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12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成，男，汉族，1972年12月2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志江，新疆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西贵，男，汉族，1963年4月1日出生，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宗英，女，汉族，1977年8月2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远成与被上诉人刘西贵、柯宗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坤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1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远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志江，被上诉人刘西贵及刘西贵、柯宗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远成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改判被上诉人柯宗英与刘西贵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即向张远成支付工程款567461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工程劳务系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西贵与柯宗英为两人的家庭事业共同开发相关的房地产项目，并由刘西贵挂靠红星建设集团下属公司进行施工。刘西贵、柯宗英既是实际的开发主体又是施工主体；所有开发施工活动由柯宗英实际负责参与管理；上述活动的收益主体是刘西贵与柯宗英。虽然柯宗英没有在欠条上签署自己的姓名，但每次结算对账均是柯宗英全程亲自负责经手核对算账，这足以证明柯宗英是本案劳务活动的债务主体。原审法院仅以柯宗英是经办人而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柯宗英与刘西贵共同承担付款的法律责任，显属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原告起诉后被告才支付了20000元，开庭时原告如实陈述并把诉讼请求的劳务费587461元改为567461元。为此法院不能让原告承担200元案件审理费，故此请求二审法院调整诉讼费用的承担。上诉人要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刘西贵、柯宗英共同辩称：上诉人要求柯宗英承担责任无事实根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与上诉人签订抹灰工程合同的是刘西贵，给上诉人出具欠条的也是刘西贵，这些均没有柯宗英的签字。根据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夫妻债务“共债共签”规则，即婚内单方举债只有另一方同意或追认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所说的根本没有柯宗英本人签字，何来的夫妻共同债务。2.柯宗英虽为上诉人与刘西贵的双方的债务进行过核算，但柯宗英只是经手人，此并不代表柯宗英对此债务的认可。故不应由柯宗英承担。3.刘西贵所承包的该建设工程（房地产开发）主体工程，上诉人张远成承包的工程所涉及的金额多达上百万元，一般家庭的正常开支一年支出仅有几万元，与上诉人所说的上百万元用于家庭生活完全不符合正常的生活消费，故该债务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该由柯宗英承担。4.柯宗英与刘西贵经营的新越分公司不存在共同经营。柯宗英在刘西贵所在的新越分公司只是一个职员，负责财务，并不存在共同经营该公司的情况。柯宗英给上诉人进行财务核算也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故该债务也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柯宗英承担。5.上诉人对诉讼费的上诉请求，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如果认为诉讼费的承担有问题可以要求复核，但不能作为上诉人的理由。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远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587461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送达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张远成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劳务费金额为567461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至2017年10月，被告刘西贵将其在淖毛湖农场承建的多处建设工程的抹灰、地坪等劳务作业分包给原告张远成，原告张远成按被告要求完成了地坪、抹灰等劳务作业。2017年11月1日，被告柯宗英作为经手人向原告出具工程结算单，载明：2013年至2017年锦边小区总工程量3167074元，已付2125773元，现下欠1041301元。2018年9月18日，被告刘西贵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张远成工程款737461元，2018年9月18日刘西贵已付150000元，剩余钱款587461元，由刘西贵保证尽快偿还。后被告刘西贵偿还20000元，现欠567461元。张远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西贵将抹灰、地坪等劳务作业分包给原告张远成，张远成按约定完成了劳务作业，被告刘西贵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向其出具了欠条，表明刘西贵愿意作为欠款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现被告刘西贵尚欠567461元，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56746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西贵在向原告出具欠条时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原告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其以质量不合格拒付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刘西贵在出具欠条后未及时向原告支付欠款，依法应当自欠条出具之日起支付利息。原告提交的证据表明被告柯宗英系工程款结算的经手人，而非欠款人，原告主张被告柯宗英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西贵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远成支付工程款567461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柯宗英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张远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74元，由被告刘西贵负担9474元，原告张远成负担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为查明案情，经本院要求被上诉人刘西贵提交了其与柯宗英《结婚证》原件用以证实刘西贵与柯宗英之间系夫妻关系。经质证，上诉人张远成对此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刘西贵、柯宗英认为其二人确系夫妻关系，但与本案无关。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在本案二审中查明确认事实如下：1.2017年11月1日和2018年2月3日的《抹灰班张远成工程核算单》确系柯宗英出具并签字确认。2.前述柯宗英签字确认的《抹灰班张远成工程核算单》刘西贵均认可。3.柯宗英负责涉案工程锦边小区建设过程中的资金管理和材料采购，刘西贵系该工程项目经理。4.刘西贵在涉案锦边小区中收益归刘西贵与柯宗英共同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柯宗英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本案中，在刘西贵与柯宗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西贵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柯宗英作为涉案工程资金和材料采购的直接管理人员，均明确了解涉案工程的债务情况，并由柯宗英出具《抹灰班张远成工程核算单》等单据对欠付张远成的款项情况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关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除了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和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还有一类情形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不论是夫妻双方共同举债还是一方个人举债，都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里所指的夫妻共同生活，不仅包括夫妻家庭生活消费，也包括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支出。关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范围，主要是指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虽由一方决定但另一方进行了授权的情形。结合本案中刘西贵和柯宗英夫妻双方在建设涉案小区中一人负责项目管理一人负责资金和材料管理，一人出具工程核算单一人予以认可的具体情况。虽然刘西贵于2018年9月18日出具了欠付张远成劳务费587461元的欠条。但欠付张远成的劳务费系刘西贵、柯宗英夫妻共同开发建设涉案工程中所负的债务，并由柯宗英于2017年11月1日和2018年2月3日出具《抹灰班张远成工程核算单》予以签字确认。柯宗英直接管理涉案工程资金、材料和工程量核算，涉案债务产生于刘西贵与柯宗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工程所得收益属刘西贵与柯宗英夫妻共同所有。刘西贵与柯宗英未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予以书面约定。故上诉人张远成提出的刘西贵与柯宗英共同承担向张远成支付工程款567461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远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坤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1民初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坤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1民初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西贵、柯宗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远成共同支付工程款567461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9674元，由刘西贵、柯宗英共同负担9474元，张远成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75元，由刘西贵、柯宗英共同负担。 被上诉人刘西贵、被上诉人柯宗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俊 审判员 王 云 审判员 胡旭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杨 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