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2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洛阳高新区滨河北路24号火炬大厦。法定代表人胡加彬，主任。委托代理人魏会智，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梦萦，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伶奇，男，汉族，1972年12月22日生，住宜阳县。委托代理人路彦，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丰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洛阳高新区丰李镇丰李村。法定代表人张晓辉，镇长。委托代理人魏会智，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梦萦，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任书山，男，汉族，1940年11月2日生，住洛阳高新区。委托代理人任现义，男，汉族，1973年11月2日生，住址同上。上诉人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因马伶奇诉其、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丰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李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一案，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行初387号行政裁定，以马伶奇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驳回其起诉。马伶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豫行终1850号行政裁定认为，马伶奇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行初387号行政裁定，指令继续审理。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作出(2019)豫03行初416号行政判决。高新管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4年8月1日，任书山和洛阳高新区管委会丰李镇圪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圪垱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本集体土地1.103亩，承包期限为1994年8月1日至2004年8月1日。承包协议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承包合同，任书山向圪垱村委交纳承包费用至2012年。马伶奇系欣诚静电喷塑厂的经营者，2010年5月从任书山处承租涉案土地搞喷塑加工。2017年4月，高新管委会下发文件要求治理小散乱污企业，马伶奇的喷塑厂停工。2017年9月4日，高新管委会下发文件，成立丰李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后高新管委会与圪垱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协议约定了具体的征地范围、征地面积及征地价格等内容。后圪垱村委与河南丰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大田整治劳务协议一份，约定：丰功公司负责在圪垱村已征收土地范围内修施工便道、清理蔬菜大棚、平坟坑等工作，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1月23日。2017年9月14日、2017年9月23日，丰李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对任书山承包地的附属物调查显示，涉诉土地上附属物包括温室砼、葡萄、砖混二层、钢构车间、地下室、烤房耐火炉（三相电表1个、配电柜小2台）、设备（2台+2台、货物搬迁15T、压水井1个）等。任书山之子任现义代其在附属物调查登记表上签字确认。2017年10月15日，圪垱村村民委员会发布公告，载明“丰李片区土地征收涉及我村的地面附属物调查认证补偿工作已基本结束，根据洛阳高新区丰李片区征迁工作指挥部要求，凡已经过认证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农户，请自觉执行协议内容：在发放补偿款（存单）七日内将地面附属物清理完毕，逾期未清理完毕者，视为自动放弃。望广大村民自觉履行协议，务必于10月21日前自觉将地面附属物清理干净，到期后将统一组织机械设备进场清理，未清理者，按自动放弃对待，后果自负。”2017年10月29日，涉案土地上附属物被拆除。2017年10月30日，任现义代第三人在洛阳高新区丰李片区开发建设征收补偿表上签字确认，并与丰李镇政府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补偿表显示，拆除附属物补偿情况包括钢构车间84119元、烤房（耐火炉）17940元、设备搬迁费800元、货物搬迁费300元、配电柜200元等。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任现义在征迁范围内所有的建筑物、附着物等经双方确认，共需补偿241404.44元。2017年11月14日，任现义的儿媳代其领取了241404.44元补偿款。2017年12月26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向洛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将包括涉诉土地在内的圪垱村部分集体土地征收或转用为城市建设用地。2018年2月6日，任书山曾以丰李镇政府为被告向伊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丰李镇政府2017年10月29日的强拆行为违法，赔偿任书山厂房内未补偿的被毁财产及设备修复费用。伊川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任书山的诉讼请求，认为涉诉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征收工作由高新管委会负责，丰李镇政府不是适格被告。同时，任书山不能证明其是被毁财务的所有权人，不能证明厂房内财物被毁系丰李镇政府的拆迁行为所致。2018年11月26日，马伶奇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高新管委会、丰李镇政府2017年10月29日强拆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高新管委会、丰李镇政府承担。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被诉拆除行为应当认定为高新管委会组织实施的行为：首先，涉案土地位于丰李片区土地征收范围内；2017年9月，涉案土地上附属物进行了调查登记；2017年10月15日，涉案土地所在的圪垱村村委会称按照高新区丰李片区征迁工作指挥部要求发布限期拆除公告；2017年10月29日，涉案土地上附属物被拆除；2017年10月30日，涉诉土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签订。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被诉拆除行为系因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发生的地上附属物拆除行为。其次，《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本案中，高新管委会是法定的土地征收组织实施机关，成立了专门的指挥部，全面负责丰李片区征地拆迁、安置、工程建设等工作，与涉诉土地所在的圪垱村村委会签订了征地协议，明确约定征地位置、范围及征地价格等内容。故，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涉诉拆除行为系因其他单位因其他事由而实施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土地上附属物被拆除的后果依法应由高新管委会承担。第三，丰李镇政府等单位即使参与实施拆除行为，也应当视为受高新管委会的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丰李镇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被诉拆除行为违法：按照《土地管理法》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征收集体土地，需要按照批复征收、公告、安置补偿、拆除等法定程序进行。本案中，被诉拆除行为实施时，涉案土地尚未被批复征收，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安置补偿款没有支付到位，故被诉拆除行为应属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17年10月29日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高新管委会对该行政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称：一、被上诉人不是被征收地块的合法使用人,是否征收涉诉土地与其合法权利没有关系,上诉人的征收行为合法。被上诉人的权利是在任书山的权利基础上的承租权利,其权利本身就存在瑕疵,并且在任书山与圪挡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任书山承包的土地仅允许种植蔬菜(建温棚)或者一年生的经济作物,不准盖房或作他用。任书山擅自在承包地上建彩钢房并转租他人经营喷塑。根据合同条款第四条对于任书山的上述违约行为,圪挡村民委员会有权注销合同、收回土地,并且不赔偿一切损失。被上诉人虽然是涉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但其权利基于任书山的承包土地所得的权利,任书山对于涉诉土地的权利本身就不再合法,上诉人的权利就更加不合法,并且其承租改变了土地性质,超出了其应有的权利,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作为非法的实际使用人,上诉人是否征收涉诉土地与其合法权利没有冲突。至于其因拆迁行为受到的损失应由任书山负责及赔偿,与圪挡村村民委员会及上诉人无关。二、涉诉土地的拆迁行为程序合法。涉诉土地的承包者任书山之子于2017年9月在涉诉承包地的附属物调查表登记表上签字确认涉诉土地上的附属物。2017年10月30日，任贤义在洛阳高新区丰李镇开发建设征收补偿表上签字确认,并与丰李镇政府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11月14日,任书山的儿媳代任书山领取了241404.44元补偿款。基于涉诉的土地的补偿协议双方自愿已签,补偿款已经领取到位。至于被上诉人其因拆迁行为受到的损失应由补偿款的领取者任书山负责及赔偿,与上诉人无关。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向贵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行初416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马伶奇答辩称：2017年7月，被上诉人的喷塑加工停止作业，彩钢厂房用作仓库，其产品、设备、工具共计15吨堆放在仓库内。2017年10月29日，在丰李镇政府的指挥下，擅自推倒被上诉人的彩钢厂房，致使被上诉人的产品、设备、工具淹没在废墟中。被上诉人无奈之下，将废墟中的财产清理出来，好多财产已经损坏不能使用。原告认为，自己虽不是行政行为相对人，但作为征收范围内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即行政诉讼法所指的利害关系人。上诉人在征收前的调查中未告知被上诉人，在强拆前亦未与被上诉人达成补偿协议，就于2017年10月29日强拆，其行政行为严重违法。一审判决确认违法正确，应予维持。一审被告丰李镇政府辩称：一、丰李镇政府没有指挥实施被诉的拆迁行为，更不存在强拆。被征地的清理工作是由圪垱村委会自发组织并委托河南丰功建筑公司实施的，是民事法律行为。任书山在拆迁第二天即委托其子任贤义代表他签字确认了附属物补偿表，并与高新区管委会签订了补偿协议，完全是其自愿签订，不存在任何胁迫。二、马伶奇主张的财产损失不符合事实。1、2017年10月29日拆迁时，马伶奇厂房内已无任何设备等财产。根据任书山签字确认的附属物调查登记表，在2017年9月23日高新区政府进行征地附属物调查时，任书山承包地上所有财物均已登记，不存在遗漏(包括马伶奇诉称属于他的钢构房、烤房及设备等)，该登记表也得到任书山的签字确认。2、马伶奇的喷塑厂属于“小散乱污”企业，属于依法应予关停、取缔的企业。综上所述，上诉人与其亦不存在征地补偿的行政法律关系，答辩人没有实施任何强拆行为，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马伶奇的诉讼请求。一审第三人任书山辩称：马伶奇于2010年5月份左右，承租一审第三人承包地，用于喷塑加工，并在征得同意在该承包地上建设大约240平方的钢构厂房。2017年9月份左右，一审第三人向高新管委会调查人员说明彩钢厂房及厂房内存放的设备、产品、原料是马伶奇的，调查人员置之不理。并于2017年10月29日上午强行拆除马伶奇的彩钢厂房，厂房内的设备、产品、原料埋在废墟中。马伶奇所陈述的符合事实，马伶奇的诉求应得到支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高新管委会成立了专门的指挥部，全面负责丰李片区征地拆迁、安置、工程建设等工作，与涉诉土地所在的圪垱村村委会签订了征地协议，明确约定征地位置、范围及征地价格等内容。应认定涉案土地上附属物被拆除的后果依法应由高新管委会承担。丰李镇政府等单位即使参与实施拆除行为，也应当视为受高新管委会的委托。被诉拆除行为实施时，涉案土地尚未被依法批复征收，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安置补偿款没有支付到位，故被诉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确认高新管委会2017年10月29日拆除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高新管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行初416号行政判决。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平审判员 马 磊审判员 马传贤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刘月华书记员杨析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