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乡菊潭医院，住所地内乡县产业集聚区滨河东路东侧。法定代表人：虎俊杰，该医院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杰，男，该医院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独山大道与张衡路交叉口东北角中泰国际大厦裙楼1-2层。负责人：曾庆辉，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景坡，男，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佳，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信达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高新区两相东路96号创业大厦西楼17楼。法定代表人：刘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河南众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虎俊杰，男，1974年2月5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堂，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原审被告：唐少英，女，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堂，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原审被告：李小彦，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堂，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原审被告：王攀，女，198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堂，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原审被告：张歆，男，199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堂，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原审被告：马书堂，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内乡县。上诉人内乡菊潭医院（以下简称菊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南阳分行），原审被告河南信达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虎俊杰、唐少英、李小彦、王攀、张歆、马书堂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1391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菊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杰，被上诉人交行南阳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景坡、刘丽佳，原审被告信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原审被告马书堂，原审被告虎俊杰、唐少英、李小彦、王攀、张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菊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1391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交行南阳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律师费并没有实际发生，并非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必须发生的费用，不应予以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支付2019年7月18日之前的利息、罚息、复利等共计610551.97元错误，本案借款利息、罚息利率和复利标准合计为24.36%，超过司法解释关于年利率24%最高上限的规定，理应予以调减。交行南阳分行辩称，1.一审判决并未支持律师费用，故菊潭医院关于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2.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在金融借款合同中准许金融机构向借款人收取利息、罚息、复利。信达公司述称，交行南阳分行收取复利相当于“利滚利”，不应予以支持。虎俊杰、唐少英、李小彦、王攀、张歆、马书堂述称，同信达公司的答辩意见。交行南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菊潭医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共计8610551.97元（截止2019年7月18日），并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9.135%支付罚息，并按年利率9.135%支付复利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起；2.信达公司、虎俊杰、唐少英、马书堂、李小彦、王攀、张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由菊潭医院、信达公司、虎俊杰、唐少英、李小彦、王攀、张歆、马书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菊潭医院与原告交行南阳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Z1710LN15666701），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菊潭医院向交通银行借款800万元人民币用于购买药品，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09%，逾期贷款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还款方式为一次还本按月分次付息还款法，每月20日付息。若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在该合同中,“第十二条通知”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中填写的联系方式(包括地址、联系电话、传真号码、电子邮件等)均真实有效。任一联系方式发生变更,借款人应立即以书面方式将变更信息寄/送至贷款人在本合同填写的通讯地址。该等信息变更在贷款人收到更改通知后生效。借款人同意,除非贷款人收到借款人关于变更通讯地址的书面通知,借款人在本合同填写的通讯地址是法院向借款人送达司法文书及其他书面文件的地址。本合同争议解决过程中,法院通过邮递(包括特快专递、平信邮寄、挂号邮寄)方式将司法文书或其他书面文件送达于贷款人最近所知的借款人通讯地址的,以借款人在送达回证上的签收日为送达日;借款人未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以邮寄之日后的第3日(同城)/第5日(异地)视为送达日。菊潭医院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虎俊杰在该合同上签章确认,交行南阳分行的负责人或授权代表在该合同上签章确认。同日,为确保借款人菊潭医院能够及时按时偿还本息，交行南阳分行分别与信达公司、虎俊杰、唐少英、马书堂、李小彦、王攀、张歆签订了编号分别为C171019GR4124930、C171019GR4124931、C171019GR4124933、C171019GR4124934、C171019GR4124935、C171019GR4124936、C171019GR4124938的《保证合同》,载明为债务人菊潭医院编号为Z1710LN1566670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另外，该合同还载明：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每一笔主债务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授权，债务人或保证人有到期未付的债务时，债权人有权扣划保证人在原告交行南阳分行所有分支机构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扣划后，债权人应将扣划所涉账号、主合同号、额度使用申请书编号、合同号、扣划金额、债务余额通知保证人。信达公司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时伟、虎俊杰、唐少英、马书堂、李小彦、王攀、张歆分别在保证合同上签章和签字确认,交行南阳分行及负责人或授权代表在该合同上签章确认。交行南阳分行与菊潭医院、信达公司、虎俊杰、唐少英、马书堂、李小彦、王攀、张歆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签字确认后，菊潭医院于2017年10月19日向交行南阳分行提交了《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及《交通银行受托支付委托书》，该申请书中载明的借款本金为800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9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09%，放款入账账号为412899991010003006389，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交行南阳分行根据菊潭医院的申请于2017年10月19日将800万元转入菊潭医院提供的入账账户，并根据菊潭医院出具的《交通银行受托支付委托书》将该借款800万元从菊潭医院的入账账户转入菊潭医院指定的收款人河南远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为81×××27，开户行为中信银行南阳分行）。2018年10月19日，该笔借款到期。截止2019年7月18日,该笔贷款仍下欠本金800万元未归还，2019年7月18日之前利息、罚息、复利共计610551.97元及2019年7月18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均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交行南阳分行与菊潭医院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与信达公司、虎俊杰、唐少英、马书堂、李小彦、王攀、张歆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交行南阳分行依约履行了放贷义务，菊潭医院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借款期内的按时付息义务、借款期满后的偿还本金义务，不按约定付息及偿还借款本金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信达公司、虎俊杰、唐少英、马书堂、李小彦、王攀、张歆作为保证人亦未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及时承担担保责任，履行还款付息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损害了交行南阳分行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交行南阳分行要求菊潭医院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610551.97元(包括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7月18日)和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信达公司、虎俊杰、唐少英、马书堂、李小彦、王攀、张歆作为连带保证人与债权人交行南阳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并约定了保证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在主债务人内乡菊潭医院借款逾期未还款时，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信达公司、虎俊杰、唐少英、马书堂、李小彦、王攀、张歆应对主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信达公司抗辩认为罚息和复利不能同时计收的问题，对此,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下，含一年），……。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第二十五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如同一笔贷款既逾期又挤占挪用，应择其重，不能并处。从该规定看，法律法规是允许金融机构同时收取罚息和复利的，是对借款人逾期未归还本金、利息的一种经济惩罚。罚息是对贷款逾期后，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再上浮50%为标准收取利息，本质上仍然是金融机构向借款人收取的逾期利息，只是利息标准按照合同约定上浮了50%。复利是借款期限内未支付的利息以及借款逾期后未支付的利息，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的规定，在金融借款合同中准许金融机构向借款人收取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但是借款人可以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结合本案，本案贷款期限为12个月，为短期贷款。交行南阳分行与内乡菊潭医院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有权按逾期贷款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该合同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约定，故信达公司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内乡菊潭医院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并给付相应利息、罚息及复利(截止2019年7月18日应付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610551.97元，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标准计付罚息及复利至款付清之日止）；二、河南信达担保有限公司、虎俊杰、唐少英、马书堂、李小彦、王攀、张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内乡菊潭医院追偿；三、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中，存在多处将原审被告菊潭医院的名称误写为“菊谭医院”的情形，应属一审法院的笔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贷款的利息、复利、罚息是否正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涉案《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中载明：“计息日为2017-10-19，放款当日该笔贷款的实际利率为6.09%”。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3.3.1《额度使用申请书》记载为固定利率的，该笔贷款在贷款期限内均执行所记载的利率……。3.4贷款币种为人民币的，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3.5.2逾期贷款和挪用贷款的罚息依逾期或挪用的金额和实际天数（自逾期或挪用之日（含）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不含））计算……10.1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依合同约定调整的，计算复利的利率也相应调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在菊潭医院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情况下，交行南阳分行有权依约收取涉案借款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根据交行南阳分行提供的涉案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涉案贷款产生的利息为35402.2元，罚息为552159.73元，复利为22990.04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也未超过法律和相关规定的利率上限。综上，菊潭医院关于涉案贷款的利息、复利、罚息的计算方法和数额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内乡菊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元，由内乡菊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李晓伟审判员  杨 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郭鑫俊书记员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