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磊，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福，北京法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伟，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上诉人李茂磊因与被上诉人陈永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茂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福、被上诉人陈永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茂磊上诉请求：支持李茂磊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陈永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脱离证据，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从而产生经济纠纷，陈永伟至今对李茂磊负有欠款。为证明该关系，李茂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6月4日陈永伟向李茂磊出具的欠条原件，但陈永伟则主张系借贷关系，且通过转账记录已还款。按照民间借贷习惯，在偿付欠款时应予销毁欠条或由出借人出具收条，以此证明欠款全部或部分偿还，但本案中，该欠条仍保存于李茂磊手中，且陈永伟并无收条等还款凭证，足以说明陈永伟在转账时不是以还款为目的。本案之所以会出现转账记录与欠条同时存在的情况，正是因为陈永伟在转账时并不是以工程款还款为目的，而是基于合伙协议，将合伙协议约定的其他利益分配给李茂磊。原审法院既已查明欠条真实存在，同时又确认转账记录的存在，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是一个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从原审中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审法院可以推断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2、原审判决理由错误。陈永伟仅是不承认发生了合伙事实，却未提交任何不存在合伙关系的反证，同时却提交了“付冯刘工地陈永伟筹回款”、“工程款”、“付冯刘工地款”字样、能证明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经济往来的转账记录且主张自己已还未予结算的工程款，构成对合伙关系存在的一种默认。原审法院却对原被告共同认定的事实予以否认，违背了民事诉讼对于事实认定的规范。其以对上述原被告双方公认事实的否认为由，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是非常荒谬的。3、基于该合伙关系中产生的欠款，陈永伟应当返还李茂磊3300000元欠款并支付逾期利息。陈永伟对李茂磊的欠款有人证及欠条等物证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而对于陈永伟一审中提出的所谓还款，李茂磊均不认可。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全、判决理由错误等问题，故李茂磊依法提起上诉。陈永伟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李茂磊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1、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就本案全部证据来看，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合伙的特征，也不具备合伙的构成要件，李茂磊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2、陈永伟在一审出示的双方通话录音足以证明双方不是合伙关系，且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互不相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茂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永伟偿还李茂磊工程款330万元及利息（按年息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陈永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9日，被告陈永伟向原告李茂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李茂磊人民币叁佰壹拾柒万元（￥3170000元）另加柒万元正合3240000元陈永伟（签名）2011.6.29”。2013年6月4日，被告陈永伟向原告李茂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到李茂磊人民币叁佰叁拾万元正（￥3300000.-）陈永伟（签名）2013.6.4”。此间，原告李茂磊曾向被告陈永伟要过钱。2014年1月28日，陈永伟通过蒋克志账户向李茂磊父亲李守纪转款1000000元，转账用途记载为“付冯刘工地陈永伟筹回款”。2014年3月25日陈永伟通过李玉梅账户向李茂磊转款192200元，通过京盛公司向李茂磊转款163000元（用途记载为“工程款”）。2015年4月10日，陈永伟通过张晴账户向李茂磊转款50000元，用途记载为“付冯刘工地款”。因为经济纠纷，原被告双方通过电话进行过沟通交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伙承建工程的关系，但是被告否认合伙关系的存在，只承认有借贷关系。原告庭审中称，孙坪工程的合伙人为原被告二人，冯刘工程合伙人为四人，规划馆工程刚开始原告就退出合伙了，被告当庭提交的证据证明的转账款均为支付的工程合伙利润，原告投资的本金，被告应当继续偿还。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合伙基础法律关系的存在，故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茂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原告李茂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茂磊上诉认为其与陈永伟存在合伙关系，并要求陈永伟偿还工程款330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李茂磊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收条、欠条、证人王某、朱某、李某出庭证言，分别证明2011年6月29日，陈永伟向李茂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李茂磊人民币叁佰壹拾柒万元（￥3170000元）另加柒万元正合3240000元陈永伟（签名）2011.6.29”；2013年6月4日，陈永伟向李茂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到李茂磊人民币叁佰叁拾万元正（￥3300000.-）陈永伟（签名）2013.6.4”；此间，李茂磊曾向陈永伟要过钱。二审庭审中，李茂磊陈述：“双方没有书面协议，2010年什么时间记不清了，在我家里，我和陈永伟在场，口头约定由我出资，当时没有约定出资多少，陈永伟当时没有说他自己出不出资。做孙坪工地，前期让我出资，孙坪工地需要好几百万，是陈永伟已经谈好可以做这个项目了，在这个项目我出资，他管理承建方，利润分配与亏损分担都没有谈，谈了前期我出资买钢筋、水泥、工人工资、每次缴纳的税款、投标保证金、买商品混凝土，一切开支都是我出。具体工地是2010年什么时间开工记不清了，开工之后我每天拿资金买东西，往来收据我自己做账目，我的账目最后由陈永伟打了收条，收了317万元，另加7万，因为当时7万没有算上去，合计324万元，工程竣工时间是在2011年6、7月份，陈永伟给我打了收条，陈永伟（负责）工地上的管理、签合同，工地的工程款都是陈永伟收去的，多少我也不清楚，我知道工地是盈利了。该工程没有结束又接了一个工地，是陈永伟接的，我们继续合伙，是冯刘工地项目，在2011年6月13日开工，我还是筹备资金，筹备了两三百万资金，交给了陈永伟，有时是现金，有时是转款，陈永伟负责工地建设施工，该项目竣工是在2013年具体什么时间记不清了，冯刘项目工程款没有结清，陈永伟又给我出具了欠条330万元，该项目盈利了大约480万元，当时没有分配，只给我出具了330万元的欠条，不包含盈利，以后再给我点利润，之后我们就没有合伙项目了，一直没有清算，一直没有经济往来。”李茂磊的上述陈述表明，李茂磊认为双方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基本合伙事项并未约定，且其该陈述与其一审起诉状内容即“2010年，双方以被告名义从安庐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五河县城市规划馆建设工程，从安徽省京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承包孙坪、冯刘安置小区建设工程，双方共同投资，以被告名义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工程完工后，工程款由被告领取。双方于2013年6月4日结算，被告下欠原告330万元未付，由被告出具欠条一张，未约定还款日期”存在合伙工程项目名称、如何出资、是否结算等不一致之处。同时，陈永伟对李茂磊的陈述均不予认可，陈永伟陈述“在一审中，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孙坪工地、冯刘工地、五河县规划馆工地共计出资330万元，至今没有收回任何本利，在二审中按他说共计出资将近700万元，所以不属实”。李茂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辩论中称“一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七行，‘原告投资的本金，被告应当继续偿还’说明法院认定原告投资行为，如果没有成立有限公司，应该属于个人合伙”，而一审判决说理部分载明的是“原告庭审中称，孙坪工程的合伙人为原被告二人，冯刘工程合伙人为四人，规划馆工程刚开始原告就退出合伙了，被告当庭提交的证据证明的转账款均为支付的工程合伙利润，原告投资的本金，被告应当继续偿还”，此系李茂磊在一审庭审中法庭调查时的部分陈述内容及法庭辩论时的部分辩论意见，并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观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举证、质证情况，以及一、二审庭审陈述，一审法院以“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合伙基础法律关系的存在”为由，驳回李茂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茂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李茂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周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