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1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华艳，女，1985年2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蓉江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奕生，男，1981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蓉江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宝斌，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何华艳、李奕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华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何华艳与李奕生系同事关系，何华艳名下一张上海浦发银行信用卡、一张交通银行信用卡自2016年开始，由李奕生使用，但还款为其还款（临近还款期时，李奕生转账给何华艳还款）。2.至2018年，因李奕生未及时还款，经协商，李奕生向何华艳立下借据一张，金额为100987元，同年李奕生因房屋建设向其借款40000元。3.上诉人李奕生于2018年9月转账还款30000元，扣除利息后借款本金为111545元（140987+140987*3.96‰-30000=111545元）。4.2018年10月转账27420元，其中27350元为李奕生用何华艳信用卡提现所得，差额可视为李奕生还款，故扣除利息后借款本金为111917元（111545+111545*3.96‰-70=111917元）。5.李奕生于2018年11月向其支付400元，同年11月30日其微信转回李奕生50元，此款项不是李奕生的还款，系李奕生支付给其的刷信用卡好处费。6.2018年12月12日支付1100元，其中1000元为还款，已清偿，剩余100元为李奕生使用何华艳信用卡所给的好处费；同年12月14日李奕生微信转账给其34元，此笔不是还款，系李奕生转回其的外卖钱。7.2019年1月2日李奕生利用何华艳信用卡刷卡29800元，实际到账29594.36元，刷卡手续费203元由李奕生承担，同年1月9日李奕生还款2400元，1月13日还款900元，共计3300元，故李奕生还款3097元，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109263元（111917+111917*3.96‰-3097=109263元）；8.2019年2月21日李奕生还款700元，扣除150元刷卡手续费，同年2月23日记2月24日李奕生各向上诉人转款30元，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109086元（109263+109263*3.96‰-610=109086元）；9.2019年3月20日还款100元、3月27日李奕生还款500元，共计600元，扣除刷卡手续费150元，实际还款450元，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109068元（109086+109086*3.96‰-450=109068元），故李奕生尚欠何华艳借款本金109068元，从2019年4月起按月利率3.96‰计算之借条截至清偿日期2019年5月31日，从2019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应加倍支付违约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保护债权人利益。 上诉人李奕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李奕生无需向何华艳承担还款责任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华艳承担。主要理由为:1.李奕生与何华艳系情侣关系，因感情矛盾，于是在何华艳要求下，在事先准备好的借条上签字，并无借贷事实发生；2.根据何华艳的经济条件和收入水平，不具备出借借条所载明的钱款的能力，何华艳一审提交的证据为微信转账记录，而借条载明为现金借款，二者自相矛盾；3.出具借条之后的银行转账以及被上诉人主张借款现金10000元，不应定性为追加的借款，一审直接认定为追加的借款属事实认定不清。4.上诉人何华艳在一审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均证实了双方之间在借条问题上存在严重的感情纠葛，支付款项与上诉人何华艳另外找男朋友之间存在紧密的联系，这足以说明双方之间不止是借条这么简单，因此本案应该严格查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更多的应当考虑双方是否发生真实的银行转账记录，而不能单一的只考虑借条问题，也不能够只考虑李奕生是否向何华艳支付过款项的问题，应当通盘整合全部的证据资料，结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予以处理。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 对上诉人何华艳的上诉理由，李奕生辩称，1.何华艳上诉状所述的情况只能够证明双方存在账务往来，不能够证明钱从何华艳卡上转到李奕生卡上的性质为借贷，而李奕生账户上款项确实转给了何华艳，正是因为双方存在特殊感情，尽管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李奕生都取了何华艳款项又给回了上诉人何华艳，可以说是一种无偿的给予，一审认定为还款我方对此有疑问。2.至于上诉人何华艳上诉状所提到的几十元钱转账的问题，也只能够说明上诉人何华艳收到了李奕生的这几十元款项，上诉人何华艳没有证据证明李奕生所支付的这几十元属于何种款项，应当可以认为这就是李奕生交付给何华艳的钱。针对何华艳的上诉我方认为其上诉缺乏证据支持，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对上诉人李奕生的上诉理由，何华艳辩称，1.其具有出借能力。2.实际给付方式与借条载明给付方式不符合不影响其主张借条的权利。3.其并没有胁迫李奕生写借条，小数额不一致不能推翻借条的真实性及交付款项的事实。4.李奕生声称不存在借贷关系，转账系为挽留感情，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5.李奕生所诉转给其的97686.66元情况说明，一审判定近六万元转账系偿还其借款系误判。6.因为要债比较难，所以其只是假意的同意李奕生的条件，录音当中其也说明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此外，李奕生一直说书写借条是挽留感情，但是借条书写时间是在其和李奕生翻脸之前，不存在李奕生所说的是为了挽留感情才写的借条。 上诉人何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原告96883元及利息4400元（利息暂定至2019年7月31日，共计11个月，每月利息400元），以后利息从2019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0.4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息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华艳与被告李奕生原系情侣关系。被告李奕生向原告何华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人李奕生于2018年8月31日向出借人何华艳借到人民币现金（大写）壹拾万元零玖佰捌拾柒元，小写100987元用于建设房屋，借款期限9个月，约定利息每月400元，于2019年6月1日前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日期：2018.8.31”，被告李奕生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 2018年9月8日，原告何华艳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李奕生分别支付20000元、20000元。 2018年5月2日，被告李奕生向原告何华艳支付52元；同年6月1日，支付50.97元；同年6月23日，支付3500元；同年9月8日，支付10000元、20000元；同年10月27日，支付200元；同年10月31日，支付27220元；同年11月27日，支付400元；同年12月12日，支付1100元；同年12月14日，支付34元；2019年1月2日，支付29597元；同年1月9日，支付2400元；同年1月13日，支付900元；同年2月21日，支付700元；同年2月23日，支付30元；同年2月24日，支付30元；同年2月26日，支付60元；同年3月20日，支付100元；同年3月27日，支付500元。以上合计96873.97元。其中，在借条出具日期即2018年8月31日后支付的款项为93271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借条、信用卡刷卡记录、信用卡还款记录、电子银行回单、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电话及手机录音资料，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李奕生向原告何华艳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被告李奕生于2018年8月31日向原告何华艳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为100987元，且在后续的聊天及电话中均未予否认，故上述100987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原告何华艳在上述借条出具日期之后，于2018年9月8日向被告李奕生支付的40000元，应一并认定为借款本金，即借款本金总金额为140987元。二、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借条约定按400元/月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又因被告李奕生已分批分段向原告何华艳归还部分款项，故后续的利息应以实际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予以计算。三、关于被告李奕生已归还的借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奕生在借条出具日期即2018年8月31日后，分批次向原告何华艳转账支付的93271元，应视为系归还原告何华艳的借款。虽原告何华艳认为被告李奕生所支付的款项，有部分款项系归还其信用卡的款项，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又因双方约定按月息400元（即月利率3.96‰）计算利息，故被告李奕生归还的款项，应优先清偿借款利息。故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分段计算如下：1.被告李奕生于2018年9月共计向原告何华艳归还30000元，故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111545元（140987元＋140987×3.96‰－30000=111545元）；2.被告李奕生于2018年10月共计向原告何华艳归还27420元，故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84567元（111545元＋111545元×3.96‰－27420元=84567元）；3.被告李奕生于2018年11月向原告何华艳归还400元，故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84502元（84567元＋84567元×3.96‰－400元=84502元）；4.被告李奕生于2018年12月共计向原告何华艳归还1134元，故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83703元（84502元＋84502元×3.96‰－1134元=83703元）；5.被告李奕生于2019年1月共计向原告何华艳归还32897元，故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51137元（83703元＋83703元×3.96‰－32897元=51137元）；6.被告李奕生于2019年2月共计向原告何华艳归还820元，故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50520元（51137元＋51137元×3.96‰－820元=50520元）；7.被告李奕生于2019年3月共计向原告何华艳归还600元，故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50120元（50520元＋50520元×3.96‰－600元=50120元）。故，被告李奕生尚欠原告何华艳借款本金50120元，利息以5012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3.9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息随本清。判决：一、限被告李奕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何华艳归还借款本金50120元及利息（利息以5012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3.9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息随本清）；二、驳回原告何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李奕生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何华艳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李奕生信用卡电子账单9张，拟证明李奕生信誉度低下，欠了很多信用卡和网贷，在这种经济情况下，不可能对我进行赠送；证据二、何华艳与李奕生聊天记录截图25张，拟证明李奕生向何华艳借款10万余元的事实；证据三、POS机提现记录两张，拟证明何华艳信用卡刷卡的钱都转入了李奕生账户上。 对上诉人何华艳提交的上述证据，经上诉人李奕生质证，本院经审理认为，案涉款项是否系赠与；李奕生是否向其借款10余万元；何华艳的信用卡刷卡的钱是否都转入了李奕生账户上，应依据双方提交的全部在案证据综合判断，单凭以上证据无法分别直接予以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10月上诉人李奕生多次借用上诉人何华艳的浦发银行信用卡使用，分别产生了两笔银行信用卡欠款。为了偿还上述欠款，经与何华艳商议，李奕生分别于2018年10月31日、2019年1月2日利用POS机从何华艳交通银行信用卡提现27161.02元、29594.36元到李奕生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并于当天分别将27220元、29597元转入到何华艳支付宝，再由何华艳先后归还了其浦发银行信用卡借款。 另查明，2018年5月2日，被告李奕生向原告何华艳支付52元；同年6月1日，支付50.97元；同年6月23日，支付3500元；同年9月8日，支付10000元、20000元；同年10月27日，支付200元；同年11月27日，支付400元；同年12月12日，支付1100元；同年12月14日，支付34元；同年1月9日，支付2400元；同年1月13日，支付900元；同年2月21日，支付700元；同年2月23日，支付30元；同年2月24日，支付30元；同年2月26日，支付60元；同年3月20日，支付100元；同年3月27日，支付500元。以上合计40056.97元。其中，在借条出具日期即2018年8月31日后支付的款项为36454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李奕生所归还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李奕生并不否认其所收到的由何华艳转账的款项，只是辩称双方之间系情侣关系。然而，情侣关系并不影响双方之间构成借贷关系，根据何华艳提交的证据，李奕生向何华艳出具了借条，且李奕生在电话、微信聊天中多次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表示愿意偿还案涉借款，故何华艳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 关于李奕生所归还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问题。本案中，李奕生提供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2018年10月31日其支付宝转账27220元及2019年1月2日支付宝转账29597元，系其归还本案借款。何华艳主张上述两笔款项系李奕生使用其信用卡后的还款。李奕生的上述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何华艳关于上述两笔款项系李奕生使用其信用卡后的还款而非归还本案借款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何华艳主张2018年11月30日其微信转回李奕生50元为李奕生使用其信用卡所给的好处费；以及2018年12月12日支付1100元，其中1000元为还款，已清偿，剩余100元为李奕生使用其信用卡所给的好处费，均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何华艳主张2018年12月14日李奕生微信转账给其34元，系李奕生转回其的外卖钱，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何华艳主张2019年2月21日李奕生还款700元以及2019年3月20日还款100元、3月27日李奕生还款500元，应各扣除刷卡手续费150元，因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亦不采信。据此，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分段计算如下：1.李奕生于2018年9月共计向何华艳归还30000元，故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111545元（140987元＋140987×3.96‰－30000=111545元）；2.李奕生于2018年10月共计向何华艳归还200元，故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111787元（111545元＋111545元×3.96‰－200元=111787元）；3.李奕生于2018年11月向何华艳归还400元，故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111830元（111787元＋111787元×3.96‰－400元=111830元）；4.李奕生于2018年12月共计向何华艳归还1134元，故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111139元（111830元＋111830元×3.96‰－1134元=111139元）；5.李奕生于2019年1月共计向何华艳归还3300元，故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108279元（111139元＋111139元×3.96‰－3300元=108279元）；6.李奕生于2019年2月共计向何华艳归还820元，故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107888元（108279元＋108279元×3.96‰－820元=107888元）；7.李奕生于2019年3月共计向何华艳归还600元，故扣除利息后的借款本金为107715元（107888元＋107888元×3.96‰－600元=107715元）。故李奕生尚欠何华艳借款本金107715元。何华艳一审起诉时主张要求李奕生归还本金96883元及利息，本院对其诉讼请求范围内金额96883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案不予处理。因此，李奕生尚欠何华艳借款本金96883元，利息以96883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3.9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息随本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何华艳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李奕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李奕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何华艳归还借款本金96883元及利息（利息以96883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3.9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息随本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合计3369元，由上诉人何华艳负担337元，上诉人李奕生负担30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军 审 判 员  彭伟明 审 判 员  肖水长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申志骏 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