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拥政街道三里村624号。法定代表人：黄作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旋，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智，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路六号A座。法定代表人：尹正，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陆轶，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鹤，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耐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旋，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陆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施耐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施耐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关键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主要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负有安装调试的义务，其未尽到安装调试义务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签署的设备销售合同认定“被告称设备一直在安装调试，其责任在被告，被告主张其未对设备验收，未按期验收责任亦在被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基于电气专业设备的特殊性，上诉人根本无法自行安装，合同约定的指导安装实际就是交钥匙工程，被上诉人负有安装调试直至设备能够正常使用的义务。而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完成了上述调试安装义务，才致使设备一直处于安装调试中。原审法院对于熔断器着火事件并没有查清，熔断事件发生在质保期内。全部货物供货时间是2016年3月5日，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指导安装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部分指导安装行为完成的时间，尤其是母线安装完成的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2017年7月10日。质保期应该从2017年7月开始计算，同年8月1日就出现熔断器起火事件。关于熔断事件的原因，尤其是更换主体一节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一直未安装完成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照原计划生产、使用，造成损失。据此，上诉人不应支付剩余尾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直对工程进行整改，双方未对整改后进行验收，相当于被上诉人至今未完成交货及安装义务，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并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同时，无论是否超过质保期，上诉人认为均应按照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在产品质量出现问题时，由被上诉人承担更换、维修的义务。施耐德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2017年8月发生事故时已过质保期。货物在2016年1月份就已到现场，3月份就全部上电使用，质保期正常情况下从2016年3月份开始计算至2017年3月份结束。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签验收单，但现有证据作出对我方不利质保期的认定，至2017年7月质保期就已过了，出具保函时间也是至2017年7月，上诉人也没有对质保期提出质疑。设备是静态设备，安装好之后通电就可以。熔断事故与我方没有关系，主要是因为上诉人的原因把电伏进行更改导致跳闸。根据合同，要么验收通电之后付款，要么是货到现场3个月之后视为按照通电状态应当给货款，除非可以证明我方原因不能通电的情况下才不付款。在我方充分证明付款条件成立的情况下，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事实。即使在作出对我方不利的质保期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付款条件早已成立。二、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买卖合同争议，上诉人提出按照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其应提出另案诉讼。施耐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全部未付款费用2952503.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92083.95元(合同总价的5%)；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共计金额为人民币3444587.65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起诉状中陈述的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及条款均属实；二、《设备销售合同（国内）》中“合同协议书”另约定：2.2：卖方将按本合同规定的条件为合同设备的安装和调试提供现场技术指导和技术支持；3：本合同的总价格为人民币9841679.00元，此价格包含60天/人的现场技术服务费、运费、调试费、培训费、设备卸车吊装费、服务费及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用条款”另约定：8.3：现场开箱检验时，如发现合同设备有任何损坏、缺陷、短少或不符合合同中的质量标准和规定的情况，且确系卖方责任的，卖方在接到买方的通知并确认后，应尽快修理或更换有缺陷设备、和/或补发短缺部分，由此产生的修理、替换以及运输和保险费用均由卖方负担；如果损坏或短缺是由于买方或其代理造成，所有的费用由买方承担。9.1：合同设备的安装、调试和性能试验均由买方组织实施。卖方应提供文件、技术支持、建议和现场技术指导……。9.2：合同设备运抵现场后，买方应立即组织合同设备的安装和调试。经调试，合同设备能够正常运行的，买方应在通电调试完成后五天内向卖方签发验收证书并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9.5：除非由于卖方的过错致使安装或调试无法完成的，否则在合同设备交货后90天内仍不能完成调试的，则视为合同设备于交货后第91日通过验收，买方应当支付相应合同款项。但在任何情况下，无论合同设备是否进行任何调试，一旦合同设备投入使用，即视为合同设备自投入使用之日已通过验收，买方应当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10.2：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自验收证书签发之日或视为验收之日起十二个月，但是如果由于非卖方原因导致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签发验收证书的，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为自卖方书面通知买方已经准备好合同设备等待交运之日起满十八个月。合同附件一设备清单中设备名称包括：低压柜、中压柜、变压器、母线、直流屏、后台。15.2.1：如果买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买方支付本合同项下的价款，每延迟一周，应按延迟支付合同金额的0.5%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但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金额的5%。16.3：对于买方自己提供的或由其指定厂家提供的材料（如有）可能引起的一切风险和损失，由买方承担。三、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支付了合同前两笔货款，原告依约于2016年1月4日、1月7日、1月11日、3月7日向被告交付了全部合同标的物。2016年10月31日向被告出具了工商银行质量保函，保函有效期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7月19日。2017年8月18日，变压器发生熔断事故，原告对发生事故的变压器已进行了整修，但双方对发生熔断的责任不能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法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合同设备的安装、调试和性能试验均由买方即被告组织实施，卖方即原告按合同规定的条件为合同设备的安装和调试提供现场技术指导和技术支持，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自验收证书签发之日或视为验收之日起十二个月，但是如果由于非卖方原因导致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签发验收证书的，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为自卖方书面通知买方已经准备好合同设备等待交运之日起满十八个月。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被告称设备一直在安装调试，其责任在被告，被告主张其未对设备验收，未按期验收责任亦在被告，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质保期限及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两年期间均已过的情况下，被告主张设备未全部投入运行，一直在安装调试，并以此为由不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合同欠款2952503.7元；二、被告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合同违约金492083.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设备销售合同（国内）》约定，本合同所指的调试和性能测试是指合同设备的通电测试，即合同设备安装完成，现场具备可供调试合同设备的电源后，在通电情况下对合同设备的运行性能进行的测试。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天宝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二、天宝公司以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能否成立。具体分析如下：一、天宝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依据天宝公司与施耐德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国内）》，天宝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前两笔货款，剩余30%货款应于施耐德公司将合同设备发运至用户现场并经现场安装调试后20日内支付，最迟不超过货到现场3个月。合同设备运抵现场后，买方应立即组织合同设备的安装和调试。经调试，合同设备能够正常运行的，买方应在通电调试完成后五天内向卖方签发验收证书并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除非由于卖方的过错致使安装或调试无法完成的，否则在合同设备交货后90天内仍不能完成调试的，则视为合同设备于第91日通过验收，卖方应当支付相应合同款项。但在任何情况下，无论合同设备是否进行任何调试，一旦合同设备投入使用，即视为合同设备自投入使用之日已通过验收，买方应当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施耐德公司分批次向天宝公司交付货物，至2016年3月7日已交付了全部合同设备。根据双方共同作为证据提交的工作票，合同设备至迟于2016年6月已经通电调试完毕。天宝公司虽未向施耐德公司签发验收证书，但组织设备安装调试是天宝公司的合同义务，且天宝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由于施耐德公司的过错导致安装或调试无法完成。因此，天宝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合同价款。一审法院判令天宝公司给付合同欠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天宝公司关于施耐德公司负有安装调试的义务，其未尽到安装调试义务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属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天宝公司以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质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设备销售合同（国内）》约定，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自验收证书签发之日或视为验收之日起12个月，但是如果由于非卖方原因造成合同设备发货、运输、安装、调试以及验收等方面延迟从而导致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签发验收证书的，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为自卖方书面通知买方已经准备好合同设备等待交运之日起满十八个月，两者以较早者为准。天宝公司未向施耐德公司签发验收证书，施耐德公司自2016年1月向天宝公司发货，其向天宝公司提供质量保函有效期至2017年7月19日，符合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天宝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施耐德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未在合同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视为案涉合同设备质量符合约定。关于变压器熔断事故，由于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且施耐德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即派员调查后认定事故原因是天宝公司擅自改变柜内元器件，其自行采购的熔断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天宝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熔断事故发生系因施耐德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因此，天宝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经过后，施耐德公司向其主张货款时提出质量异议，且无证据支持，本院对天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6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立媛审判员  孙 梅审判员  张 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