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小玲，女，汉族，1940年9月15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喜，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英，女，汉族，1950年10月15日出生，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明，女，汉族，1961年6月7日出生，住德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汉族，1962年7月5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芬，女，汉族，1968年4月3日出生，系王斌妻子，住石家庄新华区。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军，辽宁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红梅，女，汉族，1968年1月11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建辉，男，汉族，1963年8月23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险峰，男，汉族，1972年3月9日出生，住石家庄。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梅，女，汉族，1968年1月11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郝小玲因与被上诉人王翠英、王贵明、王斌、杜建辉、杜红梅、杜险峰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小玲上诉请求：一、撤销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114民事判决书；二、驳回王贵明的诉讼请求；三、判令将丧葬费、抚恤金扣除实际开支38053元后，上诉人应分得40%即67929.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四、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郝小玲于庭后提交书面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被上诉人关于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的利益也造成了侵害。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要求分割丧葬费5600元（实为4600元），但一审判决在判项中对此未予涉及，属于遗漏诉讼请求，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为超出丧葬费部分系上诉人自愿处分部分，事实不清。王维新丧葬费仅4600元，不足以在石家庄市场葬礼，所以除丧葬费外另行支付费用符合日常生活需要。抚恤金分配前应先予扣除弥补丧葬费不足的部分，作为王维新的亲生子女对葬礼支出未提出反对意见，一审判决仅仅确认他们分得抚恤金，把丧葬费的不足部分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即便一审判决认为不宜把抚恤金用来抵充丧葬费支出，也应当确认上诉人另诉的权利。三、上诉人应按照40%比例分得抚恤金。抚恤金是国家为了体现对劳动者的物质帮助，救济死者亲属的，特别是依靠劳动者生活的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上诉人作为王维新配偶，自1981年结婚至王维新去世已经38年，期间相互扶携、相濡以沫，特别是王维新生病后，多由上诉人操持子女、保姆照顾，并因给王维新送病号饭遭遇交通事故落下残疾。王维新的去世，对年近八旬的上诉人经神打击很大，对上诉人生活也造成了严重影响，被上诉人一审也认可王维新的工资收入支撑着上诉人的家庭。一审所分配的比例并不能体现上诉人作为王维新配偶的情感及生活需要，上诉人要求分得40%比例。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请求贵院判如诉请，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翠英、王贵明、王斌答辩称：1、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的金额为27289.2元，而上诉请求第二项王贵明分得的抚恤金金额为3253.32元，所以我们想问一下的，上诉人对该上诉是补交上述费用，还是撤回了该项上诉请求，金额相差很多。2、一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相对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3、上诉人儿子杜险峰不应当分得抚恤金，这就是我们说的相对的公平公正，老人帮助上诉人把他的孩子拉扯大，又帮助他把上诉人的孙子、外孙子抚养大，杜险峰青春期和老人发生口角离开家庭，在老人重病住院期间，以及重病期间均在国外，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可以看出他和老人根本没有亲情，所以说就不应当分得抚恤金。4、上诉人已经取得了她前夫的抚恤金，且上诉人及其杜姓子女，已经分得了被上诉人的亲生父亲王维新老人遗产75%，上诉人基于什么说要更多的抚恤金。作为老人的亲生子女，最大的王翠英已经73岁，最小的王斌也已经56岁，与老人的感情长达七十余年，最少的有五十余年，上诉人包括他子女跟老人才生活几年，何况在老人重病期间老人雇了保姆，每年过年期间保姆回家过年过节，都是老人的亲生子女进行照顾。上诉人本身有退休工资三千余元，在一审中也说了，他们每个子女每月3000元，那就说6000元，而反观被上诉人王斌下岗在家打工为生，所以上诉人有什么权利要求多分抚恤金，是基于道德上，还是基于法律上。所以要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斌答辩称，1、上诉人郝小玲提出的上诉请求，他所说的是两万多块钱；2、他所谓的第二项，老人的丧葬费，在一审判决的时候已经很清楚的说明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可以另案处理，不在本案之内；3、关于王贵明有没有继承抚恤金的问题，上诉人没有交付诉讼费也不在本案讨论范围之内。 杜建辉答辩称：首先说我妈委托上诉支持他，王贵明这个人我不认识，王斌他从来没有抚养照顾老人，他们就不应该分得抚恤金，一审判决他要分老人这些钱，是不对的。另外，丧葬费我妈一共出了四万多块钱，这些钱就包括买墓地、骨灰盒，包括他们过来了以后吃住这些开销，他们从来没有拿过钱，而且这买花圈都是老人，老人生前，包括护工还有他借的别人这个钱都是在丧葬费抚恤金那边老人已经花出去的，我认为应该刨出去以后再分割。 杜红梅、杜险峰答辩称，王维新病重期间杜险峰专门回来照顾王维新，并且王维新去世当晚，杜险峰妻子还有杜友鹏帮王维新老人穿衣服并送到火葬场，一切事就是帮助办完以后才回的国。葬费的开销都有收据，他们在这住宿吃饭都没有开收据，又的是丢失了，所以说我们这次没有提供的住宿费收据，王维新的亲生子女对丧事的规格都没有提出异议，丧事期间也分文未出，都是郝小玲老人一人出具的。他们分文未出，反而又从里边分得了抚恤金和遗产，这都是不应该的。本身有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但是他们都没有尽到义务，属于遗弃老人。 王翠英、王贵明、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依法分割被告（继母郝小玲）已支取原告父亲（王维新）去世后的丧葬费5600元，抚恤金202352元，共计207952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维新生前系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五十四研究所退休职工，于2018年10月15日因病去世。原告王翠英系王维新与第一任妻子侯新梅的婚生子女，原告王贵明、王斌系王维新与第二任妻子刘华珍的婚生子女；第三人杜建辉、杜红梅、杜险峰系被告郝小玲与前夫杜志华的婚生子女，自被告郝小玲与王维新于1981年12月5日登记后，第三人杜红梅、杜险峰随郝小玲与王维新共同生活，当时第三人杜建辉已满18周岁。2018年10月22日，被告郝小玲办理王维新的离休干部抚恤金发放手续；2018年10月24日，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五十四研究所发放抚恤金203352元、丧葬费4600元至被告郝小玲银行账户。被告郝小玲称，1、原告王贵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王贵明自称为王维新的女儿，但从未登门，连王维新葬礼都不曾露面，被告与王维新共同生活将近40年未曾听说王维新有个女儿叫王贵明；2、死亡抚恤金是死者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及其生前被扶养人的精神抚慰和生活补助，被告郝小玲与王维新结婚将近四十年，相敬如宾相濡以沫，对于王维新的离世，答辩人所遭受的精神伤痛和生活缺失感明显高于其任何一位子女，答辩人年逾80岁，已丧失劳动能力，体弱多病，独自一人生活，急需物质保障、生活照顾，王维新的抚恤金应当以照顾、优抚、救济被告郝小玲为先为主；3、三原告不应分得抚恤金，王维新生病住院，日常生活开销等，三原告丝毫未尽赡养义务；抚恤金分割的前提是子女共同承担了赡养义务，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赡养义务，也未曾照顾王维新，根本不具备分割抚恤金的资格；4、抚恤金207952元用于支付丧葬费用、欠款以及护工吕东福的工资，已无剩余，无法进行分割；5、王维新的丧葬事务共计花费38053元。第三人杜建辉称，2017年从国外回来后就一直在国内，在王维新生病期间其尽到了赡养义务，2013年开始正东街一套房屋的房租都给了被告郝小玲，因为他们雇着护工，生活费不够用。第三人杜红梅称，自从王维新生病后基本天天过来照顾，一年给王维新生活费12000元，2015年之后的护工费7000元均是由我支付的。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亲属关系证明、职工登记表、公证书、证明、离休干部抚恤金发放表、病志、车票、照片、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情况说明、刘华珍病志、个人活期账户明细等证据；被告提交了结婚证、殡葬专用收费收据、安葬通知单、殡葬相关费用、石家庄饮食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收款收据、证人证言、王维新住院病历记录等证据；第三人杜红梅提交个人账户明细，第三人杜建辉提交了租户出具的《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及抚恤金是国家因职工死亡发放给直系近亲属的费用,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的性质,用于优抚、救济死者家属和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本案，关于丧葬费、抚恤金的分割主体问题，三原告系王维新的婚生子女，被告郝小玲系王维新的妻子，均系直系近亲属，均享有分割丧葬费及抚恤金的权利；关于第三人杜建辉是否享有分割权利，杜建辉称2017年从国外回来后就一直在国内，在王维新生病期间其尽到了赡养义务，2013年开始正东街一套房屋的房租都给了被告郝小玲，其应当享有分割权利，对此，因被告郝小玲与王维新结婚时，杜建辉已年满18周岁，且未与王维新长期共同生活，结合其扶养时间、相互扶助、居住情况等方面综合判断，其并未尽到主要的扶养义务，故第三人杜建辉与王维新不形成扶养关系，即不享有分割抚恤金、丧葬费的权利；被告郝小玲与王维新结婚时，第三人杜红梅、杜险峰属于未成年人，与王维新一起共同生活，该二人与王维新之间形成扶养关系，享有分割抚恤金、丧葬费的权利。关于具体分割比例问题，1、丧葬费，单位给付的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经济帮助,亲属或继承人支付的丧葬费可以从单位给付的丧葬费中扣除，王维新丧葬费用由被告郝小玲支付,故丧葬费4600元应由被告郝小玲支配。被告郝小玲称丧葬事务共计花费38053元，超出单位发放数额4600元,超出花费部分系其自愿处分行为,且抚恤金不属遗产范围,故丧葬费不足部分不应从抚恤金中扣除。2、抚恤金，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对于抚恤金的分配应照顾无经济来源又无劳动能力的直系亲属。本案中三原告及第三人杜红梅、杜险峰均系成年人且有固定经济来源,被告郝小玲已逾80岁高龄,无劳动能力、体弱多病，故对于抚恤金的分配比例应以被告郝小玲占20%，三原告、第三人杜红梅、杜险峰每人占16%为宜。被告郝小玲所领取的抚恤金数额为203352元，按照上述分割比例计算，三原告及第三人杜红梅、杜险峰每人应分得数额为32536.32元，被告郝小玲应分得数额为40670.4元。关于被告郝小玲称抚恤金用于偿还欠款、护工费、吕东福的工资，因王维新生前因生活所需所借债务、护工工资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从抚恤金中扣除,应另案处理，故对被告郝小玲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丧葬费、抚恤金已发放至被告郝小玲的个人账户，故被告郝小玲应分别给付原告王翠英、王贵明、王斌、第三人杜红梅、杜险峰抚恤金32536.3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判决：被告郝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王翠英、王贵明、王斌、第三人杜红梅、杜险峰抚恤金32536.3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9元，由原告王翠英、王贵明、王斌、第三人杜险峰、杜红梅分别负担707元，由被告郝小玲负担884元。 本院二审期间，郝小玲提交住院病案三份，以证明郝小玲体弱多病，领取抚恤金符合抚恤金的设立目的。经王翠英、王贵明、王斌质证，以证据不是新证据为由不予质证。经杜红梅、杜险峰、杜建辉质证，均认可该证据。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丧葬费的问题。郝小玲诉称原审遗漏王翠英、王贵明、王斌主张分割4600元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王维新的丧葬费用是由郝小玲支付，该事实六被上诉人均认可，而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认定丧葬费4600元应由郝小玲支配而未予分割，故郝小玲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郝小玲另诉称王维新丧葬费用实际开支远超王维新单位发放的丧葬费4600元，主张抚恤金分割前应先扣除超出部分的实际开支，但扣除丧葬费与分割抚恤金非同一法律关系，抚恤金亦不属于遗产，郝小玲原审未提出相应的反诉，故其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丧葬费的扣除或承担问题，郝小玲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抚恤金的分割问题。抚恤金是国家或有关单位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死者被抚养人的经济补偿，特别是用来救济依靠死者生前抚养且生活困难的近亲属。本案中王翠英、王贵明、王斌、杜红梅、杜险峰均系成年人，已无需王维新抚养，王维新的唯一被抚养人郝小玲已逾80岁且无劳动能力、体弱多病，故对于抚恤金的分配应以郝小玲多分为宜，郝小玲二审主张其应分得抚恤金的40%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但郝小玲二审主张分得的抚恤金金额是67929.6元少于抚恤金的40%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案件受理费亦是按其主张的金额67929.6元与原审判令金额40670.4元的差额进行缴纳，故王维新的抚恤金203352元郝小玲应分得67929.6元，剩余135422.4元由王翠英、王贵明、王斌、杜红梅、杜险峰平均分割，各分得27084.48元。 综上所述，郝小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 二、郝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王翠英、王贵明、王斌、杜红梅、杜险峰抚恤金各27084.48元； 三、驳回王翠英、王贵明、王斌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19元，由王翠英、王贵明、王斌、第三人杜险峰、杜红梅各负担720元，由郝小玲负担8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元，由王翠英、王贵明、王斌、第三人杜险峰、杜红梅各负担40元，由郝小玲负担2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清振 审判员  常晓丰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浩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