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秦之堉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锋，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昱，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霞，女，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雷明，河南格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昌锣，河南格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秦之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之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之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锋、韩昱，被上诉人张海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雷明、楚昌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之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2.张海霞自停止工作之日起，并未与上诉人做任何交接，给公司造成极大损失，对此，上诉人保留追诉权利。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支持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仅为上诉人提供代账服务，不参与公司其他事务，不适用公司管理制度。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领导与被领导的人身隶属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更符合劳务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张海霞同时还为河南健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国商贸公司）、河南健国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国酒业公司）做代帐会计。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系为其发放的代账补贴而非工资。2.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其2019年12月12日提起仲裁，已经超过主张双倍工资的劳动仲裁时效。3.被上诉人非2017年12月21日入职，而是2017年12月初开始为上诉人提供代帐服务。2019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以请假为由休假，随后将上诉人起诉至法院，有关代账服务并未交接，上诉人保留该损失的诉讼权利。4.2019年1月被上诉人称生活负担大、经济困难，上诉人出于同情为其增加补助，并非挽留被上诉人增加的工资。张海霞动机不纯，有恶意诉讼之嫌。张海霞辩称，1.双方作为劳动关系主体适格，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也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遵守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并遵从工作指示，从事财务工作，为公司各类产品进行登记、报税等。2017年12月，被上诉人通过智联招聘入职上诉人公司，每月领取固定报酬3800元，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2.2017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入职上诉人公司，根据劳动法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2日提起劳动仲裁，主张双倍工资一年时效未过。3.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被上诉人有权主张经济补偿金。4.上诉人自离职时，还有自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1日的工资6565元未发。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之堉公司支付张海霞未签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50240元；2.秦之堉公司支付张海霞经济补偿金9600元；3.秦之堉公司支付张海霞2019年11月1日到2019年12月11日的未发工资65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2日，张海霞就秦之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向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秦之堉公司支付张海霞未签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共计50240元；2.秦之堉公司支付张海霞经济补偿金9600元；3.秦之堉公司支付张海霞2019年11月1日到2019年12月11号的未发工资6565元。同日，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金劳人仲案字[2019]33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海霞遂于2019年12月16日就该劳动争议诉至一审法院。张海霞提交的郑州工商银行郑州健康路支行尾号为6347的张海霞账户分别于2018年1月19日收到银行卡尾号为0069对方户名为候*雅转款1100元；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1月11日，张海霞每月收到候*雅转款3800元；2019年2月14日收到候*雅转款4300元；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6月12日每月收到候*雅转款4800元；2019年7月12日收到候*雅转款4480元；2019年8月11日至2019年11月20日每月收到候*雅转款4800元。根据秦之堉公司股东及出资信息显示候静雅为其自然人股东。秦之堉公司提交的国家税务总局河南省电子税务局信息显示秦之堉公司、健国酒业公司、健国商贸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均为张海霞。张海霞庭审中陈述，我是在智联招聘看到秦之堉公司的招聘信息，在纬二路6号办公，秦光辉面试的我，候静雅是秦光辉的妻子，2017年12月21日正式上班，负责财务，让我负责库存，让我用财务软件，当时约定3800一个月，第一个月给我发了1100元6天，以后都是正常发，在这个期间没有进行过打卡，也没有签过到，8点半上班到12点，下午2点到6点，有双休，有国家法定休息日，对我都有，其他人没有，当时让我和电商在一个屋子工作。有人拿货，我登记到经销存软件里边，统计方面的工作。后来在焦作开了一个分店，让我去安装软件，包括电商上的销量也是让我负责，我也经常跟工厂进行对账，后来我觉得工作太多，也不加工资，我提出给我交社保，他们没给我交，又给我调到前台工作。2019年12月11日，秦光辉口头通知我让我回家休息，没有工资，就给我开除了，没有书面的东西，也没有原因。我也在健国商贸公司和健国酒业公司做账，秦光辉跟我说他名下还有两个公司，就让我去开发票和报税，我在那两个公司干的活都没有给我支付工资，在这两个公司干活只是在秦之堉公司工作内容的一部分。秦之堉公司庭审中陈述，张海霞是通过委托招聘进的公司，张海霞没有固定工位，与张海霞没签过合同，我们见面沟通，他是会计，我说这三家公司你能不能做，张海霞说可以，就让他做了，我们之间没有签过任何合同，我们公司与部分人签有合同，是通过签到考勤，我们公司人员流动性很大，超过3个月试用期就会签合同，张海霞2017年来到我们公司，其同时服务了三家公司，秦之堉公司、健国商贸公司和健国酒业公司，我和候静雅是夫妻关系同时也都是三家公司的股东和法人，张海霞主要做账务、票务、税务的工作，我们支付的3800元属于财务费用，每个月给的补贴（劳务关系或者委托代理关系），所以没有签合同和交社保。张海霞通过委托招聘进入公司，没有固定工位，当时公司负责人事的是王凯歌。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秦之堉公司员工王凯歌到庭陈述：我是通过应聘进的公司，进公司五年了，现在秦之堉公司做销售。张海霞进公司好像也是通过网上进的，秦之堉公司和健国商贸公司的两个法人是夫妻关系。2015年至2017年底我负责人事，张海霞的招聘信息是我发的，面试我就不太清楚了，老板说让招聘财务，秦之堉公司、健国酒业公司、健国商贸公司三家公司应该都要管一点，三个公司关系很密切，经营的重点不一样，当时我管人事，只发信息让他们来，面试的事我不管，张海霞自己给自己考勤。张海霞去的时候在纬二路的店里边，我们有时候见她，有时候见不到她，具体干啥，我们也不太清楚，位置不太确定，有时候要出去跑。过了三个月试用期就是正式的，张海霞为何没签合同我不清楚。三家公司也就二十多个人，签合同还是以秦之堉公司为主，其他两家公司是为了开票方便。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张海霞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秦之堉公司提交的税务信息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张海霞于2017年12月底开始在秦之堉公司工作，于2019年12月离职。秦之堉公司辩称张海霞仅系提供代账服务，没有劳动关系。但张海霞系通过公开招聘进入秦之堉公司，日常工作岗位、内容及管理受秦之堉公司约束，秦之堉公司按月支付张海霞工资，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银行流水显示，秦之堉公司已支付完毕张海霞2017年12月至2019年10月工资，秦之堉公司未支付张海霞2019年11月工资4800元以及2019年12月上班8个工作日的工资1765（4800÷21.75×8）元，以上共计6565元，故张海霞要求秦之堉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1日的未发工资656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海霞自2017年12月与秦之堉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秦之堉公司未依法与张海霞签订劳动合同，故张海霞要求秦之堉公司支付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海霞2018年每月工资3800元，故共计41800元，张海霞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因秦之堉公司未给张海霞缴社会保险，张海霞于2019年12月与秦之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秦之堉公司应支付张海霞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张海霞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565元，张海霞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在秦之堉公司处工作已满两年，故应按照两个月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为9130元，张海霞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秦之堉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海霞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800元；二、河南秦之堉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海霞经济补偿金9130元；三、河南秦之堉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海霞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1日的未发工资6565元；四、驳回张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河南秦之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海霞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1.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张海霞与秦之堉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光辉及其妻子候静雅的聊天内容看，张海霞日常工作接受秦之堉公司的相应约束管理和安排。从税务信息看，张海霞为秦之堉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从银行流水看，秦之堉公司按月支付张海霞工资。从张海霞工作内容看，也是秦之堉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由于秦之堉公司未为张海霞缴纳社会保险，故应向张海霞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秦之堉公司应向张海霞支付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张海霞2017年12月入职，计算其要求未签劳动合同而二倍工资差额的时效应从2018年12月起算，至张海霞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所述，河南秦之堉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秦之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