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宏，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喜，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兵，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北长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宜都华煜矿业集团廖家堰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都市松木坪镇双井寺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20500000011634。法定代表人：娄进勇，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都市美亚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宜都市松木坪镇松木坪村。法定代表人：娄秀宝，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邓宏因与被上诉人刘仁兵、湖北宜都华煜矿业集团廖家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宜都市美亚燃料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10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宏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裁定由宜都市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由刘仁兵、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宜都市美亚燃料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邓宏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能成立。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判决裁定的特别救济程序，《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应是对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在邓宏与娄进勇、刘仁芳、史卫华、吴光梅、陈波的合伙纠纷执行一案中，形式上是向执行人民法院提供的执行担保，其实质是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对娄进勇、刘仁芳、史卫华、吴光梅、陈波所欠邓宏债务的承担，即由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对的上述合伙债务承担给付责任。（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调解书虽然是刘仁兵、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宜都市美亚燃料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由于虚假诉讼形成的该调解书的保全、执行，导致邓宏对华煜集团寥家堰煤业的执行无法正当实现，该虚假诉讼形成的调解书明显损害了邓宏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邓宏属于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宜都市人民法院（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调解书是典型的虚假诉讼。邓宏提供了工商部门对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庭前调解笔录及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调解书、借条及转款凭证及收据，充分证明借款400万元发生在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工商登记之前，即仁兵、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宜都市美亚燃料有限公司之间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事实。庭审中刘仁兵也对其中200万元的分红作出了不是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借款经营分红以及还有50万元无转款证据的陈述，上述庭审事实已经充分说明虚假讼的事实。刘仁兵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裁定之后，2019年《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第120条的规定也能够说明本案邓宏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宜都市美亚燃料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邓宏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刘仁兵、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宜都市美亚燃料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刘仁兵诉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宜都市美亚燃料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宜都市人民法院受理后，双方于2014年10月15日达成协议，宜都市人民法院（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调解书予以确认。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基本事实如下：被告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的法定代表人为该公司的经营向原告刘仁兵提出借款。2010年9月14日，原告刘仁兵通过其妻子刘正芹在湖北宜都农村合作银行十里铺支行的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至娄进勇在该银行的个人账户上（62×××53）；2010年10月15日再次转款90万元至娄进勇的该账户上；2010年10月10日原告刘仁兵又通过其妻子刘正芹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转款50万元至娄进勇的个人账户上；之后原告再次通过贵州省一家银行转账50万元至娄进勇的个人账户上；此外娄进勇与原告因经营煤矿分红，娄进勇应当付给原告30个月的分红200万元，娄进勇未支付给原告。……”双方自愿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被告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下欠原告刘仁兵借款本金400万元，定于2015年4月1日前还清，不计算利息；二、被告宜都市美亚燃料有限公司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仁兵据此向宜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宜都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将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关闭后应得的所有款项在4100000元的范围内予以冻结。2014年，邓宏诉娄进勇、刘仁芳、史卫华、吴光梅、陈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开庭审理后，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鄂荆州中民四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0年10月25日，原告邓宏与被告史卫华、娄进勇、陈波签订《合伙承包经营廖家堰煤矿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史卫华、娄进勇、邓宏、陈波的合伙份额分别为30%、30%、30%、10%……2013年7月2日，原告邓宏与被告史卫华、娄进勇、陈波签订《退伙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确定：自2010年10月22日签订合伙承包经营廖家堰煤矿协议以来，邓宏共投入合伙资金2375000元；邓宏于协议签订之日起退出合伙承包廖家堰煤矿……另查明，2012年12月20日，宜都市松木坪镇双井寺村民委员会作为出让方，湖北宜都华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娄进勇、史卫华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对该矿全部资产进行转让，乙方（受让方）同意出资210万元自主经营。2013年10月28日，娄进勇、史卫华、湖北宜都华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出资51万元、51万、108万元共210万元拟成立湖北宜都华煜矿业集团廖家堰矿业有限公司，2013年12月，经工商部门核准后，公司成立。”该案判决如下：“一、被告娄进勇、刘仁芳向原告邓宏连带偿还欠款2375000元及利息178125元，被告史卫华、吴光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被告陈波向原告邓宏偿还欠款885000元及利息132750元，被告娄进勇、刘仁芳、史卫华、吴光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6年，邓宏就上述债务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3月8日，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娄进勇、刘仁芳、史卫华、吴光梅、陈波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2017年4月27日，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向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执行担保书，内容为“贵院执行的申请执行人邓宏与被申请执行人娄进勇、刘仁芳、史卫华、吴光梅、陈波等因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原廖家堰煤矿）的合伙纠纷一案，在执行中，如上述五被执行人未能在2017年5月15日前依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荆州中民四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履行其全部清偿义务，我公司承诺愿以公司全部财产作为执行担保，代为五被执行人清偿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2017年6月13日，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关停煤矿补偿款190万元。后邓宏与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达成《和解协议》：“一、被执行人（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承诺履行2017年4月27日的执行担保书确定的还款义务，确认的还款金额为3570875元及利息，同时还支付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40367元。二、被执行人保证在2017年12月20日前还清全部款项。三、若被执行人未履行和解协议确定的全部义务，申请人（邓宏）将直接申请恢复对原执行裁定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邓宏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宜都市人民法院（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应当包括：一、主体条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具体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当具有原诉讼当中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二、程序条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原诉讼，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法院起诉；三、实体条件。撤销的对象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首先是邓宏的主体资格问题，即邓宏在（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间借贷纠纷中是否具有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首先，本案所涉及的原诉讼[即（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案件]系刘仁兵与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宜都市美亚燃料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邓宏不是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虽然民间借贷纠纷的当事人一致确认借贷的事实发生在2010年即邓宏参与合伙期间，但邓宏在2013年退伙时进行了清算，退伙协议确认邓宏在廖家堰煤矿投入合伙资金2375000元，其上述投资款全部由娄进勇、刘仁芳负责偿还，邓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原纠纷达成的调解协议导致其在合伙过程中承担了超出合伙协议约定的债务。其次，（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间借贷纠纷中，负有债务清偿义务的是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宜都市美亚燃料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而邓宏享有债权利益的合伙协议纠纷案件，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为娄进勇、刘仁芳等个人。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公司的财产权益不同于公司股东的财产权益。且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在执行过程提供担保的行为系债的加入，其本身并非邓宏合伙协议纠纷的当事人。邓宏对民间借贷纠纷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以及具体的权利义务内容没有实体上独立的请求权，因此邓宏在（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案件中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也不具有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其次，对于邓宏在（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案件中是否具有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问题。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是案件的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法律规定，在第三人撤销之诉当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除了与案件的处理结果要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以外，原诉讼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还要损害了该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一、邓宏主张（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案件系虚假诉讼，理由是刘仁兵仅提供了部分的转款凭证，所诉400万元借款金额中有200万元系双方确认的分红，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经查，刘仁兵在民间借贷纠纷中提供了150万元的转款凭证，说明双方存在借贷的事实，并非邓宏所诉称的虚假诉讼。二、从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为合伙纠纷执行提供担保的效力上，宜都市人民法院因民间借贷纠纷采取执行措施在前，荆州中院执行担保行为在后。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将人民法院已经采取强制措施的财产对外提供担保，这种担保行为是否合法，担保协议是否有效，尚待确定。邓宏据此确认担保行为绝对有效进而认为其行为损害其权益，理由牵强。三、从邓宏与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约定若被执行人（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未履行和解协议确定的全部义务，申请人将直接申请恢复对原执行裁定执行。由此可见，即使华煜集团廖家堰煤业的财产无法保证邓宏财产权益的实现，其仍然可以通过申请对娄进勇、史卫华等个人财产的执行以保障其民事权益。综上，即使原审（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案件有证据上的瑕疵，但形成的调解书并不必然损害作为案外人邓宏的财产权益。因此邓宏在本案中不具备对（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对其起诉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了邓宏的起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应为邓宏是否为就（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从本案的事实经过看，邓宏、刘仁兵均为本案华煜矿业集团廖家堰煤业的债权人。在（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案件审理时，并不能确定邓宏为该案标的具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另，本案根据邓宏的举证，不足以证明（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的情况。因此，邓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不具备就（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邓宏已预交的100元诉讼费，本院予以退还。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