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柏清，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龙游县。上诉人（系原审原告徐佳琦之母）：孙永红，女，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龙游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霞，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千喜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龙北路305号F1-F7幢。法定代表人：徐春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柏清、孙永红与被上诉人浙江千喜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喜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柏清、孙永红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审原告为徐柏清、徐佳琦，徐佳琦父母为徐柏清、孙永红，一审于2020年2月19日宣判，徐佳琦于2020年2月22日去世，故上诉人变更为徐柏清、孙永红。二、涉案车辆系物证，标注品牌为“小飞哥”，并且被上诉人为“小飞哥”商标的持有人，根据相关规定，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结合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小飞哥”商标在涉案车辆上有多处体现及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生产销售电动车的事实，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车辆的生产者。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仅为普通消费者，购买涉案车辆至今已有多年，未能保存好购买的相关凭证亦属正常，但本案所涉车辆尚在，该车辆系直接物证，车辆上标有“小飞哥”商标、电机号，可以直接证明该车辆系被上诉人生产。而被上诉人作为电动车生产企业，有能力提供生产记录等资料以证明是否为涉案车辆的生产者，但被上诉人未举证，如其否认该车辆系其公司生产，则意味着该车辆系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三、虽然涉案车辆进行过维修，但是不可能改变车辆的属性，涉案车辆在出厂时就属于机动车范畴，存在产品缺陷。在案涉车辆存在的情形下，根据商标、电机号，能够确定被上诉人系生产者；被上诉人作为生产者，车辆出厂时的初始数值完全可以由其提供，上诉人作为普通消费者没有能力去判定所谓的初始数值；一审认为轮胎宽度超出电动自行车的标准，是涉案两轮车被认为不属于电动自行车的一个重要因素，据此认为上诉人换装轮胎导致车辆从非机动车变为机动车，没有依据。鉴定结论表明涉案两轮车装置的蓄电池、整车重量、轮胎宽度等均超出了《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规定的标准，而达到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的条件，并符合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被认为属于机动车范畴。根据鉴定结论，车辆被认定为机动车的原因在于蓄电池、整车重量及轮胎宽度，即使轮胎宽度是原因之一亦不是因上诉人维修原因造成的，因为轮胎宽度是由车辆配置的轮毂宽度决定的，而轮毂的样式或者宽度是生产者确定的，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车辆进行过维修，由此判定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出厂时存在缺陷系认定事实错误，正常维修、更换配件不会改变车辆的属性。涉案车辆在多年使用过程中进行过维修、必要的配件更换属于正常合理的现象，并不构成改装。涉案车辆在出厂时就属于机动车范畴，涉案车辆的整车重量、蓄电池的标准电压、轮胎宽度均不符合国家对电动自行车的相关标准，存在产品缺陷，明显增加了涉案车辆使用中潜在的危险性，对上诉人的安全驾驶造成一定的安全隐患。四、涉案车辆存在产品缺陷与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在兰溪法院所审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相关案件中，虽然法院没有直接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民事赔偿责任认定，但在民事赔偿责任的过错认定时，仍结合了上诉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登记的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未遵守机动车通行规范”及“未遵守机动车载人的规定”这三项交通违法行为进行了认定。同时，被上诉人将其实际上构成机动车的车辆标称为属于非机动车的电动两轮自行车予以生产销售，消费者亦当作非机动车使用，明显增加了案涉车辆使用的潜在危险性，存在安全隐患，增加了交通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因此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间也具有因果关系。五、本案案由是产品责任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应就其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是否有过错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产品责任，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免责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千喜公司答辩称：一、对如何确定生产者的举证问题。被上诉人对涉案电动车上有“小飞哥”的标识并不否认，但根据物证显示，在该电动车前减震筒上还有“五星钻豹”的标识，在车尾明显部位注明“小毛车行、五星钻豹专卖”字样，该商标非被上诉人持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22号的批复：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的制造者的企业或者个人。上诉人没有提供指向生产者系被上诉人的初始证据如销售发票、说明书、产品合格证等，物证上的矛盾需要上诉人提交以上证据进行排除，而非将该责任分配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陈述时无法说明涉案电动车的购买情况，也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已陈述车辆识别是以车架号确认，并非以电机号作为识别码，故无法查询涉案电动车的生产、销售记录，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电动车生产者的证据不足。二、上诉人第三点上诉理由认为维修不改变车辆的属性，并认为涉案车辆出厂时就存在产品缺陷是错误的。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电动车系被上诉人生产、销售。2.退一步说，涉案电动车为被上诉人生产，但上诉人对涉案电动车进行改装、维修，使电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侵权责任法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的相关司法解释，其后果不应当由原生产者承担。3.上诉人以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的鉴定报告作为出厂时就存在产品缺陷的依据，被上诉人认为该报告只对检材负责，鉴定报告没有鉴定标的物的生产者、销售者、改装者、维修者等，具有局限性，其合法性、关联性有较大争议。另按照该报告的引用标准GB17761-1999：合格条件为A否决项全部合格；B重要项应有十五项以上包括十五项达到要求（总共18项）；C一般项九项以上达到本标准包括九项（总共13项），而否决项是三项：最高车速、制动性能、车架/前叉组合件，鉴定报告明确车速测试非涉案电动车本车测试；一审时上诉人自认涉案车辆曾进行维修，制动性能上诉人已改变（承认对调节速度与制动的转把进行改装），并改变了车架并焊接，同时对减震、轮胎（含轮毂）进行改装。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未提供维修记录、维修费发票、支付凭证的前提下，仅凭物证上就可以判断上诉人对涉案电动车的维修实质上已对车辆进行大范围的改装，改变了结构、重量。根据电动车行业的惯例销售电动车不提供蓄电池（由购买者自行在市场上选配，并且蓄电池有合理的使用期限），显然鉴定报告中对三项否决项的鉴定是在检材不完备、不真实的前提下完成。三、车辆属性的变化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实际意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1条的规定，生产者只对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情况下才承担侵权责任。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份生效法律文书及上诉人向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申请复核时的理由均确认，涉案二轮车是否改装或是超标的电动自行车及是否为机动车与交通事故是否发生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四、关于上诉状中第五点本案引起损害的缺陷何时存在的问题，被上诉人已作充分说明并提交物证，该车存在原始缺陷的证据不足，损害的发生并非由产品的原因引起，而是由上诉人违反交通法规引起的悲剧。徐柏清、孙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千喜公司赔偿徐柏清、徐佳琦交通事故损失合计557777.53元，并支付相当于徐柏清、徐佳琦损失总额一倍的惩罚性赔偿，两项合计1115555.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千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千喜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电动自动车、摩托车等，并为12-运输工具申请注册了商标“小飞哥”。2017年4月19日下午，张正驾驶黑Ａ×××××（临）小型普通客车从兰溪市诸葛镇往游埠镇杭金衢高速游埠入口方向行驶，16时02分，途径兰溪市游埠镇游诸线0ＫＭ＋028ＫＭ柴埠岗村路口北向南直行时，与从游埠镇集镇方向往龙游县士元乡东向西方向行驶的，由徐柏清驾驶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相碰撞，造成乘坐者徐佳琦及驾驶人徐柏清受伤和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4月24日，兰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对徐柏清的电机号为ＱＳＤＷ10ＤＺ38Ｇ085ＲＧ130422047两轮车的属性进行鉴定，鉴定形式为实物勘测和专家鉴定，实物勘验确定该车的品牌为“小飞哥”，车架号锈蚀、模糊不清，并认为“符合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要求，属于机动车范畴”。2017年8月23日，兰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进行认定，认为张正“超过规定时速行驶，途径路口时未减速慢行，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负事故同等责任；徐柏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登记的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途径无灯控又无交警指挥，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造成事故；驾驶轻便摩托车载人，造成事故……”是造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负事故同等责任；无证据证明徐佳琦存在过错，无责任。2018年6月8日，徐柏清、徐佳琦为与张正、詹兴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超过交强险部分应由张正承担70%的责任，遂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判决，确定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徐柏清11300元、徐佳琦109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徐柏清135001.74元、徐佳琦864998.26元；由张正赔偿徐柏清5013.53元、徐佳琦295511.87元；由徐柏清负担诉讼费20.50元、徐佳琦38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服上述两份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徐柏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未依法登记的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属于交通违法行为但不是发生事故的必然原因，不宜作为侵权责任的主观过错处理……张正在行经路口人行道横道线时未减速慢行而是超速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徐柏清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电动自行车载人沿人行横道线行驶，未让右方来车先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确定上诉人在三者险内按70%计赔合理有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徐柏清、徐佳琦认为，其购买的“小飞哥”系电动自行车，而实际上是轻便摩托车，该车存在缺陷，徐柏清、徐佳琦自行承担的30%的责任应由千喜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徐柏清、徐佳琦诉称涉案两轮车系被告浙江千喜车业有限公司生产，但未提供与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另，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根据浙江省物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涉案两轮车装置的蓄电池、整车重量、轮胎宽度等均超出了《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规定的标准，而达到了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的条件，并符合GB/T5359.1-2008《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术语.第1部分：车辆类型》关于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被认为属于机动车范畴。徐柏清在庭审中陈述，涉案两轮车在发生事故前曾进行过多次维修，包括焊接过车架、更换过手柄、更换过轮胎等，而轮胎宽度超出电动自行车的标准，是涉案两轮车被认为不属于电动自行车的一个重要因素。而徐柏清、徐佳琦未提供涉案两轮车购买的原始凭证、产品说明书等相关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两轮车的初始数值，不能证明涉案两轮车出厂时存在缺陷。徐柏清、徐佳琦称其没有能力对涉案两轮车进行改装，销售者是五星钻豹，若销售者有改装行为，千喜公司可向销售者追偿，该陈述与其自称涉案车经过多次维修的陈述不符，涉案两轮车因销售者过错导致产品缺陷的依据不足。综上，徐柏清、徐佳琦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徐柏清、徐佳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840元，由徐柏清、徐佳琦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审原告徐佳琦于2020年2月22日去世，其父为徐柏清、其母为孙永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车辆是否为被上诉人生产；2.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产品缺陷，如存在产品缺陷，该缺陷与事故发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生产的涉案车辆存在缺陷，将机动车标示为非机动车，且与上诉人的交通事故损失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相应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为被上诉人生产的依据是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在实物勘验一项中载明受鉴两轮车辆品牌为“小飞哥”，所附实物照片在电动机上方标有“小飞哥”字样。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并非系对涉案车辆生产厂家的鉴定，系主要对涉案车辆属性的鉴定，对车辆品牌仅是简单记载，车架号已锈蚀、模糊不清，电动机号码无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所有；且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照片看，车辆的后挡泥板及减震筒上标示有“五星钻豹”字样，上诉人亦未提供购买涉案车辆的相关凭证，在被上诉人否认涉案车辆为其生产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生产。关于争议焦点2。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涉案车辆已使用多年，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对车辆进行过多次维修，包括焊接过车架、更换过手柄、刹车、电瓶、轮胎、减震筒等，而根据浙江省物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涉案车辆被认为属于机动车范畴主要是基于两轮车装置的蓄电池标称电压、整车重量、轮胎宽度、最高车速等相关技术指标的考量。现上诉人的上述更换维修行为均对考量的相关技术标准产生影响，故涉案车辆被认定为机动车不能排除系因上诉人的多次维修改装行为所导致。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在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涉案车辆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标准，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存在产品缺陷的依据不足，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此外，在上诉人所涉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相关案件中认定：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张正超速行驶，上诉人徐柏清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电动自行车载人且未让右方来车先行”，而徐柏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登记的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被法院认定虽属于交通违法行为但不是发生事故的必然原因，不以作为侵权责任的主观过错处理，可见涉案车辆被认定为属于机动车并非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在出售车辆时即将应属于机动车的车辆标示为非机动车，误导消费者，增加安全隐患。综上，上诉人徐柏清、孙永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由上诉人徐柏清、孙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强审 判 员  赵 娟审 判 员  覃仕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代书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