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东岭艺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22号2栋18-2。法定代表人：王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特博风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宝盛东路兴华绿色产业楼二层209室。法定代表人：李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宏，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东岭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东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特博风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博风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东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蒙，被上诉人特博风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东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其他工程款及滞纳金；改判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明显是后补的，一审法院对合同签订时间和内容的认定是错误的。2019年4月22日被上诉人才把合同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对合同价格有异议，并未在合同上盖章，直到2019年5月活动结束合同都没有签订，所以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申请鉴定公章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未对工程量提出异议，正是因为上诉人自始至终不知道该份合同的存在，所以也无法提出异议。上诉人于2019年1月15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搭建预付款417228.51元是上诉人一方认为的预估价，该付款金额和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工程量金额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应当根据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的基础上，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工程造价清单、实际工程量结算书以及双方对实际工程量进行过结算等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工程量金额的情况下，迳行认定双方预估的活动费用为实际工程量金额，既无事实依据，亦无证据支持，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特博风暴公司主张系完全按工程造价清单进行的施工，重庆东岭公司如对工程量有异议，其应在接收涉案工程后的合理期间内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重庆东岭公司对此提出过异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涉案活动已经结束、本案不具备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条件为由，所确认的工程量无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合同约定的834457.02元仅为预估费用，而非双方确定的工程总价款。3、涉案工程系由被上诉人搭建并拆除的，被上诉人在搭建过程中未留存证据，拆除时亦未留存证据，导致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以涉案活动已经结束，上诉人未对涉案工程进行证据留存为由认定上诉人应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系事实认定错误、责任承担认定不当。特博风暴公司辩称：1、重庆东岭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4月22日还未签订合同。即使如重庆东岭公司所说，合同是之后补签的，更映证了重庆东岭公司对合同中的金额是确认的，合同的履行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即首付款为百分之五十，而后付款百分之三十，而后是百分之二十。2、在合同履行中，对方没有对工程量和价款提出异议。特博风暴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供合同、付款凭证等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如果对方对工程量提出异议，应当由对方举证证明。3、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特博风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重庆东岭公司向特博风暴公司支付合同剩余价款417228.51元；2、依法判决重庆东岭公司向特博风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252423.25元（其中250337.11元自2019年2月2日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共计204024.74元。166891.4元自2019年5月18日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共计48398.51元）；3、判令重庆东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特博风暴公司（乙方）与重庆东岭公司（甲方）签订《海贼王线下巡展活动搭建成都站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办“海贼王线下巡展活动成都站”搭建活动，1、活动时间：2019年1月-2019年5月；2、活动地点：四川博物馆；3、活动费用：834457.02元；4、以上费用为活动委托事项含税报价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此费用不包含VR区域及大型手办底座费用；6、乙方提供的工程造价清单，为本合同的附件。验收前，双方应核验单价项目（如墙体、墙纸、地等等）的工程量，根据实际工程量，套合同单价出具结算书。单项项目（如拆除、搭建、运输等），以造价清单报价为结算依据。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第二条约定：1、甲方于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活动款项的50%款项。2、甲方于展会搭建完成验收后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活动款项的30%款项。3、甲方于展会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活动款项的剩余款项。4、甲乙双方应于活动开始前30个工作日内确认活动的执行内容以及执行金额（即执行确认单应有甲乙双方邮件确认，双方盖章备份）。5、乙方应于甲方付款之前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出具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发票不作为付款凭证。6、付款方式：汇款或支票。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未依约支付合同费用给乙方的，每逾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未付款项0.5%的滞纳金。上述合同签订后，重庆东岭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特博风暴公司支付活动费用417228.51元。特博风暴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开具金额为667565.62元的发票并送达给重庆东岭公司。经查，“海贼王线下巡展活动成都站”自2019年1月30日开始至2019年5月10日结束。经询问，双方对于涉案活动正常开展没有异议。关于涉案项目的结算情况，特博风暴公司主张其是完全按照工程造价清单进行的施工，故工程量为合同约定的834457.02元，重庆东岭公司支付的417228.51元活动费用系合同约定的活动费用的50%，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另，特博风暴公司向重庆东岭公司送达了合同约定的活动费用的80%的发票，重庆东岭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特博风暴公司的施工量。对此，重庆东岭公司辩称，双方对结算进行过协商，但是未达成一致意见，经重庆东岭公司自行核算，其已经支付的活动费用就是特博风暴公司实际施工的费用，故重庆东岭公司无需向特博风暴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及违约金，特博风暴公司送达的发票属于多开了。一审法院认为，特博风暴公司与重庆东岭公司签订的《海贼王线下巡展活动搭建成都站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实际工程量。经查，特博风暴公司已向重庆东岭公司交付了涉案工程，“海贼王线下巡展活动成都站”亦于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5月10日正常开展。特博风暴公司主张系完全按工程造价清单进行的施工，重庆东岭公司如对工程量有异议，其应在接收涉案工程后的合理期间内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重庆东岭公司对此提出过异议。现“海贼王线下巡展活动成都站”已经结束，重庆东岭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行证据留存，本案已不具备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条件，对此重庆东岭公司应当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特博风暴公司与重庆东岭公司的工程量为834457.02元。重庆东岭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故对于特博风暴公司要求重庆东岭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17228.51元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特博风暴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酌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东岭艺术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特博风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剩余价款417228.51元及滞纳金（滞纳金分别以250337.1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止，以166891.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北京特博风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重庆东岭公司提交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显示聊天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其中“遇见自己”称“王总，严总寄了成都站的装修合同过来问要不要盖章，说明天裴总过来找您”。对话对方“王灏”称“不盖章”“收好就行了”。上诉人重庆东岭公司称“遇见自己”为重庆东岭公司行政人员赵晓惠，“严总”为重庆东岭公司在成都项目中负责对接的员工。重庆东岭公司据此证明特博风暴公司在2019年4月22日才将该份合同发送给重庆东岭公司，合同中的付款比例和付款节奏是特博风暴公司根据重庆东岭公司的前期预付款项后期制作的。关于合同上的公章，重庆东岭公司公章管理较为混乱，不知道合同上的公章是怎么盖的。重庆东岭公司并无在合同上签章的意思，该合同直到2019年5月活动结束时都未订立。特博风暴公司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重庆东岭公司已经在合同上盖章，足以证明订立合同是其的意思表示，其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不能用于抗辩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特博风暴公司以重庆东岭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承揽合同纠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对方支付合同剩余价款及滞纳金等，并提供其与重庆东岭公司签订的《海贼王线下巡展活动搭建成都站合同》、重庆东岭公司向其付款的凭证、其向重庆东岭公司开具的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经查，上述证据显示涉案合同约定的活动费用为834457.02元；重庆东岭公司向特博风暴公司支付款项417228.51元，该数额与涉案合同载明的甲方重庆东岭公司应向乙方特博风暴公司支付活动款项50%的首期应付款项金额相符；而后特博风暴公司向重庆东岭公司开具金额为667565.62元的发票，该金额相当于合同载明活动费用的80%。据此，特博风暴公司已经就其所主张的合同剩余价款提供了证据证明。重庆东岭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无需向特博风暴公司支付其他工程款，应当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涉案合同已经载明活动费用为834457.02元的情况下，重庆东岭公司称该数额仅为预估费用而非工程总价款，双方应在根据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的基础上确定价款，但在重庆东岭公司接收涉案工程后，其在活动时间2019年1月至5月期间始终未就涉案工程量及合同款项金额提出异议，且在特博风暴公司向其开具金额为667565.62元的发票后，其仍未对合同金额提出异议。特博风暴公司依约履行合同后，有权依照合同载明的活动费用金额主张权利。现重庆东岭公司于涉案活动结束后就其应当支付的金额提出异议，认为其已支付全部价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于特博风暴公司要求重庆东岭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金额予以支持，并对滞纳金进行调整，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另外，重庆东岭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所涉合同并未订立，并于本案二审期间提供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但该聊天记录内容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另，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就涉案合同公章真伪进行鉴定，该中心鉴定意见认为合同上的公章与样本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公章盖印。重庆东岭公司二审期间以其公章管理较为混乱为由对合同的订立提出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东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8元，由重庆东岭艺术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