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再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德红，女，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系余德红女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娜，女，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馨，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金元，男，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阿热勒托海牧场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再审申请人余德红因与被申请人张娜民、原审被告胡金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7民终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1日作出（2020）新民申3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德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被申请人张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馨、原审被告胡金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德红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娜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明》能否认定为欠条。2018年4月2日余德红向张娜出具《证明》，该证据仅能证明余德红曾收到过余建红（张娜的丈夫）保险理赔款中的10万元，系对2013年7月所发生的事实描述，不符合欠条的特征，不能证实余德红尚欠张娜10万元保险理赔款，原审判决依据《证明》认定余德红欠款，显属错误。2.余德红在原审中提交《欠条》，双方均予以认可，余德红已还清《欠条》记载的全部款项后，将《欠条》原件收回，表明双方自此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张娜主张除《欠条》载明的款项外还有10万元未付清，其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张娜辩称，1.《证明》的出具日期为2018年4月2日，系余德红自行书写后向张娜出具，原审中余德红表示认可，因此《证明》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应当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结合双方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法庭调查、质证、询问等环节，原审判决支持张娜的诉讼请求正确。2.原审说理透彻，《证明》虽然不是“欠条”、“借据”，但该证据的证明力应以记载的内容为准。余德红利用张娜文化水平不高，出具《证明》从而逃避真实存在的债务。3.《证明》出具时间晚于《欠条》形成时间，如果余德红已付清所有债务，那么其不可能在2018年4月2日出具《证明》，故《证明》能够证实双方之间仍存在借贷关系，余德红尚欠保险理赔款10万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余德红的再审请求。 胡金元述称，其未借保险理赔款，对此事并不知情。 张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余德红、胡金元返还张娜174000元及利息62640元；诉讼费由余德红、胡金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娜的丈夫余建红，于2012年11月12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乐中心支公司向张娜支付了保险理赔款174000元。后张娜将其中10万元借给余德红。2018年4月2日余德红向张娜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张美玲的保险钱我只拿了100000元（拾万元整），剩余的以现金方式付给胡金元柒万肆仟元。证明人：余德红”。为此，张娜持该证明主张权利，要求余德红、胡金元共同偿还理赔款174000元及利息62640元（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 另查明，余德红认为《证明》不能作为欠款依据，仅证实张娜获得174000元理赔款中，余德红拿了100000元的事实。该款系张娜放在余德红处，由其对外放贷，该款已偿还完毕，并将欠条原件收回。《欠条》内容为：“今欠张美玲220000元（贰拾贰万元整），一年利息26400元（上年欠我12000元）=14400元，余德红，2016年8月11日-2017年8月11日。截至2017、8、28号170800元（拾柒万零捌佰元整），2017、8、28号吴华（吴华系余德红丈夫）”。 一审法院认为：张娜起诉称，因保险理赔款打在张娜个人账户上，张娜是银行卡的实际持有人，该款如未经张娜本人同意，余德红和胡金元是无法支取的。因此，可以认定此款是经张娜同意余德红去取或亲自给付的。余德红抗辩该款是张娜放在其处由其对外放贷符合常理，对其辩解予以采信。故本案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余德红当庭提交张娜退还欠条的原件，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且已全部结算完毕。而张娜提交余德红出具的《证明》仅能证实余德红收到10万元，并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为此，张娜仅以该证明来主张权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娜要求胡金元承担偿还义务，除口头陈述外，未提供证据证实胡金元是承担还款义务主体，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张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5元，由张娜负担。 张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余德红返还张娜174000元及利息62640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娜与余德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娜向法庭提供了一份由余德红签字的《证明》，该证据虽名为证明，但具有欠条的性质，且余德红对该证明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张娜与余德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张娜要求余德红偿还借款本金174000元及利息62640元的请求能否成立。张娜提供该证明载明余德红从张娜处拿走保险金10万元，剩下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胡金元。但该证明中并未写明余德红将174000元的保险理赔款全部拿走，并将其中的74000元交给胡金元。故该证明仅能证实余德红自认从张娜处拿走的保险理赔款是10万元。虽余德红抗辩称该10万元保险理赔款包含在其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张美玲220000元的欠款中，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从欠条和证明的出具时间上分析，《证明》系在《欠条》之后出具，如果余德红已将保险理赔款10万元偿还给张娜，其应当在证明中予以说明，但在证明中并没有载明该内容，故对张娜主张余德红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由于张娜、余德红均认可当时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对借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张娜与余德红既未约定借期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又未约定还款日期，张娜于2019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余德红支付利息，但其主张的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其并未主张2019年3月20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故其主张的利息62640元，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遂判决：1.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938号民事判决；2.余德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娜偿还10万元；3.驳回张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另查明，再审庭审中，张娜和余德红对余德红已偿还张娜借款本金348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不持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0万元保险理赔款是否包含在双方348000万的借款中。 再审庭审中，张娜和余德红均认可余德红已向张娜偿还借款本金348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为证实双方还存在10万元保险理赔款的借款关系，张娜提交2018年4月2日余德红出具的《证明》。首先，从该证明的内容看，能够认定余德红收到张娜保险理赔款10万元，但由此并不能推断出余德红尚欠该款。其次，10万元保险理赔款借款发生在双方核算借款，余德红出具《欠条》之前，依照常理，双方对账应将反映对账前的借款往来一并核算清楚，而不会将某一笔借款分离出来，除非作出特殊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张娜提交的《证明》不足证实余德红尚欠保险理赔款1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938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7民终57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9.60元，合计7274.6元，由张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婷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宋振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