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源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南省濮阳市台前县侯庙镇张楼东村。法定代表人：孟银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欲斌，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军，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博特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醴泉路118号。法定代表人：缪昌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珏，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市源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博特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博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9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源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欲斌，被上诉人苏博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王玉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博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苏博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苏博特公司作为出卖方取得票据后，其合同债权即转化为票据权利，只有在票据权利丧失后方可循原基础合同关系行使原因债权，因案涉票据权利至今未丧失，苏博特公司无权依据原合同法律关系主张合同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买受人为支付价款而向出卖人出具承兑汇票，此时出卖人享有两种债权，即原因债权和票据债权。当双方无意思表示或意思表示不明时，债权人应先行使票据债权即票据付款请求权，当票据付款请求权遭到拒绝，且债权人获有拒绝证明后，才能行使原因债权。本案中，苏博特公司根据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支付货款，而源泰公司已经给付了票据，履行了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三条规定，票据具有汇总、支付、信用、结算、融资功能。票据支付是履行付款义务的一种方式。作为基础关系的债务人，按照票据法的规定将汇票转让给债权人就完成了付款义务，债权人无权再以基础法律关系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债权人取得票据后即享有了票据权利，如票据权利得不到实现，在行使追索权前，应先行使票据请求权。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苏博特公司行使票据请求权时遭到拒绝或苏博特公司已经取得被拒绝付款证明，因此其并无追索权。一审庭审中，源泰公司也提交证据证明，据2018年7月10日和2018年11月宝塔石化集团财务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公司）发布的公告，该公司针对到期未兑付的票据正在开展票据持有人登记工作，苏博特公司已经作为票据权利人在该公司处进行了登记，以上事实足以说明苏博特公司持有的票据权利并未丧失。二、宝塔公司作为承兑人未丧失兑付能力。根据2004年7月27日银监会发布的《企业集团财务公司管理办法》的规定，企业集团财务公司均向人民银行缴存相应的存款准备金，同时，在发生支付危机时，可采取由银监会接管等多种方式化解金融风险。目前，该公司所属母公司也发布了相应的公告，兑付危机正在依法处置中。苏博特公司应依法参与行使其票据权利，而非提起合同纠纷诉讼。三、案件审判应“案结事了”，而一审判决则造成了明显的“案结事未了”。如按原审判决结果，苏博特公司目前既享有合同债权，同时又是5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而源泰公司既向他人支付了票据对价又再次承担了原合同债务，等同于苏博特公司获得了双倍的权益而源泰公司承担了双倍的债务，显然，一审判决并未了结纠纷，而是制造了新的纠纷。二审庭审中，源泰公司另补充意见称，案涉六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状态分三种，分别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提示付款待签收及背书已签收。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表明苏博特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示付款，根据票据法规定，丧失对票据前手的追索权。苏博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源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案涉承兑汇票到期提示付款未成功，苏博特公司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1.苏博特公司已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苏博特公司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接入机构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江苏省分行）在案涉六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均自动发出到期付款提示，承兑人一直未签收也未进行其他应答，到目前为止也未付款。交行江苏省分行在案涉六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自动发出到期付款提示的行为，为苏博特公司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的行为。2.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提示付款未签收，视为承兑人拒绝付款，苏博特公司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遭拒后即享有票据追索权。中国人民银行《票据交易管理办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通过票据市场基础设施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应当在提示付款当日进行应答或委托其开户行进行应答。承兑人或承兑人开户行在提示付款当日未做出应答的，视为拒绝付款，票据市场基础设施提供拒绝付款证明并通知持票人。”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应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付款或拒绝付款。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的，接入机构不得拒绝受理。持票人在作出合理说明后，承兑人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因此，苏博特公司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接入机构交行江苏省分行在案涉六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均自动发出到期付款提示，承兑人及承兑人开户行不仅在提示付款当日未作出应答，并且其后也一直未应答，上述行为应视为拒绝付款。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苏博特公司有权对源泰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二、合同债权请求权与票据追索权发生竞合时，苏博特公司有权选择原因债权即合同债权请求权主张权利。1.票据的无因性存在例外情形。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在这种情况下，票据关系与票据原因关系是有联系的，接受票据的当事人之间、债务人可以用原因关系对抗票据关系。2.源泰公司未按基础法律关系支付货款，存在违约。原合同债权人接受原合同债务人的承兑汇票后，向承兑人提示付款被拒付，原合同债权未实际得到清偿，因此原合同并未终止，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只是一种履行债务的方式，但并不代表债务已经清偿。票据仅是一种支付和结算工具，存在因各种原因导致承兑不能的可能，一旦出现票据承兑不能的情况，即意味着该票据交付不产生支付货款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源泰公司对苏博特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且到目前为止承兑人未承兑案涉六张票据，苏博特公司未收到货款的事实均予以确认。3.案涉合同债权请求权与票据追索权发生竞合客观存在，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上的追索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苏博特公司既享有合同价款请求权又享有票据追索权，有权从有利于实现自身利益的角度选择。另外，源泰公司声称承兑人未丧失兑付能力，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事实即为承兑人或承兑人开户行在提示付款当日未做出应答，拒绝付款。当两个请求权发生竞合时，当事人就一个付款请求权主张权利，得到满足后，另一个请求权即归于消灭，因此，不存在苏博特公司所称的一审判决造成“案结事未了”情形，更不存在苏博特公司获得双倍权益而源泰公司承担双倍债务情形，源泰公司持有生效判决即可证明其为案涉六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可以继续主张权利。苏博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源泰公司给付货款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其中：50万元自2017年12月15日起算、100万元自2017年12月26日起算、50万元自2018年2月14日起算、100万元自2018年3月30日起算、100万元自2018年4月26日起算、100万元自2018年5月11日起算，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源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苏博特公司与源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源泰公司向苏博特公司购买减水剂、防冻剂；当供方原材料采购价格发生波动，供方将根据市场行情提出产品单价调整，并与需方协商；付款方式为预付款销售，供方按照需方付款额，折算成相应数量产品供货，若实际供应数量超过预付款的，需方应在48小时内补齐；需方若拖欠货款，应按拖欠部分的日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对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源泰公司分别背书转让给苏博特公司6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1.金额为50万元，出票日期2017年11月10日，到期日期2018年11月10日，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2.金额为100万元，出票日期2017年12月21日，到期日期2018年12月21日，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3.金额为5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2月13日，到期日期2019年2月13日，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4.金额为10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3月29日，到期日期2019年11月10日，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5.金额为10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4月20日，到期日2019年4月20日，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6.金额为10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5月8日，到期日期2019年5月8日，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上述6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付款日期后均未能兑付（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2019年5月14日，苏博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源泰公司给付货款5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应按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苏博特公司与源泰公司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苏博特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有权按约获取货款。源泰公司虽向苏博特公司交付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但未能得到承兑。苏博特公司基于与源泰公司间的票据关系依法享有票据追索权，也享有依据与源泰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享有的索要货款权利。苏博特公司有权选择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现苏博特公司依据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源泰公司虽交付给苏博特公司金额为5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但苏博特公司在汇票到期后并未实际获得货款，源泰公司的付款义务并未实际履行，故苏博特公司要求源泰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应予支持。苏博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源泰公司的应付款日期，故苏博特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为电子承兑汇票到期日期的次日。源泰公司辩称已完成付款义务，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应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濮阳市源泰建材有限公司给付江苏苏博特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50万元自2018年11月11日起算、100万元自2018年12月22日起算、50万元自2019年2月14日起算、100万元自2019年3月30日起算、100万元自2019年4月21日起算、100万元自2019年5月9日起算，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江苏苏博特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3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378元，由源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源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苏博特公司提交交行江苏省分行出具的说明，拟证明案涉六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均是委托交行江苏省分行到期自动提示付款，其中出票日为2018年4月20日的承兑汇票，因承兑人的开户机构已无票交所参与机构权限，且该承兑人开户机构未完成机构承接，导致提示付款被票交所拒绝，其余承兑汇票承兑人均未应答。源泰公司质证意见：1.对说明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承兑汇票的兑付情况应当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的票据状态为准，苏博特公司提交的说明系由其开户行出具，不具有客观性。2.六份说明自相矛盾，说明中只有尾号为32389的票据说明中列明的票据状态和电子商业汇票状态一致。3.尾号9555的承兑汇票的到期日2019年4月20日，交行江苏省分行出具的说明称因承兑人开户行无票交所参与机构权限，且承兑人开户机构未完成机构承接，故提示付款被票交所拒绝，即2019年4月20日起承兑人的票据交易系统即发生异常，但尾号为7274的票据说明中又称于2019年5月8日自动发出到期付款提示，对方一直未答应此提示，明显矛盾。4.根据相关规定，能够起到拒付证明作用的证据仅有七种，拒付证明必须是承兑人或付款人出具的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苏博特公司提交的系其自己开户行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目前承兑人仍未付款。本院认证意见：苏博特公司提交证据形式要件完备，且源泰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效力，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对一审查明事实，苏博特公司不持异议，源泰公司对“上述6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付款日期后均未能兑付（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有异议，称案涉六张承兑汇票中，有三张承兑汇票的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两张承兑汇票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一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状态为背书已经签收。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双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出票日期分别为2017年11月10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3月29日的三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出票日期分别为2017年12月21日、2018年5月8日的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状态为背书已经签收。二审中，苏博特公司称，案涉六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苏博特公司均是委托银行到期后自动发出到期付款提示，出票日期分别为2017年11月10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3月29日的三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因第一次提示付款后对方一直未在应答期内应答，故苏博特公司将上述票据撤回后又重新提交，故票据状态目前显示为逾期付款提示待签收。交通银行江苏省分行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说明载明：“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420184799555电子银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到期日为2019年4月20日，承兑人为宝塔公司），经我行查询，我行系统自2019年4月22日起（2019年4月20日是节假日，提示付款顺延至2019年4月22日发起）连续自动发起提示付款，但因该承兑人开户机构已无票交所参与机构权限，且该承兑人开户机构未完成机构承接，导致提示付款被票交所拒绝。”交通银行江苏省分行2020年5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110126648923电子银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0日，承兑人为宝塔公司），经我行查询，我行系统于2018年11月12日自动发出到期付款提示，对方一直未答应此提示。”就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1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3月29日、2018年5月8日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交行江苏省分行均出具说明称系于到期日自动发出到期付款提示，承兑人一直未答应此提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苏博特公司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向源泰公司主张相应货款，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案涉六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中，虽有三张票据状态显示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一张票据状态显示为背书已签收，但苏博特公司对此均作出合理解释，亦提交交行江苏省分行出具的说明佐证，故应当认定苏博特公司均在提示付款期内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宝塔公司提示付款，但宝塔公司未应答。中国人民银行《票据交易管理办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通过票据市场基础设施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应当在提示付款当日进行应答或者委托其开户行进行应答。承兑人存在合法抗辩事由拒绝付款的，应当在提示付款当日出具或者委托其开户行出具拒绝付款证明，并通过票据市场基础设施通知持票人。承兑人或者承兑人开户行在提示付款当日未做出应答的，视为拒绝付款，票据市场基础设施提供拒绝付款证明并通知持票人。”虽然苏博特公司未能提交拒绝付款证明，但苏博特公司自2019年2月起即提示付款，宝塔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应答，亦不出具拒绝付款证明，且至今仍未付款，应当视为其拒绝付款。源泰公司为支付合同价款向苏博特公司交付了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但苏博特公司提示付款后被拒绝付款，未实际取得案涉合同价款，其作为出卖人，可以向源泰公司主张合同债权，且并无法律依据认定应以先行使票据追索权为前提，故苏博特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源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付款，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源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源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78元，由源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