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羊里镇。法定代表人：许英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丽，女，198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亓茂伟，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秀菊，女，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雪，女，198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睿晴，女，199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雨，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军，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秀菊、屈雪、屈睿晴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郝秀菊、屈雪、屈睿晴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郝秀菊、屈雪、屈睿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九羊公司基于厂区内保障电力安全合法设置限高杆，一审法院也认为设置具有合理性、必要性。九羊公司同时设置了限高警示标志、黄黑相间的醒目颜色及路灯照明等设施，尽到了管理职责及保障安全的警示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九羊公司应该采取更为适当的安全措施，那么什么措施才是适当的，什么程度才不会承担责任，九羊公司在自己厂区内合法合理的安置设施，屈传红无证驾驶系挪用的二轮摩托车，违反道路交通规则行驶碰到该设施后却要求九羊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并且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发路段的限高杆黑黄相间的立面标记应采用反光膜材料无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反光膜设计适用为时速较快的公路，如高速公路、快速干线、一级公路等，屈传红事发的路段为厂区内，限高杆的立面标志无需采用反光膜，且九羊公司已设置路灯、喷涂黑黄相间的明显的警示颜色、限高杆上方明确的限高标志。一审法院认定九羊公司在事发路段未设置交通标线、限高杆立柱未设置防撞桶或类似设施等对屈传红的死亡存在过错无法律依据，事发的路段为九羊公司的厂区内，现行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厂区内道路须设置交通标线。但是，根据我国现行的交通规则，不管由南向北还是由北向南行驶，都应靠右侧通行，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接警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屈传红无证驾驶挪用的二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撞至路中间限高立柱上摔倒，其事故的发生显然是由于自身违反交通规则通行造成的。所以，没有任何证据和依据说明九羊公司对屈传红的死亡有过错，交警部门也未认定该事故九羊公司有任何责任。2.屈传红的死亡责任应由其自负。根据《厂区内机动车辆管理规定》和九羊公司下发的《安全奖惩管理规定》，厂区内机动车时速不应超过15公里/小时。根据屈传红受伤死亡的情况，当时明显车速过快，也并未佩戴头盔；九羊公司厂区内多处设有限速警示牌，仅屈传红上下班的途中就设有四处明显的限速警示牌，事发时屈传红已在九羊公司厂区内上班三个月有余，对于每天上下班途径的道路路况和警示牌应当非常熟悉；其无证驾驶的系挪用的二轮摩托车，屈传红受伤死亡的原因是由其自身对摩托车不熟悉和摩托车本身的安全隐患造成的；根据事发的位置，可以认定其行驶时未靠右行驶。以上充分说明了屈传红死亡的原因是由其本人的过错造成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无任何依据证明九羊公司有侵权行为和过错，相反，屈传红过错明显。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让九羊公司担责错误，特别是第二十四条，是指双方均无过错的情形，而本案不符合此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亦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而该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郝秀菊、屈雪、屈睿晴要求九羊公司承担责任，应负有举证责任。而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九羊公司有过错，一审判决中所称的事发现场情况（如屈传红是否佩戴头盔以及如何撞上限高杆等）应由郝秀菊、屈雪、屈睿晴举证证明，否则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三、假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正确。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印章。”即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由单位出具的证明，如仅加盖该单位印章，而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的，则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人民法院不予采信。所以，仅凭屈传红经常居住地杨庄镇朱屈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认定九羊公司承担此误工费、交通费显然无任何法律依据。以上事实和法律依据，很明显可以看出屈传红的死亡是由其自身存在过错的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判定九羊公司承担20%的责任和5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郝秀菊、屈雪、屈睿晴辩称，一、九羊公司对其厂区内道路安全未尽到维护和管理义务，应当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发道路既供货车日夜通行，也供行人、电动车、摩托车等日夜通行，更是厂内人员进出厂区的途经道路。九羊公司在厂区内设置限高杆增加了道路行驶的安全风险。其作为涉案道路、限高杆的管理人，负有管理职责及损害防免的积极作为义务，应当采取必要措施保障通行人员安全。如设置交通标线，限高杆使用反光膜材料，在限高杆前方提前设置提醒、警示标志，在限高立柱处设置防撞桶等缓冲防护措施，安装可见度更强的路灯等。九羊公司仅采取了设置限高标志、喷涂黄黑立面标记颜色的措施，显然对其厂区内道路安全未尽到维护和管理义务。且其虽设置路灯，但从其一审提供的夜间照片来看，事故发生地在夜间的能见度极低，显然无法消除安全隐患。因此，九羊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九羊公司上诉称屈传红的死亡责任应由其自负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九羊公司称屈传红明显车速过快、未佩戴头盔的理由是“根据受伤死亡情况”；称屈传红未靠右行驶的理由是“根据事发的位置”；甚至在屈传红的尸检报告未载明其饮酒的情况下仍称“事发时是否饮酒未知”。由此可见，九羊公司将屈传红死亡的原因归结于其本人，完全是靠主观推断和主观臆测。九羊公司要求死者自负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如果认为屈传红自身对其死亡结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那只能是屈传红行驶于高危路段时安全防范意识不高，未进行充分的自我保护，而这种“高危”情形系由于九羊公司未尽到维护和管理义务所造成。三、由于死者的亲属及村民为其处理丧葬事宜是我国的民风民俗，且本案中该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是实际发生的费用，有村委出具的证明为证，且该证明有村委文书在证明人处签字，并非九羊公司所称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而是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应予采信。故该损失应当由九羊公司赔偿。四、本次事故致使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顷刻垮塌，给郝秀菊、屈雪、屈睿晴造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创伤。一审判决精神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郝秀菊、屈雪、屈睿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九羊公司赔偿郝秀菊、屈雪、屈睿晴医疗费62638.4元、护理费1200元、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7562.5元、停尸费4800元、整容费294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等费用的50%即479660.45元；2.依法判令九羊公司赔偿郝秀菊、屈雪、屈睿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九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屈传红与郝秀菊系夫妻关系，屈雪、屈睿晴系二人之女。屈传红死前在九羊公司厂区内工作。2019年9月21日19时45分许，屈传红下班后无证驾驶鲁J3703号(系挪用)二轮摩托车沿九羊公司厂区内跨汇河大道桥由南向北行驶，行至桥中段，撞至路中间限高杆中间立柱上摔倒，造成屈传红受伤，后经济南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郝秀菊、屈雪、屈睿晴支付医疗费62638.4元。屈传红死后，为办理丧葬事宜，郝秀菊、屈雪、屈睿晴支付济南市嬴城殡仪馆殡葬服务费2940元。事故发生后，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接警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载明：“经调查访问，没有找到目击证人。现场监控无法看清事故过程，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挥，屈传红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26日死亡，无法询问事故经过，事故原因无法断定。该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显示，事发道路无交通标线。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事发路段照片及录像中可以看出，限高杆上方为高压线，九羊公司主张为保障电力安全而设置限高杆。事发时死者在下坡路段由南向北行驶，在该路段，死者所撞限高杆前后方向均设置有其他类似限高杆。事发限高杆两端及中间位置均设有立柱，死者所撞为中间立柱。事发限高杆上设置有限高警示标志及路灯照明设施，但在限高杆前方未提前设置警示标志。限高杆上设置有黄黑相间的立面标记，立面标记采用材料非反光膜。郝秀菊、屈雪、屈睿晴提交护理人员身份证两份，证实屈传红住院期间，由女儿屈雪、屈睿晴两人护理。九羊公司质证认为屈传红住院期间一直在ICU病房，由医护人员特级护理，无需其他护理人员。郝秀菊、屈雪、屈睿晴提交加盖有济南市人民医院太平间专用章的收据(4200元)、署名为太平间的收到条(600元)各一份，证实郝秀菊、屈雪、屈睿晴为处理屈传红死亡事宜，花费停尸费、抬尸费等共计4800元。九羊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收据及收到条非正式发票且存在重复收费的情况。郝秀菊、屈雪、屈睿晴提交杨庄镇朱屈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屈传红丧事期间由屈传荣、屈学收、王浩处理，因此郝秀菊、屈雪、屈睿晴主张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九羊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交通费用及误工费用。另查明，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5125元。一审法院认为：郝秀菊系屈传红配偶，屈雪、屈睿晴系屈传红女儿，郝秀菊、屈雪、屈睿晴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屈传红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在九羊公司厂区内行驶时撞至九羊公司设置的限高杆立柱摔倒，后经济南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事故现场监控无法看清事故过程，未找到目击证人。九羊公司在其厂区内高压线下设置限高杆是为避免货车通过时发生安全事故，保障电力安全，其设置具有合理性、必要性。事故道路除供货车通行外，也是厂内人员进出厂区的途经道路，设置限高杆当然增加了道路行驶的安全风险，九羊公司作为限高杆和道路的管理人，负有管理职责及损害防免的积极作为义务，理应及时发现并消除安全隐患，采取必要措施保障途经人员的通行安全。虽然现行法律法规未对厂区内部设置限高杆作明确的规定，但从保障通行安全的角度出发，事发路段既供货车日夜通行，也供行人、电动车、摩托车等日夜通行，路段宜设置交通标线，限高杆前方宜提前设置警示标志，立面标记宜采用反光膜材料，限高杆立柱宜设置防撞桶或类似设施等。根据双方提交的事发路段路况照片、视频可以看出，九羊公司虽然已采取在事发路段设置路灯、在限高杆上设置限高标志、喷涂黄黑相间立面标记等，但未采取更为适当的安全措施，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屈传红已在九羊公司上班多日，对于每天上下班途经的道路路况应该较为熟悉，其无证驾驶挪用号牌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事故，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过错，其对造成的损害后果亦应承担责任。因现场无监控，双方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事发时现场状况，对事发时屈传红是否佩戴头盔以及屈传红如何撞上限高杆等，一审法院无法作出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酌定九羊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对损害后果应承担20%的责任，屈传红自身亦存在过错，对损害后果应承担80%的责任。对于郝秀菊、屈雪、屈睿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郝秀菊、屈雪、屈睿晴提交的62638.4元医疗费发票系为抢救屈传红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护理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相当程度的人身损害，其行动能力和自理能力有了一定程度的降低。为了帮助其进行正常的生活，在医疗诊治和休养康复期间，根据医院的意见或司法鉴定，委派专人对其进行护理，并因此所需支出的费用。本案中屈传红入住ICU后系由医护人员进行护理，该部分费用已计入医疗费，故对郝秀菊、屈雪、屈睿晴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屈传红住院治疗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6天=60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郝秀菊、屈雪、屈睿晴提交杨庄镇朱屈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合当地的风俗，郝秀菊、屈雪、屈睿晴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应予支持，现郝秀菊、屈雪、屈睿晴未提交证据证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误工费可根据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天数计算为3天，误工费为42329元-365天×3天×3人=1044元，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5.死亡赔偿金。屈传红死亡时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为42329元/年×20年=846580元。6.丧葬费。丧葬费计算为6个月的上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即75125元－12×6=37562.5元。7.殡葬服务费、停尸费、整容费。上述费用应包含在郝秀菊、屈雪、屈睿晴主张的丧葬费赔偿项目中，不应重复计算，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郝秀菊、屈雪、屈睿晴主张交通费为1000元，结合其伤情及就医地点、时间等，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屈传红的死亡给郝秀菊、屈雪、屈睿晴带来精神痛苦，应支持郝秀菊、屈雪、屈睿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等，一审法院支持5000元。综上所述，郝秀菊、屈雪、屈睿晴主张的赔偿项目计算为94892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故，九羊公司应赔偿郝秀菊、屈雪、屈睿晴948924.9×20%=189784.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剩余部分由郝秀菊、屈雪、屈睿晴自行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郝秀菊、屈雪、屈睿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94784.98元。二、驳回郝秀菊、屈雪、屈睿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23元，由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98元，由郝秀菊、屈雪、屈睿晴负担2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九羊公司提交照片7张，证实厂区内及事发现场多处均设置限速标志，九羊公司尽到了提醒安全驾驶的提醒义务。郝秀菊、屈雪、屈睿晴质证称，九羊公司虽在厂区内设置了限速标志，但仅此一项措施无法消除安全隐患，其负有对涉案道路限高杆管理职责及损害方面的积极作为义务，应当采取更高强度、更为必要的保障措施以保证通行人员的安全。该证据无法证实九羊公司尽到了维护管理义务，且并不属于二审中应当提交的新证据的范围，不应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九羊公司作为涉案限高杆的设置、使用、管理单位，在此限高杆的使用过程中，应设立相应的警示标志及警示提醒等设施保障通行安全。本案中，事发道路无交通标线，九羊公司在限高杆前方未提前设置警示标志，立面标记采用材料非反光膜，夜间通行存有隐患。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19时45分许，九羊公司述称事故发生地路灯瓦数很高，正常行驶路况非常清楚，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九羊公司未尽到足够的提示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九羊公司对损害后果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6元，由上诉人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