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固始县文星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始县秀水办事处邓庙社区。法定代表人：胡传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春，河南弘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关正强，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家学，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再审申请人固始县文星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关正强、朱家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5民终358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豫民申84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文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春、被申请人关正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朱家学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经结算，关正强2015年3月14日向文星商砼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证明了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朱家学与文星商砼公司从未有过任何接触,对此朱家学在原审陈述中也认可,买卖行为不可能发生在文星公司与朱家学之间。文星公司连续向关正强供货时,关正强始终未提出自己是受托人,结算时也未提供书面委托书。关正强从出具结算单时就是该债务承担人。二审法院依据朱家学的陈述就认定关正强是朱家学的委托人,认定关正强是受朱家学的委托是错误的。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文星公司以欠条为据要求关正强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法院认为关正强是受朱家学的委托，要求关正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债权债务合同纠纷中,存在清偿债务责任和连带清偿责任,法律规定中并没有补偿清偿责任的法律概念,补充责任只存在于侵权纠纷中。如像二审法院所认定的那样,关正强是朱家学的受托人,关正强未向申请人披露委托人的行为,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文星公司有权选择要求关正强承担偿还责任。关正强辩称，朱家学承认过是他买货，我替他签的欠条，朱家学是我老板，我干什么都是受朱家学的委托，后果应由朱家学承担。朱家学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朱家学从未与文星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无法构成事实与法律上的合同买卖关系，与文星公司之间从未有业务联系，也没有过任何相关水泥混凝土供货合同方面的任何关系，文星公司从未找过朱家学结过帐，索取过货款。文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关正强偿还欠原告混凝土货款354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文星公司做商品混凝土生意，被告关正强多次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文星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给被告朱家学工地使用。2015年3月14日，双方通过结算，被告关正强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欠文星商混款叁拾伍万肆仟零贰拾。（￥354020元）关强2015.3.14”的《欠条》一张。此款经原告文星公司多次派员催要，被告关正强至今未还。另查明，关正强又名关强，平时外人称呼及其自称均为关强，关正强系其户口登记姓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文星公司与被告关正强经双方协商一致，被告关正强购买原告文星公司的混凝土，并给原告文星公司出具欠条，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关正强对《欠条》为其出具不持异议，原告文星公司持据要求被告关正强偿还下欠混凝土货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关正强关于“混凝土不是我使用的，钱也不是我欠的,我只是帮助介绍买卖混凝土，是受被告朱家学委托”的辩解意见，因该《欠条》是其亲笔书写，也未向原告文星公司提供委托授权手续或口头委托；被告朱家学在庭审中陈述与原告文星公司的经办人并不认识，也未向原告文星公司支付过混凝土款；故对被告关正强以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关正强辩称的“原告的人让出具欠条是说便于找真正的老板要钱，并拿回去用于股东之间结算”的辩解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朱家学辩称，我对原告文星公司不了解，与原告文星公司的经办人没有接触过，也不认识，以上辩解意见，经开庭对质，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朱家学辩称，混凝土是我的工程用的不错，我愿意承担责偿还债任的意见，因原告坚持要求被告关正强偿还债务的诉求；被告朱家学虽愿意承担债务，但原告文星公司不予同意；二被告未向原告文星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或口头委托，欠条上也未表明是受被告朱家学授权的意思表示。故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关正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欠原告固始县文星商砼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354020元。案件受理费6612元，由被告关正强负担。关正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混凝土款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朱家学提供一份固始鑫农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其签订的建筑合同和混凝土出货单。上诉人质证称，从建筑合同看，与发包人固始鑫农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的是朱家学，而不是关正强，从混凝土出货单看，收货人是朱家学聘用的工作人员，作为被上诉人的朱家学与固始县文星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而上诉人与固始县文星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文星公司质证称，该合同是复印件，不是合同原件，关联性存有异议。合同是朱家学与固始鑫农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与谁欠我们混凝土款没有关系。该结算单没有文星公司签字，而且结算单写的很清楚，黄联是提供给客户的，朱家学应该提供黄联，而不是白联。上诉人提交了两份对刘明中和王运明的调查笔录及混凝土结算清单，拟证明被上诉人文星公司的股东罗伟昆委托刘明中介绍认识关正强，再通过关正强介绍往朱家学的工地供应商砼，用于固始县阳关美丽乡村建设，双方的结算清单与关正强出具的欠条数额一致。被上诉人文星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经与罗伟昆核实，其没有参与上述商砼供应，不认识朱家学，是关正强与厂长许永阔直接洽谈。关联性有异议，关正强与朱家学是何关系以及谁最终使用商砼与关正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并提供了对罗伟昆的调查笔录进行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诉人关正强于2015年3月14日出具欠条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笔欠款的清偿责任如何承担。朱家学出具的证明及庭审陈述，认可是其委托上诉人关正强购买混凝土及出具欠条，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关正强基于该项授权，与被上诉人文星公司发生商砼买卖关系，并向文星公司出具欠条，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朱家学承担。由于被上诉人关正强在实施代理行为时，未及时向相对人披露其代理人身份，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关正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二审判决：变更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5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为，朱家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欠固始县文星商砼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354020元，关正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612元，由上诉人关正强承担4000元，被上诉人朱家学承担2612元。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同原一、二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家学与关正强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2、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原审查明关正强于2015年3月14日向文星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其欠文星公司商砼款354020元。朱家学在原审中表明其并未和文星公司有过接触，也没有向文星公司支付过商砼款，但承认是其口头委托关正强购买的商砼，且商砼也是朱家学使用，朱家学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并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而关正强只是给我们介绍混凝土买卖人员，而关正强于2015年3月14日给固始县文星商砼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系我所欠（系我授权）”，原审据此认定关正强与朱家学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并无不当。申请人主张关正强与朱家学存在委托关系并无证据证明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在关正强购买商砼时，其并没有向文星公司说明其是受朱家学的委托进行购买，在本案诉讼过程当中，关正强才向文星公司披露是受朱家学委托，但文星公司坚持向关正强主张权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文星公司主张关正强向其偿还混凝土货款354020元有法可依，申请人的此项申请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未考虑文星公司的诉求，判令朱家学支付货款，关正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确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申请人固始县文星商砼有限公司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固始县人民法院一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5民终358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5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612元，均由关正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芦 倩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