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唐中州，男，汉族，1964年1月1日出生，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董志野，男，汉族，1970年10月4日出生，住徐州市九里峰景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甘信忠，男，汉族，1954年1月5日出生，住丰县。上诉人唐中州因与被上诉人董志野、甘信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县法院）作出的（2019）苏0321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中州上诉请求：一、撤销丰县法院（2019）苏0321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一起因上诉人申请执行异议而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原审判决书，明确表示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来判决和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该规定仅适用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因此，丰县法院在普通民事诉讼程序中适用此规定来认定法律事实和作为判决依据，显属法律适用错误。二、丰县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基于债的请求权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不产生阻却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权利，这与丰县法院在该判决书之前出具的(2019)苏03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相反，该生效裁定文书认定上诉人已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进而享有阻确本院对涉案房产执行的权利。丰县法院在同一事实上认定结果截然相反，因裁定书已是生效法律文书，该判决书不能否定已经作出的裁判认定，故其认定的事实错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5条第四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故上诉人依据丰县法院出具的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已经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对此无需再行举证证明，上诉人基于所有权提起执行异议，当然享有有效阻却执行的权力。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董志野辩称，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所依据的民事调解书实质是一份生效的以房抵债调解书，本质上属于债的范畴，上诉人不享有阻却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权利。被上诉人甘信忠辩称，上诉人观点错误，本案是上诉人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案件提起执行异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董志野与甘信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丰县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7）苏0321民初69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甘信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志野支付欠款400000元及利息192000元，合计592000元。案件受理费9720元，公告费400元，保全费3480元，合计13600元，由甘信忠负担。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董志野的申请，丰县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0321执3218号。2018年12月7日，该院以（2018）苏0321执3218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登记在被执行人甘信忠名下位于丰县的房地产一处（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产权证号：丰私房字第××号。2019年2月4日，该院作出（2018）苏0321执3218号执行公告，责令被执行人甘信忠及实际占用人于2019年2月22日前迁出上述涉案房产。上诉人唐中州对上述查封行为不服，向丰县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苏0321执异17号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申请执行人董志野不服该裁定，向丰县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涉案房产一直由甘信忠实际占有及居住，唐中州仅仅持有1997年的民事调解书，但在法定期限内并未申请强制执行，也未办理登记过户手续，涉案房产一直未完成交付，也一直未取得所有权，房屋的所有权仍为甘信忠。在调解书作出不久唐中州选择接受甘信忠的还款，其行为应视为因接受还款而自愿放弃对房屋的相应权利。请求：一、判令准许执行登记在甘信忠名下的涉案房产；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丰县法院查明，1997年3月28日，该院受理唐中州与甘信忠欠款纠纷一案，在审理期间，唐中州与甘信忠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甘信忠用住房一套（以抵押丰县信用联社贷款80000元房产证为准），抵还所欠唐中州借款80000元及利息，房产过户费用由唐中州自理。该院以（1997）年丰城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协议予以确认。丰县法院认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核心争议点在于唐中州是否就涉案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唐中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阻却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权利。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就本案而言，明显属于上述第二项情形，唐中州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不应支持。其次，唐中州依据（1997）年丰城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但该民事调解书实质是一份生效的以房抵债调解书，本质上属于债的范畴，其产生的后果仅仅是一方当事人取得要求转移抵债物权属的请求权，另一方当事人负有移转抵偿债务的义务，当事人只有在该调解书生效后办理交付和过户登记手续，抵债物才能发生物权变动。根据当事人举证证据，唐中州与甘信忠之间从1997年至今一直未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手续，且涉案房产一直由甘信忠岳母蒋瑞香居住至今，唐中州亦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涉案房产至今仍登记在甘信忠名下。故，唐中州与甘信忠达成的（1997）年丰城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即使达成物权变动的合意，也因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而无法引起物权变动，案涉房屋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不发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至于唐中州因实际代甘信忠归还部分银行贷款所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唐中州不享有阻却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权利，故，对于董志野要求继续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准许对登记在甘信忠名下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996年4月11日，甘信忠与唐中州商定以唐中州名义、用甘信忠名下的涉案房产抵押，向信用社借款8万元交给甘信忠。该笔借款到期后，因甘信忠未能及时还款，信用社扣划了唐中州款项。唐中州于1997年3月28日向丰县法院起诉甘信忠，当日，唐中州与甘信忠达成调解协议，丰县法院作出（1997）年丰城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1997年、1998年、1999年甘信忠向唐中州偿还了部分欠款。2012年3月7日，甘信忠偿还信用社的贷款，解除了涉案房产的抵押手续。从1997年3月28日（1997）年丰城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至今，唐中州未申请强制执行该调解书。本院认为，本案系董志野申请执行甘信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唐中州对执行标的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而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唐中州应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上诉人唐中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5条第四款的规定，丰县法院生效的(2019)苏03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其已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进而享有阻确法院对涉案房产执行的权利。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于2015年2月4日实施的同时已经废止，不再适用。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2019)苏03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在与本案判决不一致时，亦不再生效，因此该执行裁定书的认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唐中州仍需举证证明，其享有有效阻却执行的权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唐中州提供的（1997）年丰城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是“甘信忠用住房一套（以抵押丰县信用联社贷款80000元房产证为准），抵还所欠唐中州借款80000元及利息，房产过户费用由唐中州自理”，该内容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产生物权变动效力的法律文书，不能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唐中州是否能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条件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虽然生效的调解书可以认定在查封涉案房屋前，双方签订了以房抵债的协议。但唐中州并没有实际向甘信忠支付借款，其以自己的名义向信用社的贷款，最终由甘信忠偿还，甘信忠办理了涉案房产的解押手续，收回了涉案房产。且涉案房产一直由甘信忠占有使用，唐中州从未要求甘信忠将涉案房产交付并办理过户登记。因此，唐中州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唐中州主张实际代甘信忠归还了部分银行贷款，可另行向甘信忠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唐中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唐中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黎华审 判 员 孙 燕审 判 员 宋宏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海 龙书 记 员 王 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