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山西示范区晋中开发区大学城产业园区定阳239号华都丽憬嘉园商铺5幢商业010号铺、011号铺。负责人：王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萍，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华，男，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法高，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峰，男，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红涛，男，198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丘县安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内丘镇北街村北（内临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陈瑞宁，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城角街672号（教育大厦）15层中侧、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建涛，副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与被上诉人王孝华、杨会峰、贾红涛、内丘县安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运输”）、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路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少赔偿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13068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107.7元，共计207796.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按城镇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孝华及其被扶养人均是农村户口，并未提交在城镇生活的证据，仅提交一份居住说明，该证明不能证明王孝华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年一直居住在城镇，因此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系数应为23%。投保人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加盖了公章，表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对事故车辆超载绝对免赔10%应当对投保人生效。王孝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贾红涛辩称，同一审意见，维持原判。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会峰、内丘县安顺运输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孝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王孝华医疗费10000元（暂定）,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待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作出后追加;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王孝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为987893.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O5月10日02时56分许，被告杨会峰驾驶冀Ｅ×××××、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318#线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254#线路口38KM+400M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王孝华驾驶冀Ｊ×××××号重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王孝华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武城大队认定，王孝华不承担事故责任，杨会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孝华在武城县中医院门诊治疗花费2447.7元，在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治疗78天花费医疗费375195元，门诊花费9310.3元，在南皮县人民医院复查门诊花费624.15元，在南皮民键骨伤医院复查门诊花费136.5元，事故发生后救护车费用1800元。以上合计医疗费389513.65元。王孝华治疗终结后，经王孝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孝华的伤残程度、误工时间、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11月7日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孝华右足5趾功能均完全丧失，右足弓结构完全破坏，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面部瘢痕形成达10cm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张口受限I度，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孝华误工时间180日，营养期限90日，护理期限12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院外需一人护理；3.被鉴定人王孝华二次手术费用8000元人民币或待实际费用发生后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对王孝华的假肢安装费、更换周期、维修费、赔偿期限、装配训练期限（初期和后期更换的训练期限）、假肢装配期间的护理人数及期限、假肢训练期间的食宿费及交通费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2日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认定结论为：被鉴定人为右足第一、第二足趾缺如，右侧踝关节活动范围受限，肌力无明显减弱，右足第三趾第一、第二关节活动范围受限，第四趾第二关节活动范围轻度受限。依据国家民政部颁布的《中国康复辅助器具目录》及参照《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的相关规定，根据被鉴定人的截肢部位、伤残情况、残肢状况、年龄综合因素论证：被鉴定人右足适合配置：“普通适用型”康复辅助器具（硅胶美容脚趾）1．假肢配置费用：“普通材质”康复辅助器具（硅胶美容脚趾）价格：玖佰伍拾元（￥950.00），需配置两个，合计为：壹仟玖佰元（￥1900.00）；2.假肢更换年限：硅胶美容脚趾更换年限为每1.5年更换一次，此类假肢无维护费及功能训练费（参加辅助器具为不可分割性用品，不满一次按一次计算）3.假肢更换次数：可参照国家卫生健康委2018年居民人均预期寿命计算。另，鉴定报告载明：“假肢装配训练期间的护理人数及期限、假肢训练期间的食宿费及交通费不在本中心鉴定范围内，故不予出具此结论。”王孝华进行上述两项鉴定分别花费鉴定费2492.60元、3000元，合计5492.6元。王孝华出生于1982年10月22日，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被扶养人王路德出生于1951年12月11日，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系王孝华父亲。被扶养人戈金荣出生于1954年10月6日，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系王孝华母亲。被扶养人王新蕊出生于2005年3月4日，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系王孝华之女。被扶养人王子臣出生于2009年9月24日，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系王孝华之子。王孝华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护工李金忠，系济南三帮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护工，护理人员肖春娥系王孝华之妻，出生于1982年10月7日，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王孝华在事故发生时居住于天津市津南区工业园区国际物流园区二期1-44。案涉车辆冀Ｅ×××××、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内丘县安顺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贾红涛，杨会峰系贾红涛雇佣司机。案涉车辆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同时，该车辆在中路财险投保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安顺运输为王孝华垫付医疗费40000元，经本院核实，在安顺运输垫付后，贾红涛将40000元垫付款支付安顺运输。阳光财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垫付医疗费103000元。国家卫生健康委公布2018年居民人均预期寿命为77.0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驾驶人杨会峰与贾红涛形成个人之间劳务雇佣关系，驾驶人杨会峰驾驶机动车与王孝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王孝华受伤，杨会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孝华不承担事故责任。对于王孝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阳光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中路财险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接受劳务方贾红涛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前4年4名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王路德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4年÷2×0.26=12894.96元，被扶养人戈金荣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4年÷2×0.26=12894.96元，被扶养人王新蕊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4年÷2×0.26=12894.96元，被扶养人王子臣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4年÷2×0.26=12894.96元，合计51579.84元，每年未超过24798元；第5年至8年3名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王路德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4年÷2×0.26=12894.96元，被扶养人戈金荣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4年÷2×0.26=12894.96元，被扶养人王子臣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4年÷2×0.26=12894.96元，合计38684.88元，每年未超过24798元；第9至13年2名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王路德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5年÷2×0.26=16118.7元，被扶养人戈金荣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5年÷2×0.26=16118.7元，合计32237.4元，每年未超过24798元；第14至15年1名被扶养人，被扶养人戈金荣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2年÷2×0.26=6447.48元，每年未超过24798元；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51579.84元+38684.88元+32237.4元+6447.48元=128949.6元。关于假肢安装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食宿费、交通费，王孝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后续治疗费，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对王孝华请求8000元的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险公司主张的免除10%保险责任，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阳光财保虽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但未提交投保人声明中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能证明对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阳光财险公司主张不予支持，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孝华损失的保险赔偿责任。关于护理人员肖春娥护理费标准，王孝华居住证日期签注到期时间为2019年10月26日，在2019年3月之前两人在天津市津南区经营建材批发零售，在事故发生时，肖春娥和王孝华在天津市共同居住合情合理，故对肖春娥护理费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关于假肢更换次数，按照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中认定结论计算，需更换27次。就王孝华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389513.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100元×78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4.后续治疗费8000元；5.护理费:33282元：护理人员李金忠护理费20280元，肖春娥护理费39549÷365天×120天=13002.41元，合计33282.41元，王孝华诉求33282元，依其诉求；6.误工费19503.62元（39549元÷365天×180天）；7.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334604.4元：残疾赔偿金39549元×20年×0.26=20565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949.6元。8.交通费1460元；9.鉴定费5492.6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1895元；12.假肢安装费：51300元；以上1至12项合计860551.27元。上述损失，第1至4项合计408013.65元，首先由阳光财险在交强险医疗费分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已支付），剩余398013.65元（已支付103000）由阳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孝华255013.65元，直接支付贾红涛垫付的医药费40000元。第5至12项合计452537.62元，首先由阳光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342537.62元由阳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综上，阳光财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孝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范围内赔偿王孝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97551.27元，支付贾红涛40000元。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孝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安装费合计11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孝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安装费合计597551.27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贾红涛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四、驳回王孝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79元，由王孝华负担388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担97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孝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正确。二、上诉人免责条款是否有效，是否应免除10%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孝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正确。因当前我国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已全面建立，各地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区分，因此，一审对被上诉人王孝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经鉴定，被上诉人王孝华因交通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一审判决认定伤残系数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孝华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要求按照23%认定被上诉人王孝华伤残系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免责条款是否有效，是否应免除1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就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保险人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为证明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提供的证据是保险条款、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以及投保人的盖章，但上述证据不能体现上诉人以何种方式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解释了争议条款包含“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具体含义，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不应免除1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7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张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