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再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洁，女，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文玲，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系李洁之父。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黄河东路1566号。法定代表人：闫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峰，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磊，男，汉族，1984年6月29日出生，住菏泽市，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菏泽市虹桥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岳程办事处菜园刘社区。法定代表人：曹勇，经理。再审申请人李洁因与被申请人菏泽市牡丹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牡丹典当公司）、原审被告菏泽市虹桥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桥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民终15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55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李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文玲、李坤，牡丹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峰、郑祥磊到庭参加诉讼。虹桥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洁申请再审称，1.典当借款抵押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虹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证明，其已于2007年12月26日被吊销工商营业执照，牡丹典当公司明知虹桥公司不具有签订典当借款抵押合同的主体资格。虹桥公司没有提供股东会决议。牡丹典当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牡丹典当公司与虹桥公司签订的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牡丹典当公司作为被骗方，依法应通过刑事程序追缴被骗本金。2.李洁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2019年9月6日菏泽市自来水公司开具的证明及所附单据，证明李洁于2013年7月安装自来水，支付安装费，涉案房屋院落为李洁建造，李洁占有房屋后，进行了装修改造等行为，使房屋具备了居住条件。3.《购房补充协议》证明李洁等2008年就要求虹桥公司办理房产过户登记，非因买受人李洁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4.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4)菏商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中没有判决牡丹典当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2016年4月6日恢复房屋他项权利证的决定作出时，抵押期限已过，抵押权证已失效，牡丹典当公司不再享有抵押权；案涉房产抵押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270-52.8×270/400)=234.36万元；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记载土地性质，李洁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过错，直到见到房产证时才知道土地用途是工业用地；赵东国、赵云已通过法院拍卖方式取得与涉案房屋联排的其它房屋，涉案房产可以交易；5.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李洁作为消费者买受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对涉案房屋享有优于牡丹典当公司的优先受偿权，排除法院的执行。请求撤销原一审、二审判决，驳回牡丹典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虹桥公司院内第一排自东向西第七单元两层住宅楼房产(带阁楼建筑面积360平方米)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牡丹典当公司承担案件一、二审、再审诉讼费。牡丹典当公司辩称，1.涉案房产登记在虹桥公司名下，是一、二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也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实，李洁不享有所有权，牡丹典当公司申请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李洁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未经批准，不得改变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土地用途。??”而李洁与虹桥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涉及的土地，其规划用途为工业用地，房屋是工业用房，是职工公寓楼，案涉房产依法不能作为商品房出售，该合同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和房屋管理部门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擅自改变原来的房屋规划用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更不能对抗牡丹典当公司的抵押权。3.牡丹典当公司与虹桥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优先受偿权是法定权利，不需要必须经过诉讼确认，牡丹典当公司有权就案涉房屋优先受偿。4.李洁在与虹桥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知虹桥公司是一个服装生产企业，应当知晓虹桥公司不具有商品房开发资质，且李洁购买房屋达300多平方米，未审查案房涉产是否有房屋预售许可证等商品房相应销售证件、是否符合商品房的正常交易条件就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未注意审查义务，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是自身过错所造成。牡丹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对位于菏泽市岳程办事处菜园刘社区虹桥公司院内第一排自东向西第七单元两层住宅楼房产（带阁楼、建筑面积360平方米）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虹桥公司曾以建职工宿舍楼的名义，建设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九套房产。2008年12月份，工程竣工后，该九套房产统一办理了总房产证，证号为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所有权人为虹桥公司。2013年7月份，虹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勇将上述房产证挂失，补办了证号为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的房产证。后又将补办的房产证拆分为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第××号、第××号三个房产证，案涉房产属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项下，所有权人仍为虹桥公司。2007年7月26日，虹桥公司与李洁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洁承购虹桥公司建筑的住宅楼(第一排自东向西第七座)，建筑面积为360平方米，买方所承购上述住宅楼的价款按实际发生费用结算，原地皮无偿赠送，地皮过户费用由李洁全部承担(成本价)，同时对双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出卖人虹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章，买受人李洁在合同上签名并加捺手印。合同签订后，李洁分期向虹桥公司交纳房款总计321500元。李洁与虹桥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曾向牡丹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5日作出（2009）菏牡民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约定：一、双方继续履行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买房款继续结算；三、在法律许可范围内，虹桥公司协助李洁办理相关权属手续。后因虹桥公司提起申诉，2014年1月20日，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再审，中止原调解书执行。2017年11月16日，李洁撤回对虹桥公司的起诉。2013年9月6日，牡丹典当公司与虹桥公司签订典当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人为虹桥公司，借款种类为房产抵押典当借款，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6日起至2014年9月6日止，抵押物为菏市房权证市直字第××、14××18号。合同签订后，牡丹典当公司向虹桥公司支付借款，虹桥公司于2013年9月7日出具收到条，载明收到牡丹典当公司400万元借款。同日，在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菏房他证市直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为牡丹典当公司，房屋所有人为虹桥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42917、142918，他项权利种类为抵押，债权数额为400万元，此抵押不包含土地。其中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房屋典当借款抵押的债权数额为270万元,涉及李洁等6人的6套房产。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菏刑二终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记载，牡丹典当公司在与虹桥公司签订典当借款抵押合同前，曾在曹勇的带领下到虹桥公司进行实地考察，当时发现自东向西数第二、三套房子在进行装修，曹勇说该两套房子租给别人使用了，其公司又到菏泽市房管局查询曹勇用于抵押房屋的真实性，发现曹勇用于抵押的房屋确实属于虹桥公司所有，且没有查封和抵押，后其公司听说曹勇用于抵押的房屋中有两套已卖给别人了，问曹勇是否有此事，曹勇明确表示用于抵押的房屋都是虹桥公司的，没有卖给别人，也不存在任何纠纷，牡丹典当公司为了保险，就让曹勇写了一份保证书，内容为“本公司房产菏市房权证市直字第××号和14××17号在抵押前无经济纠纷。”其公司集体决策同意借给曹勇400万元。2014年4月16日，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作出菏房字[2014]6号《关于撤销房他证市直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的决定》内容为，虹桥公司、牡丹典当公司：经调查，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中的两套房产在2011年1月26日菏泽拍卖行有限公司公开举行的房产拍卖会上被竞拍人赵云竞买得到，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日作出（2008）菏牡执字第1490-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但未将该通知书送达我局。2013年9月4日，虹桥公司隐瞒房产拍卖真实情况，申请将赵云竞买得到的两套房产在没有告知赵云的情况下办理了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房权证，并于2013年9月6日你们双方共同申请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根据住建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你们共同申请办理的抵押权登记，并公告菏房他证市直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作废。如对本决定不服，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菏泽市人民政府或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提出行政复议，或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3个月内向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4月6日，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关于撤销的决定》内容为，虹桥公司、牡丹典当公司：经调查，因你们在申办菏房他证市直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证》时，存在隐瞒房产拍卖真实情况，我局已于2014年4月6日作出了关于撤销菏房他证市直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但是作为房屋抵押权人牡丹典当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其与虹桥公司在办理该抵押登记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并按约定支付了借款400万元，抵押权人已取得房屋抵押权权利，并同意将抵押物中属于赵云（证号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已经竞拍所得的房产从抵押物中去掉，以剩余抵押物（证号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作为借款400万元及利息的保证。我局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一百九十四的规定，作为抵押权利人有对抵押物变更的权利，并未损害他人利益。依据住建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我局决定撤销《关于撤销菏房他证市直字第××号的决定》，恢复菏房他证市直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证》并公告。如对本决定不服，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菏泽市人民政府或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提出行政复议，或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虹桥公司未履行（2014）菏商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牡丹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立案执行，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4）菏执字第115-3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案涉房产。在执行过程中，李洁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被查封的案涉房产系李洁财产，请求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6）鲁17执异88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审查的重点是：一、李洁与案涉房产的法律关系是否符合上述规定的四项情形；二、李洁对案涉房产所主张的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关于第一个审查重点，根据对现有证据形式上的审查，在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查封之前，李洁与虹桥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合法占有了案涉房产，现有证据不显示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李洁自身原因。李洁与案涉房产法律关系在形式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四项情形。关于第二个审查重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牡丹典当公司虽主张其对案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且提交了证号为13-5291的房屋他项权利证和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决定，但其所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并未经诉讼确认，且优先受偿权不宜在执行程序中进行确认，对于牡丹典当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李洁异议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中止对位于菏泽市岳程办事处菜园刘社区菏泽市虹桥服装有限公司院内第一排自东向西第七单元两层住宅楼房产（带阁楼，建筑面积360平方米）的执行。一审另查明，2015年12月9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菏刑二终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虹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勇（曾用名李同宝）因犯合同诈骗罪被追究相应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6）鲁17执异8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内容和牡丹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牡丹典当公司是否案对案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牡丹典当公司在与虹桥公司签订典当借款抵押合同前，案涉房产登记在虹桥公司名下，在房产管理部门亦不存在查封和抵押记载，牡丹典当公司工作人员并曾在虹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勇的带领下到虹桥公司进行实地考察，且虹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勇也出具了相应的保证书，保证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房产在抵押前无经济纠纷，上述事实足以使牡丹典当公司相信虹桥公司对案涉房产拥有处分权利，牡丹典当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于李洁辩称其在虹桥公司将案涉房产抵押前已经实际装修入住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洁提供了相应的水电费交纳单据予以佐证，但上述单据所记载的日期最早也形成于2017年11月，无法证明虹桥公司将案涉房产抵押牡丹典当公司前李洁已实际入住案涉房屋。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牡丹典当公司在典当借款抵押合同的签订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或恶意串通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之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应认定牡丹典当公司为善意取得抵押权利。且牡丹典当公司与虹桥公司就签订的典当借款抵押合同中的案涉房产在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牡丹典当公司与虹桥公司签订的典当借款抵押合同应合法有效，牡丹典当公司依法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并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李洁不能提供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证据，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准许对位于菏泽市岳程办事处菜园刘社区菏泽市虹桥服装有限公司院内第一排自东向西第七单元两层住宅楼房产（带阁楼，建筑面积360平方米）的执行。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李洁、菏泽市虹桥服装有限公司承担。李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牡丹典当公司的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涉案费用均由牡丹典当公司承担。二审期间，李洁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09）菏牡民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李洁对涉案房屋符合最高院第二十八条规定。证据2.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房产证，拟证明曹勇在2008年12月将房产证交付给和李洁一样的6户人并表示等法律允许的情况下办理过户手续，曹勇为了骗得借款于2013年补办了房产证。证据3.2013年8月李洁在菏泽市自来水公司办理开户手续的收条以及证明，拟证明在2013年8月之前李洁一直使用着虹桥公司的水，后虹桥公司不再生产，李洁到菏泽市自来水公司进行自来水开户。牡丹典当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调解书因违反法律规定已由人民法院撤销。对于证据2.房产证真实性无异议，该证书中系虹桥公司工业用地厂房，房屋平面图清楚载明系一栋整体楼盘，李洁明知不可能为其办理过户，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对于证据3.2013年的证据一直保留在李洁手中但至今才出示，不符合新证据，也不具有真实性。自来水公司的证明缺乏必要的形式要件，证明无效。因为单位出具证明不但需要加盖公章，还要有负责人签字和具体经办人员的签字。李洁的入住在刑事判决中有其本人的陈述，在刑事判决已由人民法院查明。二审法院认为，对于证据1，因该案李洁撤回对虹桥公司的起诉，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文书应当同时具有单位负责人签名或者盖章、经办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盖章。上述证据不符合这一要求，不具有证据效力，不予采信。牡丹典当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虹桥公司申诉书，拟证明虹桥公司不同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洁，以申诉方式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撤销（2009）菏牡民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证据2.法院的调查笔录，拟证明虹桥公司在2014年认为李洁并未入住。证据3.（2013）菏牡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拟证明牡丹区法院主动启动再审纠错程序，由院长将2009年的调解书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确有错误，裁定再审。证据4.（2017）鲁1702民再10号民事裁定，拟证明牡丹区法院裁定撤销（2009）菏牡民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原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李洁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问题有异议，虹桥公司提起申诉申请，而非牡丹典当公司称的证据3证明的问题。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中虹桥公司陈述内容与事实完全相反。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再审案件不是法院主动提出，而是经虹桥公司申请而决定再审。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牡丹典当公司的观点，李洁与虹桥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撤诉裁定是2017年11月15日，但虹桥借款是2013年9月。二审法院认为，李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李洁诉虹桥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菏牡民初第167号民事调解书，后该院启动再审程序，李洁提出撤诉。该事实已经一审法院认定，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房产证，均载明“规划用途：工业”。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该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用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的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李洁应就其提出异议符合上述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及后续房产证均载明涉案土地的用途为工业用地，涉案房屋系企业生产配套用房，虹桥公司将涉案房屋以商品房出售，违反了《土地管理法》所确立的土地利用类型管制原则。同时，涉案房屋若作为住宅进行登记，必须经规划部门批准改变土地用途，以涉案土地现有状态，办理转移登记存在规划方面的障碍，对此，李洁和虹桥公司均有过错。李洁针对涉案房产提出的异议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情形，一审法院准许执行涉案房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李洁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李洁提交证据一：虹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证明2007年12月26日菏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了虹桥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牡丹典当公司明知虹桥公司有两位股东，400万元的典当抵押借款属于公司重要事项，牡丹典当公司在虹桥公司没有提供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与其订立典当协议并放款，系明知故犯的恶意串通行为；证据二：菏泽市自来水公司开具的证明及所附单据，证明李洁2013年7月安装自来水，支付安装费，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证据三：《购房补充协议》，证明李洁2008年就要求虹桥公司办理房产过户登记；证据四：涉案房屋图片，证明虹桥公司2008年将毛坯房钥匙交给李洁后，李洁不断改造成了图片中院落，实际占有涉案房屋；证据五：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08)牡执字第1490号卷宗部分材料，证明赵东国、赵云通过拍卖取得房屋并办理过户，涉案房屋不存在交易、过户登记障碍；证据六：菏泽市住建局档案馆查询信息，证明李洁名下无用于居住的房屋，涉案房屋是其用于居住的唯一房屋；证据七：土地登记审批表，证明涉案房屋菏国用(2002)第015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注销；证据八：菏泽市自然资源规划局第12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涉案房屋占用土地的规划用途是A类用地，即公共管理与公共服务设施用地，非工业用地，赵春荣李洁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没有土地性质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况；证据九：涉案房屋报建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证照片，证明虹桥公司为涉案房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牡丹典当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且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从上面的盖章可以显示应该是先盖的章，字是后来添加；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四提供的照片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案涉房屋的现状；证据五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李洁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至于李洁是否有住房，均不能排除对房产的执行；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意见只是初审意见，并不能证明该土地使用证已经被注销；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地块收储信息不存在，不能证明合同有效；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的拍摄模糊不清，即便该四份证据真实存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山东省工程建设项目报建证名称均显示为职工公寓楼，并非商品房，不具备上市交易条件，且菏泽虹桥服装有限公司并非房地产开发企业，不能将所建公寓楼进行出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第一，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应当就该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本案中需要确定的是李洁就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用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的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司法解释第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根据本案证据，虹桥公司为服装加工、销售企业，没有证据证明虹桥公司为符合法律规定、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依法登记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其建设的涉案房产为职工公寓楼，因此，李洁关于其是商品房消费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主张不符合上述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的条件，其该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应依据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从李洁和虹桥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情况、履行情况等方面，确定李洁提出的异议是否符合该条四项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第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及后续房产证均载明涉案土地的用途为工业用地，涉案房产为职工公寓楼，虹桥公司将涉案房产以商品房出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所确立的土地利用类型管制原则。李洁再审中提交菏泽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证明涉案房产占用的土地非工业用地、其使用涉案土地没有土地性质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况。根据其主张，涉案地块也是公共管理与公共服务设施用地，虹桥公司将涉案房产以商品房出售，李洁主张使用涉案土地没有土地性质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况，理由亦不能成立。同时，涉案房产若作为住宅进行登记，必须经规划部门批准改变土地用途，以涉案土地现有状态，办理转移登记存在规划方面的障碍，对此，李洁和虹桥公司均有过错。因此，李洁针对涉案房产提出的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情形，李洁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其就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准许执行涉案房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洁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民终1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继鹏审判员  程卫华审判员  姜晓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