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腊香，女，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杰友（与原告系夫妻关系），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长仁，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秀馥，女，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乌兰浩特市农业银行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内蒙古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守会，男，1960年2月10日出生，乌兰浩特市公安局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上诉人冯腊香因与上诉人关秀馥、冯守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5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腊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杰友、潘长仁，上诉人关秀馥、冯守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腊香上诉请求：1、给付欠款7753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1.2%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二被上诉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打款记录为860000.00元，且双方也是以此为基数计算欠款的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当时还款60000.00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且这一说法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出借本金为800000.00元错误。上诉人的出借本金应为860000.00元，并应以此基数给付利息。此借款是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所借，并且在还款和计算利息时二被上诉人到在现场，对借款是明知的，是其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二被告在庭审时也承认其中部分借款用于其家庭。因此二被上诉人对此借款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诉人关秀馥、冯守慧上诉称：此款已偿还800000.00元本金重新出具90000.00元利息的借据，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驳回原告冯腊香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关秀馥实际借款本金为800000.00元，借款用途是帮亲属借款，但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冯守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019年6月12日双方在都林派出所民警的调解下，冯腊香夫妇当场同意免除原先的利息，同意关秀馥仅偿还本金800000.00元，同时向冯腊香出具了一枚90000.00元的利息条，双方欠款全部结清。冯腊香将两枚借欠条交还给关秀馥，当时不知道是复印件，直到冯腊香起诉才知道其交还的借条、欠条是复印件，欺骗了上诉人。一审法院以冯腊香夫妇“面临债权实现存在危机之时，被迫作出的虚伪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我国民法中并没有一方的虚伪意思表示无效的规定。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有意不真实的双方虚假行为无效，而不是单方虚假行为无效。上诉人冯腊香的答辩意见同上诉请求。上诉人关秀馥、冯守会的答辩意见同上诉请求。冯腊香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及认定、判决：冯腊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关秀馥、冯守慧给付其借款本金775300.00元，并从2019年6月16日起，以本金775300.00元为基准，按月利率1.2%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由二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腊香与洪杰友系夫妻关系，关秀馥与冯守会系夫妻关系。关秀馥向冯腊香借款，于是冯腊香于2015年3月25日向关秀馥的女儿冯健农业银行的卡上存入860000.00元，关秀馥向冯腊香出具借据。2018年4月9日，关秀馥欲继续用款，经双方结算，上述款项本息累计至1387000.00元，关秀馥向冯腊香出具借条和欠条各一枚，借条载明“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小写1200000.00元，90万执行1.2分利息，30万1.05分”；欠条载明“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2017年4月--2018年4月利息，如1月内未付清按1.2分利执行”，上述借条和欠条中关秀馥均在落款处签字，同时，关秀馥以现金形式给付冯腊香利息7000.00元。2019年6月12日，关秀馥携带800000.00元现金到冯腊香、洪杰友经营的“老洪装饰城”主张偿还借款，提出以800000.00元现金抵消双方之间全部债权债务，双方发生争执，冯腊香遂报警。都林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经过调解，冯腊香丈夫洪杰友接收800000.00元现金，关秀馥以80000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三年大额存款利率计算利息，现场向洪杰友出具了90000.00元利息的借条。上述事实有冯腊香提供的借条1枚、欠条1枚、转账凭证1份，关秀馥、冯守慧提交的录音录像、出警证明以及双方陈述在卷为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冯腊香、关秀馥、冯守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证明效力。合法的借贷关系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债务人对到期借款应承担给付责任。冯腊香主张借款本金为860000.00元，并陈述借款伊始以转账的形式支付给860000.00元，后因关秀馥、冯守会一直说借款本金是800000.00元导致冯腊香记忆模糊，误以为本金为800000.00元，关秀馥称转账确实为860000.00元，因其为方便日后以整数计算利息当日即返还冯腊香60000.00元。经审理查明虽然转账记录确为860000.00元，但本案中双方计算利息及约定还款方式均以800000.00元为基准展开，冯腊香所述难以采信，故将涉案借款的本金认定为800000.00元。关秀馥抗辩称在派出所的调解下，双方已经将涉案借款的利率、还款方式重新进行了约定。同时，已经将本金800000.00元以现金的形式偿还，故认为截至庭审当日只有90000.00元利息尚未支付。关秀馥、冯守会提交的录音录像及出警记录中也均显示，在民警见证下，关秀馥反复强调，如果这800000.00元冯腊香不收，就没有还款的希望。在这种情况下，冯腊香的丈夫也未明确表明放弃借款期间内的所有利息，只是同意由关秀馥再出具一枚90000.00元利息条。且冯腊香丈夫洪杰友在收取了关秀馥交付的800000.00元现金后，并未将借据原件归还关秀馥，而是将复印件交付关秀馥。综上，冯腊香收取关秀馥偿还的800000.00元的行为，系其在紧急时刻，为了保护己方现有的800000.00元债权能实现所作的虚伪意思表示。涉案借款期间的三年，系我国民间借贷市场繁荣发展的三年，民间借贷不同于金融机构借款，由于出借主体、出借目的的不同，特别是伴随我国经济发展，从熟人社会向陌生人社会过渡过程中，逐利性和营利性系其主要意义，且由于经济体的实际增长、资金供求等因素，也可导致双方在利率约定方面更加市场化。本案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冯腊香、关秀馥之间系客户关系，并非亲故。冯腊香将大额借款存放在关秀馥处长达三年，在面临债权实现存在危机之时，被迫作出的虚伪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2015年3月25日至2018年4月9日，涉案借款利息计算方式超过了法律规定，以本金800000.00元为基准，按照月利率2%予以维护，即截止2018年4月9日，关秀馥已付利息7000.00元，尚欠冯腊香借款本息合计1377000.00元（即800000.00元×2%×36.5月-7000.00元）；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6月12日，双方变更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且冯腊香按照该利率进行诉讼主张，关秀馥偿还冯腊香800000.00元，上述款项按照法律规定，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优先冲抵利息，故认定关秀馥尚欠冯腊香借款本金712360.00元（即1377000.00元+800000.00元×1.2%×14.1月-800000.00元）未还。冯腊香主张关秀馥给付冯腊香借款本金775300.00元，并从2019年6月16日起，以本金775300.00元为基准，按月利率1.2%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调整为给付借款本金712360.00元，并以712360.00元为基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冯腊香提交的借据中只有关秀馥个人签字，没有冯守会的签字，且只能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而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亦未证明该借款得到了冯守会的事后追认，故冯腊香主张冯守会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关秀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冯腊香借款本金712360.00元，并从2019年6月16日起，以本金712360.00元为基准，按照月利率1.2%支付原告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6.00元，由被告关秀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关秀馥申请证人张某出庭证实还款的经过；上诉人冯腊香意见，不同意证人出庭，且一审时证人已经旁听，证人又是关秀馥的亲戚。根据法律规定未予准许张某出庭作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冯腊香与上诉人关秀馥原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有关秀馥为冯腊香出具的一枚1200000.00元借条、一枚180000.00元欠条在卷为凭。冯腊香提交的借据中只有关秀馥个人签字，没有冯守会的签字，且只能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而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亦未证明该借款得到了冯守会的事后追认，故一审法院关于冯腊香主张冯守会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不予支持正确。关秀馥上诉称在派出所的调解下，双方已经将涉案借款的利率、还款方式重新进行了约定。同时，已经将本金800000.00元以现金的形式偿还，并出具了以80万为本金90000.00元的利息的借据一枚，载明“欠利息”。认为截至庭审当日只有90000.00元利息尚未支付。双方欠款全部结清。冯腊香将一枚借条、一枚欠条归还给关秀馥，关秀馥当时不知道是复印件，直到冯腊香起诉才知道其交还的借条、欠条是复印件，欺骗了上诉人关秀馥。在一审法院关秀馥、冯守会提交了执法记录仪录音录像及出警经过证明予以证实。证实：经双方协商后同意关秀馥偿还本金800000.00元，冯腊香放弃原先利息，现利息按银行三年大额存款利率计算，后利息定为90000.00元。关秀馥当场还冯腊香本金800000.00元现金。冯腊香将原欠据交还关秀馥，剩余利息写90000.00元的欠据。本院对关秀馥、冯守会提交的执法记录仪录音录像及出警经过证明予以确认。加之冯腊香收到关秀馥偿还的800000.00元现金后，关秀馥又给其出具出具90000.00元借条并注明“欠利息”，冯腊香将一枚借条、一枚欠条的复印件归还给关秀馥。冯腊香的行为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原则，上诉人冯腊香与上诉人关秀馥在公安干警见证下，经过协商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关秀馥给冯腊香800000.00元本金并出具90000.00元利息借据。应该认定是对一枚180000.00元欠条、一枚1200000.00元借条的重新结算，亦证明冯腊香已接收还款的事实，故应视为上诉人冯腊香一枚180000.00元欠条、一枚1200000.00元借条本息全部结算完毕。一审法院以冯腊香将大额借款存放在关秀馥处长达三年，在面临债权实现存在危机之时，被迫作出的虚伪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有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无效的民事行为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52、53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6条，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其规定的是双方虚假行为无效，而不是单方虚假行为无效。冯腊香持已结算完毕的两张欠、借据原件到一审法院要求关秀馥、冯守慧给付其借款本金775300.00元，并从2019年6月16日起，以本金775300.00元为基准，按月利率1.2%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请求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冯腊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秀馥、冯守会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51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冯腊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92.00元，均由上诉人冯腊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云 峰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苗世英 二0二0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