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钢铁集团银山型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亓金燕，山东钢铁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恒泰铁合金厂，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静，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芜钢铁集团银山型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山型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市恒泰铁合金厂（以下简称恒泰铁合金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山型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判决的货款数额扣减掉因增值税变动产生的税率差39218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依法改判驳回恒泰铁合金厂的利息请求（恒泰铁合金厂诉状主张3755452.6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泰铁合金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该案发生的背景比较特殊，为便于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恒泰铁合金厂将案件发生的背景简要汇报如下：银山型钢公司与恒泰铁合金厂有长年业务关系，按照合同约定，银山型钢公司自恒泰铁合金厂购买铝线等货物，由恒泰铁合金厂运至银山型钢公司仓库后，恒泰铁合金厂开具货物发票交至银山型钢公司挂账，由银山型钢公司滚动向恒泰铁合金厂支付货款。然2017年3月份，因恒泰铁合金厂在运送货物时用水箱加水、轮胎内加铁粉等增加车重的方式，用轻重车过磅的手段诈骗银山型钢公司财产，被银山公安局以涉嫌合同诈骗犯罪立案侦查，冻结了恒泰铁合金厂在银山型钢公司的应付款，并从银山型钢公司提取了恒泰铁合金厂2015年以来所有货运磅单审查，自此恒泰铁合金厂业务及货款支付中止。2018年3月份，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认定恒泰铁合金厂2015年155车货物中有120车构成诈骗；2016年211车中有179车构成诈骗；2017年60车中有59车构成诈骗的事实，判决恒泰铁合金厂及其实际控制人王永构成合同诈骗罪。刑事判决后，因国家调整增值税率由17%变为16%，后又变为13%，恒泰铁合金厂不能及时将前期涉及刑事案件、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物开票挂账，致使双方发生争议至本案发生。二、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侵害了银山型钢公司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1.因税率变动造成的税率差392180元应当从未开具发票的货款中扣减。本案中，恒泰铁合金厂未开具发票的货款数额为11471266.08元（原为12894157元，其中一车钛不符合要求扣减206.72元，合同诈骗犯罪未遂扣减1422684.2元），该货款数额为含税价（17%增值税），而目前恒泰铁合金厂只能给银山型钢公司开具13%增值税发票，银山型钢公司相当于多承担了4%税率差损失，然造成此结果的原因不在银山型钢公司，而是恒泰铁合金厂自身原因所致：一是若恒泰铁合金厂诚信履行合同，不违约，不实施合同诈骗行为，该部分货物的增值税发票早已于2017年4月份正常开具，双方就此根本不会发生争议；二是2018年3月份，刑事案件结案后，在国家税率变动前，恒泰铁合金厂怠于行使及时开具发票行为，至今并未事实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恒泰铁合金厂应当为自己的过错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因税率变动造成的税率差392180元应当从未开具发票的货款11471266.08元中扣减，否则恒泰铁合金厂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银山型钢公司对货款无异议，这与银山型钢公司在庭审中对货款质证己提出异议这一事实不符，更涉嫌无视事实，拉偏架。关于392180元计算：未开具发票货物的不含税价=11471266.08元/(1+17%)=9804500.92元；按13%增值税计算的未开具发票的货物价格=9804500.92元*(1+13%)=11079086元；4%的税率差价为11471266.08元-11079086元=392180元。2.一审法院判决银山型钢公司向恒泰铁合金厂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银山型钢公司与恒泰铁合金厂之间的合同并未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对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亦确认认可，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银山型钢公司向恒泰铁合金厂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恒泰铁合金厂应该提供于2017年10月1日前已明确提示要求银山型钢公司支付货款的相关证据，然事实是恒泰铁合金厂自2017年3月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后，至今亦没有明确告知要求银山型钢公司支付货款的期限，且在2017年10月份，恒泰铁合金厂涉嫌的合同诈骗案件尚在侦办中，恒泰铁合金厂实际控制人亦羁押在看守所，亦事实无法提示；同时庭审中恒泰铁合金厂提供的要求银山型钢公司从2017年10月起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系在其自行推算出的所谓付款期限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证明内容与要求银山型钢公司支付货款没有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银山型钢公司向恒泰铁合金厂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系罔顾事实，前后矛盾，明显的拉偏架，滥用司法权。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甚至是罔顾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银山型钢公司的合法权益。敬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银山型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保护银山型钢公司的合法权益。恒泰铁合金厂辩称，银山型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关于银山型钢公司提出的因税率变动造成的税率差392180元损失承担问题。双方几个无争议的事实：1.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未开发票的货款是11471266.08元。2.恒泰铁合金厂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上述未开发票的货物具体供货时间是：2016年12月份为3271947.00元；2017年1月份为3429453.20元；2017年2月份为2763736元；2017年3月份为3429020.80元。银山型钢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3.自2018年5月1日开始，国家税率由17%下降到16%。而此时，银山型钢公司早在2017年3月29日之前收到全部货物，距离国家税率下调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4.在2018年4月20日，银山型钢公司供应部第一原料站接收恒泰铁合金厂部分增值税发票，但当天银山型钢公司供应部第二原料站却拒绝接收恒泰铁合金厂其余的增值税发票。上述事实证明，恒泰铁合金厂供货时间距离国家税率下调时间有一年多，正常情况下，供货时间与开具发票的时间不会太长，供货一年后再开具发票肯定不是一个合理的时间长度。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交易习惯，从情理上讲，恒泰铁合金厂为早日拿到货款，主观上肯定不会在供货一年后再开具发票给银山型钢公司，基本上是送货后就及时为银山型钢公司开具发票。而造成发票迟迟不能开具的真正原因是银山型钢公司为缓解资金紧张，有意拖延向恒泰铁合金厂的付款时间，多次拒绝恒泰铁合金厂为其开具发票的要求。在本案立案后的协调过程中，银山型钢公司的风险防控部、财务部、供应部的工作人员参加协调，银山型钢公司供应部的工作人员秦刚对于多次拒绝恒泰铁合金厂为其开具发票的事实没有否认，而银山型钢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也是明知这一事实的。银山型钢公司以恒泰铁合金厂合同诈骗为由作为不支付货款、不履行合同的理由，于法无据。恒泰铁合金厂因犯罪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但不能因此而剥夺恒泰铁合金厂所享有的民事、合同权利。恒泰铁合金厂也有相应的录音证据予以证实，恒泰铁合金厂早在2018年5月1日之前就多次找银山型钢公司要求开发票，但银山型钢公司供应部不让开。所以，银山型钢公司提出的因税率变动造成的税率差损失应当有其自行承担。二、关于银山型钢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拖欠货款利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在上诉状中银山型钢公司也认可当事人双方是长年业务关系，那么银山型钢公司作为一个大型国企，每年每一笔采购货物的招投标程序是对社会公开的，而货物的价格、付款时间是采购货物招标书中不可或缺的内容，这是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即付款时间是合同双方心知肚明的，说不知道，是有违常理和事实的。银山型钢公司每个月都要进行采购货物的招投标，从恒泰铁合金厂供货、银山型钢公司使用的事实上看出，基本上是恒泰铁合金厂当月供货，银山型钢公司当月使用（货物验收），而出现货物质量问题的也是当月提出，这是一个事实。即使在双方签订的《原燃炉料采购合同》中对付款时间约定的不是很明确，但毕竟有约定，《原燃炉料采购合同》中约定：货物验收合格后，以银山型钢公司计量验收数量和质量检验数据作为结算依据。入账后，按银山型钢公司付款周期支付承兑汇票。同时，银山型钢公司在招标或签订合同时明确告知过恒泰铁合金厂等众多原料供应商：银山型钢公司付款周期在三个月左右。事实上，在银山型钢公司与恒泰铁合金厂长年业务关系中，银山型钢公司的付款周期很少有超过三个月支付的。但银山型钢公司为逃避违约责任，竟将这一约定直接理解为想什么时间付款就什么时间付款，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的曲解法律，将合同法规定的平等原则、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抛到一边，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恒泰铁合金厂。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支付价款的时间，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从交易习惯上，恒泰铁合金厂为早日拿到货款，在送货后就会催促银山型钢公司开具发票办理结算，因为谁的资金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里面是有成本的。对这一交易习惯和公序良俗，恒泰铁合金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恒泰铁合金厂有权要求银山型钢公司及时付清货款符合公平原则，也符合买卖合同中的交易习惯和公序良俗。而银山型钢公司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拖欠恒泰铁合金厂2400多万元货款长达三、四年不予支付的情况下，依然振振有词，理直气壮的进行狡辩。在无偿占用恒泰铁合金厂2400多万元资金的情况下，依然强势的称恒泰铁合金厂从没有和其要过钱，这才是罔顾事实！难道银山型钢公司从银行融资也没有利息吗？最后，恒泰铁合金厂再重申一下主张拖欠货款利息的时间起算点由来：银山型钢公司拖欠恒泰铁合金厂货款24326818.83元中部分货款是从2016年年初开始拖欠的，其中拖欠2200多万元货款是在2016年年底前形成的，该部分货款应当在2016年3月份到2017年3月份支付；而恒泰铁合金厂工作人员王永却是在2017年3月31日被采取强制措施的，在此之前，恒泰铁合金厂多次向银山型钢公司催要货款；恒泰铁合金厂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公安机关在2017年3月31日冻结恒泰铁合金厂在银山型钢公司处已挂账的部分货款12894157元（即使这部分已挂账货款至今也没有支付），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冻结存款、汇款等财产的期限为六个月。逾期不办理继续冻结手续的，视为自动解除冻结。所以，公安机关冻结恒泰铁合金厂在银山型钢公司处已挂账的部分货款12894157元早在2017年9月30日就已经解冻。恒泰铁合金厂主张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欠款利息，既有事实证据，也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恒泰铁合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山型钢公司支付恒泰铁合金厂货款24326818.83元；赔偿恒泰铁合金厂截止到起诉时的利息损失3755452.65元；并支付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年利率7.125%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银山型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泰铁合金厂长期向银山型钢公司供应铝线、硼铁包芯线、钛铁包芯线等原燃炉料，双方签订有多份《原燃炉料采购合同》。后因恒泰铁合金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增货物净重的方式骗取货款，被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鲁1203刑初9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恒泰铁合金厂犯合同诈骗罪，该判决于2018年3月30日生效。公安机关在对该案侦查过程中于2017年3月31日冻结恒泰铁合金厂在银山型钢公司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挂账的应付款12855346.03元。恒泰铁合金厂在庭审中，陈述其诉讼中要求的货款24326818.83元包括上述12855346.03元、恒泰铁合金厂已经供货但没有在银山型钢公司财务处挂账的货款12894157元，减去恒泰铁合金厂诈骗未遂1422684.2元，以上共计24326818.83元。全部都是在2017年3月29日之前发生，银山型钢公司对于该欠款数额无异议。另查明，双方之间的货款结算支付是由恒泰铁合金厂先开具增值税发票，银山型钢公司收到发票挂账后，按照银山型钢公司付款周期支付货款，对于付款周期双方没有明确具体约定，对于货款的付清期限亦未约定。恒泰铁合金厂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庭审中，恒泰铁合金厂明确其所要求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10月1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恒泰铁合金厂与银山型钢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庭确认银山型钢公司尚欠恒泰铁合金厂货款数额为24326818.83元，对于该货款银山型钢公司应予支付。对于恒泰铁合金厂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采购协议仅约定由银山型钢公司按付款周期进行付款，双方实际自2017年3月29日由恒泰铁合金厂最后一次供货后，未再发生交易，恒泰铁合金厂有权要求银山型钢公司及时结清货款，银山型钢公司长期拖欠上述货款，恒泰铁合金厂要求银山型钢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可以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恒泰铁合金厂要求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75%上浮50%即7.125%计算，符合上述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银山型钢公司应支付恒泰铁合金厂货款24326818.83元，并赔偿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莱芜钢铁集团银山型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支付莱芜市恒泰铁合金厂货款24326818.83元；二、莱芜钢铁集团银山型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赔偿莱芜市恒泰铁合金厂以24326818.8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莱芜市恒泰铁合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212元，减半收取计91106元，由莱芜钢铁集团银山型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银山型钢公司认可的欠款包含：恒泰铁合金厂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应付货款12855346.03元，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应付货款11471472.8元（含17%增值税）。银山型钢公司认为上述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数额是按17%的增值税税率计算的，因税率变动造成的税率差392180元应当从未开具发票的货款中扣减。被告单位恒泰铁合金厂、被告人王永、王晓坤、吴兆平合同诈骗罪一案，原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21日向原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单位、各被告人诈骗莱钢货款2703930.60元。其中，恒泰铁合金厂与银山型钢公司结算货物价值1647194.60元，已付款882969.60元，未结算货物价值1056781.00元。原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鲁1203刑初95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各被告人共诈骗货款2216045.20元，其中已付款793361.00元，未付款1422684.2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恒泰铁合金厂已将全部已付款部分退至山东省银山公安局直属分局账户。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泰铁合金厂与银山型钢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恒泰铁合金厂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供应货物后，银山型钢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涉案合同中并未对税率变动造成的税率差如何处理进行约定，银山型钢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增值税税率调整后的货款数额应当进行扣减作出了约定。因此，银山型钢公司关于在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中扣减税率差39218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欠货款利息起算点的问题，涉案合同仅约定按照付款周期支付货款，并未明确约定具体支付时间；恒泰铁合金厂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公安机关在2017年3月31日冻结恒泰铁合金厂在银山型钢公司处已挂账的部分货款后，并未有证据显示公安机关对该款项进行了继续冻结；且被告单位恒泰铁合金厂、被告人王永、王晓坤、吴兆平合同诈骗罪一案，原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21日即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其指控的被告单位恒泰铁合金厂、被告人王永、王晓坤、吴兆平诈骗货款的数额为2703930.60元，即上述合同诈骗案已于2017年9月21日前侦查完毕并提起公诉。综合上述事实，参照双方之前的付款节点，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银山型钢公司自2017年10月1日起支付未付货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银山型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81元，由莱芜钢铁集团银山型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