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云，女，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劲松支行（原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国贸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南路1幢1号1层106号。负责人:阚天一，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秋，女，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周云因与被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劲松支行（原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国贸支行已于2020年4月28日名称变更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劲松支行，以下简称包商银行劲松支行）、周晓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包商银行劲松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包商银行劲松支行、周晓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对包商银行劲松支行的违法违规借款放贷行为持放任态度，对不懂金融借贷的当事人严重不公平。1.包商银行劲松支行在金融借贷之初，就没有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文件交付给借款人或保证人；即便是包商银行劲松支行提交给法院的《保证合同》本身，也只是部分内容，相关组成附件并不完整。事实上，周云对借款的履行情况一直不了解不清楚，只是在接到包商银行劲松支行要求偿还部分借款时，替借款人偿还部分借款金额。2.包商银行劲松支行发放的借款资金用途在借款合同中和与保证合同中描述并不一致，对周云隐瞒了用途的真实情况。《借款合同》约定借款资金用途是用于“贷款重组”，对于重组的贷款用途，应在借款合同中直接填明“本贷款用于偿还××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的规范要求，包商银行劲松支行在《借款合同》中无任何体现。《贷款重组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贷款重组只能涉及贷款本金，对原贷款利息不得重组，严禁以贷收息”且在贷款本金重组时，必须对欠息进行书面确认。本案中，包商银行劲松支行未提交任何无论是借款人还是保证人关于欠息的书面确认凭证。也就是涉案本金70万元中，包含了重组前的多少本金、利息、罚息等，周云根本不清楚不了解。包商银行劲松支行一方面认为自己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是“贷款重组”，同时进行本息合计，重复收利，另一方面与保证人签署的《保证合同》中又将同一笔借款资金描述为“商赢宝”，在庭审中，包商银行劲松支行明确表明：“商赢宝”是一种业务种类，“只要借款人将贷款用于企业经营，就可以申请。”且不说“贷款重组”与“商赢宝”明显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但就用途而言，《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资金用途是“贷款重组”用于偿还旧贷，对这笔重组的贷款，在让周云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将贷款资金用途指向“商赢宝”的是用于“企业经营”。3.包商银行劲松支行对所发放的借款，关于履行期限和还款方式单独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双方签署的《还款计划表》为准”。而在本案中，《还款计划表》签署主体为空白，无论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无一人签署，也就是各方对于借款的履行期限和还款方式并没有达成书面一致，一审法院不能以周云曾偿还过部分借款而混淆合同的主要条款没有约定。二、包商银行劲松支行与借款人对保证人隐瞒了借款用途的真实情况。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0条、第39条、第40条规定，主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采用欺诈、胁迫手段，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的，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包商银行劲松支行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周云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周晓秋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包商银行劲松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晓秋偿还借款本金563367.43元，截至2018年7月7日的利息35510.89元、罚息235075.86元、复利15558.84元，并自2018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逾期利息利率计算）；2.判令周晓秋支付违约金35000元；3.判令周晓秋支付律师费3000元；4.判令周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周晓秋、周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1日，包商银行劲松支行（贷款人）与周晓秋（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微贷类）》，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为短期贷款；贷款用途为贷款重组；贷款金额为700000元，贷款期限12个月，本合同项下具体放款日和到期日最终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贷款年利率为15.6％，合同期内贷款利率不变；借款人偿还贷款本息方式为以本合同各方另行签字确认的《还款计划表》为准；借款人明确表示或者以行为表明不愿清偿已到期或未到期债务的构成违约；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50％；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付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强制执行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负担；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贷款金额5%的违约金。同日，为保证上述《个人借款合同》债务的履行，周云（保证人）与包商银行劲松支行（债权人）签署《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本金金额为700000元，主合同项下约定的业务种类为商赢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合同中约定债务人可分期履行还款义务的，保证期间按各期还款义务分别计算，自每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5年12月11日，包商银行劲松支行向周晓秋发放借款，周晓秋签署《借款凭证》，载明：借款种类微小企业贷款，借款金额7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12月10日，执行利率为年15.6%，担保方式为保证。包商银行劲松支行提交的《还款计划表》显示：周晓秋应自2016年1月11日分12期偿还贷款本息；《还款计划表》上无签字。周晓秋自2016年2月开始出现逾期，逾期后周晓秋陆续偿还部分借款，2018年1月后未再偿还任何款项。截至2018年7月7日，周晓秋尚欠本金563367.43元、利息35510.89元，罚息235075.86元（自2016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止，以每期所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3.4%计算）。包商银行劲松支行以每期尚欠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23.4%计至2018年7月7日的复利为15558.84元。2017年9月30日，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甲方）与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案件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甲方代理人，处理甲方营业部与附件所列名单客户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事宜；本案起诉至一审法院出具判决书或调解书之日止，律师代理服务费为3000元/案。该协议后附清单载明了周晓秋一案。2018年2月1日，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向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律师费。一审庭审中，包商银行劲松支行称：“商赢宝”是一种业务种类，只要借款人将贷款用于企业经营，就可以申请，申请的条件是提供一个保证人。周云所称要求“借款人信用良好”的业务模式是“商赢宝”（精巧版），两种业务模式对借款人的要求是不一样的。通过“商赢宝”这种业务模式获得的资金可以用于贷款重组等企业经营用途。本案中的贷款重组是指前一笔贷款逾期后，借款人自行筹集资金还清贷款，包商银行再向其发放下一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包商银行劲松支行与周晓秋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包商银行劲松支行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周晓秋作为借款人应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现周晓秋未依约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包商银行劲松支行有权要求周晓秋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包商银行劲松支行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罚息、复利、违约金，从法律属性上来说，三者均具有违约惩罚性质，根据我国关于金融审判的相关法律规定，三者的合计利率不应超出24%，现经计算，本案中包商银行劲松支行主张的罚息年利率已届23.4%，故一审法院对复利不予支持，且据此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以不超年利率0.6%，同时总金额不超包商银行劲松支行主张的35000元为限，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双方于合同中明确约定，且包商银行劲松支行为追讨欠款亦确实支出了相应费用，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周云主张签订《保证合同》时对贷款事实不知情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包商银行劲松支行提交的《还款计划表》上虽无原被告签字盖章，但是《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对于借款金额、利率、还款账户、借款期限、罚息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等均已作出明确约定，且周晓秋、周云已偿还部分借款，故周云关于履行期限与履行方式不明，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证合同》载明“商赢宝”是包商银行的一种业务种类，《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是“贷款重组”，“商赢宝”与“贷款重组”两者并不矛盾，周云关于主合同与保证合同约定的借款描述有冲突、借款用途不一致，故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包商银行劲松支行要求周云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云应当按照约定对上述周晓秋的应付款项向包商银行劲松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晓秋追偿。被告周晓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晓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国贸支行偿还截至2018年7月7日的尚欠贷款本金563367.43元，利息35510.89元、罚息235075.86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3.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周晓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国贸支行支付违约金（以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0.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同时违约金总额以不超出35000元为限）；三、周晓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国贸支行律师费3000元；四、周云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确定的周晓秋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周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晓秋追偿；六、驳回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国贸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国贸支行于2020年4月28日名称变更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劲松支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期间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周云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周云上诉主张签订《保证合同》时对贷款事实不知情，其签字时包商银行劲松支行让周云签很多合同，周云当时没有时间来看。对此本院认为，《保证合同》上有周云的签字和手印，周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订该合同的法律后果，现周云以对贷款不知情为由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周云上诉主张包商银行劲松支行提交的《还款计划表》并无借款人和保证人签字，对此本院认为，《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对于借款金额、利率、还款账户、借款期限、罚息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等均已作出明确约定，且周晓秋、周云已偿还部分借款，故周云的该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云另上诉主张，《保证合同》载明“商赢宝”是包商银行的一种业务种类，《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是“贷款重组”，二者用途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商赢宝”与“贷款重组”两者并不矛盾，该约定文字表述上存在不同，但不能构成周云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的法定理由，本院对于周云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包商银行劲松支行要求周云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周云应当按照约定对周晓秋的应付款项向包商银行劲松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周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0元，由周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