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46777号。负责人：姚荣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锋，山东正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天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路与新东路交叉口西北角豫北大厦1402室。法定代表人：许学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彩建，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奇，男，198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历城区，现住济南市历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大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建设路105-2号。法定代表人：高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荣耀，男，198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天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阳天利公司”）、杨奇、济南大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大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锋、被上诉人濮阳市天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彩建、杨奇、济南大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边荣耀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原判决第二项，减少27947.5元的赔偿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停运损失费26947.5元证据不充分。一审中被上诉人濮阳市天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供河南润众机动车鉴定评估公司结论书，主张停运损失为26947.5元，该评估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评估员不具备资质；2.评估报告中认定的停运天数是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停运天数应当计算合理维修期间的天数，维修天数的多少，应当由上诉人举证经质证后由法院来认定，并不是由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机构认定天数超出了评估的范围。二、停运损失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承保时已尽到告知义务，根据条款约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濮阳市天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我方主张停运损失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依法应予支持。停运损失数额我方是经专业鉴定机构评估，上诉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停运损失应当支持，并且停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事故后车辆受损进行维修也是客观的。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保险法》第65条规定，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杨奇辩称，支持一审判决维持原判。济南大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维持原判。濮阳市天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车辆损失费、评估费、停运损失等共计5430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21时45分，杨奇驾驶鲁Ａ×××××小型客车，沿齐河县黄河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309公路齐河黄河大桥路口时，与沿国道309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王保忠驾驶车牌号为豫Ｊ×××××/豫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使杨奇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认定杨奇负主要责任、王保忠负次要责任。豫Ｊ×××××/豫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濮阳市天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鲁Ａ×××××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济南大众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涉案豫Ｊ×××××/豫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诉前经河南润众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停运损失结论书认定停运损失26947.5元，花费评估费1617元。诉讼中经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车辆损失为13645元。以上事实由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庭审笔录亦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予赔付，商业三者险赔付仍不足的，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鲁Ａ×××××小型客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是否承担原告方停运损失、鉴定费：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提交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该投保单是打印好的格式化表格，济南大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虽在投保人签字（盖章）处进行盖章，但日期部分为空白、无经办人签字，投保单所载投保人声明部分整体字号非常小，文字密布繁多，从形式上看，该投保单并未按照保监发【2012】16号《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二、关于商业车险条款拟订及执行的要求（三）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的要求对该免责条款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未见投保单上投保人手书了解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且庭审中济南大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称未收到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的商业保险条款；从内容上看并没有对免责条款中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驶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具体内容作出明确的解释。被告保险公司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投保人收到商业保险条款。综上，认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将商业保险条款送达了投保人，也不足以证明其在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停运损失评估费用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认定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车辆损失13645元、停运损失26947.5元，另有停运损失评估费1617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的规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车辆损失、停运损失、评估费共计（13645元+26947.5元＋1617元-2000元）×70%=28146.65元。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濮阳市天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有限公司损失2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濮阳市天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停运损失、评估费共计28146.7元；三、驳回原告濮阳市天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负担643元，由原告濮阳市天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车辆停运损失数额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车辆停运损失及相关鉴定费用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濮阳天利公司在一审前自行委托河南润众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豫Ｊ×××××车停运损失进行鉴定，杨奇及济南大众公司对该评估结论无异议，平安济南公司虽对评估结论存在异议，但未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因此，视为三名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和对该评估结论的认可。一审依据评估结论认定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就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保险人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为证明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提供的证据是保险条款、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以及投保人的盖章，但上述证据不能体现上诉人以何种方式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解释了争议条款包含“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具体含义，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系受害人为查明交通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等支出的费用，符合上述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上诉人主张不予承担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张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