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某，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山区某某茶坊，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经营者：石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该公司职工，男，1962年9月5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某，男，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珠，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某某、铜山区某某茶坊因与被上诉人董某某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某某、铜山区某某茶坊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董某某不够成伤残六级。董某某原先就有疤痕在身，司法鉴定报告中没有将原有的疤痕排除，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董某某的胸部，腹部没有烧伤疤痕。其背部、臀部和腿部医学意义上的疤痕面积与鉴定报告测量的面积有巨大出入。鉴定报告将董某某身体上的色素沉淀部分视作疤痕，按照相关规定，疤痕不应包括这些部分(瘢痕是指创面愈合后的增生性瘢痕。不包括皮肤平整无明显质地改变的萎缩性瘢痕或疤痕)。综上两点，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该鉴定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鉴定。2.这次爆炸事故是因为天然气泄漏导致的。泄露的原因不是上诉人管理的问题，而是江苏五星电器有限公司、江苏五星电器有限公司徐州矿大分店和上海兴典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委托的燃气具安装人员安装不符合规范，以及铜山县恒信嘉业燃气有限公司天然气入户不符合规范，留下了安全隐患。同时，铜山区某某茶坊的实际经营人是唐某某，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上述诸多公司和唐某某作为共同被告，并应当向董某某释明不追加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事实而作出判决，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董某某在这次事故当中存在过失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4.仅凭董某某向医院支付的押金凭条，不能证明董某某已实际支出了8万多元的医疗费。交了多少押金不能意味着就花了多少医疗费，向医院交的押金，在结算以后有可能会全部退回或部分退还，实际支出的医药费要以医院结算的发票为准。5.董某某的实际住所距离医院不足三公里，就是天天打的，也用不到3000元。所以一审判决3000元的交通费过高，请二审法院核减。被上诉人董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经被上诉人申请由法庭组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庭审质证并共同选择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能够客观反映被上诉人的伤残情况，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只是主观臆断不能成立。该鉴定报告能够作为定案依据。2.董某某在爆炸事故中不存在过失行为，且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答辩时认可董某某不存在不当行为，并愿意赔偿董某某的合理损失。本次又提出董某某存在过失，违反禁止反言原则。3.董某某伤情，有相关的医疗文证、病案资料予以证实，并经过鉴定机构进行现场检测，关于瘢痕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董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石某某、铜山区某某茶坊赔偿医疗费87565.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50元/天×210天）；营养费8400元（40元/天×210天）；误工费27156.6元（47200元/年/365天×210天）；护理费21000元（100元/天×210天）；伤残赔偿金472000（47200元/年×20年×50%）；精神抚慰金2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8206.67元[（29462元/年×儿子8年）/2人×50%+（29462元/年×父亲8年/3人×50%）]；鉴定费235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755178.6元；2.判令石某某、铜山区某某茶坊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石某某、铜山区某某茶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至4月期间，董某某曾在石某某经营的工厂工作，工资约4000元/月，后董某某离职。2018年9月初，董某某从案外人处了解到石某某在经营铜山区某某茶坊，遂联系石某某到店里玩，经其同意后前往茶坊。2018年9月19日，董某某和石某某外出后共同回到茶坊，到店内发现有异味，经查看后得知是燃气管泄漏导致，石某某关闭阀门时发生爆炸，造成董某某受伤。董某某受伤后被送至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多处烧伤（T29.000）：火焰烧伤头面颈、躯干、四肢76%TBSA（深Ⅱ°24%,Ⅲ°52%）;2.吸入性损伤（中度）；3.闭合性胸部损伤：肺爆震伤、胸腔积液（双侧）；4.双手挫裂伤。董某某住院治疗210天，于2019年4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愈合创面行抗疤痕增生治疗6-8个月；2.保持创面清洁，如出现水泡或血泡，给予专科处理，必要时回到我院处理；3.后期外观欠佳，必要时行整形手术；4.出院后一、二、三周，一、二、三、六月门诊复查，不适随诊。住院期间部分医疗费由石某某支付，董某某支付医疗费87565.77元。经董某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董某某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董某某因损伤致全身多处瘢痕，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50%以上（未达70%）构成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董某某的误工期限以实际住院天数；护理期限以实际住院天数，需1人护理；营养期限以实际住院天数。董某某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350元。另查明，2019年8月6日，徐州市铜山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出具《铜山区2018年“9.19”爆炸事件调查报告》，事故定性为：铜山区2018年“9.19”爆炸事件，认定该事故系业主使用不当，入户阀门后软管未进行管卡固定而脱落，灶具左开关处于半开状态等情况，导致天然气大量泄漏，室内燃气泄漏后达到爆炸极限，遇到点火源引起的爆燃的非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再查明，2018年8月30日，铜山区某某茶坊办理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石某某，经营场所铜山区铜山街道长江西路22-1号（即爆炸现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董某某因业主即铜山区某某茶坊对燃气使用不当引发爆燃而受伤，有权要求赔偿。本起事故经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调查报告认定，业主铜山区某某茶坊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定责适当。故铜山区某某茶坊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石某某依法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董某某主张与石某某、铜山区某某茶坊形成雇佣关系，证据不足，不予确认。石某某、铜山区某某茶坊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不予准许。对董某某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董某某主张医疗费87565.77元，有医院出具收据证实，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50元/天×210天），计算符合标准，予以支持；3.营养费8400元（40元/天×210天），计算符合标准，予以支持；4.误工费，根据董某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董某某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27156.2元（47200元/年/365天×210天）；5.护理费支持按80元/天计算210天为16800元；6.伤残赔偿金472000元（47200元/年×20年×50%），计算符合标准，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25000元，酌定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83475.67元[（29462元/年×儿子6年）/2人×50%+（29462元/年×父亲8年/3人×50%）]，计算符合标准，予以支持；9.交通费3000元，因董某某住院时间较长，对其主张数额予以支持；10.鉴定费235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证实，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736247.6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石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某某各项费用合计736247.64元；二、驳回董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6元，保全费4020元，由石某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石某某、铜山区某某茶坊对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沛中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如下：1.董某某身上有车祸留下的旧疤痕，鉴定时未扣除；2.董某某胸部、腹部没有烧伤疤痕；背部、臀部和腿部医学意义上的疤痕面积与鉴定报告测量面积有巨大出入；3.鉴定所将董某某身体上的色素沉淀部分视作疤痕，并指出瘢痕是指创面愈合后的增生性瘢痕，不包括皮肤平整无明显质地改变的萎缩性瘢痕或疤痕。针对该异议内容，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回复如下：1.鉴定时并未记录董某某的手术瘢痕，鉴定计算的瘢痕均为此次烧伤所致。2.鉴定时董某某胸部、腹部明确有烧伤瘢痕，胸部、腹部及背部和腿部瘢痕面积经与病历及鉴定意见书中测量面积一一对比，基本相符。3.根据司法部编写《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董某某身上的色素沉淀属于浅表性瘢痕，属于皮肤瘢痕范围。经庭审质证，董某某对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无异议，认为鉴定意见应该作为定案依据。石某某、铜山区某某茶坊对回复意见不予认可，认为疤痕测量计算与照片和本人伤情不符。对医学上疤痕定义，没有异议，但是与许多专家意见相违背，浅表疤痕对功能基本上没有影响，在认定伤残等级中应当将浅表性疤痕、烧伤后的色素沉淀剔除在外。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的问题。针对董某某的伤残等级，宋思文申请了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该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合法。石某某主张在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不应计算浅表性瘢痕，但其并未提供相应依据。石某某主张董某某的胸部、腹部没有瘢痕，背部和腿部瘢痕面积较小，但根据宋某某入院记录，董某某的头部、双上肢、躯干、臀部及双下肢均有烧伤面积（76%TBSA,深深Ⅱ°24%,Ⅲ°52%）。针对石某某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回复，石某某对该回复不认可，但其提出的异议仅是根据自己的主观判断，并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董某某的病例，本院对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予以采信。石某某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关于应准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提供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二、关于石某某、铜山区某某茶坊要求追加其他人为本案被告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董某某和石某某共同进入茶坊，在石某某关闭阀门时发生爆炸，造成董某某受伤，董某某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向石某某主张侵权赔偿责任，主张成立。石某某抗辩称是因为江苏五星电器有限公司、江苏五星电器有限公司徐州矿大分店、上海兴典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委托的燃气具安装人员安装不符合规范，铜山县恒信嘉业燃气有限公司天然气入户不符合规范留下安全隐患，但其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上述主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石某某如有证据证明上述主体应对爆炸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其可另行主张。铜山区某某茶坊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人系石某某，石某某虽主张铜山区某某茶坊的实际经营人是案外人唐某某，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追加唐文化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三、关于董某某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董某某和石某某共同进入茶坊，石某某关闭阀门时发生爆炸，造成董某某受伤，在此过程中董某某无不当行为。一审庭审中石某某亦陈述“当时董某某没有不当的行为”，其上诉称董某某存在过失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四、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交通费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医疗费，董某某提供交款收据四张，主张自行支付医疗费87565.77元，并主张是在欠费的情况下根据医院通知缴纳。石某某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抗辩称医院收据不能证明董某某实际支付的款项，医院有可能会全部退还或部分退还，但石某某并未就其辩称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董某某的陈述及所交款项有零有整的事实，本院对董某某的陈述予以采信，石某某的上诉主张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董某某受伤住院210天，期间需要人员护理，出院医嘱要多次定期复查，董某某及其陪护人员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董某某住院治疗的天数、来往路线、距离及董某某的诉讼主张等因素，酌定支持董某某交通费3000元并无不当。五、关于残疾赔偿金应依法调整的问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20日发布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根据《实施方案》规定，江苏省法院管辖的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各类民事案件，适用本实施方案，本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实施方案，故该案符合适用《实施方案》的条件。《实施方案》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侵权人有被抚养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抚养人的生存权益。列支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被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按照该标准，董某某残疾赔偿金数额应为486545.2元[（21948元+5386元）×1.78×20年×50%）]，其中，包含董某某儿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7510.5元（25007/年×6年÷2人×50%）、董某某父亲的被扶养费33342.67元（25007元/年×8年÷3人×50%）。一审判决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营养费8400元、误工费27156.2元、护理费168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2350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本院予以认定。董某某的损失合计为667317.17元（87565.77元+3000元+486545.2元+10500元+8400元+27156.2元+16800元+25000元+235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某某、铜山区某某茶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基于新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数额需重新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135号民事判决；二、石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某某各项费用合计667317.17元；三、驳回董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6元，保全费4020元，由石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76元，由石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