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6民初6039号原告：刘桂莲，女，1980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全，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598573822X，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新锦路1号。负责人：王小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郭庆，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蒋锋，系该公司员工。被告：苏州普菲克斯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314168340X，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柏庐南路999号吉田国际广场2号楼607号房。法定代表人：李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拥军，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刘桂莲诉被告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百世无锡公司）、苏州普菲克斯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菲克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桂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全，被告百世无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蒋锋，被告普菲克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桂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2018.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22天×5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天）、误工费32400元（180天×180元/天）、残疾赔偿金（23836+5636）×20×1.78×0.1为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58138.9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桂莲于2018年9月27日23时至风能路65号百世快递分拣中心工作。次日8时，刘桂莲被机器压伤，由120急救车送至医院救治，并由同事姚国义陪同。因百世无锡公司将百世快递的分拣业务发包给了普菲克斯公司，普菲克斯雇佣刘桂莲提供劳务，且两被告均支付了医疗费，故应当由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义务。被告百世无锡公司辩称：百世无锡公司将快递操作中的相关业务分包给了普菲克斯公司，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过错。刘桂莲陈述与普菲克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在工作中受伤，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可。百世无锡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普菲克斯公司辩称：刘桂莲与普菲克斯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其受伤所在的岗位不在普菲克斯公司实际操作范围内。事发时的外包公司并不止普菲克斯公司一家，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8日上午，刘桂莲在无锡市惠山区世快递分拣中心工作时，被传送带卷入受伤。事发后，刘桂莲经姚国义陪同由120急救车从“百世汇通分检中心”送至无锡市惠山区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同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骨盆骨折，腹部软组织伤”。后刘桂莲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百世无锡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裁决对刘桂莲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刘桂莲遂诉至本院。2019年5月10日，本院作出（2019）苏0206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桂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百世无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目前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101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桂莲陈述：2018年9月27日上午，其路过宝湾物流园百世快递分拣中心门口时，看到门口贴着招聘信息，遂拍摄了照片。当天中午，其到海江劳务去找工作，工作人员称当晚23时要送一批人到宝湾物流园风能路65号百世快递的分拣中心去见工，让刘桂莲到时候一起去。当晚刘桂莲在海江劳务门口乘车一同前往百世快递分拣中心，中心里有两个人直接安排他们上班，其被安排做快递分拣。连续工作到9月28日上午，因衣服被卷进传送带，导致其被机器夹伤。后被120送往医院治疗，姚国义陪同一起。其事后找过操作中心的人事部经理，但该人事部经理并非招用其的人员，其也记不清当时招用其的人长什么样子。入职时说好报酬按14元／小时计算，工作时间为24时到次日12时，但其不记得和谁谈的工资及工作内容。刘桂莲同时提供招聘信息照片予以佐证，该招聘信息载明“无锡百世快递招聘”，招聘岗位为分拣员、扫描员，“提供早、中、晚、夜宵及免费住宿”；“需要带一张一寸照片、身份证、银行卡”；面试时间“周一至周日9：00-17：30”；面试地点“无锡市惠山区宝湾国际物流园风能路65号3号库1号门，百世快递办公室”。百世无锡公司则陈述公司在无锡市惠山区宝湾国际物流园确实有一个操作中心，但是该中心操作类的工作含分拣工作都是外包给其他公司，目前该地点的操作中心已经搬离与其他中心合并。百世无锡公司提供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百世上海公司）与苏普菲克斯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证明无锡操作中心的分拣工作已经外包给普菲克斯公司，刘桂莲与百世无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述服务协议约定2018年8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由普菲克斯公司为百世上海公司提供服务人员从事货物、快件的分拣、装卸、搬运、入库等，服务地点为无锡。普菲克斯公司应及时与服务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并及时足额向服务人员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2019年8月26日，刘桂莲再次诉至本院，要求百世无锡公司与普菲克斯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桂莲就双方往来及事发经过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前案基本一致，提交的招聘信息照片与前案一致。刘桂莲补充陈述，事发当天其丈夫彭义学报警后，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惠山开发区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时其已经被送至医院。此后，彭义学多次至风能路65号索要医疗费，出面协商的人员名为田亮（音同），田亮支付了住院期间几乎所有的医疗费，并承诺会解决纠纷。百世无锡公司搬迁后，彭义学曾找过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报了警，百世无锡公司的人员陈述业务是外包的，会在庭审时予以陈述。为此，刘桂莲提交了处警证明两份予以佐证。同时，刘桂莲提交录音证据七份，证明其主张权利的情况。刘桂莲陈述2018年10月12日14时、2018年10月15日8时25分、2018年10月15日11时31分、2018年10月17日10时11分的录音系彭义学与田亮之间的通话录音，彭义学要求田亮支付医疗费及生活费，田亮表示需要等财务转钱，让刘桂莲安心治疗，并表示自己说过的话会兑现。在彭义学报警索要医疗费时，田亮陈述“欠费是我们的事，我们该交要交钱的”。彭义学通知田亮刘桂莲出院要结账，田亮表示已经交了15000元，出院之前肯定把账结掉。刘桂莲陈述2018年11月27日17时05分的录音系彭义学与普菲克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少华的通话录音，彭义学在录音中表示对方的费用太少了一点，李少华让彭义学跟家人协商，表示其在期限内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的话后期也不出面，刘桂莲工作一个晚上，其损失的医疗费等接近十万块。刘桂莲陈述2019年3月19日10时31分、11时07分的录音系彭义学、刘桂莲前往无锡市新吴区新锦路1号百世无锡公司新办公地点主张权利时与王海飞、杨郭庆谈话时产生，在场的还有一位警察。在录音中，杨郭庆提及刘桂莲方与普菲克斯的田亮协商处理，但由于刘桂莲要的太多，所以就要求走法律程序。彭义学向杨郭庆索要百世无锡公司与普菲克斯公司之间的分包协议，杨郭庆表示会提交法院，同时否认与刘桂莲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出纠纷在法院解决。经质证，百世无锡公司对处警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不予认可，认为田亮和李少华并非其公司员工，且彭义学在录音中对杨郭庆存在诱导，故意提及田亮。普菲克斯公司与百世无锡公司质证意见一致，表示刘桂莲提及的海江劳务与其没有任何业务往来，田亮并非其工作人员，普菲克斯公司从未垫付医疗费。审理过程中，普菲克斯公司提交与百世上海公司于2017年7月签订的短期工使用协议、2018年11月签订的服务协议两份，证明其2017年开始外包百世无锡公司的业务，刘桂莲受伤时期，普菲克斯公司只做装车和卸车，并没有实际操作扫描和分拣。经查，2017年7月份的短期工使用协议约定百世上海公司根据生产情况将普菲克斯公司提供的短期工安排到生产所需的岗位，可能进行的工作岗位有快件分拣、包装、扫描、装卸等，进场日期2017年7月10日，终止日期由百世方确定，工作地点为无锡，短期工实行计时工作制，单价18元/小时/人，同时在合同中约定百世上海公司应及时支付普菲克斯公司临时工劳务费用，普菲克斯公司必须具备劳务派遣资质，其工作人员因追索劳动报酬、工伤赔偿等事由发生争议，均由普菲克斯公司独自处理并承担责任。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服务协议约定，普菲克斯公司根据百世上海公司要求提供服务人员，涉及的服务内容有货物/快件分拣、拆包、包装、扫描、装卸、搬运等，服务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服务地点为无锡，服务费标准为22元/小时/人，每月为结算周期。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时明确不得将服务事项转包或分包给任何单位或个人。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另一份服务协议约定普菲克斯公司根据百世上海公司要求提供服务人员，涉及的服务内容有分拣、装卸、搬运、入库等，服务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服务地点为无锡，服务费标准为装车单价24.5元/吨，卸车单价10.5元/吨。就刘桂莲工作的环节，其本人陈述是将快递有条码的一面朝上，放在传送带上。普菲克斯公司认为刘桂莲受伤的环节为“自动摆件”，该流程并非其业务分包范围。对此，百世无锡公司认为已经将快递现场的操作整体外包给了普菲克斯公司，双方并非劳务派遣关系，如果刘桂莲系普菲克斯公司雇佣，其受伤的法律后果应由普菲克斯公司承担，百世无锡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义务。同时表示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外包范围是快件分拣，并未精确到“自动摆件”环节，分拣属于普菲克斯公司的承包范围。应刘桂莲申请，本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就刘桂莲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4日，该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刘桂莲骨盆骨折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鉴定费3060元由刘桂莲预付。为证明事发前在无锡居住满一年，刘桂莲提交了宜兴市公安局颁发的居住证，同时申请房东周东卫出庭作证。周东卫陈述于2017年8月开始将惠山区长馨家园50-2804号房屋中的一个房间出租给彭义学夫妻，起初未签订租赁协议，2018年下半年签订的租赁协议。经质证，百世无锡公司、普菲克斯公司对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刘桂莲事发前在无锡居住满一年。刘桂莲主张误工费按180元/天主张，但对于其从事的行业及收入情况未能提交证据佐证。庭审中，百世无锡公司及普菲克斯公司均陈述未曾垫付费用。另，根据刘桂莲提供的手机号码，本院分别向李少华、田亮拨打电话。李少华在通话时认可自己的身份，陈述百世无锡公司将快递分拣、装卸等业务分包给普菲克斯公司，普菲克斯公司再分包给下面的工头，与工头之间没有书面协议，都是由工头找到工人后向普菲克斯公司报人数结算报酬。田亮负责向下面的工头报单，中介会介绍人员来做。刘桂莲受伤的环节是“自动摆件”，并非普菲克斯公司的外包范围。田亮陈述曾是普菲克斯公司的员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目前已经离职。普菲公司承包百世无锡公司的业务后将工作内容发包给下面的工头，再由工头找临时工来做。刘桂莲受伤时应当是在帮百世无锡公司干活，属于自动摆件，并非普菲克斯公司的外包范围。刘桂莲的医疗费系一个叫冯小松的人支付，已经无法联系。普菲克斯公司出于业务考虑，迫于百世无锡公司的压力才会与刘桂莲协商，当时提出的调解方案是除了医疗费之外再支付60000元，但刘桂莲并未同意。又查明，普菲克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少华，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国内劳务派遣经营，以服务外包的形式从事生产流程、品质检测处理、会务服务、装卸搬运服务等等。以上事实，由（2019）苏0206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招聘信息照片、处警证明、录音证据、短期工使用协议、服务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抗辩意见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刘桂莲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无锡市惠山区世快递分拣中心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根据服务协议及百世无锡公司的陈述，则可以证明百世无锡公司将快递分拣和装卸业务发包给了普菲克斯公司，且相应的录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也证明普菲克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少华与刘桂莲就赔偿事宜也进行过协商。据此，本院认定普菲克斯公司为接受劳务的主体。普菲克斯公司辩称刘桂莲受伤的环节系“自动摆件”，不属于其分包范围，且迫于百世无锡公司的压力才与刘桂莲协商，但未能提交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普菲克斯公司对于首次提供劳务的人员未进行岗前培训和安全注意义务提示，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刘桂莲作为新进人员在操作过程中未能注意自身安全，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负10%的赔偿比例。鉴于普菲克斯公司具有服务外包的相应资质，故百世无锡公司对刘桂莲的受伤并无过错，刘桂莲主张百世无锡公司与普菲克斯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的要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各项费用：1、刘桂莲主张医疗费2018.59元，并提交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刘桂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22天×50元/天），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3、刘桂莲主张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4、刘桂莲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能提交相应票据，本院酌情支持500元。5、刘桂莲主张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天），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6、刘桂莲主张误工费32400元（180天×180元/天），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事的行业及收入情况，故本院依据无锡市最低工资标准支持12120元。7、刘桂莲主张残疾赔偿金（23836+5636）×20×1.78×0.1为104920.32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8、刘桂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根据过错程度支持4500元。综上，刘桂莲因本次受伤产生的医疗费2018.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212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应由普菲克斯公司承担123623.0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州普菲克斯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桂莲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3623.02元。二、驳回刘桂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1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151元，由刘桂莲负担913元，由普菲克斯公司负担3238元。该款已由刘桂莲预付，普菲克斯公司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刘桂莲，不再由法院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舒秀琴人民陪审员  胡志新人民陪审员  葛荣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蒋宇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