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15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阳市会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白河镇长江路26号。法定代表人：李长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河南义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阳市白河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管理处（原名称南阳市白河游览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大桥北端西侧。法定代表人：顾大局，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雨，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阳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南阳市乾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独山大道中段959号。法定代表人：李焕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阁，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南阳市会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会友公司）、再审申请人南阳市白河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因与被申请人南阳市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6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会友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涉及的《土地调置房屋协议》系会友公司与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之间签订，不涉及第三方，不是三方协议。2003年3月7日，会友公司与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签订了一份《土地调置房屋协议》，是对双方对土地置换房屋过程中权利、义务的约定，协议未对合同外第三人作出任何约定内容。该协议中屠振军的签名行为是受会友公司的委托，而非代表乾元公司。故本案一、二审法院以屠振军在协议中有签名便认定协议为三方协议是错误认定，《土地调置房屋协议》应为双方协议。二、《土地调置房屋协议》具有双务合同性质，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在未履行合同义务前，无权要求会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2003年3月7日，会友公司与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签订的《土地调置房屋协议》第一条约定，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以其所有的南阳市中州路F-11区内办公楼位置土地置换会友公司所有的独山大道老××（××）一楼三间门厅、消防通道及二层以上办公楼，同时协议对履行先后顺序未作出明确约定。从双方约定内容上看，双方互负给付土地、房屋的义务，故本案涉及的《土地调置房屋协议》应为双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6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未履行协议内容的情况下，会友公司有权不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一二审判决判令会友公司在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未履行协议义务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与法有悖，系错误判决。三、截至目前，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已不具备履行《土地调置房屋协议》能力，涉案协议应依法予以解除。会友公司在与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签订《土地调置房屋协议》后，依照约定将置换房屋交付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使用至今。但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在未经会友公司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将已置换给会友公司的南阳市中州路F-11区内办公楼位置土地交付乾元公司，由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和乾元公司联合开发使用。目前，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已无法将用于置换的土地交付会友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土地调置房屋协议》应依法予以解除。四、涉案用于置换的房屋为会友公司独有，非与他人合伙购买。根据现有新证据河南省南阳市公证处2000年4月19日出具的关于会友公司与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供销社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2000）南市证民字第394号公证书和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供销社出具的收款凭证票据都证明涉案用于置换的房屋为会友公司独资购买。会友公司在一审和二审庭审中已经对2006年1月16日会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会与屠振军之间的协议形成作出了说明，在无证据证明在购买房屋时屠振军有出资的情况下，应依法认定涉案用于置换的房屋为会友公司独有。五、会友公司与乾元公司之间未有任何利益交换，没有参与乾元公司与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之间联合开发。六、本案的给付或置换房屋的民事义务应由乾元公司承担，不应由会友公司承担。2003年3月乾元公司与白河湿地公司管理处签订了一份联合开发协议，乾元公司承诺无偿给付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1950平方米办公用房或置换相同价值的办公楼，该义务应由乾元公司承担。综上，会友公司请求省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再审本案。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提交意见称，一、涉案土地置换协议是双方协议。因为乾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屠振军在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会友公司签订，而不是代表乾元公司，且协议内容也是仅约束会友公司和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二、土地置换房屋协议是会友公司自愿承担了乾元公司的债务，愿意用自己的办公楼替乾元公司承担债务，所以，会友公司以双务合同来抗辩是不成立的。三、土地置换协议虽然客观上不能履行不得不解除，但是对于会友公司自愿替乾元公司承担的合同义务是不能免除的。四、对于会友公司主张的民事义务应当由乾元公司承担，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是认可的。因为民事义务是建立在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与乾元公司之间的联合开发的基础之上，按照该协议，乾元公司负有合同义务，不因为会友公司的加入而免除。乾元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乾元公司与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会友公司三方以双双签约方式，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法律关系，不能单纯以任意双方之间的协议否定三方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乾元公司与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于2003年3月7日签订的《关于对中州东路F-11西区进行开发建设的开发协议书》中的“土地置换房屋条款”，明确了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向乾元公司提供土地的义务，乾元公司给其无偿提供建筑面积为1950平方米的办公楼或置换相应价值的办公楼的义务。协议签订后，乾元公司通过上述合同约定的由会友公司和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另行签订协议的方式，为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置换了办公楼，会友公司和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同日也签订了《土地调置房屋协议》，且给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交付了办公楼使用已长达十几年。会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会和乾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屠振军于2006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对上述两份协议确定的会友公司、乾元公司的权利义务再次进行了明确。二、会友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会友公司主张《土地调置房屋协议》是其与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之间的双务合同，故意割裂《联合开发协议》与该协议之间的关系，是错误的。会友公司主张置换的房屋为其单独所有与事实不符。2006年1月16日李会和屠振军签订的《协议》，明确用于置换的长江路26号办公楼系双方以会友公司名义共同投资购买的事实。2008年5月23日会友公司向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下发的《通知》，承诺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对置换房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利，进一步印证了长江路26号房产系会友公司与乾元公司共有的事实。会友公司的义务是为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办理置换房屋的过户手续，但会友公司却再次将已经置换给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的房产抵押，明显系违约行为。三、乾元公司开发中州东路的项目是付出了代价的，不仅全额垫资建造，还以成本价提供了住宅60套以及7套安置房给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会友公司的再审申请。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再审申请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03年3月7日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与乾元公司签订的《开发协议书》明确约定，负有交付1950平方米左右的办公楼或置换相应价值的办公楼合同义务的是乾元公司。乾元公司为了履行该协议，乾元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屠振军代表会友公司与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签订了《土地调置房屋协议》。原审无视双方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这一基本法律关系，认为置换义务转移给了会友公司，明显背离了客观事实。原审认定该土地置换协议属于三方协议也是错误的。会友公司并非合作开发协议的当事人，会友公司替代履行的是乾元公司的义务，会友公司在2016年7月11日与社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抵押合同》，以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单方撕毁了土地置换协议，并在原审庭审中表示不同意解除置换房产的抵押手续。故原审错误的认定乾元公司已经尽到置换房屋的义务，认定房屋不能过户的责任不在乾元公司而免除了乾元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是错误的。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庭审中，会友公司已经用语言和实际行动表明其不愿再代乾元公司履行土地置换义务，因此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也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解除与会友公司之间的协议，但在与会友公司的合同解除后，乾元公司应当承担的其与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中的义务是不能免除的，而原审法院却认为乾元公司已经履行了义务，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综上，请求省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再审本案。会友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会友公司与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之间签订的土地置换房屋协议并不是会友公司自愿承担乾元公司与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之间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中乾元公司应该承担的为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提供1950平方米左右办公用房的义务。根据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与会友公司签订的协议，其应当将其与乾元公司之间联合开发中的办公室位置的土地置换给会友公司，但是其在接受会友公司提供的房屋后，没有将该块土地置换给会友公司，而是将土地给付了乾元公司用于其与乾元公司的开发。从合同目的上看，会友公司是为了获取一定的利益才将房屋置换给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但是截至目前，会友公司没有拿到土地且房屋被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无偿使用这么多年。原审法院判决会友公司承担巨额的赔偿款，违背了协议调换土地的初衷。二、乾元公司与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之间的房屋开发协议与会友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会友公司只有在取得按照置换协议规定的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将协议约定的置换土地给付会友公司，会友公司才能承担本案中置换协议规定的过户义务，所以会友公司认可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的再审申请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其中会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有待商榷。乾元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的事实在原审中已经查明非常清楚。2003年3年7日签订了两份协议，一份是乾元公司和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签订的开发协议，基于这个协议才产生了本案中置换协议的纠纷，置换协议是对开发协议的履行，在协议签订之后，本案三方当事人均实际履行了置换房屋的协议。关于乾元公司在提供了房屋之后应当承担过户的义务，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和会友公司在随后的协议中也明确，乾元公司以放弃共有权形式来换取会友公司履行为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办理过户的义务,在签订协议之后，会友公司还向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明确了其应有的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二、置换的房产早已交付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是会友公司以涉案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导致其不能过户，所以才要求解除合同。所以合同解除不是因为乾元公司违约，没有向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给付置换房屋导致。所以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提出合同解除后乾元公司仍应承担相应义务是错误的。三、涉案协议都是有效协议，应当完全履行，不存在随意解除的情况。会友公司在本案中的义务就是交付被置换的房屋并办理过户，目前只履行了一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自己义务。再审期间，会友公司提交新证据一组，证据内容为河南省南阳市公证处2000年4月19日出具的394号公证书和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供销社出具的收款凭证票据，拟证明会友公司置换的房屋系会友公司在2000年4月25日自行购买，且支付对价时也是会友公司自行支付，没有与其他人合伙购买。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质证称，如该公证书经法院审查是真实的，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认可其所证明的内容。乾元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在原审时已存在，不是新证据，且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房产是会友公司独自所有。本院经审查认为，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与乾元公司于2003年3月7日签订的《关于对中州东路F-11西区进行开发建设的开发协议书》和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与会友公司于同日签订的《土地调置房屋协议》是确定本案三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基础。从第一份合同内容看，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履行提供中州东路F-11西区土地使用权义务的合同对价是由乾元公司无偿提供涉案办公楼进行置换；从第二份合同内容看，系约定由会友公司协助乾元公司履行置换办公楼的交付和过户义务，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在第二份合同中对会友公司没有合同对价义务。因此，第二份合同的约定不构成第一份合同中乾元公司主债务的转移。此后，乾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屠振军与会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会于2006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仅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的变化，并未明确约定乾元公司对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主合同义务的转移，在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未进行追认的情况下，不能对抗第三人，同样不构成债务的转移。另根据原审查明的证据显示，直至2008年5月23日会友公司向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发出通知函后，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于2008年6月5日向南阳市拆迁办报送的《情况说明》中，也一直将乾元公司作为合同义务人，从未将会友公司作为合同义务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乾元公司与会友公司发生债务转移且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表示同意，与事实不符，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的申请再审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会友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中不能免除乾元公司合同义务的部分有法律依据。白河湿地公园管理处的再审申请和会友公司的部分再审申请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周志刚审判员  辛季涛审判员  李百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芳书记员赵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