5.陈伟雄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的《借据》，内容为：本人陈伟雄现向借取150000元整。6.陈伟雄于2018年1月20日出具的《借据》，内容为：本人陈伟雄现向借取200000元整。7.陈伟雄于2018年1月24日出具的《借据》，内容为：本人陈伟雄现向借取65000元整。8.陈伟雄于2018年2月1日出具的《借据》，内容为：本人陈伟雄现向借取60000元整，借取为3个月即2018年5月1日归还。9.陈伟雄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借据》，内容为：本人陈伟雄现向借取110000元整。10.陈伟雄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的《借据》，内容为：本人陈伟雄现向借取现金130000元整。11.账户名称梁锦辉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户名梁锦辉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2.房地产权证，用以证明陈伟雄将房产抵押给其。13.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截图。14.陈伟雄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上述第13、14项证据用以证明其与陈伟雄之间账目往来频繁。经质证，陈伟雄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1项证据梁锦辉只支付了94000元，其也只收到94000元的转款；第2项证据实际上梁锦辉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只转款47000元；第3项证据没有转账凭证；第4项证据实际上只转款51000元，而且这个借条上面向谁借款也没有写明，都是空白的；第5项证据也是没有转款，这个借据也没有出借人；第6项证据也是没有转款，借条上也没有出借人；第7项证据也没有转款，借据上也没有写明出借人；第8项证据梁锦辉实际上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只转了54000元，而且这个证据也没有出借人，该借据有还款日期，跟之前没有还款日期的有区别，并不是批量就可以掩盖所有事实；第9项证据其只收到款项85500元，也是梁锦辉通过微信支付宝转款，该借条也没有出借人，梁锦辉也没有把借条约定的110000元全部履行，只履行了部分的出借款；第10项证据没有转款，该借据也没有出借人，根本就没有生效；确认出具了第1至10项借据，上面是其签名及指纹；第11项证据只有其中一部分涵盖在借条里面，该证据只能证明梁锦辉支付了部分出借款，并不能够证明梁锦辉已经全部履行了在《借据》《借条》中的出借义务；第12项证据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梁锦辉并没有优先权；第13、14项证据只是证明梁锦辉与其之间来往频繁，梁锦辉也不能够以该证据证明已经出借了借条上面的款项，梁锦辉与其确实有频繁的来往，梁锦辉应该指出每一笔款项对应的借条，双方还有其他的债权债务。陈伟雄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支付账单，其中显示部分为向交易对方“秋”的支出。用以证明其向梁锦辉转账支付款项。2.支付宝交易账单，其中显示部分为向“梁锦辉（梁锦辉）”的转账。用以证明其向梁锦辉转账支付款项。3.户名陈伟雄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中显示2018年4月3日向梁锦辉转支69000元。经质证，梁锦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陈伟雄只提交了部分陈伟雄向其转账的记录，但并没有显示其向陈伟雄转账的记录，而这些转账的记录更能说明双方资金的往来是非常频繁的，而且转账清单与其清单有相同的部分，可能之间有差别。在本案审理期间，梁锦辉表示：陈伟雄于2016年11月8日出具的《借据》是早期的，也没有转款的凭证，是对2016年之前所有欠款的汇总，没有具体汇总金额，都是每次一两千、三千的转款，最高额度也是两万，有时候是支付宝支付，也有微信支付，还有现金，现在也没有办法分清每一张借条的支付情况，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和支付宝、微信都不能解释对应的转款情况，其不确认该《借据》支付金额是94000元；其没有办法对应每一笔款项的支付情况，只有银行、支付宝和微信的转账记录，具体是哪一笔不清楚，后面的《借条》也全部是一样的情况，有部分是现金支付，所以不能完整的说明；其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共向陈伟雄汇款的金额为1251650元。陈伟雄表示：其向梁锦辉转款的总记录为1091450元，部分对应本案借条的还款。经一审法院释明，梁锦辉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梁锦辉虽提交了上述《借据》《借条》作为债权凭证，但其表示：陈伟雄于2016年11月8日出具的《借据》是早期的，也没有转款的凭证，是对2016年之前所有欠款的汇总；后面的《借条》也全部是一样的情况，有部分是现金支付，所以不能完整的说明。由此表明，梁锦辉提交的《借据》《借条》并非反映双方当时实际交、收所载借款的凭据。梁锦辉没有对其关于现金支付的主张举证证明，且其表示：现在也没有办法分清每一张《借条》的支付情况，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和支付宝、微信都不能解释对应的转款情况；其没有办法对应每一笔款项的支付情况，只有银行、支付宝和微信的转账记录，具体是哪一笔不清楚，后面的《借条》也全部是一样的情况，有部分是现金支付，所以不能完整的说明。上述《借据》《借条》所载借款金额合计1840000元，梁锦辉表示其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共向陈伟雄汇款的金额为1251650元，故据此不足以证明梁锦辉关于截止到2019年1月陈伟雄累计借款1690000元的主张。陈伟雄质证意见表述的收款情况也与上述《借据》《借条》所载金额不相对应。梁锦辉对陈伟雄主张的收款和还款均不予确认。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在难以查明双方真实的借款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梁锦辉依据涉案《借据》《借条》主张的借款事实无法认定。梁锦辉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虽然陈伟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收到借款情况，但梁锦辉不能据此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法定举证义务。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梁锦辉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锦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梁锦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梁锦辉表示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陈伟雄于2016年11月8日出具的《借据》是早期的，梁锦辉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并非是一审法院查明的没有转款凭证，只是转账凭证与《借据》并非是一一对应的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锦辉提交了双方于2017年部分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关于利息的约定，陈伟雄的还款均是用于支付借款利息。陈伟雄的质证意见为：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小额借款往来，每一笔的利息计算方式均不相同，有的借款直接收了砍头息，有的则是短期借款不收利息，但梁锦辉并无证据证明陈伟雄的还款全部用于支付利息。梁锦辉则认为双方在《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了要计算利息，每一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均不相同，有的借款是月利率3%，有的借款是月利率5%。另查明，梁锦辉与陈伟雄共同确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经双方对账、核对后共同确认：从2016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18日止，梁锦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分多笔共计向陈伟雄支付1149750元；从2017年4月10日至2019年1月8日止，陈伟雄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分多笔共计向梁锦辉支付1100050元，梁锦辉认为陈伟雄偿还的款项主要是用于支付借款利息。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在二审中，双方经对账后共同确认梁锦辉出借为陈伟雄的款项合计为1149750元，陈伟雄偿还给梁锦辉的款项合计为1100050元，本院予以确认。梁锦辉主张陈伟雄偿还的款项主要用于偿还借款利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伟雄尚欠的借款金额如何确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般民事诉讼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在特殊情形下，法律予以特别规定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的分配规则。本案中，梁锦辉主张陈伟雄偿还的款项系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而不发生抵充借款本金的法律效果，法律对此并未做出特别规定，即未规定实行举证责任倒置，故应当适用一般举证原则分配举证责任，即由梁锦辉对于自己的主张进行举证证明。首先，根据陈伟雄出具的《借据》《借条》，双方并无约定借款人须支付借款利息，也无约定具体还款时间。其次，根据梁锦辉提交的双方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仅能证明双方对某一笔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而无法证明本案所有多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最后，从陈伟雄的还款记录来看，无法反映出偿还利息规律性，也无法推算出利息的计算标准。综上，由于梁锦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伟雄所偿还的哪些款项系用于偿还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由于梁锦辉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故本院推定陈伟雄所偿还的款项均用于偿还借款本金。陈伟雄向梁锦辉实际借到1149750元，已偿还了1100050元，故陈伟雄应向梁锦辉偿还剩余借款本金49700元（1149750-1100050）。一审法院以梁锦辉依据《借据》《借条》主张的借款事实无法认定为由，在未能核实、查清双方当事人的资金往来情况下直接驳回梁锦辉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梁锦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558号民事判决；二、陈伟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锦辉归还借款本金49700元；三、驳回梁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梁锦辉负担24274.50元，由陈伟雄负担73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由梁锦辉负担19421.54元，由陈伟雄负担58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雨璇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