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诚，男，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嵇新，江苏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彬华，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阿美，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静，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丽萍，女，198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中娟，女，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龙，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红，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诚因与被上诉人周彬华、王中娟、孙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彬华对杨诚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前提是款项实际支付给借款人。本案中，周彬华以欺诈、胁迫方式让杨诚在借条上签字，但杨诚并未实际收到出借款。周彬华于2018年10月才告知杨诚已将案涉款项汇给孙丽萍、王中娟，但汇款金额与借条载明的金额不符，杨诚并不知晓孙丽萍、王中娟的个人银行账户也从未向周彬华提供过该两人的个人银行账户。南京莱克曼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所有往来款项也从来没有进入过王中娟和孙丽萍的个人银行账户。王中娟和孙丽萍应对其各自的陈述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由该二人各自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周彬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彬华与杨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周彬华已经按照杨诚的指示完成款项交付，杨诚否认收到款项与现有证据相矛盾。杨诚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同时，杨诚还支付过一年的利息，更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被上诉人孙丽萍、王中娟二审共同辩称，孙丽萍、王中娟与周彬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互不认识，从无来往。借贷关系发生于杨诚与周彬华之间，有杨诚向周彬华签署的两张借条为凭，且杨诚按照约定支付了2013年度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诚立即偿还周彬华借款本金36万元，并按年息10%支付利息，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杨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诚系南京莱克曼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章金花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6年10月14日结婚，2016年离婚。王中娟、孙丽萍曾系南京莱克曼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财务人员。2010年6月30日，周彬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孙丽萍转账10万元。2010年12月16日，周彬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王中娟转账15万元。同日，王中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章金花转账15万元。2012年12月2日，杨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周彬华叁拾万元整，借期壹年，年息10%。经双方同意可以延期，利息不变。2015年10月28日，杨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2012年12月借周彬华人民币叁拾万元，支付了2013年利息叁万元，2014年、2015年的利息未付，现续借周彬华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本金叁拾万元加上2014年、2015年的利息陆万元），借期壹年，到2016年12月31日归还。2016年12月，杨诚与周彬华短信联系称查不到周彬华的汇款，周彬华称转给孙丽萍与王中娟，杨诚不认可收到钱，周彬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彬华与杨诚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款项有无交付。根据杨诚陈述，周彬华当初所汇款项为投资款，后因周彬华提出撤资，杨诚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2012年12月2日，杨诚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本金30万元、年息为10%，结合周彬华转账给孙丽萍、王中娟计25万元的事实，按照年息10%计算两年的利息为5万元，合计30万元，杨诚亦表示其曾向公司财务人员核实了款项到帐情况，确认已收到款项，故上述借条应是杨诚真实意思的表示；2015年10月28日借条中载明借款本金36万元，即以本金30万元按照年息10%计算2013-2015年度利息应为9万元，2013年利息3万元已支付，尚欠利息6万元，本息合计36万元，该份借条应系2012年12月2日借条的延续。杨诚于2012年12月2日、2015年10月28日出具两份借条，内容具有连贯性、一致性，故周彬华与杨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诚辩称2015年10月28日借条系受周彬华威胁所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诚辩称周彬华与王中娟、孙丽萍存在串通的嫌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杨诚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王中娟、孙丽萍均系南京莱克曼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杨诚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中娟、孙丽萍确认所收款项系根据杨诚的指示收款，杨诚亦表示与两人核实过周彬华汇款的情况，且杨诚已支付了2013年度的利息，故杨诚对上述借款是认可的，周彬华已向杨诚交付借款本金25万元。杨诚辩称未收到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诚称王中娟、孙丽萍收到款项后未向其交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不予理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杨诚于2015年10月28日重新出具的借条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36万元，前期利率年息10%没有超过年利率24%，亦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上述36万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双方约定的2012年12月2日借条载明经双方同意可以延期，利息不变，故周彬华主张按年息10%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自2016年1月1日起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杨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彬华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如果杨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杨诚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诚在庭审中陈述，其书写借条是基于王中娟、孙丽萍告诉杨诚，周彬华的钱款已经汇到了南京莱克曼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因为有会计就不用也没有去查账。2015年杨诚回公司查账才发现没有款项入账的信息。南京莱克曼电子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就不再经营，公司财务账册2010年度的已经不全了，2011年度以后的都有。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借条、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取款凭条、农行交易明细清单、短信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彬华是否已经向杨诚交付诉争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中娟、孙丽萍均系南京莱克曼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杨诚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彬华于2010年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先后向孙丽萍、王中娟转账10万元、15万元，王中娟、孙丽萍均确认所收款项系根据杨诚的指示收款，杨诚亦表示曾与两人核实过周彬华汇款的情况。2012年12月2日，杨诚向周彬华出具借款本金30万元、年息为10%的借条，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与25万元及按10%年利率计算的2年利息合计5万元的总额一致，而且杨诚已向周彬华支付了2013年度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3万元。据此，可以认定周彬华作为出借人已完成其证明责任。杨诚辩称周彬华与王中娟、孙丽萍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出具2015年10月28日借条系受周彬华威胁，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彬华已将25万元款项实际交付杨诚，并无不当。综上，杨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杨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审 判 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