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刑终47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浩（曾用名：崔德宝），男，1965年5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安徽省芜湖县陶辛镇白沙行政村原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住安徽省芜湖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安徽省芜湖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9月27日经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当日由安徽省芜湖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经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当日由安徽省芜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徽省芜湖县看守所。辩护人许磊，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浩犯贪污罪，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皖0221刑初2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崔浩及其辩护人许磊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芜湖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13日以新冠肺炎疫情严重、严重影响案件办理为由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同意其申请并重新计算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白沙村东莞外滩系滩地，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总面积在392.21亩，为该村团湾、二房等七个村民小组所有，该片土地已由七个村民小组于1996年根据每户人口数分发至村民进行耕种。2010年3月以来，被告人崔浩先后任芜湖县陶辛镇原东莞行政村党总支书记和白沙行政村党总支书记兼村委会主任。2011年9月，崔浩以其妻子杨冬菊的名义与其同学黄夏昀、林建国承租了东莞外滩，并以芜湖县沚津苗木花卉专业合作社的名义与芜湖县陶辛镇东莞村委会签订《芜湖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20年，租金每年328元/每亩，承包面积为506亩（但是实际承包面积为391亩），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9月其妻子杨冬菊与林建国、黄夏昀的弟弟黄夏贵成立芜湖紫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薇公司），但是合同没有变更，实际承包人仍然是崔浩、黄夏昀以及林建国。2012年和2013年，崔浩用二年租金支付了七个村民组新农合保险费，尚欠村民少量租金。2014年后，紫薇公司实际由被告人崔浩及其妻子杨冬菊负责管理。2014年1月9日芜湖市青弋江分洪道工程管理处文件中取消对东莞河堤防的取土，增加对东莞外滩地取土，取土时间为2014年元月至2014年8月。取土时间较紧，当地村民担心会给自己造成损失，崔浩在做村民工作时承诺就算取土，外滩土地亦会继续租用，复垦期间的田租会一分不少的支付给村民。2014年11月28日陶辛镇人民政府与紫薇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取土面积共计333亩（实际为332.7亩），补偿标准为青苗费500元每亩和取土费2400元每亩，共计964855.40元。陶辛镇政府将水某工程专项补偿资金964855.4元委托白沙村委会代为发放，2015年9月30日崔浩让崔良田（时任白沙村村干部兼报账员）将166350元的青苗费支付给了芜湖紫薇公司。剩余798505.4元应该发放给白沙东莞片村民的取土补偿款，2015年9月22日被告人崔浩以外滩田亩总面积的70%向村民发放了取土补偿款，共计659047.2元，私自截留139458.2元专项资金未予发放。2016年1月，崔浩向陶辛镇时任分管领导副书记朱某汇报，以此前取土补偿款较少为由，申请陶辛镇政府予以补助，后陶辛镇政府以外滩取土工作补助款的名义支付11.5万元青弋江分洪道专项资金并委托白沙行政村代为发放。2016年2月份，被告人崔浩安排崔良田以青弋江分洪道资金支出为由套取前述专项资金248680元，后被告人崔浩自己拿出6万余元，以本应由被告人崔浩支付的2012年至2015年东莞外滩地租的名义予以发放。2019年7月12日，被告人崔浩被留置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崔浩的供述与辩解以及自书材料大概在2011年3月，我从苏州市回老家陶辛镇原东莞村，之后就在东莞村村委会工作。2010年9月，原东莞村村两委选举，我被选为原东莞村党支部书记。当时村里有一片400亩左右的外滩需要对外发包，正好当时黄夏昀是芜湖县沚津苗木花卉专业合作社董事长，所以我、黄夏昀、林建国以芜湖县沚津苗木花卉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和东莞村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一直到2013年9月，我妻子杨冬菊、林建国、黄夏昀的弟弟黄夏贵成立了芜湖紫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但是东莞外滩土地承包合同没有重新签订，因为实际承包人还是我和黄夏昀以及林建国三个人。流转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每年9月前付下一年的租金。2010年，我们按照400亩的租金付了12万余元现金给村里会计崔良田，随后崔良田也把租金发放到老百姓手里了。按道理，2011年，我们要付2012年的租金，2012年我们要付2013年的租金，这两年的租金我们没有直接发给老百姓，因为当时村民需要缴纳新农合医保费用，我就用这个租金秉着多退少补的原则给村民付了新农合医保的费用，多退少补的账目一直没有清算。2014年和2015年外滩租金我没有付给老百姓，2016年2月左右，随着镇里相关青弋江分洪道资金及外滩补助款陆续进村账，我就把2012年、2013年交新农合医保后多退少补的钱以及2014年、2015年的租金以青弋江分洪道资金支出的名义从村账上发给村民了，总共发了大概有24万多元，这24万元是发放给老百姓的租金，应该由我们承租人来承担，但是我用青弋江分洪道及外滩工作补助资金发放的。2014年青弋江分洪道建设过程中需要在我们白沙村普照寺东莞外滩取土，我主要负责协助政府作群众工作、发放相关补偿款等。当时外滩地表我们种植了草皮、紫薇树，还有一些地表附属物等，经与陶辛镇镇政府协谈后，赔了我们紫薇公司大概60多万元，这60多万元只是因为破坏了地表附属物而赔偿给紫薇公司的，并不包括取土费和青苗费。之后陶辛镇政府以青弋江分洪道取土补偿款专项资金共计96万元打到白沙村账户并委托白沙村委会发放给相关村民，这96万元包括500元每亩的青苗费和2400元每亩的取土费，500元每亩的青苗费是给我们紫薇公司的，我让崔良田从村账上把这500元每亩总共大概16万多元的青苗费转账给了黄夏昀。还剩大概80万元的取土费应该是发给白沙东莞片村民的，我当时只按外滩田亩总数391亩左右的70%向村民发放了取土费，大概发了65万余元，村账上还结余13万余元，因为当时水某站测量的取土面积是332.7亩，但是东莞外滩的实际总面积大概是391亩，我是以391亩的70%发放的，这样能保证东莞外滩每户都能拿到补偿款，我和村民也好交代，但是村民不知道实际的取土面积，也不知道我还截留了约14万元。2016年年初，陶辛镇又以外滩工作补助的形式向我们村拨付给我们村经费11.5万元，这样我们村账上就有政府专项资金共计24万余元。虽然村账上有钱，但是从村账上把大额钱拿出来需要镇上分管领导审批，有些专项资金还需要镇上主要领导审批。后来我就以青弋江分洪道资金支出的名义经相关领导审批后将这24万元取出来发放我承包东莞外滩的租金。白沙村东莞外滩取土后，陶辛镇给了我们公司60余万的补偿款，林建国、黄夏昀和我清账后，林建国因为股票行情不好，亏了不少钱，实际上退了股，但手续没办，黄夏昀因为在外面经营苗木生意出现了亏损加上2015年后他又出了交通事故，他个人在外欠下很多债，已无力继续经营公司，芜湖紫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实际上就我一个人在搞了。公司的补偿款因林建国退股补林建国拿走了一部分，剩下的补偿款和青苗费被黄夏昀占用，我该得的部分算是黄夏昀欠我的。东莞外滩地租拖了老百姓几年没发，我是村书记，老百姓反映比较激烈，黄夏昀又无法还我钱，为了维稳，我当时没有办法只能用镇上拨付的青弋江分洪道资金发放了东莞外滩的租金。根据之前签订的合同规定，这个租金应该由芜湖紫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也就是应该由我和黄夏昀、林建国来支付。2016年2月份的一天，我和胡德鹏、崔良田等人在我村部办公室讲准备用镇上拨付青弋江分洪道资金发放东莞外滩地租，当时因为前期发放所剩的东莞外滩取土补助13万余元加上后来镇政府拨付的东莞外滩补助11万余元加起来总共只有248680元，不够发放东莞七个村民小组的租金，我自己想办法拿了6万余元现金凑起来刚够发放东莞外滩租金，我跟崔良田讲你去办就好了，不用你担责任，崔良田当时没有讲什么就去办了。胡德鹏怎么讲的我记不清了。我和崔良田讲好之后，因为崔良田不会用电脑制作青弋江分洪道资金支出报账审批表，我就让崔某4帮我制作好让崔良田去具体经办，审批之后资金就发放到各自然村相关人员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为了防止出现发放遗漏等情况我还让崔某4制作了一套统一的发放表给各自然村小组长按表进行发放。二、证人证言1、证人崔继淋的证言（沙墩自然村村民组会计），证实2011年9月，崔浩承包了东莞外滩，承包费每亩328元。2011年租金发放情况其不清楚，2012年至2015年是一次性发放，2016年至2018年租金是每年一发。2012年和2013年租金扣除给每户人家购买新农合的钱后，按照多退少补的标准进行发放。2014年青弋江分洪道征用东莞外滩进行取土，行政村按照每户人家承包土地70%标准发放取土费。对于崔浩发放给村民四年的租金上为什么写的是青弋江分洪道资金就不是很清楚了。2、证人崔根生的证言（三门自然村村民组小组长），证实2011年9月，崔浩承包了东莞外滩，承包费每亩328元。2011年租金是现金发放的，2012年到2015年的租金是2016年2月份一次性发放的，2018年至2018年是每年一发。2016年2月份村上把几个小组长喊过去，说是发2012年至2015年租金，当时崔浩说现金不够，让大家一部分领现金，一部分打卡。2014年青弋江分洪道征用东莞外滩取土，行政村按照每户人家承包土地的70%标准发放取土费，每亩2400元。3、证人崔某1（团湾自然村村民小组长）、崔某2（团湾自然村村民组会计）、崔某3（二房自然村村民小组长）的证言，与崔继淋证言基本一致。4、证人崔某4（白沙村村委会文书）的证言，与崔继淋证言基本一致，同时证实在发放取土费时，崔浩讲取土补偿款已全部发放给老百姓，2016年崔浩让其做了东莞村各村民组外滩土地租金发放汇总表及2012年至2015年四年间七个村民小组的发放清册。5、证人崔某5（院东自然村村民小组长）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5年租金是2016年2月份一次性发放的，当时崔浩把几个村民小组长喊到村里说把这四年的租金一起发给你们，核对青弋江分洪道资金支出报账审批表上院东自然村的数额与崔浩发放的租金完全吻合。因为外滩取土没有取全部，而且取土之后分不清每家的取土面积，所以村里按照70%发放了补偿款。2400元每亩的取土补偿主要包括取土损失费及复垦期间的损失费。崔浩在取土时，跟老百姓说就算取土了，外滩土地他会继续租用，复垦期间田租会继续给老百姓。6、证人崔某6（院西村民组小组长）的证言，与崔继淋证言基本一致，但是其不知按照什么比例发放的取土补偿款。7、证人崔某7（三门村村民组会计）的证言，与崔某6证言基本一致。8、证人崔某8（梗上自然村村民小组长）的证言，与崔根生证言基本一致。同时证实发放给村民的2400元每亩的取土补偿包括取土损失及复垦期间的损失。当时取土时，老百姓担心取土会给自己造成损失，崔浩就讲不会给你们造成损失，反正老百姓的外滩土地他会继续租用，复垦期间田租也会继续给老百姓。9、证言黄夏昀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与崔浩、林建国商量后由其和崔浩的妻子杨冬菊、林建国三个人合伙把东莞外滩承包下来，10月其以芜湖县沚津苗木花卉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和东莞村委会签订了东莞外滩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因为当时县里政策是承包超过500亩就属于农业种植大户，有补贴，故合同上签的是506亩，但是实际上承包是400亩左右。2013年，因要回农委上班，其就退出了了，外滩实际承包人变成了崔浩的妻子杨冬菊、其弟弟黄夏贵和林建国，他们三人成立芜湖紫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2011年至2013年，其与杨冬菊、林建国占股为4:3:3，其主要负责具体事务，其将2011年和2012年的租金都交给了杨冬菊，但是杨冬菊有无交给村里不清楚。2013年其退出之后，崔浩因为和黄夏贵不熟悉，大部分事情还是与其对接，紫薇公司承包东莞外滩一直在亏本，所以黄夏贵和林建国都只是占股份，从2014年开始基本不管事情，具体事情由杨冬菊和崔浩处理，林建国在安庆待着，黄夏贵也外出打工。10、证人朱某（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任陶辛镇党委委员、镇政府副镇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左右，青弋江分洪道建设中，需要在陶辛镇白沙村普照寺东莞外滩取土，按照县政府指示陶辛镇负责协调东莞外滩取土矛盾和取土补偿款资金发放。前期陶辛镇负责取土工程的分管领导是分管副书记刘某，框架谈好了，刘某调走后，其作为分管副书记继续与白沙村取土补偿事项进行谈判，白沙村东莞外滩取土资金是其安排发放的。陶辛镇取土资金主要就是青弋江分洪道补偿款分为两块，一块是补偿外滩承租人的钱，一块是补偿给老百姓的钱。政府对东莞外滩地表附属物进行评估，并与崔浩等承租人协商，总共分两次补偿共计68万元。补偿老百姓的钱，经过多次协商最终确定每亩补偿标准2900元，其中包括500元每亩的青苗费和2400元每亩的取土费，在白沙东莞外滩取土332.7亩，总共拨付964855.4元。根据计算16万余元是青苗费、80万余元是取土补偿款。该笔款项已经全部打入了白沙村村账，由村里代为向老百姓发放取土补偿款及承租人青苗补偿款。此外，2016年元月份，向白沙村发放了一笔11.5万元的白沙村外滩取土工作补助，主要用于维稳及外滩取土相关的补助。这个11.5万元是从青弋江分洪专项资金支付给白沙村的，主要就是用于补偿外滩取土老百姓损失，该款项是政府拨付给白沙村后，由白沙村发放给老百姓的。当时考虑年底，崔浩来汇报的时候说老百姓嫌补偿款发放少了，吵得厉害，其向领导汇报后经研究，发放11.5万元取土工作补助给白沙村，由白沙村代为向老百姓发放。248680元是以青弋江分洪道资金支出的名义发放给老百姓青苗补偿的，资金来源是分洪道资金13万余元加上政府给白沙外滩取土工作补助资金11.5万元。崔浩汇报时说百姓吵得厉害，准备将上述资金以分洪道资金的名义发放下去，补偿百姓取土损失。村里有合理的需求可以将相关资金发放给老百姓，其就同意了。其不知道崔浩将24万余元用于发放外滩地租了，要是知道其肯定不会同意。这些钱都是白沙村外滩取土补偿款，都是发放给百姓的，绝不容许个人占用。再说崔浩付地租和陶辛政府没有关系。当时其听取崔浩汇报之后就签字了，没有注意附件上面还有2012、2013年的资金。11、证人崔良田的证言（白沙村报账员），证实2011年左右，崔浩和他两个同学黄夏昀、林建国以328元每亩的价格承包了东莞外滩，承包期20年，土地承包流转租金一年大概12万多元，一般提前一年支付下一年的租金，一年一付。2016年2月份的一天，崔浩把其叫到他办公室，跟其讲东莞外滩租金自2012年至2015年四年未发放，除去崔浩本人替群众交的新农合医疗保险外，还欠老百姓外滩地租共计31万余元，此前东莞外滩取土费还剩下13万余元，2016年元月份左右，陶辛镇又以东莞外滩取土工作补助的名义拨付了11.5万元至白沙村村账上，崔浩想以这两笔村共计24.8万余元发放东莞外滩租金，剩余的6万余元他自己想办法。其当时没有同意，说这钱不能用，是老百姓的钱，应该给老百姓。崔浩讲你去办，不用你承担责任。作为村书记，他这样讲，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去办了。因为其不会制表，崔浩讲他让崔某4制作了，其就去找崔某4拿表格电子版，其记得崔某4制作的是东莞村各村民组外滩地租汇总表。崔浩让其参照那张表的格式上改成青弋江分洪道资金支出报账审批表。2014年左右白沙村东莞外滩取土，总的进项大概在96万元左右，出项是一开始是支付崔浩他们青苗费16万余元，后来又按总亩数的70%，以2400元每亩支付老百姓取土费共计65万余元，这样还剩下取土费13万余元。这些钱按照政策都是要发放给老百姓的，但是崔浩将以总田亩数的70%的标准进行发放，其他人也没有说什么，但老百姓不知道还有13万余元的截留款，如果老百姓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当时测量的取土面积是332.7亩，有一部分面积没有取土，在取土时，到底哪些村民的田亩被取了土，哪些没有被取土无法分辨，于是崔浩就讲以391亩总面积的70%发放取土补偿，这样能保证东莞外滩每户都能拿到补偿款。崔浩对外宣称东莞外滩取土款已全部发放到位，其中截留了部分的款项老百姓不知道。这笔248680元青弋江分洪道专项资金，崔浩以让其以发放青弋江分洪道青苗费补偿的名义向时任分管水某领导朱某进行了汇报，说是补偿给老百姓取土的损失，报告单上证明人胡德鹏签名是其代签的。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上胡德鹏签名也是其代签的。崔浩没有叫胡德鹏和其一起去陶辛镇政府，去办理相关票据的时候，他让其将胡德鹏的字签订了。当时崔浩和其讲以青弋江分洪道资金发放崔浩应该承担的地租时，胡德鹏也不在场，崔浩应该是怕胡德鹏知道后在外宣扬。2400元每亩的补偿主要包括取土损失及复垦期间的损失。因为取土之后一段时间无法种植，政府及相关部门要将取土所涉及的土地复垦后还给老百姓，2400元每亩的补偿款就包括政府因土地复垦期间给老百姓造成的损失。政府决定在东莞外滩取土时，老百姓觉得划不来，崔浩就讲他是村书记，同时也是外滩土地的承包人，不会让老百姓吃亏的，外滩取土后，复垦期间他们承包人还是会租用老百姓的外滩土地，租金还是按照328元每亩继续给老百姓，老百姓算了一下账之后才同意的。12、证人胡德鹏的证言（白沙村党总支副书记），证实其对东莞外滩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但是其在接访中了解到崔浩欠老百姓租金没有给付，导致老百姓到陶辛镇上访，并且证实事项报告单以及248680元的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都不是其本人的签字。13、证人胡小红的证言（白沙村妇女主任），证实崔浩到我们行政村任书记后跟他几个同学成立了公司承租了东莞外滩，当时约定的是按照每亩328元发放。但是其不清楚为什么按照70%给老百姓发放补偿款，也不清楚村上有无截留。14、证人崔某9（院西村村民）的证言，崔浩承包外滩的时候约定的是328元每亩地租，2012年至2015年的租金没有支付，其中有几年是抵了新农合，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具体哪一年其记不清了，崔浩就一次性把之前几年的地租一起补发了，包括抵扣新农合多退少补的部分。在这次之后每年就都正常发放地租了。村里都知道，当时外滩取土并不是每家都取到了，比如其家的土地取土就没取到。当时崔浩书记为了村民协调平衡，规定不管取到没取到土，每家都发，但是是按照土地的70%发放。崔浩跟老百姓讲镇上发的外滩取土补偿款全部都发给大家了。15、证人杨某（白沙村党总支支委）的证言，从白沙村成立至今，村里基本不开会讨论事情，按理在东莞外滩取土应该要开村两委会，但是没有开会，所以青弋江分洪道在东莞外滩取土的事情其当时一点也不知情，后来还是听一些老百姓零散的讲一些关于东莞外滩取土的事情。16、证人刘某（2012年任陶辛镇党委副书记，分管信访、水某等工作）的证言，2014年左右，青弋江分洪道建设过程中，需要在陶辛镇白沙村普照寺东莞外滩取土，其当时任陶辛镇副书记分管水某及维稳工作，其前期与胡湾村、白沙村就青弋江分洪道取土工程所涉及的取土补偿带队初步进行了谈判，但未签订相关合同，整体具体细项也未谈结束，其就于2014年5月份因工作需要调任芜湖县湾址镇任人大副主席。一般取土补偿包括取土补偿及青苗费共计2900元每亩，其中取土补偿是2400每亩，青苗费是500元每亩，为了避免产生纠纷青苗费是谁种补偿给谁。另外如果土地涉及到地表附属物及相关农业设施等也要对相关公司及个人进行补偿。谈判的过程中没有涉及到外滩租金的问题，因为该补偿的政府都给了，一是给相关承租人的地表附属物补偿，二是每亩地的具体取土补偿，包括青苗费。政府不存在补偿承租人租金的。三、书证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崔浩已达刑事责任能力，且无违法犯罪前科。2、陶辛镇白沙行政村干部基础情况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崔浩任2010年3至2013年3月任东莞村党总支书记；2013年4月至2014年8月，村级行政区划调整，白沙村筹备组组长；2014年9月至今，任白沙村党总支书记兼村委会主任。3、关于成立双桥等村民委员会筹备组及组成人员的通知，证实经县政府批准，2013年4月15日经陶辛镇党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撤销东莞村、三官村、北胡村，原村予以合并，成立白沙村，村部设立在原东莞村部，原三个村债权债务归白沙村，成立白沙村筹备组，组长为崔浩。4、注册信息，证实芜湖紫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2013年9月24日成立，林建国、杨冬菊、黄夏贵为出资人，杨冬菊为公司监事。芜湖县沚津苗木花卉专业合作社2008年5月26日注册成立，黄夏昀为合作社负责人。5、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崔浩在留置期间，如实供述犯罪事实。6、芜湖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证实黄夏昀于2011年10月11日以芜湖县沚津苗木花卉专业合作社的名义与芜湖县陶辛镇东莞村民委员会签署承租东莞外滩506亩，租期从2011年9月30日至2031年9月29日为期20年的租赁合同，租金每年每亩328元。其中东莞村委会代表：崔浩、崔国正、崔良田。7、协议书，证实陶辛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28日与芜湖紫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林建国签署协议书，对于外滩取土面积上的附属物予以补偿。协议约定政府补偿公司68万元，签署协议时支付48万元，剩余款项在2014年农历年前付清。8、芜湖县农村集体收入专用收据、青弋江分洪道白沙村普照寺外滩取土补偿表及绘图，证实2014年7月7日陶辛镇白沙行政村收取陶辛镇政府“青弋江分洪道白沙普照寺外滩取土补偿款”332.7亩*2900元=964855.4元。2016年1月22日集体收入专用收据11.5万元，陶辛镇人民政府支付白沙东莞外滩取土工作补助，支付方式为转账。9、记账凭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分洪道专项资金支出报账审批表。（1）证实2015年7月30日陶辛镇白沙行政村崔浩、崔良田向陶辛镇人民政府报批青弋江分洪道专项资金支出审批表，报批内容支付黄夏昀征地青苗费166350元，支付方式转账。经朱某等人审批。2015年9月30日由陶辛镇财政所支付给白沙村166350元。并于同年11月23日记账分洪道工程借方资金166350元。（2）2015年1月5日陶辛镇白沙行政村崔浩、崔某4向陶辛镇人民政府报批青弋江分洪道专项资金支出审批表，报批支付7个村民小组，共计274.603亩；659047.2元。审批人为朱某等人。2015年9月22日陶辛镇财政所记账659047.2元。并于11月23日记账凭证显示借方资金。（3）2016年2月4日白沙村委会以青弋江分洪道资金支出报账审批的形式要求支出248680元，其中涉及6个村民组，由朱某等人审批。申请支付理由为东莞外滩青弋江分洪道取土青苗费补偿申请拨付。10、相关文件（1）芜湖市水务局水某（2013）145号关于青弋江分洪道工程三埠管以上段部分利用裁弯取直段老上潮河堤防取土通知，证实取土地点及段落：芜湖县白沙圩与十连圩之间的胡湾河提防，东西两侧提防总长约10公里，其中取土长度8公里。芜湖县白沙圩东侧的老上潮河堤防，南起李村闸，北至东莞崔，堤防总长6公里，其中取土长度5公里。高桥外滩，取土面积约200亩。（2）芜湖县水务局文件水财（2012）12号芜湖县青弋江分洪道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证实对于专项资金转款专用、严格执行项目资金批准的使用计划和项目批复内容，不准擅自调整项目、更不准拆借、挪用、挤占和随意扣押；资金拨付动向，按照资金的要求执行，不准任意改变。（3）芜湖县人民政府芜政函（2014）116号芜湖县人民政府对于青弋江分洪道工程项目跟踪审计情况通报第2号征求意见稿的反馈函，证实对于2013年存在资金拨付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一是及时审查分洪道工程进度申报表；二是进一步完善资金拨付审批手续；三是资金管理全部由政府统一审批，镇财政所统一管理。（4）芜湖市青弋江分洪道工程管理处文件青管工（2014）2号关于增加在东莞外滩地取土的函，证实原计划在芜湖县境内东莞外滩地取土，需要在外滩地取土增加300亩，取土时间2014年元月至2014年8月。11、情况说明（1）陶辛镇人民政府2019年8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3月，因青弋江分洪道建设需要芜湖县政府决定在陶辛镇白沙村，东莞外滩取土，陶辛镇负责协助县政府进行矛盾，协处及青弋江分洪道专项资金取土补偿款发放，在具体办理过程中，陶辛镇政府委托白沙村，具体向农户发放取土补偿款，补偿标准为2900元每亩，具体是：补偿种植户青苗费500元每亩，补偿农田承包经营户取土补助2400元每亩，包括取土损失和复垦期间损失。（2）关于白沙村东莞外滩的情况说明，2019年8月1日由白沙村委会提交，证实白沙村东莞外滩共计团湾，二房，沙墩，埂上，三门，院东，院西7个村民组，东至红杨镇永平村，南至南陵县太丰乡李村，西至陶辛镇胡湾村，东至东莞圩提，共计392.21亩，该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3）关于白沙村东莞外滩的情况说明，证实白沙村，东莞外滩系滩地，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面积392.21亩，团湾，二房，沙墩，埂上，三门，院东，院西7个村民组集体所有。其中，团湾58.71亩，二房57.88亩，沙墩81.82亩，梗上46.45亩，三门44.68亩，院东50.39亩，院西52.28亩。该片土地已由7个村民组于1996年根据，每户人口数分发至具体农户进行耕种每户具体所分得的土地亩数至今未发生变化。12、东莞村各村村民组外滩土地租金发放汇总表、东莞村外滩租金、外滩土地挖压补偿清单，证实涉及七个村民组共计311885.3元。关于相应村民组在2012年至2015年所领取的，土地租金以及土地，取土补偿款。13、银行存折及银行流水，证实崔某1、崔某6：20160205代发42387元；崔根生：2016年2月5日显示，代发10603元；崔某5：2016年2月5日显示代发39305元。14、中标通知书、建设过程施工合同、安徽省工程造价结算书、陶辛镇胡湾村东莞高桥外滩复垦项目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证实芜湖成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0月8日中标陶辛镇胡湾村东莞、高桥外滩复垦项目，该项目于2016年4月29日竣工验收。原判认为，崔浩系紫薇公司的实际经营和控制人，紫薇公司应当支付2014年、2015年的租金。崔浩身为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受人民政府委托从事青弋江分洪道专项资金发放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取土补偿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崔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崔浩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违法所得248680元依法追缴，上缴国库。崔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崔浩不是紫薇公司的实际经营和控制人，紫薇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公司股东，实际经营人是公司聘请的人员，崔浩不参与紫薇公司平时的生产经营管理以及租赁费的上缴、补偿款的领取等，一审判决认定其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崔浩在取土前向村民承诺“不会少租金”是代表紫薇公司向村民承诺，不仅有违客观事实，而且也不符合客观情理，即使崔浩是代表紫薇公司向农户承诺，那么崔浩既不是紫薇公司的法定代理人，也不是表见代理人，其身份只有委托代理人，而作为委托代理人按照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取得紫薇公司的授权，事实上事先既没有取得紫薇公司的授权，事中紫薇公司不知情，事后紫薇公司也没有追认，原审认定崔浩向农户承诺，是对紫薇公司民事权利的放弃，明显缺乏法律依据；3、崔浩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崔浩同意核发的土地补偿款项虽然来源于政府拨付的补偿费用，但其在协助政府管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用补偿费用的公务已经履行完毕之后，不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不属于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从事公务的人员；4、崔浩主观上没有贪污的主观故意，客观是没有实施贪污的具体行为，24万元补偿款均已发给村民，其本人没有从中取得一分钱，案涉24万元补偿款对农户二次分配，符合《土地法》的规定。综上，原审认定崔浩构成贪污罪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罪。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崔浩辩称不是紫薇公司的实际经营和控制人不符合案件基本事实，其既然按照合同约定领取了青苗补助费，那关于“不会少村民租金”就应该属于按照合同约定协商的结果，至于协商效力如何，属双方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对本案性质的认定不产生影响；崔浩利用自己从事公务的便利以青弋江分洪道专项资金支出的名义将村账户上24万余元支出，却对外以土地租金的名义予以发放，采取了侵吞、骗取的手段侵吞了公款，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二审维持原判。二审中，崔浩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请愿书”，证实：崔浩自2011年上任以来为白沙村的村民做了很多事，让村民安居乐业，白沙村村民希望法庭对崔浩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一般来说可以作为一种参考，但是要有一个前提，必须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和全案的综合证据，特别是崔浩的认罪态度，如果认罪态度好，认罪悔罪，完全可以作为参考。对于上述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另崔浩在二审庭审中，当庭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其理由：其在纪委调查期间所作的自认有罪的自述材料，系受到县纪委调查人员刘荣平的软暴力情形存在，内容不真实。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属于以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得的证据，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经查，在案证据显示，崔浩在一审法院向其送达起诉书副本、庭审中，以及在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告知其享有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权利的情况下，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非法证据的排除；第二，在案证据证实崔浩的第一份主动交代系2019年7月15日，而刘荣平对崔浩的第一次讯问笔录形成时间系2019年8月6日，显然崔浩的自认有罪供述的时间在刘荣平对其进行讯问时间之前，并不能证实其是受到了刘荣平的威逼利诱等情形下才自认有罪；第三，在案证据证实崔浩在监委留置期间在不同的调查人员对其讯问时均有多次内容稳定的有罪供述，其供述的内容与证明其犯罪事实的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材料均能够相互印证，足以确认其供述的真实性，可以证实崔浩在留置期间所作的有罪供述均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第四，崔浩二审中亦未提供监察机关采用刑讯逼供、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言词证据、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物证、书证的相关线索和材料，而现有在案证据是调查人员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收集的与案件有关的证据，具备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故对其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本院当庭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崔浩侵吞取土补偿款的事实由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上述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崔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述如下：本案争议焦点：1、崔浩是否系紫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紫薇公司是否应支付2014、2015年的租金；3、崔浩的主体身份认定；4、涉案的专项资金取土补偿款的性质认定。一、关于崔浩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其不是紫薇公司的实际经营和控制人的意见，经查，我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中，在案证据相关书证紫薇公司注册信息、芜湖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等证实，2011年9月，崔浩以其妻子杨冬菊的名义与其同学黄夏昀、林建国以芜湖县沚津苗木花卉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后期以芜湖紫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名义）承租东莞外滩。崔浩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以及自书材料中称紫薇公司实际承包人是其和黄夏昀以及林建国，取土后林建国实际上退了股，但手续没办，黄夏昀后也无力继续经营公司，紫薇公司补偿款到位后，分别由林建国、黄夏昀拿走，崔浩也与两人进行了结算，从2014年始芜湖紫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实际上就由崔浩一个人负责经营。对此部分事实，亦有在案证据证人崔继淋、崔根生、崔某1、黄夏昀等人的证言予以佐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紫薇公司由崔浩实际控制和管理，故对该节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崔浩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代表紫薇公司向村民承诺有违客观事实，紫薇公司不应该支付2014年、2015年租金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2011年10月11日芜湖县沚津苗木花卉专业合作社与芜湖县陶辛镇东莞村委会签订的《芜湖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主要包括公司需在每年的9月30日前付下一年度的流转费；在流转期限内，若遇国家和公益事业建设征地，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协商解决，土地转让金归属甲方所有，土地青苗补偿费归属乙方所有等。可见，按照合同约定，作为以崔浩为代表的受让一方紫薇公司需要按时给付出让方租金，租金为每年每亩328元，同时，合同还约定，如果在土地流转期间，遇国家和公益事业建设征地，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双方需协商解决，同时土地出让金归属于出让方，青苗补助费归属于受让方。而实际中，2014年因青弋江分洪道在东莞外滩取土后，镇政府即组织复垦，2016年4月即复垦结束。虽然在2014年至2015年复垦期间不具备耕种条件，但是政府还是给了紫薇公司68万元的地表附属物的补偿款，用于补偿所有的地表附属物等，受让方紫薇公司既然按照合同约定领取了青苗补偿费，那崔浩作出的“不会少村民租金”的承诺就属于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协商的结果，崔浩是以紫薇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作出的承诺，并非以村书记作出的承诺；且从事实上看，崔浩截留的全部款项在事后也是按照约定支付了紫薇公司欠付的村民租金，可视为紫薇公司事后对崔浩的承诺行为的追认。故崔浩及其辩护人认为紫薇公司不应支付2014年、2015年的租金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的取土补偿费性质认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公款包括国家、集体所有的货币资金，也包括由国家管理、使用、运输、汇兑与储存过程中的私人所有的货币。广义的公款，是指公共款项、国有款项和特定款物以及非国有单位（金融机构）和客户资金的统称。既具有当然的公共财产特性，也具有拟定的公共财产的特性。其中，公共款项，就是为公共所有的资金款项，是指为国家所有的资金款项；特定款物，是指专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它既可以为国家所有，也可以为劳动群众集体组织所有，还可以为社会公益组织所有。狭义的公款，专指公共所有的资金款项。包括国有的资金款项、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资金款项或用于扶贫和其他公益事业的社会捐助专项基金。《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由此可见，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用补偿费用本质上是土地所有权由集体所有转为国家所有的利益补偿，一旦被征用方的损失依法得到填补，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果便已实现，针对土地征用补偿费进行管理的国家公权力的行使即告终止。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了集体所有土地的经营、管理，明确“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也就是说法律赋予了农村集体土地经营和管理的相关事项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来组织和实施。地方政府在集体土地管理的过程中，其作用也只是引导和组织，所以，农村集体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是集体土地的管理者。本案中，2014年因青弋江分洪道工程建设需要，芜湖县人民政府在芜湖县陶辛镇白沙行政村东莞外滩取土，按照协议约定，应当支付相应的补偿费（青苗费和取土费），该补偿费用的核发由陶辛镇人民政府实施，补偿资金来源也是陶辛镇人民政府，并以青弋江分洪道资金列支、拨付到村委会账上，在案证据证实该取土补偿款已全部进入白沙村村委会的账户，因此，该取土补偿款248680元并不属于土地征收补偿费，而是村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主经营款，且该取土补偿款248680元中有11.5万元系陶辛镇政府明确以工作补助名义拨付并委托白沙村村委会代为发放给村民，显然亦属于村集体财产，并不能因为该费用的发放系经镇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就否认其属于村集体所有的财产属性，上述补偿费在入村集体账目之前，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对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管理的性质应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行政管理行为，土地补偿费在入村集体账目之后，其性质即变为村集体财产，不再属于公共财物，对该财产如何分配或使用等则属于村自治管理的范畴。四、关于崔浩的主体身份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本法所称的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调第二款的解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讨论了村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人员在从事哪些工作时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解释如下：1、救灾、抢险、防汛、扶贫、移民、救济款物的管理；2、社会捐助公益事业款物的管理；国有土地的经营管理；4、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而管理；5、代征、代缴税款；6、有关计划生育、户籍、征兵工作；7、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由此可以看出村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人员只有在协助政府履行前款规定的政府职责的行政管理公务时，才可以认定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的公务，应当限于协助政府开展核算、测算以及向因土地征用受损方发放补偿费用的环节等，这些工作主要是指补偿款发放之前的协助统计、登记、向上报送等，一旦补偿到位，来源于政府的补偿费用就转变为因出让集体土地所有权和个人土地使用权而获得的集体财产和个人财产，之后对该款项的处理属于村自治事务和个人财产处置。此时，村干部的协助政府管理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公务职责也就相应终结。对此，2000年《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贯彻执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的通知》明确规定：“各级检察机关在依法查处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犯罪案件过程中，严格把握界限，准确认定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的职务活动是否属于协助政府从事《解释》所规定的行政管理工作，并正确把握刑法第382条、第383条贪污罪、第384条挪用公款罪和第385条、第386条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对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从事属于村民自治范围的经营、管理活动不能适用《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在案证据证实崔浩案发前系芜湖县陶辛镇东莞行政村党总支书记和白沙行政村党总支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其受政府委托，代为政府发放取土补偿款，该取土补偿款系青弋江分洪道工程因征用取土国家给予村民经济损失的一种补偿，现有证据证实该款项实际已全部进入村账户，属农村集体所有，因此，之后对该补偿费的如何发放系崔浩履行村书记职责的行为，而非从事协助政府管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用补偿费用的特定公务的行为，只是一种处理本村集体事务的工作，属于事务性工作，应当不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不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五、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贪污罪与职务侵占罪侵犯的法益不同。贪污罪侵犯的是公共财产所有权，而职务侵占罪侵犯的则是单位集体财产权，这是准确认定案件性质的关键因素。本案中，崔浩挪用取土补偿费的行为是贪污还是职务侵占的核心问题在于崔浩对青弋江分洪道工程的取土补偿款管理行为的性质是否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该取土补偿款系镇政府实施青弋江分洪道工程对东莞河堤防的取土以及对东莞外滩地取土的国家补偿款，属于政府给村集体的补偿款。如前述分析，崔浩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其作为白沙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对村账户上相关资金的走向具有管理权利，其在代政府发放青弋江分洪道专项资金过程中，利用其作为村党总支书、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侵吞取土补偿款，用于本应由其实际控制的紫薇公司向村民支付的田租金，侵犯的是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应当构成职务侵占罪。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浩身为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从事青弋江分洪道专项资金发放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取土补偿款，且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原判认定为贪污罪不妥，本院应予纠正。上诉人崔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崔浩及其辩护人提出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不构成贪污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对其提出要求改判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刑初214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浩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1年1月11日止。）三、违法所得人民币248680元依法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芜湖县陶辛镇白沙行政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莹审判员 张 元审判员 王旭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牛文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