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15行终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港，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河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莘县259省道西50米。 法定代表人：宫宪民，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振起，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莘县政府街013号。 法定代表人：徐启水，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建龙，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程丽霞，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干部。 上诉人张玉港因与被上诉人莘县河店镇人民政府、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行初1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张玉港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河店镇政府、原莘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其窑厂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1502行初157号行政判决书，以原告张玉港是涉案窑厂被拆除时的实际经营人，结合案情能认定河店镇政府及原莘县国土资源局是强制拆除实施主体但未提交强制拆除符合法定程序的证据为由，确认河店镇政府、原莘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原告张玉港所经营窑厂主体及烟囱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张玉港于2019年3月向河店镇政府及原莘县国土资源局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要求河店镇政府及原莘县国土资源局作为赔偿义务机关赔偿其窑厂及其他附属物直接经济损失1663500元。根据原告张玉港所列损失清单，其所要求赔偿的损失1663500元主要包括窑厂经营设施价值、修窑费用、相关设备、土方低价处理造成的损失及涉案窑厂主体被拆除后的承包费用等款项。因机构改革，原莘县国土资源局的职权变更由莘县资源局行使，莘县资源局于2019年3月13日收到张玉港的上述申请，同年5月10日作出莘自然资规赔决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赔偿请求人张玉港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河店镇政府收到原告申请后未向其答复。 另查明，涉案窑厂所有权人为销金寺村委会，被告河店镇政府已向原告张玉港支付了涉案窑厂被拆除时窑体内及存放于窑厂场地上的全部砖坯的补偿款36万元。涉案窑厂主体及烟囱被拆除时并未造成原告张玉港所主张的窑厂主体外的原料、设施及设备损害。原告当庭认可涉案窑厂无采矿许可证及用地、建设、环保手续，生产的是实心粘土砖和多孔砖。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莘县资源局2019年5月10日作出的莘自然资规赔决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是否合法及被告河店镇政府、莘县资源局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张玉港涉案窑厂主体及烟囱被强行拆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6635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涉案窑厂的所有权人为销金寺村委会，并非原告张玉港，其无权对修窑费用要求赔偿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支付了修窑费用。两被告强制拆除涉案窑厂主体及烟囱的行为只是造成了原告所烧制砖坯的损害，并未直接造成窑厂主体之外的原料、设备及设施损害，故原告张玉港要求两被告对窑厂主体外的原料、设施及设备损害进行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要求赔偿涉案窑厂主体被拆除后的承包费用亦不能成立。两被告强制拆除涉案窑厂主体及烟囱的行为只是因未提交符合法定程序的证据被确认违法，并且，原告张玉港已收到包括窑体内和存放于窑体外的全部砖坯的补偿款36万元。在原告张玉港所主张的损失依法不应予以赔偿且其已收到砖坯补偿款的情况下，被告莘县资源局在2019年3月13日收到张玉港申请，后于5月10日作出莘自然资规赔决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张玉港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张玉港要求撤销莘自然资规赔决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及要求两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6635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玉港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张玉港上诉称：上诉人在莘县河店镇经营一处窑厂，2017年，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窑厂及其附属设施强制拆除。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窑厂的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2019年3月，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申请国家赔偿。被上诉人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上诉人作出莘自然资规赔决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被上诉人莘县河店镇人民政府未做任何回应。2019年6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判决两被上诉人依法赔偿因其违法强拆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撤销莘自然资规赔决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及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驳回了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在拆除上诉人窑厂主体及烟囱的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但是在拆除过程中也给上诉人造成了其他经济损失。因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除砖坯损害以外的原料、设施及设备损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损失。因这些经济损失不属于不动产物权，而未详细列明项目，但是并不影响其作为直接损失的真实性。二、上诉人承包销金寺村委会窑厂进行经营，向销金寺村委会缴纳承包费用，现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被上诉人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的20万元复耕费已由被上诉人河店镇政府领取，上诉人并未收到该复耕费，导致上诉人承包的窑厂所涉土地无法耕种，故上诉人剩余年限的窑厂承包费用应当认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三、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已经领取了全部砖坯的补偿款，认定其主张国家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当。行政赔偿性质上属于行政法律责任，而行政补偿性质上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行政补偿是国家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合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害而采取的补救措施，行政机关作出的补偿决定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而行政赔偿是国家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而承担的一种法律责任，具有否定和谴责的含义。一审判决以补偿款代替违法强拆进行赔偿，将导致行政机关付出的行政赔偿数额低于其合法征收支付的补偿数额，其实质效果是鼓励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上诉人将砖坯以外的原料，设施及设备损害及窑厂剩余年限的承包费用作为直接损失要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依法不应赔偿。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主张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一方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已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张玉港提供了书面证据《砖机销售单》、《收款收据》、张同仓的证明及申请证人郭某、孔某、王某、张某出庭。经庭审质证，《砖机销售单》系后期补开的单据，并非原始单据，该销售单上加盖的并非销售单位公章，而是发票专用章，形式上存在明显瑕疵，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该砖机被拆除或在拆除窑体及烟囱时被损坏；《收款收据》上公章无法辩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张同仓的证明所载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系在涉案窑厂被拆除之后，与事实不符；通过证人孔某、金某陈述可知，拆除窑厂主体及烟囱并未对上诉人赔偿清单中所列的物品造成损坏，部分机器设备、运输工具等均由上诉人自行转移、变价处理，所以对上诉人所主张的附属设施被上诉人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既没有实施拆除、也没有造成破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所经营涉案窑厂属于非法经营。上诉人通过承包方式经营涉案窑厂，未办理采矿许可手续，其取土行为属于非法采矿，不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相关规定，也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43条第一款非法采矿罪。上诉人的非法采矿行为已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其个人取得的利益属于非法利益。综上，上诉人所经营涉案窑厂属于违法采矿、无证经营，其利益并非合法利益，其所主张的附属设施不在拆除范围之内，也未因拆除行为受到损害，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贯彻落实（鲁环发【2016】162号）、（鲁政办发【2017】13号）文件要求对涉案窑厂主体烟囱进行强制拆除虽然在程序上存在违法不当之处，但并不应产生国家赔偿的责任。二、涉案窑厂拆除后，河店镇人民政府已按每块砖坯0.2元的价格实际向上诉人拨付砖坯补偿款36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河店镇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均已提出，一审判决针对上诉人提出的问题，均有针对性的进行了回应。一审判决回应的理由，本院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重复赘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李 扬 审判员  孟庆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高世宁 书记员路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