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分公司。负责人：张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系吉林星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系吉林星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1984年8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住吉林省公主岭市，系王宇叔叔。上诉人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领达公主岭市分公司）、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达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达公主岭市分公司、领达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2、原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入职抵押金显属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3、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834.66元显属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4、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抵押金无客观事实依据，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抵押金显属错误。上诉人从未以任何形式收取被上诉人抵押金，纵观全案证据并无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抵押金的客观凭据或证明该事实存在的客观依据，由此可见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抵押金并无客观事实依据。二、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抵押金，并非依法客观认定案件事实而是人为主观臆断案件事实。首先，根据原审判决“关于返还抵押金的请求，庭审中，通过对证据链条分析，被告方从员工工资中扣款的事实存在，证人证言都证明被告扣抵押金......”的内容，其中所谓“证据链条”根本不存在，只是被上诉人方的证人证言。而证人李显威的证言不论真假，只是证明上诉人是否收取证人李显威的抵押金，并非证明上诉人是否收取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其他员工抵押金的客观依据，证人李显威的证言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原审判决仅仅据此就认定上诉人方从员工工资中扣款的事实存在，进而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抵押金，显然并非依客观认定案件事实而是人为主观臆断案件事实。其次，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工作微信截图中体现被上诉人车号有押金2万元无客观事实依据。上诉人在双方之间的工作微信中从未发送体现被上诉人车号有押金2万元的信息，被上诉人只是举证了图片影印件并未举证图片来源，根本不能证明是双方工作微信截图，原审判决认定属于罔顾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再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方支付履行合同奖励金为返还押金完全是颠倒黑白的错误认定。履行合同奖励金属于上诉人向员工发放的绩效工资并非具有返还性质的押金。三、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严重违纪已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依法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且原审判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标准高于法定客观标准。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无故旷工严重违纪已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劳动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应予以保护。而且，被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737.33元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5381.33元。另外，上诉人收到的是原审法院(2019）吉0381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书，但是该判决文末却载明“如不服本裁定”，可见原审判决制作法律文书的随意性。四、原审判决认定扣款包含职工入职质保金，属于主观臆断的错误认定。首先，入职质保金并非原告主张和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入职抵押金。入职质保金是李显威带车入职时，其与上诉人签订轿运车买卖协议针对购买其轿运车所作约定，并非对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所作约定。显然入职质保金并非基于劳动关系的入职抵押金。其次，对于交通违法罚款及车况受损等扣款情况，是根据实际损失确认，上诉人举证的公司内公示的《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轿运车司机须知手册》对此有明确规定，而且扣款发生均有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具体规定扣款标准以及扣款科目，完全是罔顾客观事实。根据上述情况足以证明，原审判决完全凭空认定扣款包含职工入职质保金，进而偷换入职质保金与入职抵押金概念，人为混淆入职质保金是对于轿运车买卖约定而非基于劳动关系的入职抵押金，最终错误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入职抵押金2万元。由此可见，原审判决并非客观公正认定案件事实，明显属于人为主观臆断案件实事。综上所述，上诉人特提起上述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终审裁决，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王宇辩称，我们入职押金每个人都有，并且有人作证，李显威也有证据证明不是他的买车的押金，而是给张海瑞的抵押金，入职抵押金在辞职时返还。所有员工都有两万元的抵押金。微信截图证据与上诉人的证据出处一致，如我的证明不成立，则上诉人的证据也不成立。对于经济赔偿金，经过三次开庭，我相信经济赔偿金是劳动法规定的。王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间的劳动合同；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给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8000.00元；3．判令被告和第三人返还原告抵押金2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2016年2月入职被告公司做运输司机，2019年5月离职。原告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劳动合同；2．被告和第三人给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请求被告和第三人返还入职抵押金2万元。为其主张提供工资流水、微信截图、证人证言及证人的押金证明、仲裁裁决书。被告方提出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是原告违反公司规定，公司是按照法律和公司规定的合法程序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不存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仲裁委员会计算的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不对。被告方没有以任何方式收取入职员工抵押金。被告方发给离职员工的钱是自然解除劳动合同给的奖励工资，不是抵押金。庭审中，证人证明工资每月1.2万元和1万元不等，其组成现金和油卡（3千元）两部分，每月都扣部分工资作抵押金，2万元为止，解除劳动合同时让每个人都签一份协议书，才给欠的工资和奖励基金2万元，奖励基金就是扣员工的工资作为抵押金，从扣工资到最后返还，公司都没有手续，但是每个员工都知道这是入职质保金。证人李显成提交被告方与其签订轿运车辆买卖协议中，被告方从车款中扣除张海瑞和他的入职质保金。被告方与自然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签一份情况说明中第二项，应返还合同奖励金2万元，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规定合同奖励金一项。原告与被告方工作微信截图中体现原告车号有押金2万元。被告方反驳原告主张：1．原告是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私自旷工，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收取抵押金，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收取抵押金的事实。3．仲裁委员会对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计算有误。对以上意见提供证据：合同、补充协议、司机须知和手册、原告离职前12个月工资表和工资转账流水、车队微信工作群发的通知。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庭审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原告诉讼请求；1．解除劳动合同，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返还抵押金2万元。被告方已经办理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请求解除应予以解除；仲裁委员会裁决被告方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返还抵押金的请求，庭审中，通过对证据链条分析，被告方从员工工资中扣款的事实存在，证人证言都证明被告扣抵押金，证人李显成提交被告方与其签订轿运车辆买卖协议中明确写明，被告方从车款中扣除张海瑞和他的入职质保金证明，在解除合同时签一份说明给返还。而被告在答辩中提到扣款是违章、车况受损害等情况扣款，没有提供公司具体规定扣款标准以及扣款科目，只是强调根据实际情况不断进行调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扣款明细和扣款科目。综合证人证言应认定被告方扣员工工资款中包含职工入职质保金，解除劳动关系应予以返还。关于被告和第三人提出的反驳意见，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无法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宇与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二、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王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834.66元（5381.33元X3.5年）。三、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返还王宇入职抵押金2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领达公主岭市分公司和领达物流有限公司对王宇举证的《领达经营车队微信截图》的质证意见为：“微信群中被告方综合部门人员发布的信息并不能否定原告旷工的事实……微信群是交流群不能证明原告收取押金的事实”，领达公主岭市分公司和领达物流有限公司对微信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而微信中被上诉人王宇（车号×××新）工资条一页明确写明“目前押金20000”；一审证人李显成提交上诉人与其签订轿运车辆买卖协议中明确写明，上诉人一方从其车款中扣除张海瑞和他本人共2个人的入职质保金，与上诉方主张的“入职质保金是李显成带车入职时，其与上诉人签订轿运车买卖协议针对购买其轿运车所作约定，并非对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所作约定”相矛盾；上诉人领达公主岭市分公司、领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扣款是违章、车况受损害等情况扣款，每月从王宇工资中扣除，对此扣款王宇主张工资中扣除的是抵押金，在本案劳动纠纷中，经询问领达公主岭市分公司和领达物流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扣款明细和扣款科目以及扣款票据或收条等相关证据，综合上述多项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王宇2万元入职押金存在，领达物流有限公司应予返还，合法有理应予维持。劳动仲裁和一审法院判定领达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王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5月22日领达公主岭市分公司“因王宇连续旷工超过三天”对其下达到岗通知书，通知其于2019年5月23日到岗，直至2019年6月11日王宇仍未到岗，领达公主岭市分公司于当日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经二审询问，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7月份发放的是5月份工资3078元，则王宇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作调整，为（5381.33元*12个月-5650元+3078元）/12个月=5167元。领达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王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84.5元（5167元*3.5年）。综上所述，领达公主岭市分公司、领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王宇与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二、变更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王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834.66元（5381.33元X3.5年）；三、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返还王宇入职抵押金2万元”为二、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王宇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84.5元（5167元*3.5年）；三、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王宇返还入职抵押金2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领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毕 莹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洪林书记员 孙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