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绍进，男，1993年3月27日生，汉族，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盛（系殷绍进妻子），1990年3月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延和，女，1967年4月16日生，汉族，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达华，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继生，男，1969年2月20日生，汉族，住灌南县。上诉人殷绍进因与被上诉人朱延和、殷继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殷绍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于二审判决生效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事实与理由：两被上诉人于2010年6月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约定将两被上诉人共有的灌南县新安镇城市花园某号楼某单元某室赠与上诉人，朱延和享有终生居住权。两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结婚后，朱延和在与上诉人妻子发生纠纷后被逐出家门等不是事实。两被上诉人发出的撤销赠与通知书是在殷继生哄骗朱延和的情况下形成的，并不是朱延和的本意。上诉人一直都居住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无人居住不是事实。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附条件的离婚协议中分割财产等内容不可擅自变更和撤销。另，两被上诉人不是真的复婚，两被上诉人分别与其他人生活。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也表明朱延和愿意将房屋过户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朱延和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审判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均没有针对一审判决的理由提出，不影响一审判决的成立，关于房屋过户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被上诉人是否有自己的生活，是否复婚或者离婚均不影响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成立。因此，上诉人二审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殷继生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朱延和、殷继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殷绍进搬出朱延和、殷继生所有的灌南县新安镇城市花园某号楼某单元某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殷继生以与朱延和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双方离婚，后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殷继生与朱延和均自愿离婚；二、婚生子殷绍进由殷继生负责抚养并随其生活；三、共同财产位于灌南县新安镇城市花园某号楼某单元某室住房一套归婚生子殷绍进所有，该房贷款每月由朱延和偿还300元，余款由殷继生负责偿还。朱延和对该房产享有终生居住权。”双方离婚后，朱延和一直居住在该房屋中。2017年，殷绍进结婚后，朱延和与殷绍进及殷绍进妻子发生纠纷，朱延和未能居住在该房屋中。2018年6月，案涉房屋由殷绍进对外出租用于存放物品，并由殷绍进收取房租。2019年1月20日，双方因居住问题曾报警处理。2019年3月15日，殷继生、朱延和向殷绍进发出《撤销赠与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殷绍进：鉴于你是我儿子，在我们离婚后你作出的不孝行为，还将母亲赶出家门，现我们通知你撤销我们在离婚时对你的赠与行为，即城市花园某号楼某单元某室仍归我们所有，限你收到本通知书后七日内搬离房屋。通知人：殷继生朱延和2019年3月15日”。殷继生、朱延和为证明殷绍进的不孝行为，向一审法院提交1.民事起诉状，证明殷绍进曾在起诉殷继生、朱延和要求对案涉房屋协助过户一案的诉状中，使用侮辱人格等字眼；2.微信截图三张，证明殷绍进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攻击殷继生、朱延和等言论，殷绍进质证称微信截图系由殷绍进妻子孙盛所发，起诉状中的不当言论也是因殷绍进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等原因。殷绍进为证明朱延和愿意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殷绍进名下，向一审法院提交《公证书》一份，《公证书》中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朱延和……受委托人：孙盛……委托人需办理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过户到儿子殷绍进名下的相关登记手续，但殷继生拒绝履行协助委托人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委托人已向灌南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强制执行。现需办理上述房屋的银行提前还款解押及法院强制执行后产权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因委托人事务繁忙，现自愿委托孙盛作为我的委托代理人，并以我的名义办理如下事项：1.代为到银行办理上述房屋的银行提前还款解押及代为领取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等相关手续；2.代为向灌南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办理上述房屋的强制执行的产权变更登记……委托期限自从二零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起至二零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止……委托人：朱延和委托日期：二零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殷继生、朱延和质证称该《公证书》从内容看只是委托书，并非对赠与的公证，且委托书的委托期限截止到2018年10月23日，在此之前，殷绍进也没有持该委托书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另查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殷继生，共有人朱延和，共有权证号为G00108301G，现该房屋无人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殷继生、朱延和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现殷绍进已成年，且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殷继生、朱延和对殷绍进已不负法定抚养义务，殷继生、朱延和要求殷绍进搬离案涉房屋于法有据，虽殷继生、朱延和的诉求有违情理，但结合考虑本案双方之间矛盾激烈程度，以及殷绍进及其妻子对殷继生、朱延和的过激言行，确已伤害到双方相互间的亲情，故对殷继生、朱延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殷绍进辩解案涉房屋已由殷继生、朱延和赠与其，对该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殷继生、朱延和虽调解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殷绍进所有，但该约定系夫妻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对于婚姻关系的解除、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等诸多问题一并作出，具有人身和财产双重性质的概括合意，现实中也不乏当事人为尽快达到解除婚姻关系的目的而对财产分割作出的退让处理，故对该约定，在该约定房产办理过户手续前，不宜认定夫妻双方与其子女签订了赠与合同，双方之间赠与关系并未成立，对殷绍进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殷绍进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搬离灌南县新安镇城市花园某号楼某单元某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殷绍进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殷绍进提交视频资料，证明两被上诉人为了夺取涉案房产共同谋划算计殷绍进，恶意串通损害殷绍进的利益。被上诉人朱延和质证认为，视频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视频的内容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视频的内容如果涉及个人隐私，上诉人的行为是涉嫌侵权，严重的可能构成犯罪。被上诉人殷继生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如何生活是被上诉人自己的事情。房子是被上诉人买的，每个月的房贷也是从被上诉人工资上扣的，房贷的余款也是被上诉人交的，房产证登记的是被上诉人的名字，朱延和是共有人。因此，涉案房屋的产权本身就是殷继生与朱延和共有的，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在于殷继生、朱延和是否有权请求殷绍进搬离涉案房屋。第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在（2010）南少民初字第59号民事调解书中，殷继生、朱延和达成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财产位于灌南县新安镇城市花园某号楼某单元某室住房一套归婚生子殷绍进所有，朱延和对该房产享有终生居住权。本院认为，殷绍进并非涉案房屋的共有人，该调解书不属于具有形成力的法律文书，殷绍进不能凭借该调解书直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该协议属于附负担的赠与法律行为，即殷继生、朱延和将涉案房屋赠与殷绍进，殷绍进有义务允许朱延和对该房屋进行居住。第二，该协议是否符合撤销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殷继生、朱延和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如何处理的约定对于双方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单方擅自变更该协议，但双方协商一致仍可就财产处理进行变更。再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涉案房屋系不动产，除了赠与协议之外，尚须完成变更登记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涉案房屋并未完成变更登记，赠与的房屋所有权尚未转移，殷继生、朱延和有权撤销赠与。第三，殷绍进是否应当返还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本案中，殷继生、朱延和以邮寄方式向殷绍进送达撤销赠与通知书，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在到达上诉人时已发生法律效力，赠与协议已经撤销。再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赠与协议撤销后，上诉人殷绍进再占有涉案房屋缺乏法律依据，两被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搬离房屋。此外，上诉人殷绍进还称朱延和系受殷继生欺骗作出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但朱延和未主张撤销其意思表示，反而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基于在案证据，上诉人殷绍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殷绍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乙 斌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继龙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