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峨岭街道东兴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59151802812。 负责人：雷鑫，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林，男，1986年3月6日出生，土家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厚英，女，1968年7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坤，男，1992年10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男，1989年7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益，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印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厚英、杨伟、杨坤、杨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5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印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印江支公司多赔偿潘厚英等人的交通费和死亡赔偿金共计219149.75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潘厚英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了潘厚英等人的交通费损失金额。潘厚英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交通费的实际产生人和产生的原因与本案有关联，同时28元这张交易记录凭证并未支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交通费计算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779.50元证据不足，导致人保印江支公司多赔偿潘厚英等人交通费389.75元（779.50元×0.5)。2.一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一审依据户籍制度改革的精神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作出了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决定，与《人损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区分城镇和农村居民的之规定相违背，也无证据证明此规定已作废；同时也无新的法规与以上规定冲突。一审判决属于有法不依的情形，致使人保印江支公司多赔偿潘厚英等人死亡赔偿金218760元〔（31592元-9716元)×20÷2〕。 潘厚英、杨伟、杨坤、杨益二审中均未作答辩。 潘厚英、杨伟、杨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杨益、人保印江支公司赔偿潘厚英、杨伟、杨坤交通事故损失734266.48元。2、诉讼费用由杨益、人保印江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3日，杨正富驾驶贵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木黄镇街上方向向木黄荣光村方向行驶，13时32分行至木黄镇荣光村村委会路段时，与相向方向驶来的杨益驾驶的贵Ｄ×××××号小型轿车相撞而肇事，造成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杨正富先后在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印江县”）木黄镇卫生院、印江县人民医院、铜仁市人民医院住院救治，共计产生医疗费49208元，后因伤势过重于2019年11月25日治疗无效死亡，人保印江支公司垫付了杨正富医疗费48000元，杨益支付了各项费用51408元。 2019年11月23日，印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2261201900001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正富与杨益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杨益系贵Ｄ×××××号小型轿车车主，具有合法驾驶资格。该车于2019年7月26日向人保印江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7月26日至2020年7月26日止，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 另查明，杨正富与潘厚英系夫妻关系，婚后于1989年7月12日生育长子杨伟，1993年10月24日生育次子杨坤，1995年1月16日生育女儿杨方丽，其父母已去世。杨正富生前职业系个体工商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到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印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5222261201900001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9年11月23日，杨正富驾驶贵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印江县木黄镇街上方向向木黄镇荣光村方向行驶，13时32分许行至新兰路（新民-三阳）处时行驶，与相对方向驶来的杨益驾驶的贵Ｄ×××××号小型轿车相撞而肇事，造成杨正富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25日死亡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杨正富、杨益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其认定程序合法，与事实相符，且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人损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对潘厚英等人因其亲属杨正富在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所受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潘厚英等人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一、潘厚英等人因其亲属杨正富在此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 1、医疗费，根据《人损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杨正富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先后在印江县木黄卫生院、印江县人民医院、铜仁市人民医院医治产生医疗费共计49208元，予以支持。 2、误工费，根据《人损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杨正富发生交通事故后先后在印江县木黄卫生院、印江县人民医院、铜仁市人民医院医治2天后因医治无效死亡，潘厚英等人并未提供杨正富的固定收入证明，杨正富生前职业系个体工商户，结合贵州省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每年63243元，潘厚英等人的误工费计算为：63243元÷365天×2天=346.50元，予以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损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杨正富发生交通事故后先后在印江县木黄卫生院、印江县人民医院、铜仁市人民医院医治2天后因医治无效死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2天=200元，予以支持。 4、护理费，根据潘厚英等人提交的护理费收据200元，其标准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5、营养费，根据《人损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杨正富发生交通事故后先后在印江县木黄卫生院、印江县人民医院、铜仁市人民医院医治2天后因医治无效死亡，每天以50元计算营养费为100元。 6、交通费，根据《人损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规定，杨正富发生交通事故后，杨伟作为杨正富子女从外地乘坐交通工具回家处理其后事，潘厚英等人提供779.50元票据为凭，与杨正富发生交通事故前后时间、地点相吻合，予以支持交通费779.50元。 7、丧葬费，根据《人损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结合贵州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532.25元，即5532.25元×6个月＝33193.5元，予以支持。 8、杨正富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产生院前抢救费3400元、尸体托运费3600元，共计7000元，潘厚英等人提供印江县木黄卫生院提供的发票及托运尸体的收据与事实相符且是在合理范围内，故予以支持。 9、拖车及修理费，杨正富的贵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拖车费260元及维修费3200元，根据潘厚英等人提供的票据，与发生交通事故发生前后时间一致，予以支持。关于杨益贵Ｄ×××××号小轿车的维修费，潘厚英等人提供贵Ｄ×××××小轿车发票与发生事故时间吻合，但潘厚英等人不是主张ＤＵＮ578号小轿车维修费适格的权利主体，故对潘厚英等人要求人保印江支公司支付贵Ｄ×××××号的维修费19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10、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具体数额，应根据《人损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死者杨正富于1962年4月14日出生，现年57岁，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按照户籍制度改革的精神，不再区分城镇户口和农村户口，故对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贵州省2018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31592元×20年＝631840元，潘厚英等人主张要求赔偿1264860元的诉讼请求过高，予以支持631840元。 11、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人损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伤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之规定，鉴于本案潘厚英家庭的特殊情况，其亲属杨正富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潘厚英等人丧失了家庭主要生活来源，确实给潘厚英等人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痛苦，潘厚英等人主张30000元适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潘厚英等人因其亲属杨正富在此次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如下：丧葬费33193.50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医疗费49208元，误工费346.50元，护理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100元，交通费779.50元，院前抢救费3400元及尸体托运费3600元共计7000元，拖车及维修费用34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各项合计756327.50元。 二、对于责任的分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杨益驾驶贵Ｄ×××××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印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潘厚英、杨伟、杨坤因其亲属杨正富在此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种损失，人保印江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印江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参照印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杨正富与杨益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潘厚英、杨伟、杨坤因杨正富的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合计756327.50元，首先由人保印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22000元，扣除保人保印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48000元，现人保印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仍需赔偿74000元，不足部分损失634327.50元由人保印江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50%赔偿责任即317163.80元。根据《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公司可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潘厚英等人因其亲属杨正富在此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种损失，由人保印江支公司直接赔偿给潘厚英、杨伟、杨坤。对杨益垫付的各项费用因双方另外达成协议，是其对实体权利的处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中不再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潘厚英、杨伟、杨坤因其亲属杨正富在此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740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潘厚英、杨伟、杨坤因其亲属杨正富在此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17163.80元；三、驳回潘厚英、杨伟、杨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42元，减半收取5571元，由潘厚英、杨伟、杨坤负担1571元，杨益承担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2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潘厚英等人主张的交通费779.50元系其子杨伟从外地回印江处理杨正富后事产生的费用，其中有笔28元火车票显示交易关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潘厚英等人的交通费损失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系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和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明确的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试点法院之一，该院已于2019年11月15日开展试点工作，本案系2020年3月2日一审立案，故一审法院以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依照《人损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潘厚英等人主张的交通费系因杨正富之子杨伟为处理杨正富后事从外地返回产生，虽其中有一笔火车费28元显示系交易关闭，但其路线（铜仁南站至铜仁站）系杨伟回印江县线，该笔费用系杨伟返回印江县产生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支持潘厚英等人主张的交通费正确。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飚 审判员  柳文辉 审判员  熊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李向梅 审判员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