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5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大连站，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259号。负责人：韩建成，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波，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思，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女，1994年10月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西峡县。一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4号。法定代表人：单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坤，男，1990年3月3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大连站（简称中铁大连站）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一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铁沈阳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2350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铁大连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波，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中铁沈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坤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大连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图片在下载网站的发布时间，早于汉华易美公司获得GettyImages,Inc.（简称Getty公司）授权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Getty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错误，涉案图片应该属于下载文章中“55张世间罕见照片，一眼万年”署名的作者；2、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应该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进行计算，而汉华易美公司拒绝提供其购买涉案图片支出的成本费用；3、汉华易美公司的行为属于实施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行为，但其违反《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2条、第7条的规定，没有获得相关的行政许可。汉华易美公司上诉答辩称：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中铁大连站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铁沈阳公司称：同意中铁大连站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微梦公司停止在新浪微博中继续登载涉案图片；2.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9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诉讼过程中，汉华易美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放弃要求中铁大连站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美国Getty公司是全球图片供应商，汉华易美公司系该公司在中国境内唯一授权代理，依法享有相关图像素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并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其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其图像素材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未经许可，以品牌宣传、业务推广为目的，在中铁大连站新浪官方认证微博“大连火车站”中使用了两幅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相关著作权的情况2016年8月13日，GettyImages,Inc.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出具《授权确认书》。该《授权确认书》载明：确认GettyImages,Inc.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上述图像；上述图像在该公司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GettyImages,Inc.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Getty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汉华易美公司的互联网站www.cvg.cn、www.vcg.com、www.gettyimages.cn、www.cfp.cn上；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是唯一有全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以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该公司知识产权的侵犯。该《授权确认书》附件A中所列品牌中包括Moment。上述文件依法经过了公证认证。2016年8月13日，GettyImages,Inc.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另出具《授权确认书》。该《授权确认书》载明：确认GettyImages,Inc.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展示在该公司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上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包括版权），这些图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网址：www.vcg.cn、www.gettyimages.cn和www.cfp.cn。GettyImages,Inc.向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签发了所附的授权确认书（附件A）；GettyImages,Inc.于2016年8月13日终止了与华盖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并与华盖公司的关联公司汉华易美公司签订了一份新合同；GettyImages,Inc.确认华盖公司于2016年8月13日之前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图像之行为已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现并向法院提交的案件，华盖公司有权继续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上述文件依法经过了公证认证。网址为www.gettyimages.ca的网站上展示有涉案图片，一幅图片编号为117163993，品牌为Moment，图片上标注有“gettyimages”水印；另一幅图片编号为90903090，品牌为Moment，图片上标注有“gettyimages”水印。网址为www.vcg.com的网站中亦展示有上述图片，图片上标注有“视觉中国”和“gettyimages”水印，网站下方有“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国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的版权声明。汉华易美公司还提交了涉案图片最大像素格式的电子文件，文件中显示了图片编号、品牌、文件名称、像素、文件大小等信息。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相关著作权，为此提交了第一推网站相关网页打印件。打印件显示：2016年6月7日发布的题为“55张世间罕见照片，一眼万年”的文章中载有两幅涉案图片，涉案图片中均没有署名信息。汉华易美公司认可上述网页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认为本案中其仅就2016年8月13日获得授权之后，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对汉华易美公司造成的损害主张侵权责任，在此时间之前是汉华易美公司的关联公司华盖公司享有相关权利。二、关于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况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光盘一份，其中包含于2017年8月10日申请制作的新浪微博页面截图压缩文件、屏幕录像文件、录像机拍摄文件及三个文件对应的时间戳证书、tsa格式的文件，其中录像文件及网页截图显示：将操作电脑进行杀毒、清除浏览器数据后进入新浪微博查看并保存相应网页，将保存的文件及录像文件上传至“可信时间戳知识产权保护系统”（www.tsa.cn）加盖时间戳并下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查看新浪微博页面时显示：用户名为“大连火车站”、认证信息为沈阳铁路局大连站的新浪微博于2017年3月19日07:27发布的微博中，使用一幅涉案图片作为配图，微博的转发量为3、评论量为0、点赞量为7；2017年3月17日07:34发布的微博中，使用一幅涉案图片作为配图，微博的转发量为2、评论量为0、点赞量均为6。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涉案微博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不持异议。一审庭审中，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主张涉案微博已删除，汉华易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微梦公司提交的涉案微博的用户认证信息显示，涉案微博的用户uid：3150465091，用户昵称：大连火车站，认证企业：沈阳铁路局大连站。2017年12月6日，中铁大连站公司名称由沈阳铁路局大连站变更为中铁大连站。三、其他证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其与《环球人物》杂志社、上海有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使用许可协议或使用许可报价单，以证明与涉案图片类似的图片市场许可费单价为10000元和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本案中，涉案图片载于网址为www.gettyimages.ca的网站，并标注有“gettyimages”的水印，汉华易美公司亦提交了www.vcg.com网站打印件以及涉案图片电子文件，上述内容与GettyImages,Inc.经公证认证的《授权确认书》，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其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证明，汉华易美公司依据GettyImages,Inc.之授权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相应品牌的图片，亦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其自己的名义对侵犯相应图片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辩称汉华易美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但其提交的网页证据并未显示任何署名信息，无法成为否认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相关权利的相反证据，在汉华易美公司已提交证明其权属的初步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本案中，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未经汉华易美公司许可，在新浪认证微博“大连火车站”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应对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沈阳铁路公司辩称使用涉案图片构成合理使用，缺乏事实依据；还辩称涉案微博不具有盈利性，但该情形并不影响侵权行为性质的认定，故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汉华易美公司要求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连带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图片为一般摄影作品，不具有较高的创作难度；第二，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的市场价值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第三，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并未使用涉案图片直接用于商业宣传；第四，涉案微博转发、评论、点赞量极低，受关注程度低。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判定每幅图片经济损失赔偿额为2000元，汉华易美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合理开支1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汉华易美公司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发现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汉华易美公司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连带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对涉案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对涉案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铁大连站主张在案证据形式不足以证明Getty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进而汉华易美公司亦不能从Getty公司处获得相关授权并提起本案诉讼，涉案图片在下载网站的发布时间，早于汉华易美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其从Getty公司处获得了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而有权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授权确认书》、涉案图片的最大像素格式数码底片可以作为初步证据，证明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权利。中铁大连站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其提交的第一推网站相关网页打印件未显示图片存在署名信息，汉华易美公司亦已向一审法院明确其仅就2016年8月13日获得授权之后，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对汉华易美公司造成的损害主张侵权责任。故，中铁大连站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成为否认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相关权利的相反证据，本院综合认定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汉华易美公司经Getty公司有效授权，就涉案图片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并非中铁大连站所称的实施著作权集体管理之行为性质。故，中铁大连站上诉主张汉华易美公司违反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本案中，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未经汉华易美公司许可，在涉案新浪微博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中铁大连站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图片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及独创性程度，以及中铁沈阳公司、中铁大连站的侵权行为性质及范围，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大连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