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云峰，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孝梅，女，1973年11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系雷云峰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云辉，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民森，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雷云峰、付孝梅因与被上诉人雷云辉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云峰、付孝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雷云辉编造的谎言作为判决的证据违反了民事证据规定。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灾情发生后，政府进行了应急处置，要求在灾区内的村民搬迁，并承诺给予重灾户雷云辉、雷云波、雷云峰搬迁补助各33000元，被告雷云峰34000元，其他受灾户各25000元。”这一认定事实除了被上诉人的陈述外，无任何其他证据佐证。既然是政府“承诺”给雷氏三兄弟搬迁补助10万元，那么，就必然有政府的文件或行政决议等，没有政府文件、会议纪要或决议等任何文字依据，一审认定政府给雷氏三兄弟“承诺”解决搬迁补助资金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第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支付购房中包含政府给被上诉人发放的救灾款33000元，加上被上诉人借贷的政府给雷云波发放的救灾款33000元，合计66000元的事实，属移花接木。一审法院曾以职权从官店镇政府财务室调取的原始单据上载明：“建始信访局解决雷云峰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70000元。”很明显，雷中心从官店镇政府领取的7万元是补给上诉人雷云峰的一次性困难补助金，并不是补给雷云辉、雷云波的搬迁资金。至于2010年10月22日出具代领的5万元，在官店镇政府保存的财务单据中，被上诉人雷云辉出据的5万元“借条”后面还附有当日官店镇政府作出的《关于研究镇政府有关财务处理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2010年12月22日，雷云辉借款5万元，用于解决雅池坝村岩崩信访事件。”因为岩崩信访事件的当事人和信访人只有雷云峰、付孝梅夫妇，所以这50000元是直接补给二上诉人的，不可能是给被上诉人雷云辉及雷云波的。第三，判决将被上诉人雷云辉在庭审中的虚假陈述，认定为上诉人的自认陈述，不仅属移花接木，还属典型的张冠李戴。根据本案的数次庭审笔录记载，只有被上诉人雷云辉反复辩称：上诉人的购房款中包括了政府给雷氏三兄弟补的救灾款10万元。但在庭审笔录中，找不到上诉人陈述“交付的购房款包括政府以三兄弟名义发放的救灾款10万元。”第四，一审在本院认为中称“可以认定二被告确与原告达成了共同购房的合意，且原告履行了86000元的出资义务，二被告辩称协议书及收条不是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配合原告向政府交账所作的虚假意思表示，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政府拨付的10万元救助款是仅对被告一家的救助。”虽然上诉人自己拿不出政府拨付的10万元救助款是给上诉人一家的证据，但法院依职权从官店镇政府调取的原始凭证单据足以证明政府给信访人雷云峰付的十多万元款项，确属政府为上诉人雷云峰一家解决的救助款，从镇政府调取的原始单据中可以看出，一部分资金来源是县信访局拨付的，一部分是官店镇政府通过“会议纪要”等方式给上诉人的，从而印证了政府根本不存在有“以三兄弟名义发放救灾款10万元”的事实，也无此类文字记载。2.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凭空捏造的所谓共同购房协议书及逼着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所写的收条为据，判令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86000元的法律依据不足。因为该协议违反了一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实际履行共同出资的合同义务，属无效合同。3.由于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其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事实和理由，说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均有错误，望二审法院明察秋毫，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雷云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雷云辉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购房款86000元，并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6％补偿资金占用费；2.返还木床一张、棉被十床；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重审过程中，原告明确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返还其已支付的购房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申请撤回关于返还木床及棉被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原告与被告雷云峰、案外人雷云波系同胞兄弟，二被告是夫妻关系。2010年2月16日，建始县官店镇雅池坝村发生岩崩地质灾害，导致原、被告及雷云波的房屋受损，二被告的女儿雷明珠以及另一小孩（原告胞妹雷小红的女儿）死亡的灾情。灾害发生后，政府进行了应急处置，要求在灾区内的村民搬迁，并承诺给予重灾户雷云辉、雷云波搬迁补助各33000元，被告雷云峰34000元，其他受灾户各25000元。被告雷云峰一家因不满政府的补助数额，到各级政府上访，有关部门同意适当拨付资金解决雷云峰一家异地搬迁事宜。2010年12月22日，原告在官店镇人民政府出据领取5万元后转交给了被告雷云峰。2011年1月9日，被告付孝梅、雷云峰（乙方）与熊华兰（又名郭友兰）、秦信惠（甲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建始县业州镇七里坪村（现为七里坪社区）七组33号占地面积为249.98平方米的房屋一栋，价款19万元，中介费3500元。次日，二被告向熊华兰交付购房定金3万元。2011年1月21日，雷中兴（原告的父亲，又名雷中新、雷中心、雷忠心）与被告付孝梅在建始县广润房产中介信息部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购买熊华兰的房屋，平均承担购房款和中介费，房屋东头归付孝梅所有，西头归雷中兴所有。据被告雷云峰陈述，雷中兴于2011年1月21日向被告交付了在官店镇人民政府代领取的7万元。2011年2月1日（农历腊月29日），原告向被告雷云峰交付2万元，雷云峰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雷云辉房屋购置款捌万陆仟元整。（2011年元月30日）同雷云峰共同购买郭友兰（熊华兰）房产一栋249.8㎡，土地山田0.9分，大门口自留地0.25分，由雷云峰一并给甲方（郭友兰即熊华兰）结算。”同日，被告向郭友兰支付下欠的购房款（含中介费、家具费）17万元。被告陈述交付的购房款包括原告2010年10月22日出据代领的5万元、政府以三兄弟名义发放的救灾款10万元、原告2011年2月1日交付的现金2万元，2011年4月政府补偿的1万元，以及向雷小红所借款项1万元，剩余1万元也是被告兄妹凑的。2011年2月2日，即除夕晚，雷云波执笔书写《协议书》，载明“雷云辉、雷云峰兄弟二人经协商共同合作合资壹拾玖万叁仟伍佰元购置建始县业州镇七里坪七组村民郭友兰的房产（宅基地249.8㎡、山地0.9亩、房前自留地0.25亩），资金各一半，玖万陆仟柒佰伍拾元（96750.00元）宅基地的划分兄弟二人平分，现有宅基地的平方平分，雷云辉西面，雷云峰东面，如果兄弟之间任何一方需要先修建，可优先购买兄弟另一半的宅基地。其中，关于办证问题，先优先雷云峰一年在各项事情处理好后再办，一年中雷云峰有购置全部地基和退出地基的权力，如需合作在明年办理证件，必需按爹的名字注册。”原告在该协议首部签名，雷云峰作为协议人在尾部签名，雷中兴、雷云波均在协议尾部签字。2012年3月30日，被告付孝梅以土地使用权人身份就所购房屋办理了建集用（2012）第38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另，被告陈述，案涉房屋是二被告共同购买，为了保留被告雷云峰原户籍地××官店镇××村村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身份，二被告决定仅将被告付孝梅的户口迁移到业州镇七里坪社区，房屋登记在被告付孝梅名下。一审认为，二被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正常的认知能力，应当知道签订协议书和出具收条的法律效力。二被告在筹集案涉房屋购置款过程中，均以书面形式表达了与原告共同购房的意愿，可以认定二被告确与原告达成了共同购房的合意，且原告履行了86000元的出资义务。原、被告双方共同购房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自合意达成时即生效，原告与被告雷云峰于2011年2月2日补签的协议书是对之前已经达成的协议的书面确认。二被告辩称协议书及收条不是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配合原告向政府交账所作的虚假意思表示，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政府拨付的10万元救助款是仅对被告一家的救助，更不能证明原告直接给付的2万元是来自于政府的救助款，故对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现双方均认可共同购房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二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购房款86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雷云辉与被告雷云峰、付孝梅之间签订的共同购买位建始县××州××社区××组组房屋的协议；二、被告雷云峰、付孝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雷云辉购房款86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1年2月1日至返还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50元，由被告雷云峰、付孝梅负担。二审期间，雷云峰向本院提交了官政文〔2014〕21号《建始县官店镇人民政府文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购房资金159000元是给雷云峰个人的，但该笔款项是谁领取的不清楚。经质证，雷云辉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文件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存疑。本案经过了四次开庭，双方都是受灾户，而且三受灾户中的案外人雷云波与雷云峰、雷云辉是胞兄，第一次在中级人民法院开庭时雷云波到庭对救灾款进行了说明，政府给三家的房屋救灾补助、搬迁共计10万元，被上诉人3.3万元，雷云波3.3万，上诉人3.4万元，该笔款项是通过官店镇政府当时的民办主任龚和平办理的，还有现官店镇镇长刘伟在场，该笔款项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雷中心代为领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是2011年就产生了，该笔款项在2011年就落实了，该文件是上诉人无理上访产生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雷云峰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共有物分割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雷云峰、付孝梅在筹集案涉房屋购置款过程中，与雷云辉达成了共同购房的合意，后雷云辉通过其父亲及本人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雷云辉与雷云峰于2011年2月2日补签了协议书，该协议是在雷云峰、雷云辉胞弟雷云波执笔，其父亲雷中心的见证下签订的，是对之前已经达成的协议的书面确认，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现雷云峰、付孝梅称该协议书是雷云辉逼迫其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雷云峰、付孝梅未提供证据证实雷云辉存在胁迫行为。从二审法庭调查雷云峰的陈述来看，雷云峰称该协议是在其不清楚协议内容、一时气愤的情况下签订的，但雷云峰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该理由不能成为协议无效或者可撤销的理由。现双方均认可共同购房协议不能继续履行，雷云辉要求解除协议的理由成立。雷云峰、付孝梅应当依法退还雷云辉购房出资款。综上，雷云峰、付孝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雷云峰、付孝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覃恩洲审  判  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