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368号。 负责人：徐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瑶，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一，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双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经济开发区江东四路创智园A座901室。 法定代表人：许继浩，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表人：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河北双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超，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邢州支行，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中兴东大街369号A3楼。 负责人：史其涛，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楠，系该行经理。 原审第三人：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甲2号院2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忠骥，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双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鸿房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邢州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邢州支行）、原审第三人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汇通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瑶、王天一，被上诉人双鸿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张芳超，原审第三人工行邢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华融汇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上诉人自2013年4月19日对邢县国用（2008）字第006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自2013年4月22日起对“高开区中兴东大街以西以南，东外环路以西盛世春天地下车库；中兴东大街以南，东外环以西盛世春天12﹟18﹟楼”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债权金额为贷款本金36691358.33元，贷款利息3776041.88元，本息合计40467400.21元。三、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抵押权优先于消费购房者受偿；四、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于2018年初受让华融汇通公司对被上诉人双鸿房地产公司债权及相关担保权利，该债权初始债权人为第三人工行邢州支行，债权及担保物权已由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5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7年初被上诉人被宣告破产，2017年1月16日，由工行邢州支行代表华融汇通公司向被上诉人申报40467400.21元债权。2017年7月11日，由河北省邢台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591民破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确认华融汇通公司对被上诉人享有40467400.21元债权。破产过程中，未确定华融汇通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担保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受让债权后，曾在邢台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591民初337号破产债权确认案中提出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书，请求变更上诉人，但未予准许，因此，另行提起诉讼，同时请求确认上诉人对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于2020年1月17日收到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9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根据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批复》，认为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房屋享有的优先受让权及对被上诉人债权优先于消费购房者无法律依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一审法院对消费者购房户的定义不准确，并非所有购房者均可适用《批复》。根据《批复》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中有关消费者权利应优先保护的规定应如何理解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针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处置济南彩石山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请示的答复》之规定，赋予了基于居住权或生存权的消费性购房人具有优先权。对于消费性购房人的理解应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理解：（一）用于居住为目的。对于消费性购房人优先权的认定，应该做限制性解释，适用前提必须是购房人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为目的，以投资、经营为目的的投资性用房，因其不涉及生存性居住权，故不宜列入优先权范畴。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2868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为，根据《批复》和《规定》的精神，认定房屋物权期待权或相应购房款返还请求权优先权的适用前提必须是购房人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以体现生存权优先保护的基本原则。案涉房地产项目中除住宅，还有商业房产、仓库、车库、地下车位等，故其优先权不应一概而论。（二）购房人应为自然人。“消费者”是否包括企业、事业单位等机构主体。从合同法以及《批复》的规定来看，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保护对象是施工工人的生存权。因而，作为更加具有优先性权利的消费性购房人应当做限制性解释，不应做扩大解释，否则将会引发权利顺位的冲突以及法律逻辑关系的混乱。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佛中法执三字第172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企业并不具备消费性购房人的资格，不能根据《批复》及相关规定主张优先权。案涉房地产是否有非自然人购房人需破产管理人提供证据证明，其优先权应予否定。（三）已支付的房屋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按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之规定，购房者所付房款达到房屋总价款的50%作为认定享有优先权的依据。被上诉人完全否定上诉人优先受偿权，未排除所付房款不足50%的购房人，将其也作为优先权保护主体的行为严重损害上诉人权益。二、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为二级管理人资质，不具备担任双鸿地产破产案件管理人资格，法院指定不具备资质的人担任管理人，破产程序明显违法，故所做破产分配方案不应得到执行，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裁判。本案涉及债权人1125家，确认的债权金额482946653.49元，破产财产8070599.31元，根据2016年6月28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编制企业破产案件管理人名册的公告》，属于一类破产案件，应当由一级管理人办理此案。2016年9月1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河北省法院破产案件管理人名册》显示，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为二级管理人。因此，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担任本案管理人违法，因其不具备相关资质。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在明知不具备资质的情况下，违规操作，严重侵害广大债权人的利益，其参与本案的破产本身就是违法，其作出的分配方案更是违法，进而其所做分配方案不应得到执行，法院裁定错误应予以撤销。 双鸿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对于上诉人所称的管理人资质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双鸿破产清算案件在进入破产程序之初，债权申报和审计评估工作均尚未开始，所涉及的债权人数及债务情况尚不明确，对案件所属类别无法作出确切的判断。在该案债权申报程序结束后，出现了大量的担保债权，多数为公司股东个人借款，以公司名义担保的情况，造成了双鸿破产案债权总额远超出公司账面记载，这也是当时无法预估到的。所以，管理人资质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最高院针对山东省高院就处置济南彩石山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请示的答复、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优先保护交付50%以上房款的商品房买受人的权利，在双鸿破产案件中，邢台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无异议债权清单中的“消费购房者”是严格按上述批复、答复及规定中的条件和要求予以认定的。消费购房者均是用于居住目的，均是自然人，已支付的房屋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50%，同时管理人将支付房屋价款未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50%的债权人申报的债权依法确定为普通债权，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 工行邢州支行述称，同上诉人意见。 华融汇通公司未作陈述。 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原告自2013年4月19日对邢县国用(2008)字第006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自2013年4月22日起对“高开区中兴东大街以西以南，东外环路以西盛世春天地下车库；中兴东大街以南，东外环以西盛世春天12#18#楼”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债权金额为贷款本金36691358.33元，贷款利息3776041.88元，本息合计40467400.21元；二、请求贵院确认原告对被告的债权优先于消费购房者受偿，债权清偿比例为100%；三、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针对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邢州支行和被告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5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邢州支行借款本金39999708.33元及利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邢州支行自2013年4月19日对邢县国用(2008)字第006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自2013年4月22日起对“高开区中兴东大街以西以南，东外环路以西盛世春天地下车库；中兴东大街以南，东外环以西盛世春天1218楼”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执行收回贷款本金3308350元，仍欠贷款本金36691358.33元，贷款利息3776041.88元，本息合计40467400.21元。2016年6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由工行河北分行将被告欠第三人的借款共计41448717.08元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2016年9月9日，华融资产公司与华融汇通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由华融资产公司将对被告的41448717.08元债权转让给华融汇通公司。2016年9月21日，田华融汇通公司、工银瑞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银瑞信公司）与工行河北分行签订《资产委托处置协议》，由华融汇通公司委托工商银行河北分行对被告所欠41448717.08元借款进行管理和清收处置。2017年2月13日，本院作出(2015)冀0591民破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宣告被告破产。2017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6)冀0591民破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确认华融汇通公司对被告享有40467400.21元的债权。破产过程中，未确定华融汇通公司对被告的担保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华融汇通公司和原告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8年1月25日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2018年3月12日双方在河北经济日报发布联合公告，公布债权转让事宜。依据上述协议及联合公告，河北双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案所涉华融汇通公司债权已由华融汇通公司转让给原告。原告认为其对涉案土地和房屋享有优先受让权及对被告的债权优先于消费购房者，遂诉至本院，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对涉案土地和房屋是否享有优先受让权及原告对被告的债权是否优先于消费购房者。原告对被告的债权属于转让的有担保权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第一条规定：认定建设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故原告华融河北省分公司主张对涉案土地和房屋享有优先受让权及原告对被告的债权优先于消费购房者，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鸿房地产公司提交了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冀0591民破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及附件《河北双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争议债权表》，（2016）冀0591民破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为生效法律文书，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确认。所附的《河北双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争议债权表》，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河北双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争议债权表》确认华融汇通公司的债权为有财产担保债权，破产案件中确认的有财产担保债权即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认定事实部分表述为“破产过程中，未确定华融汇通公司对被告的担保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表述不当，应予更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即对案涉“土地、地下车库、12﹟18﹟楼”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本院（2016）冀05民初61号判决中已经确认工行邢州支行对案涉“土地、地下车库、12﹟18﹟楼”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生效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在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后继受让取得案涉债权后，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便实际取得了案涉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在双鸿房地产公司破产过程中，债权人主体变更后，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应向双鸿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申请债权人主体的变更，双鸿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也表示并不存在障碍。因此，对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的第三项上诉请求，即其享有的抵押权优先于消费购房者受偿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中有关消费者权利应优先保护的规定应如何理解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在房地产企业破产程序中，债权分配的大致顺位为消费型购房者对所购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承包人对所修建房屋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权—无过错买受人对所购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抵押权人对抵押房屋的抵押权—其他债权。本案中，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冀0591民破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的附件《河北双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争议债权表》中，已经认定消费购房者为330家，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此330家不符合消费型购房者条件，而是笼统的主张在破产分配的顺位中其抵押权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消费型购房者优先受偿，其此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支持。第三，关于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在上诉理由中所称的双鸿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资质问题，因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处理。 综上所述，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明达 审判员  张 杰 审判员  刘登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赵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