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菲格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豆东路9号1幢。法定代表人：邵秀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开卓，江苏中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案原告）：朱秀梅，女，194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漳卫南河务处退休干部，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卫东，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案被告）：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陵西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郝忠，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案被告）：江苏永顺制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经济开发区（东区）。法定代表人：李文云，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案被告）：泗阳富贵制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经济开发区珠海路9号。法定代表人：黄素梅，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案被告）：黄素梅，女，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案被告）：张郝忠，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付华，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菲格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格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秀梅、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永顺公司）、江苏永顺制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制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阳富贵公司）、黄素梅、张郝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3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菲格斯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3民撤1号（下称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审判长没有回避。上诉人在审判过程中发现审判长与原案承办法官系多年同事，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遂提出回避申请，一审法院在没有驳回申请的情况下继续审理本案不当。其次，一审程序违法。一是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合法。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合议庭成员中包括了原案合议庭成员，第二次开庭时对该合议庭成员进行了变更，但判决书没有提到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因此应当认定合议庭组成人员未变更。二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责令被上诉人朱秀梅提供1359万元借款合同、支付明细和时间以查明案情。三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朱秀梅银行流水以查明案情，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民间借贷案件中法院应调查而未调查收集证据（银行流水）属于程序违法。第三，一审判决错误。一审判决书中判决主文的部分表述属于裁定书中才有的表述。一审法院审理时间长达一年、两次开庭，均未提及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最后判决上诉人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当。第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主体资格。（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泗阳富贵公司、德州永顺公司、江苏永顺公司、张郝忠、黄素梅，朱秀梅拥有合法债权，该债权已经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707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二）上诉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稿第120条第2款“《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债权的要求”。原案调解书实际上是将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的固定资产变卖后无偿转移给与二公司没有债务关系的朱秀梅，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1.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6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秀梅的丈夫朱修坤、大女婿张志坚洽谈江苏永顺面粉厂处置事宜，知道原案被告对上诉人负有债务，也知道张洪顺去世前与上诉人达成过面粉厂买卖协议，而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本身就是上诉人的债务人，所以六被上诉人对于调解书侵害上诉人的利益是清楚的。2.厂子作价1200万元，处置后要交100多万元的过户税费，还要归还上诉人640万元左右的欠款，最后只剩下400万元可以支配，因此还款承诺书的内容为变卖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归还朱秀梅400万元。而调解书内容为，变卖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全部资产后全部用于偿还剩余债务，可见被上诉人的主观故意。（三）上诉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征求意见稿第120条第3款“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内容全部或部分虚假的债权”的要求。原案调解书前面称“今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张郝忠、黄素梅向朱秀梅借款13552995元”，后面变成“江苏永顺制粉有限公司、泗阳富贵制粉有限公司、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张郝忠、黄素梅共计欠款13090000元”，债务数额不清楚。原案卷宗中没有任何借款合同、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借贷双方关系、经济状况等资料，只有一张涂改的、违法的还款承诺书复印件。即使存在借款事实，本案也是套路贷。原案存在许多疑点：1.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朱秀梅为普通教师，其丈夫为一般公务员，二人在德州拥有近400平米的房屋，对董建虎等人享有301万元的债权，不可能还有1355万元钱借给他人，因此朱秀梅明显不具备1355万元的出借能力。2.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朱秀梅到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6月8日书写《还款承诺书》，显示“今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张郝忠、黄素梅向朱秀梅借款13552995元”，德州永顺公司、张郝忠、黄素梅承诺卖掉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资产后，用所得资金偿还朱秀梅400万元；2017年7月11日购买保单，为保全作准备；2017年7月25日在立案同时办理保全手续；2017年8月8日解除对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账户、资产的查封；2017年9月23日进行调解，调解书中借款人张郝忠、黄素梅不承担责任，德州永顺公司虽然承担责任，但解除所有对德州永顺公司财产的查封，为德州永顺公司财产转移、再抵押提供方便，最后还款全部由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承担，最终使本来对朱秀梅不存在任何债务的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卖掉所有资产偿还巨额债务，使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得不到任何受偿。3.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除还款承诺书外什么都没有提供，1355万元巨额借款竟然一笔银行流水也没有。4.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在执行过程中，朱秀梅多次到法院大吵大闹要求立即执行，但开庭审理过程中朱秀梅均未到庭参与诉讼，其委托代理人拒绝回答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问题。5.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原案连庭审记录都没有，更别提任何争议或者抗辩了。对1355万元的巨额借款，各方在没有任何借款凭证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异议，出具《还款承诺书》让朱秀梅到法院起诉，并最终达成调解协议。6.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还款承诺书》中的借款主体是德州永顺公司、张郝忠和黄素梅，调解书中借款人张郝忠和黄素梅竟然不承担责任，虽然德州永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解除所有对德州永顺公司的财产查封，为德州永顺公司财产转移、再抵押提供便利，德州永顺公司最终也会因无可有效处置资产而不履行对朱秀梅的债务。7.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朱秀梅与张郝忠、黄素梅系亲戚关系。朱秀梅的丈夫朱修坤和黄素梅的丈夫张洪顺（已去世）为同学加亲戚（朱修坤是张洪顺表叔）关系，黄素梅是张郝忠的后妈，承诺书中江苏永顺公司印章和泗阳富贵公司的印章是后盖的，盖章人是黄素梅，张郝忠称其当时不知道。朱秀梅和黄素梅两家关系密切，长期往来，显然存在合谋串通，虚假诉讼。张郝忠在法庭上明确表示没有向朱秀梅借过钱，而承诺书却说德州永顺公司、张郝忠、黄素梅向朱秀梅借款。一审判决书认定，“经审查，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朱秀梅就自己主张的债权申请了执行，及各被告向其履行义务的情况”，但这不能证明1355万元借款的事实存在。上诉人多次申请查清1355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即调解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申请未予处理，却对朱秀梅庭后提供的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银行流水加以描述。一审判决书记载，“综合来看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各被告之间是虚假诉讼，各被告之间只是对债权数额存有争议”，可见一审法院也知道1355万元债务数额存在问题，至少部分虚假。原案调解书的内容明显虚假，至少部分虚假。（四）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还具备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一是上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是上诉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超过提起撤销之诉的期限；三是上诉人向作出原案调解书的法院提起诉讼。二、原案合议庭成员及书记员枉法裁判。1.原案存在伪造的证据。朱秀梅在原案中为财产保全提供了三处房地产作为担保，但是卷宗中并无抵押担保材料或查封手续，经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查实，这三处房地产没有办理查封等手续。2.调解笔录被篡改。调解笔录的参加人员、地点和日期均被原案承办法官篡改，调解笔录制作时其他合议庭组成人员、书记员均未参加。3.原案承办法官故意违反法定程序。一是应当组成合议庭而没有组成合议庭；二是以非法院工作人员充当书记员；三是接受案件当事人的吃请而没有回避。三、调解书内容违法。（一）调解书所依据的还款承诺书违法，属于无效合同。1.借款合同是债权债务的主合同，还款承诺书是担保合同、从合同，需要依附于主债务合同的存在而存在。还款承诺书的承诺人（即保证人）是德州永顺公司、黄素梅、张郝忠，调解书中未见主合同即借款合同的存在，还款承诺书记载的债务虚假，即使真实也是朱秀梅与德州永顺公司、张郝忠、黄素梅之间的债务，与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无关。2.还款承诺书违反了《公司法》。德州永顺公司与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无权出售江苏永顺公司和泗阳富贵公司的资产。还款承诺书侵害了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的合法权益以及上诉人的优先受偿权。黄素梅、张郝忠作为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的现股东，出售公司资产替其个人偿还债务，侵害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3.还款承诺书违反了《合同法》。被上诉人均知道上诉人对五原案被告享有600万元债权。2017年4月15日开始，黄素梅的大女婿与上诉人见了几次面洽谈江苏永顺面粉厂生产买卖事宜，更于2017年5月20日邀请上诉人到德州洽谈，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签订调解书，将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变卖后偿还朱秀梅的债务，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自始应当无效。（二）依据承诺书达成的调解书违法。黄素梅、张郝忠是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的股东，德州永顺公司与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都是独立的有限公司，没有隶属关系，德州永顺公司、黄素梅、张郝忠无权出售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公司的资产来偿还德州永顺公司、黄素梅、张郝忠的债务。四、调解程序违法。1.立案程序、诉讼保全程序违法。原案只有还款承诺书，没有借款合同、借据、打款记录等，不应当立案。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不是还款承诺人，不应当列为被告。朱秀梅在同一张发票上交纳了诉讼费和保全费，而根据民诉法规定，诉讼保全的申请时间是诉讼程序开始后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执行前，诉讼费和保全费不可能出现在同一张发票上。2.原案庭审没有录音录像，违反了《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庭审录音录像的若干规定》第一条。3.原案审判长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4.朱秀梅大女婿违法充当法院书记员，违反有关回避规定。5.调解过程违反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应当在调解前告知当事人主持调解人员和书记员姓名以及是否申请回避等有关诉讼权利和诉讼义务，而调解笔录中看不出这个法定程序。6.合议庭其他成员未参与调解。7.篡改调解笔录。8.周末办案，避开法院其他工作人员。9.起诉的证据还款承诺书为复印件，没有原件，违反了《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同时根据第47条规定，该证据未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朱秀梅辩称，一、一审审判程序不违法。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未提出回避申请；第二次开庭告知更换后的合议庭成员后，上诉人也未提出回避申请。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民事再审，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是适格的案外人第三人、原案调解书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无权申请一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也无权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银行流水。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正确。1.上诉人上诉状第三页第三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书存在打印错误，一审法院已经通过裁定进行了补正。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且其主张证据不足后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充分、结果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民诉法第56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是指在原案中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由于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且判决、调解结果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上诉人的债权获得生效判决确认的时间在原案庭审之后，上诉人系原案被告的普通债权人，不可能是原案第三人。（2）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74条主张其系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适用和理解法律错误。该条规定撤销的是债务人的侵权行为，而非民诉法第56条规定撤销的民事调解书。况且原案不存在侵权行为，因为原案中张洪顺将借被上诉人的款项用于其投资建立的家族企业，各家族企业偿还被上诉人款项不构成侵权。三、原案调解书中的债务不属于虚假债务，被上诉人进行的诉讼并非虚假诉讼。1.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原案债务系虚假债务、原案诉讼系虚假诉讼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曾向陵城区检察院提起监督申请、向山东高院投诉，经有关部门审查均未发现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的证据及线索，足以说明上诉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上诉人主张的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股东侵权的问题不应采信。1.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主张撤销原案调解书。2.原案中不存在公司股东侵权的事实。原案中三个被告公司均为张洪顺（张郝忠之父）及其家庭成员成立的关联公司。被上诉人朱秀梅的款项借给张洪顺等人并用于上述关联公司的生产经营，上述公司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不存在股东侵权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辩称，一、对审理程序问题不发表意见。二、陵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3民初1410号民事调解书没有经过开庭审理，调解书确定的欠款金额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与朱秀梅没有核对过欠款账目。该份调解书是基于三个原因达成的：一是朱秀梅将企业全部账户查封，企业陷入融资困难无法经营；二是原案承办人承诺达成调解后解封答辩人账户，不影响企业的正常运转；三是原案承办人承诺该调解书不作为执行依据，只是作为对朱秀梅债权确认的凭证。原案中的调解书不是答辩人与朱秀梅商谈的，是原案承办人与答辩人谈的，调解书是朱秀梅的大女婿2017年9月23日周六上午起草的，不是调解书上的25日。三、调解书所依据的《还款承诺书》没有进行对账，且调解书内容与《还款承诺书》内容不一致。经办借款的张洪顺于2017年4月8日去世，其他人员对借款事项不清楚，2017年6月8日，答辩人在朱秀梅大女婿张志坚和二女婿的要求下，在张志坚起草的还款承诺书上盖章。《协议书》上约定的是“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黄素梅、张郝忠承诺将江苏永顺制粉有限公司、泗阳富贵制粉有限公司资产变卖后，用所得资金偿还朱秀梅四百万元，其余款项由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偿还”，调解书的内容是由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德州永顺公司共同承担，突破了四百万元约定的限制。四、因为朱秀梅拿到《调解书》后不仅没有解除对答辩人的查封，还申请强制执行，违背了原案承办人代表朱秀梅作出的承诺，答辩人请求贵院责令朱秀梅提供借款资金来源和借款数额的相关证据，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决。答辩人在朱秀梅违反承诺后，向陵城区人民法院院长反应情况，请求法院启动再审程序，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判决。陵城法院院长要求答辩人向原案承办人提交《证据调查申请书》，原案承办人根据朱秀梅在陵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3民初1498号朱华翠诉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黄素梅、张郝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提供的银行账号，调取了朱秀梅借款给张洪顺的银行流水，显示朱秀梅借给张郝忠的资金只有534800元，与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数额差别巨大。答辩人请求法庭责令朱秀梅提供借款证据，查清实际借款数额，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江苏永顺制粉有限公司辩称，一、对一审程序问题不发表意见。二、陵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3民初l410号民事调解书缺乏事实根据，依据的证据未经审理质证，调解书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原案承办法官没有开庭审理查清事实，利用答辩人账户被查封的困境，作出虚假承诺，诱使答辩人同意调解协议，违反了自愿原则。没有核对账目就认定了巨额借贷数额，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陵城区人民法院没有事实依据查封答辩人的账户并骗取答辩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三、陵城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证明朱秀梅的借款本金只有534800元，答辩人在陵城区人民法院启动执行程序后提出了异议，并向陵城区人民法院院长递交了《对朱秀梅与江苏永顺制粉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执行一案的请求》，院长要求原案承办法官调取了朱秀梅借款给张洪顺的银行流水，证据显示朱秀梅借给张郝忠的资金只有534800元，与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数额差别巨大。本案一审时，朱秀梅对款项来源和实际交付数额拒绝回答。答辩人并不清楚朱秀梅与德州永顺公司之间实际有多少借贷资金。答辩人请求法庭责令朱秀梅提供借款证据，查清实际借款数额。泗阳富贵制粉有限公司辩称，一、对一审程序问题不发表意见。二、陵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3民初1410号民事调解书缺乏事实依据，依据的证据未经审理质证。该调解书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三、答辩人请求法庭责令朱秀梅提供借款证据，查清实际借款数额。黄素梅、张郝忠辩称，请求法庭查清具体借款数额。江苏菲格斯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3民初1410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确认朱秀梅与五被告之间欠款13059000元及月息一分的事实不存在，判决驳回朱秀梅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告朱秀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庄永军与张洪顺、泗阳富贵公司之间签订借款数额600万元的借款协议，双方达成协议如下：甲方（庄永军）借款人民币陆百万元整给乙方（张洪顺、泗阳制粉）使用，用于乙方租赁的面粉厂作为流动资金，直接汇款到乙方账户，可以分笔分期汇入。借款利息，月利率0.8%，每月15日前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要求乙方偿还借款本息，必需提前两个月通知乙方，如乙方不能按期归还，按月2%计收利息。乙方还款均是先偿还利息，后归还本金，计收复利，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德州永顺公司、江苏永顺公司、张郝忠、黄素梅对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后因张洪顺去世，庄永军于2017年4月26日就原借款与泗阳富贵公司、德州永顺公司、江苏永顺公司、张郝忠、黄素梅重新达成借款协议。德州永顺公司、江苏永顺公司、张郝忠、黄素梅成为张洪顺、泗阳富贵公司与庄永军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原协议内容不变。2018年7月10日，庄永军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菲格斯公司，泗阳富贵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加盖公章。另2017年3月份德州永顺公司、张郝忠、黄素梅向朱秀梅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今德州永顺公司、黄素梅、张郝忠向朱秀梅借到人民币13552995元。德州永顺公司、黄素梅、张郝忠承诺将江苏永顺公司、泗阳富贵公司资产变卖后，用所得资金偿还朱秀梅400万元，面粉厂资产变卖后立即偿还。剩余借款9552995元由德州永顺公司偿还。后朱秀梅诉至陵城区人民法院，2017年9月25日双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一、被告共计欠款13059000元，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内，被告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每月28日偿还被告人民币7万元。其中被告于2017年9月30日前偿还28万元，抵顶2017年12月前应偿还的款项，及应承担的诉讼费31559元一并支付，共计311559元。同时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原、被告共同变卖江苏永顺制粉有限公司、泗阳富贵制粉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变卖全部款项偿还原告剩余债务。上述两项还款后的剩余部分，由被告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按本金7万元、月息一分于每月28日一并偿还，直至结清全部债务。二、被告在上述期限内未能按约还款，未能变卖江苏永顺制粉有限公司、泗阳富贵制粉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偿还债务，原告则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强制执行期间，被告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每月28日偿还原告人民币7万元。拍卖还款的剩余款项，被告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按照本金7万元、月息一分于每月28日一并偿还，直至结清全部债务。三、本案全部债务由被告德州永顺制粉有限公司、江苏永顺制粉有限公司、泗阳富贵制粉有限公司承担。”调解协议生效后，被告履行还款义务至2018年5月份。后朱秀梅以德州永顺公司未履行2018年6月28日还款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错误的内容损害该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朱秀梅与其余被告就债权债务达成调解协议，原告作为案外人客观上不可能参与该诉讼，2018年7月6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查询得知该案件，并于2018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超过提起撤销之诉的期限。关于民事权益是否受到侵害，本案中，原告主张与朱秀梅之外的其余被告享有债权，但未有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因此无法确定原告与原审调解书具有利害关系。即使确认原告具有债权人身份，朱秀梅与各被告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只是普通债权，所谓的民事权益是指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人身、财产权益。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主张朱秀梅与各被告之间是虚构债务，根据各被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原告在被告处的放款记录、庭审中各被告对原调解书自愿调解予以认可及调解书生效后的履行情况，综合来看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各被告之间是虚假诉讼，各被告之间只是对债权数额存有争议。各被告对债权数额存有争议，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判决：驳回原告江苏菲格斯商贸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3民初14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朱秀梅与五被告之间欠款13059000元及月息一分的事实不存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江苏菲格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第一，一审法院在开庭过程中依法告知上诉人菲格斯公司有申请回避的权利并询问是否申请回避，菲格斯公司明确回答不申请回避，一审卷宗中也没有菲格斯公司提交的回避申请，菲格斯公司以一审法院未对回避申请作出处理为由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二，一审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对合议庭组成人员进行了调整，调整后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中并不包括参与原案审理的审判人员，因此，一审合议庭的人员组成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菲格斯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生效的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3民终22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权利人为菲格斯公司、义务人为泗阳富贵公司、江苏永顺公司、德州永顺公司、黄素梅、张郝忠，二审中，上诉人菲格斯公司提交了加盖泗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印章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显示，查封的江苏永顺公司位于泗阳县众兴镇经济开发区珠海路9号的土地、房产及附属设施、黄素梅的位于泗阳县众兴镇东方假日花园11幢601室房产无法处置，尚未执行到位相应兑现款，但是并未显示泗阳富贵公司、江苏永顺公司、德州永顺公司、黄素梅、张郝忠均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019）苏13民终22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菲格斯公司的权益无法实现，即不能证明菲格斯公司的民事权益遭受损害。由于菲格斯公司不能证明其民事权益遭受损害的事实存在，所以菲格斯公司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起诉条件，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项、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3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菲格斯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上诉人江苏菲格斯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人江苏菲格斯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王婷婷书记员李迎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