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亚林，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云南迎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弈麟，女，1985年5月11日出生，住云南省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智祥，禄丰县碧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亚林因与被上诉人刘弈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9）云2331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亚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和平分手协议，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和平分手协议》基本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就以“举证不能”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确定性质不当。1、遗漏认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深入查明为什么协议要在深夜1点签订；为什么该协议不是由当事人双方书写而是由被上诉人的哥哥执笔书写？为什么协议只签订一份，上诉人连照片都不给拍一张？在（2019）云2331民初1996号及（2019）云2331民初2268号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均承认，《和平分手协议》是11月28日深夜1点，在云南叠顺贸易有限公司厂区，在被上诉人的母亲、哥哥等人在场，由被上诉人的哥哥执笔书写后签订的，该协议只签订一份，签订后，被上诉人连照片都不给上诉人拍一张就把上诉人赶出厂区。一审法院在庭审时没有深入查明案件事实，在判决中也没有明确说明上述事实理由的情况下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遗漏认定案件事实，事实不清。2、庭审时，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直以上诉人和赵某某系情人关系，生活糜烂，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所以交往是因为上诉人强奸被上诉人之后才和上诉人交往等损害上诉人名誉，一审法院没有及时制止，也没有及时查明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有没有以损害上诉人名誉胁迫的事实。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2014年认识，2016年12月双方才合伙做生意，2017年5月27日才注册云南叠顺贸易有限公司，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2014年就共同经营云南叠顺贸易有限公司，该事实明显和实际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显失公平是一方当事人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等情形，在与对方签订协议中设定明显对自己一方有利的条款，致使双方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和客观利益严重失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在《和平分手协议》中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没有从厂里分得一分财产，负债累累，还要承担购买根雕原材料差下的债务，相反，被上诉人在协议中只享有财产权利，不承担任何义务。签订协议时，上诉人系失信被执行人员，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做出二难选择，该选择明显是被上诉人利用自身的优势和上诉人不利的优势设定的条款，该条款让协议权利义务明显和客观利益严重失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没有对协议内容进行综合评判，对该案件事实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法院仅仅从直接证据就以举证不能判决驳回丁亚林的诉讼请求，而没有结合全案综合评判案件，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签订协议时是否构成胁迫，评判案件时应该从签订协议的时间、地点、环境及协议的形式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该协议签订时间为夜里1点，当时对方当事人有数人，并且，拟定协议的也是对方当事人的家属，该协议没有明确协议涉及的财产及债务各有多少，该财产及债务是否合法等，在协议涉及的主要内容都不明确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其次，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就把上诉人的手机、钱包、身份证藏起来，最后连复印件都没有给上诉人一份，该协议的签订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没有综合案件事实就以举证不能判决驳回丁亚林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中丁亚林以撤销《和平分手协议》作为诉讼请求，本案的《和平分手协议》有违法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没有对丁亚林进行释明。《和平分手协议》的签订时间在2018年11月28日，在此期间丁亚林已经是失信被执行人员，《和平分手协议》中丁亚林放弃在《和平分手协议》中的权利，损害了（2017）云2331执553号案件的执行，属于损害了第三方的利益，该《和平分手协议》具有违法的事由。一审法院在没有向丁亚林释明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刘弈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亚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丁亚林、刘弈麟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和平分手协议；2、诉讼费由刘弈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8年11月28日，丁亚林（甲方）与刘弈麟（乙方）签订了《和平分手协议》约定，因双方感情走到尽头，无法维系，现和平分手，特立此据。甲乙双方于2014年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共同经营云南叠顺贸易有限公司，共同生产经营根木制品生意，现因经营不善，亏损严重，甲方丁亚林自愿同意把云南叠顺贸易有限公司厂内全部物品，包含全厂根木成80，半成80,原材料等全部移交给乙方刘弈麟，无偿移交，甲方自行承担个人全部私人账务，甲方一切账务与乙方无关，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个人债务，往后双方互不牵扯，不准以任何理由骚扰、妨碍对方。公司账务到此为止，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不再往来，如有骚扰，电话报警处理。此据，至此云南叠顺贸易有限公司100%全部属乙方所有。该协议甲方处有丁亚林的签名捺印，乙方有刘弈麟的签名捺印。另查明，丁亚林与刘弈麟从2014年年底至双方签订《和平分手协议》前系男女朋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丁亚林、刘弈麟签订《和平分手协议》是否存在胁迫及显失公平的情况？二、该协议是否应当撤销？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丁亚林与刘弈麟签订的《和平分手协议》具有合同的性质。在协议中，双方对云南叠顺贸易有限公司进行处分的约定，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丁亚林认为，双方签订《和平分手协议》时，是在刘弈麟及其母亲、哥哥、侄子拳打脚踢的情况下受胁迫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认为丁亚林对云南叠顺贸易有限公司投入资金及原材料等，签订协议时厂内资产约700000元，丁亚林当时负债累累、生活困难，未分到一分钱，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丁亚林并无证据证实签订《和平分手协议》时，刘弈麟及其家人对其进行胁迫的行为，故丁亚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对丁亚林认为签订《和平分手协议》存在胁迫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丁亚林认为所签协议显失公平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显失公平是一方当事人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等情形，在与对方签订协议中设定明显对自己一方有利的条款，致使双方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和客观利益严重失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本案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地位平等，丁亚林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刘弈麟利用其优势或利用丁亚林没有经验而致使丁亚林在签订协议时有悖公平，故对丁亚林提出显失公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同焦点一所述，丁亚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案涉《和平分手协议》存在上述变更或撤销的情形，故丁亚林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对丁亚林提出的要求撤销《和平公手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丁亚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已交）由丁亚林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丁亚林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是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和平分手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9日凌晨1点左右，书写协议的不是协议人双方，《和平分手协议》是刘弈麟的哥哥写好后在胁迫、拳打脚踢丁亚林的情况下丁亚林才签订《和平分手协议》。被上诉人刘弈麟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签订《和平分手协议》的准确时间虽各执一词，但基本一致；刘弈麟认可《和平分手协议》由其哥哥代为书写，但否认其哥哥对丁亚林进行威胁、殴打，丁亚林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受到刘弈麟哥哥的威胁、拳打脚踢的情况下才签订《和平分手协议》。二审审理中，丁亚林提交了禄丰县人民法院受理的孙丕贵诉丁亚林、刘弈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开庭传票复印件一份、欠条复印件一份，欲证实《和平分手协议》中约定丁亚林放弃的债权，事后丁亚林是需要承担责任，孙丕贵向禄丰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和平分手协议》损害了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和平分手协议》是丁亚林受到胁迫所签订的事实。经质证，刘弈麟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其认为，上述案件是孙丕贵诉丁亚林欠款纠纷，该纠纷没有经过法院审理欠条的真实性，丁亚林提交的证据在没有经过法院审理并有生效就作为证据使用是不合法，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孙丕贵诉丁亚林、刘弈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正在审理中，对丁亚林提交的证据应不作评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丁亚林与刘弈麟签订的《和平分手协议》是否应该予以撤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本案中，丁亚林与刘弈麟在共同经营云南叠顺贸易公司期间，双方还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在结束男女朋友关系时对共同经营的云南叠顺贸易公司的财产等问题作出处理，属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现丁亚林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在签订《和平分手协议》时受到胁迫及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丁亚林主张在签订《和平分手协议》时受到胁迫、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协议应予以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丁亚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丁亚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志敏审 判 员 李 梅审 判 员 何永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