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即墨市普东镇任家屯村任家屯路。 法定代表人：李坚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若愚，北京市华堂（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兰沃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兰沃乡大兰沃村。 法定代表人：王文轩，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振，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昌盛日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冠县兰沃乡人民政府（简称兰沃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昌盛日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5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2.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2月签署的《山东省冠县人民政府与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建设20兆瓦光伏农业大棚综合开发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 3.判令兰沃乡政府返还昌盛日电公司已支付的4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兰沃乡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6年2月，昌盛日电公司与兰沃乡政府签署《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昌盛日电公司租赁兰沃乡政府辖区的土地建设农光互补光伏电站。2016年3月3日，依合同约定，昌盛日电公司向兰沃乡政府支付保证金100万元；2016年6月30日，应兰沃乡政府要求，昌盛日电公司又支付兰沃乡政府保证金300万元，兰沃乡政府出具《承诺函》，承诺：土地保证金在签署土地租赁协议后抵偿土地清偿费和土地租金。后由于政策变动，该项目在当地无法取得光伏指标，项目无法继续推进，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昌盛日电公司取消项目建设计划并要求兰沃乡政府返还上述保证金，但兰沃乡政府拒不返还。而原审判决竟然认为由于政策性变动导致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商业风险”，实属认定不清。原审中，昌盛日电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述事实及诉讼请求的成立，原审判决却认为合同并未约定以取得光伏指标为合同的成立要件，昌盛日电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证据不足，实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判决地方保护主义色彩浓郁。无论如何，该项目无法取得光伏指标已是不争的事实，合同中虽未约定取得光伏指标为合同成立的要件，但取得光伏指标为合同履行的先决条件这一事实不言自明。原审罔顾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的现状，为维护一方政府的一己私利，枉法裁判，作出如此不公的判决，置司法公正于何在?若本案中昌盛日电公司的诉请最终无法实现，昌盛日电公司必会继续向其他部门控告，以期对兰沃乡政府的账目进行审计，查实该400万元的最终去处，绝不以身饲虎，让某些贪赃之徒中饱私囊。 被上诉人兰沃乡政府辩称：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约定以取得光伏指标作为合同成立及合同解除的条件，昌盛日电公司作为专业的光伏建设企业在签订合同时，应该对光伏的政策有所预见，其未取得光伏指标，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盛日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昌盛日电公司与兰沃乡政府于2016年2月签署的《山东省冠县人民政府与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建设20兆瓦光伏农业大棚综合开发项目投资合作协议》；2.判令兰沃乡政府返还昌盛日电公司已支付的4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兰沃乡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2月签订了《山东省冠县人民政府与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建设20兆瓦光伏农业大棚综合开发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合同号NES2-YWE-201600792，约定昌盛日电公司初步规划在兰沃乡政府辖区内建设总规模20兆瓦的光伏农业科技大棚项目，用地800亩。 双方约定兰沃乡政府的主要责任与义务：按照国家有关政策法规，严格落实国家现行产业政策及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给昌盛日电公司提供相关服务，兰沃乡政府承诺其他投资商享有的优惠政策同样适用昌盛日电公司。兰沃乡政府积极协助昌盛日电公司办理项目的报批手续，协调省、市、县、地区各有关部门工作。兰沃乡政府负责积极协调市级、省级发改部门，确保项目尽快获得备案，昌盛日电公司提供协助性工作。结合国家光伏扶贫政策，将项目纳入地区扶贫项目，并上报争取国家扶贫办项目。 双方还约定昌盛日电公司的主要责任与义务：昌盛日电公司负责在当地成立电站及农业项目公司进行项目手续办理，并作为项目业主负责上述光伏农业科技大棚项目及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的投资、开发、建设和经营。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项目保证资金到兰沃乡政府账户，30日内将项目所需用地清偿资金支付完毕，并在项目所在地注册成立电站、农业独立法人公司，并由其共同与当地签订土地流转（承包/租赁）合同。承诺项目具备开工条件，即时开工，项目确定建设期限为9个月，保证项目如期完成。 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将原协议中的保证金付款方式进行了更改，约定昌盛日电公司于补充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项目保证金到兰沃乡政府账户。待昌盛日电公司或昌盛日电公司项目公司与项目所在地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流转（承包/租赁）合同后，兰沃乡政府于7个工作日内将保证金全部返还至昌盛日电公司指定账户。兰沃乡政府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时或者由于兰沃乡政府其他原因，造成昌盛日电公司无法正常建设时，昌盛日电公司有权要求提前退换保证金，兰沃乡政府应当在收到昌盛日电公司通知起7个工作日内将全部保证金退换给昌盛日电公司。 后昌盛日电公司于2016年3月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冠县财政所给付保证金100万元，冠县财政所向昌盛日电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光伏项目投资保证金1000000元”。兰沃乡政府又于2016年6月23日向昌盛日电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约定昌盛日电公司支付土地承包保证金300万元，兰沃乡政府收款后向昌盛日电公司开具保证金收款收据，7月15日前与昌盛日电公司指定子公司签订土地流转（承包/租赁）合同，8月1日前完成土地清理及流转，并协助三方（昌盛日电公司、昌盛日电公司指定子公司、村委会）签订代付协议，将昌盛日电公司前期支付的300万保证金作为土地清偿款和土地租金款使用，费用支付按照实际发生的清偿费用和地租费用为准，多退少补，同时开具正规土地租金及清偿收据。如因兰沃乡政府未履行义务，昌盛日电公司可要求提前退还保证金。后昌盛日电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冠县财政所支付300万元。冠县财政所出具收据，载明：“光伏项目投资保证金3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相关补贴的政策性变动应当作为双方签订合同时应当能够预见到的一种商业风险，而不是合同赖以成立的基础，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需以取得光伏指标为合同的成立要件。故昌盛日电公司要求解除相关《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并返还4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证据不足。对昌盛日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关于本案400万元款项的去向，兰沃乡政府陈述：该400万元都已经支付给了出租土地的村民，乡镇府还另外垫付了一部分费用，目前乡镇府大概往外支出了5239176.6元；因为从2016年7月1日开始租赁了村民800亩左右的土地，每年仅土地租赁费用就有939000元左右，另外还有清除地上物的补偿费用。如果不依靠乡政府协调土地，仅凭昌盛日电公司是不可能与村委会或者村民单独或直接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否则昌盛日电公司就无需和乡政府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了。因此乡政府先行与村委会及村民进行协调并签署协议，待昌盛日电公司成立独立法人公司以后，乡政府再协调昌盛日电公司成立的独立法人公司与村委会签订协议；但是昌盛日电公司一直没有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进行履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2.兰沃乡政府已收到的400万元的款项是否应返还给昌盛日电公司。 关于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应否解除，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因此，本案不属于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从合同法定解除情形来看，昌盛日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光伏发电属于无污染的新能源建设项目，国家对光伏发电财政补贴数额的变化，不能构成本案合同解除的理由。如果任何一方以套取国家财政补贴为目的，更应予以法律上的否定性评价。因此，对于昌盛日电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400万元的款项是否应返还给昌盛日电公司，双方合同未解除，而根据合同约定，100万保证金返还条件有两项：一是昌盛日电公司或昌盛日电公司项目公司与项目所在地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流转（承包/租赁）合同后，兰沃乡政府于7个工作日内将保证金全部返还至昌盛日电公司指定账户；二是兰沃乡政府未按协议履行义务或者由于兰沃乡政府其他原因造成昌盛日电公司无法正常建设时，昌盛日电公司有权要求提前退换保证金。目前，昌盛日电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符合以上任何一项。关于300万元保证金，兰沃乡政府于2016年6月23日向昌盛日电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载明：“如因兰沃乡政府未履行义务，昌盛日电公司可要求提前退还保证金。”昌盛日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兰沃乡政府未履行相关义务。因此，其要求返还400万元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昌盛日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炜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陈守菊 书记员刘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