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凤，女，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冬梅，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连华，女，196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臻，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永茂，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小凤因与被上诉人江连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小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江连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案外人雷新华系案涉房屋的代理销售商，且雷新华的银行账户系江连华向吴小凤提供用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雷新华与广西君富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富旺公司”）系案涉商品房的代理销售商。江连华在庭审中亦承认，其是案外人雷新华所聘请的君富旺公司的编外销售人员，雷新华的银行账户系江连华提供给吴小凤，方便吴小凤向雷新华支付购房款的。2．一审判决对于吴小凤从美国转账回国的款项，不予认定为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吴小凤汇款回国的款项，共五笔款项：其中有两笔是直接汇款给江连华，一笔是支付给吴小凤的前夫洪看先生，两笔是支付给吴小凤前夫洪看先生实际控制的鸿特科技有限公司。洪看先生收到吴小凤的汇款后，分三笔共向雷新华支付294,120.5元，转账汇款单中也有注明转账的用途是“购房款”。吴小凤向江连华、雷新华转账汇款总计498,823.3元。3．在吴小凤有充足证据证明吴小凤的实际出资，而江连华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41万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通过一张《借条》推定江连华出资41万元，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 江连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实体结果。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小凤退还江连华购房款41万元；2．解除江连华与吴小凤合伙购房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吴小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吴小凤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华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5-1-2219），约定吴小凤向富乐华公司购买其开发的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交汇处中央商务区（CBD）北部湾滨海中心1栋22层2219号房，建筑面积249.76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5,030元，总金额为1,256,293元；《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一）签订本合同前，买受人已向出卖人支付定金636,293元，该定金于交付首付款时抵作商品房价款。（二）买受人采取下列第3种方式付款，3.贷款方式付款：商业贷款，买受人应当于2016年10月1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636,293元，占全部房价款的51%；余款62万元向贷款机构申请贷款支付。出卖人应当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10月5日，吴小凤与富乐华公司到防城港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对该商品房进行了备案登记。另查明，2016年4月12日，吴小凤向江连华出具《借条》，载明“兹有吴小凤借到江连华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整（41万元）。经手人：吴小凤”。同日，富乐华公司向吴小凤出具编号分别为9007352、1021530、1021531、2027327、9007360、9007353的收据，表示收到吴小凤交来北部湾滨海中心1-2219房款5万元、1-2-126号车位款6万元、1-2-126号车位款25,000元、1-2219房抵押备案费1,675元、1-2219房款302,623元、1-2219房房款283,670元。双方确认富乐华公司向吴小凤出具编号分别为9007352、1021530、1021531、2027327的款项为吴小凤支付。江连华认可以收到吴小凤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2015年2月26日通过美国新泽西州摩根大通银行汇入的11000美元，折合人民币为80,770.3元，通过北美摩根大通银行转账汇入的2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为124,894元。再查明，2016年4月14日，吴小凤因业务繁忙，委托江连华作为吴小凤的合法代理人，办理位于防城港市江山大道与金花茶大道交汇处西南侧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的收房，以及向开发商富乐华公司购买案涉房屋，具体委托事项为：全权委托江连华作为吴小凤的全权代理人，并以吴小凤的名义领取该房的收房钥匙；代吴小凤领取该房备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代吴小凤领取违约金承诺书和违约金，车位协议。委托期限自上述文件签署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完成之日止。江连华无权转委托。上述《委托书》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东博公证处公证员唐某公证。2016年11月3日，吴小凤委托江连华向防城港市地税局直属税务分局代为办理案涉房屋所需要的材料提交以及相关证明和领取契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解除江连华与吴小凤的合伙购房关系的问题。江连华主张其与吴小凤形成事实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需要合伙人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对于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除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外，还要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才能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江连华与吴小凤既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亦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之间有口头合伙协议，双方仅有共同出资购房的行为，因此江连华与吴小凤不构成合伙关系。吴小凤在庭审中辨称其与江连华仅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案涉房屋仅是江连华委托吴小凤购买，但结合江连华于2016年4月11日向富乐华公司转账17万元的凭证，以及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吴小凤曾确认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聊天记录，表明吴小凤在购买案涉房屋的过程中，双方有共同出资购房的意思表示，且委托关系存在与否与双方是否有共同出资购房的合意并不相矛盾，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仅备案至吴小凤名下，但江连华实际上已履行了一定的出资义务，案涉商品房实际为江连华与吴小凤共同出资购买，故江连华与吴小凤成立合同关系。江连华基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为由，请求解除江连华与吴小凤的合伙购房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小凤是否应退还江连华购房款41万元的问题。如前所述，江连华与吴小凤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吴小凤与富乐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江连华要求吴小凤配合向开发商富乐华公司加名，吴小凤也不同意，吴小凤以其行为表示不愿与江连华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故吴小凤应将江连华已支付的购房款退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吴小凤抗辩江连华并未出资41万元购买案涉房屋，但吴小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订《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仍在《借条》上签字，吴小凤应对自己的行为负相应的法律责任。吴小凤主张为购买案涉房屋，出资情况如下：2013年5月13日、6月24日分别向鸿特科技有限公司在汇丰银行开立的账户转账11000美元、2600美元；2013年5月27日、2014年1月23日分别向洪看在中国银行深圳分行开立的账户转账11000美元、20200美元，洪看将上述款项转账给雷新华共计294,125元（2013年5月27日向雷新华转账63,120元；2014年2月13日向雷新华转账8万元、151,005元）；2013年1月23日、2015年2月26日分别向江连华汇入的11000美元、2万美元；2016年4月11日，吴小凤向富乐华公司转账10万元。从吴小凤主张的出资情况可以看出，除了2016年4月11日，吴小凤向富乐华公司转账10万元之外，吴小凤付款的对象为鸿特科技有限公司、雷新华、以及江连华，吴小凤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购买案涉房屋实际支付的购房款。江连华主张为购买案涉房屋，出资情况如下：总共出资417,080元，包含第一笔：2014年1月13日，由广西泰思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75,462元的收据；第二笔：2014年3月16日，广西君富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向江连华与吴小凤共同出具的302,623元中的71,618元；第三笔：2016年4月11日，江连华通过招商银行向富乐华公司转账支付的17万元；第四笔：2016年4月11日，江连华通过吴小凤名下的建设银行卡向富乐华公司转账支付的10万元，但江连华无法证明上述第一笔、第二笔款项为案涉房屋房款，第四笔款项吴小凤亦不予认可为江连华出资，江连华亦无法证明为购买案涉房屋实际出资总额。因双方均无法证明各自为购买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情况，从上述证据可知江连华的确有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且有江连华提交的《借条》予以佐证，在吴小凤无相反证据推翻江连华所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该院推定吴小凤尚欠江连华购房款41万元的情况属实，故吴小凤收取江连华购买案涉房屋的41万元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江连华请求吴小凤偿还购房款41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小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江连华购房款41万元；二、驳回江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吴小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供。一审认定事实除判决书第四页顺数第二行“美国新泽西州摩根大通银行汇入的11000美元”有误，应为“美国新泽西州摩根大通银行汇入的13000美元”外，其余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还查明，吴小凤、江连华二审中均一致认可双方曾合伙购买涉案房屋，双方均有出资，后因故双方同意终止合伙，由吴小凤单独购买。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具有合伙法律关系的问题。双方均一致陈述认可合伙购房，事实上也进行共同出资，足以认定双方具有合伙法律关系，一审不认定双方具有合伙法律关系不当，应予纠正。一审虽不认可双方具有合伙关系，并驳回江连华请求解除合伙购房关系诉讼请求确有不当之处，但双方对合伙关系事实上已解除无异议，且江连华也没有进行上诉，因此对该判项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江连华请求吴小凤返还41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问题。关于本案购房款的出资具体构成情况，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关于江连华出资情况，吴小凤时而陈述江连华出资18万多元，时而陈述为17万，时而陈述不及10万元，前后不一。也就是说在出资总额不变的情况下，其对自己出资数额陈述前后自相矛盾。吴小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债务结算凭证借条所产生的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应有理性认知，但其仍然出具，在无法查清具体出资、资金往来具体情况及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一审根据借条确认的数额认定该数额为双方最终债权债务结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吴小凤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小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认定法律关系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尚可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上诉人吴小凤已预交），由上诉人吴小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曾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