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西工区福阳木材经销部，经营场所：洛阳市西工区汉宫路5号。经营者：王风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勇，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庙子镇卡房村。法定代表人：马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地，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留战，男，1972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成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39号。法定代表人：刘淑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洛阳市西工区福阳木材经销部（以下简称福阳经销部）、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留战、洛阳成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阳经销部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连留战、成翔公司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2、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暂算至2019年7月31日,今后仍以19760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保全费及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成翔公司是《供货合同协议》的相对方,故成翔公司应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提交的(2017)豫0305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连留战是成翔公司拖拉机研究所青年嘉苑工地的代表,《供货合同协议》第一条约定供货地点为“拖拉机研究所青年嘉苑,洛阳成翔工地”,由《供货合同协议》约定的收货人员郭景修、杜占西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均注明“成翔公司”,且上诉人亦将合同约定的货物送到涉案工地,并由代表成翔公司的姬素、聂莹彩等人（上诉人提交的(2015)洛民终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聂莹彩系成翔公司的财务人员）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故上诉人认为成翔公司以付款的方式追认了《供货合同协议》,故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成翔公司系《供货合同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因此成翔公司应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连留战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连留战是借用成翔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双方属挂靠关系。连留战系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签订了涉案合同,并由连留战直接向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故连留战亦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是实际受益者,连留战应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三、三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在《供货合同协议》约定了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即《供货合同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乙方必须在地下室出来40天内支付给甲方总货款的50%,剩余款5层一付,封顶付清。如逾期付款,乙方需每天支付给甲方逾期未付的总货款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直到乙方给甲方结清为止”。而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能够充分理解合同约定的内容并能够预见到所产生的后果,故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上诉人本着合作的态度,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主动调低违约金计算标准,一是以欠款197605元为基数,这远低于上诉人有权按分阶段计算的欠款基数,二是将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计算比例调低至按月利率2%进行结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亦是明确的,只不过是约定了将来一定会出现的时间,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因《供货合同协议》对违约金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且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确”为由,就将违约金计算开始时间调整至上诉人起诉之日,判决欠妥,使作为违约方的被上诉人获得了非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支持上诉人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失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川公司辩称：木材买卖供货合同协议是上诉人与连留战之间的合同，且项目是成翔公司承建的，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山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阳经销部在该案中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福阳经销部之间签订并成立合同关系,并由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依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福阳经销部是与连留战签订的《供货合同协议》,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连留战与上诉人具有关联,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连留战进行授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福阳经销部与上诉人签订《供货合同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福阳经销部在诉状中主张上诉人“加入合同”,并以此要求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所谓的“加入合同”必定是以合同已经签订为前提条件,由此也可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福阳经销部与上诉人签订《供货合同协议》与事实不符。三、福阳经销部提交的《供货合同协议》中第4.1的约定,该《供货合同协议》中的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应提供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的身份证。福阳经销部仅提交《供货合同协议》,故该《供货合同协议》对上诉人不具备成立和生效的要件。四、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的工程是由成翔公司中标并施工建设的项目，上诉人是房地产开发企业,并不从事房地产施工业务，所以上诉人不可能作为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与福阳经销部签订、加入、履行《供货合同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福阳经销部之间签订并成立合同关系,并由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福阳经销部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山川公司的认定正确。1、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地为洛阳市华阳52号楼山川办公室，且合同乙方处加盖山川公司合同章，由此可看出，山川公司加盖印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山川公司是合同一方当事人。2、合同4.1的约定仅是对合同形式要件的约定，并不是对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因此，该条约定是否满足并不对合同成立及生效产生任何影响。3、山川公司虽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但这并不影响其作为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本案承担责任的能力和资格。综上，请求驳回二审法院驳回山川公司的上诉。福阳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留战、成翔公司、山川公司支付货款197605元；2、判令连留战、成翔公司、山川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暂算至2019年7月31日，之后以19760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连留战、成翔公司、山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6月20日，福阳经销部（供方/甲方）与山川公司（需方/乙方）签订《供货合同协议》，约定甲方向“拖拉机研究所青年嘉苑，洛阳成翔工地”供应方木和模板，乙方所需物资的规格及数量应提前七天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必须在接到乙方通知后，按乙方规定的时间、运输由供方承担，卸车由乙方承担，现场验收合格后由乙方代表收料员签字收料票据或者由甲方提供欠条单为准；经双方协商确定为方木和钢材，模板货到工地后，乙方必须在地下室出来40天内支付给甲方总货款的50%，剩余款5层一付，封顶付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货款，如逾期付款，乙方需每天支付给甲方逾期未付的总货款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直到乙方给甲方结清为止；乙方向甲方签收的单据可作为结算凭证及独立的欠条使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乙方收料员签发人为：郭景修、杜占西158××××9845）；合同签订地为洛阳市华阳52号楼山川办公室等。该协议甲方处福阳经销部加盖印章，乙方处山川公司加盖印章、连留战签字。2.福阳经销部提交2015年8月28日的《材料付款申请表》复印件一份及送货单、收据各五张。2015年6月7日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成翔公司，洛阳拖拉机研究院新青年嘉园工地，合计金额20880元，郭景修在该送货单上签名并于同日出具收据；2015年6月22日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山川公司，洛阳拖拉机研究所青年嘉苑工地（成翔公司工地），合计金额105840元，杜占西、郭景修在该送货单上签名，郭景修于同日出具收据；2015年7月3日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山川公司，洛阳拖拉机研究所青年嘉苑工地（成翔公司工地），合计金额110880元，郭景修、杜占西在该送货单上签名，郭景修于同日出具收据；2015年7月7日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山川公司，洛阳拖拉机研究所青年嘉苑工地（成翔公司工地），合计金额110880元，杜占西、郭景修在该送货单上签名，郭景修于同日出具收据；2015年7月24日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山川公司，洛阳拖拉机研究所青年嘉苑工地（成翔公司工地），合计金额28125元，杜占西在该送货单上签名并于同日出具收据。上述送货单及收据显示的供货金额共计为376605元山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庭后向杜占西核实情况后称杜占西认可送货单及收据上显示的“杜占西”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签名的原因是其曾于2015年6月左右在青年嘉苑项目部作为现场人员负责签收物料，杜占西还称青年嘉苑项目及其签字行为均发生在其于2016年11月成为山川公司股东之前。3.福阳经销部提交王文通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洛阳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活期个人存款明细查询各一份，显示2015年8月31日连留战向王文通转账120000元，2015年9月30日连留战向王文通转账30000元，2017年1月26日聂莹彩向王文通转账10000元，2018年2月14日姬素向王文通转账10000元。经法庭询问，福阳经销部认可收到货款的情况为，2015年8月31日收到连留战转账120000元，2015年9月30日收到连留战转账30000元，2016年10月24日收到连留战现金2000元，2016年11月10日收到连留战现金2000元，2016年12月10日收到杜占西现金5000元，2017年1月26日收到聂莹彩转账1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收到姬素转账10000元，上述共计179000元。福阳经销部于庭审时明确其主张的利息是以197605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4.福阳经销部提交山川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显示山川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8日，法定代表人马涛，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备案、投资人变更信息于2016年11月22日由马亚峰、马涛变更为杜占西、马涛。5.福阳经销部提交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全标的财产信息单及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张，显示福阳经销部为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500元。福阳经销部于2019年8月26日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于同日作出（2019）豫0303财保559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福阳经销部与山川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诚实信用地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福阳经销部依约向山川公司供应方木、模板，山川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福阳经销部支付相应货款。福阳经销部供应货物金额共计376605元，扣除福阳经销部自认已收到的货款，山川公司还应向福阳经销部支付剩余货款197605元（376605元-179000元）及承担未按期支付货款的相应违约责任。因《供货合同协议》对违约金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且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确，故该院酌定违约金自福阳经销部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起以19760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因《供货合同协议》中福阳经销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连留战系代表成翔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协议》，也无法证明聂莹彩、姬素系成翔公司财务人员，故福阳经销部主张成翔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福阳经销部提交的《供货合同协议》显示合同的相对方为福阳经销部与山川公司，虽然连留战个人在《供货合同协议》的乙方处签字，但是福阳经销部未提供证据证明连留战的签字系其个人行为，故福阳经销部主张连留战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福阳经销部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500元，因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无相关约定，福阳经销部主张该部分费用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福阳经销部自供应货物后陆续收到货款，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福阳经销部现在起诉，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山川公司的其余辩称理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市西工区福阳木材经销部货款197605元及违约金（以19760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洛阳市西工区福阳木材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64元，减半收取2882元，保全费2008元，共计4890元，由洛阳市西工区福阳木材经销部负担1513元，由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负担3377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供货合同协议》系福阳经销部作为供方与需方山川公司签订，山川公司在合同上加盖有公章，福阳经销部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山川公司依据合同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山川公司否认与福阳经销部存在合同关系，但认可合同上其公章的真实性，对既然不存在合同关系却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山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工程虽然是成翔公司承建，但《供货合同协议》载明需方系山川公司，福阳经销部在签订该协议时并未提出异议，现福阳经销部依据《供货合同协议》主张权利，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要求成翔公司和连留战与山川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供货合同协议》虽然对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但约定的付款时间与工程进展的节点有关，福阳经销部不能明确该节点的具体时间，且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将违约金院酌定为以欠付货款的本金为基数，自福阳经销部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处理并无不当，福阳经销部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6元，由洛阳市西工区福阳木材经销部负担5764元，由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负担42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