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71行终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重庆中路967号帝都嘉园小区。 负责人崔燕玲。 委托代理人赵发香，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申加奇，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黑龙江中路615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光，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崇波，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李沧区智慧树幼儿园（以下简称智慧树幼儿园）因诉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以下简称李沧教体局）行政通知一案，不服青岛铁路运输法院（2019）鲁7102行初1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17日李沧教体局发布《李沧区教体局关于帝都嘉园配套幼儿园招标办园的公告》，2009年7月31日智慧树幼儿园中标。双方于2009年8月31日签订《协议书》，协议载明：李沧教体局将位于李沧区重庆中路967号的帝都嘉园配套幼儿园建筑面积约1803平方米的园舍租给智慧树幼儿园作为举办幼儿园专用，租赁期限为5年，即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智慧树幼儿园每年向李沧教体局交纳14万元租赁费；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终止或解除时，智慧树幼儿园有义务在新的办园主体进驻前安置好在园幼儿并维护社会稳定，安置费用由智慧树幼儿园承担。上述协议期满后，双方于2014年12月又签订了《协议书》，协议载明：李沧教体局将位于李沧区重庆中路967号的帝都嘉园配套幼儿园建筑面积约1803平方米的园舍租给智慧树幼儿园作为举办幼儿园专用，租赁期限为3年，即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终止或解除或因法律法规等规定被吊销许可证时，智慧树幼儿园有义务在新的办园主体进驻前安置好在园幼儿并维护社会稳定，安置费用由智慧树幼儿园承担，与李沧教体局无关。2019年6月12日李沧教体局向智慧树幼儿园作出《关于交回帝都嘉园配套幼儿园园舍的通知》。通知称，2014年12月，双方就李沧区重庆中路967号帝都嘉园配套幼儿园租赁事宜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经2019年6月6日李沧区六届人民政府第50次常务会议研究决定，该幼儿园不再对外租赁，由区政府收回后办成公办幼儿园；智慧树幼儿园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周内，完成幼儿园的各项移交工作，在移交期间，由智慧树幼儿园确保幼儿园的平稳有序运行，并做好相关工作。如智慧树幼儿园未在通知的期限内进行交接，李沧教体局将依法通过法律途径收回该幼儿园园舍，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智慧树幼儿园承担。 另查明，李沧教体局要求确认终止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的争议，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9日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至本案开庭时，案涉幼儿园园舍仍由智慧树幼儿园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智慧树幼儿园与李沧教体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已届满，李沧教体局作出《关于交回帝都嘉园配套幼儿园园舍的通知》，通知智慧树幼儿园将案涉幼儿园园舍交回并做好相关工作，确保幼儿园平稳有序运行，该通知的内容是通知智慧树幼儿园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该通知行为未对其增设新的义务，对智慧树幼儿园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之规定，该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和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智慧树幼儿园的起诉。 智慧树幼儿园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7102行初12号行政裁定，依法改判支持智慧树幼儿园的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李沧教体局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的《关于交回帝都嘉园配套幼儿园园舍的通知》。事实与理由：1.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009年，智慧树幼儿园通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获得帝都嘉园小区配套幼儿园的承办权，基于此与李沧教体局签订了涉案《协议书》，该协议书系智慧树幼儿园中标之后双方签订的唯一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涉及智慧树幼儿园办园以及李沧教体局管理等条款，系双方就委托办园签订的行政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就应认定为行政协议，而且在第二条明确政府与社会资本的合作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本案中该委托办园协议，属于为了给社会提供普惠性学前教育资源的公共服务目的，而由李沧区教体局委托社会力量办园的协议，其中由李沧区教体局提供园区园舍和由社会力量投入资金，显然应属于行政协议。其中涉及的相关租赁条款是根据招投标文件规定应配套签署的附属条款，提供园舍也是李沧教体局在承办幼儿园期间应当履行的义务。李沧教体局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关于交回帝都嘉园配套幼儿园园舍的通知》，名义上为收回园舍，实际上是收回上诉人对幼儿园的承办权，显然是李沧教体局行使行政管理职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案应当属于行政诉讼的受理范围。2.李沧教体局在智慧树幼儿园仍然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园区的情况下，作出《关于交回帝都嘉园配套幼儿园园舍的通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智慧树幼儿园通过合法程序获得的对涉案幼儿园的承办权，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自2009年中标之后，智慧树幼儿园一直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园区至今，在2019年6月12日之前，李沧教体局对此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同时，根据智慧树幼儿园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李沧教体局于2019年12月11日通过网站公开发布的《关于公布2019年普惠性民办幼儿园认定结果的通知》，该通知明确智慧树幼儿园自2019年12月11日起，对涉案幼儿园享有3年的服务期限，在该3年期限内，应当认定智慧树幼儿园对涉案幼儿园继续享有承办权，否则就与该认定意见相违背。况且，该认定意见的出具时间系在涉案通知作出之后，这也说明李沧教体局在作出涉案通知后，又重新认可智慧树幼儿园对涉案幼儿园享有至少3年的承办权，即便双方之前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到期，李沧教体局也已经通过认定普惠园的形式对智慧树幼儿园的承办期限进行延续，李沧教体局作出《关于交回帝都嘉园配套幼儿园园舍的通知》的依据也由此不成立，故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李沧教体局答辩称，1.李沧教体局作出涉案《通知》不属于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行政行为应当是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职权，进行行政管理的行为，行政相对方必须服从并配合行政行为，否则，行政主体将予以制裁或强制执行。本案中，李沧教体局向智慧树幼儿园送达涉案《通知》并非李沧教体局为了行使行政职权、进行行政管理而实施的行为，而是为了终止双方于2014年12月签订的幼儿园园舍租赁《协议书》这民事合同而采取的一种通知行为，该通知行为也并不能产生行政法上的强制性法律效果，并且在智慧树幼儿园并未交回园舍的情况下，李沧教体局向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予以确认终止《协议书》，李沧区人民法院已正式开庭审理该案，且作为民事合同争议纠纷进行了审理。既然因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发生争议属于民事争议受案范围，则答辩人要求终止《协议书》而采取的通知行为也当然属于一个程序性的民事行为。2.智慧树幼儿园诉称的通过招标程序获得帝都嘉园小区配套幼儿园的承办权即认为《协议书》为行政协议，属于混淆法律关系和概念。被答辩人获得幼儿园的承办权属于取得办园资格的一种法律关系，而使用涉案园舍并签订《协议书》则属于另一种租赁法律关系，并且《协议书》主要条款约定了租赁期限、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且协议书的内容并未体现智慧树幼儿园具有行政优益权及行政强制力，故该《协议书》的性质为民事协议，与行政协议具有本质上的区别。3.智慧树幼儿园诉称仍然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幼儿园园舍与事实不符，其现在仍然占有涉案幼儿园园舍属于无权占有，李沧教体局已于2019年6月12日向智慧树幼儿园现场送达并签收了涉案《通知》，明确告知其2014年签订的《协议书》已经期满终止。因其拒绝交回涉案幼儿园园舍，李沧教体局向李沧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协议书》已经终止并要求智慧树幼儿园交回涉案园舍。4.本案中，李沧教体局收回涉案幼儿园园舍是为了响应国家的要求，收回本属于政府所有的配套幼儿园园舍，将民办幼儿园改办为公办幼儿园，切实提高保教质量，使周边区域的儿童能够享受到更好的学前教育，该项措施也得到了周边已入园以及即将入园儿童家长的大力支持和热切期盼，是一项切切实实的民生工程。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制作电子卷宗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沧教体局作出《关于交回帝都嘉园配套幼儿园园舍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的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规定，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案涉双方于2014年签订的《协议书》第十四条约定，“合同终止或解除或因法律法规等规定吊销许可证时，乙方有义务在新的办园主体进驻前安置好在园幼儿并维护社会稳定……”。涉案《通知》中要求智慧树幼儿园为确保幼儿园的平稳有序运行应做好材料提报、安置在园幼儿、做好新生报名、安置在园教师、资产交接工作，是李沧教体局要求幼儿园履行2014年签订的《协议书》第十四条的内容，该《协议书》的争议已于2019年12月9日由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现该案件正在审理中，因此，案涉《通知》并未给智慧树幼儿园设定新的行政管理义务，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智慧树幼儿园的“李沧教体局也已经通过认定普惠园的形式对智慧树幼儿园的承办期限进行延续”的上诉理由，因普惠性幼儿园的认定并非对承办期限延续的认定，且普惠性幼儿园的认定与李沧教体局作出涉案《通知》行为无关，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智慧树幼儿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姜筱倩 审判员  李 宁 审判员  庞伟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燕 书记员鞠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