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某，男，201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吕某1（系吕某某之父），男，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某某中心副主任医师，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孙某1（系吕某某之母），女，198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大学某某医院职员，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历下活力空间健身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伟，经理。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靳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水，山东元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花，山东元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历下活力空间健身中心（以下简称历下活力中心）、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济南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历下活力中心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40%，没有法律依据，显失公平；2.上诉人花费3525元购置康复训练器材是其恢复健康的必须之物，一审法院应予进行认定，一审判决遗漏伤残鉴定费2900元，该费用应按比例进行负担；3.上诉人受伤期间是由其父亲进行护理，虽然未造成上诉人父亲收入的实际减少，但一审法院酌定按照160元/天计算，标准过低，应参照其父亲工资收入300元/天来计算护理费用，营养费的标准也过低，应提高至80元/天；4.上诉人尚年幼，此次受伤给其造成的伤害非常严重，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5.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比例与认定的责任比例不一致，是错误的，应按照责任比例负担。历下活力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济南支公司述称，上诉人的堂叔未尽到监护人应尽的义务，且历下活力中心作为公共场所应尽到的是安全保障义务而不是监护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身承担4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未提供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证实需要训练器的必要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按照16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已超出了济南市护工的一般标准，且上诉人父亲无法证实其因护理而减少收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和残疾赔偿金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时未主张鉴定费用，且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与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在上诉期间未主张精神损失，对该费用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意外伤害损失费用合计人民币165389.8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原告及其堂姐吕润姿（8岁）在其堂叔吕端珂陪同下到被告济南历下活力空间健身中心游玩。原告与吕润姿均各自在被告济南历下活力空间健身中心提供的《安全免责须知》、《蹦床安全准则》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后进入该中心的蹦床公园游玩。原告在蹦床运动中连续蹦跳，跌倒受伤，送至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就诊，支出门诊治疗费共计141元，后被收治入院，经诊断为左肱骨外髁骨折，至2019年4月14日出院，合计住院9天。原告入院期间，支出住院医疗费21487.86元，其中个人支付14203.26元，医保支付7284.6元。出院后，原告吕某某分别于2019年5月8日、2019年6月24日前往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就诊，花费门诊材料费、放射费等分别为298.57元、131元，2019年7月3日原告花费3525元购买了肘关节康复训练器一台。原告吕某某自受伤入院起，一直由其父母吕某1、孙某1护理。上述《安全免责须知》载明：……6.未满18周岁者，进场馆需由监护人签署入场须知，6周岁以下儿童须由家长陪同进入蹦床区（2周岁以下幼童不能入场），建议12周岁以下儿童由家长陪同进入床区，未陪同入场的家长有责任与义务配合床区工作人员管理和规范孩子的不安全行为。《蹦床安全准则》载明：……5.禁止连续跳跃蹦床，造成伤害，责任自负。……。在该准则下方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完全理解并承诺遵守上述安全须知和安全准则，同时本人保证填写的信息真实有效。如本人违反安全须知和安全准则，或填写的信息不真实，则馆内发生的所有安全问题，责任自负。原告吕某某及其堂姐吕润姿在签名处签字。另查，2018年11月14日，被告历下活力中心向太平洋保险济南支公司投保，载明：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止，特别约定：1.合同期内累计赔偿限额200万，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30万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限额2万元。2.医疗费用每人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后按80%赔付。每人每次财产损失绝对免赔额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本合同的赔偿限额包括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和保单累计赔偿限额，也可约定其他特定计算方式的赔偿限额。各项赔偿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被告历下活力中心在投保人处盖章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7月4日，原告吕某某向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2日出具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4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吕某某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伤后护理时间为60日、后续治疗康复费约2000-3000元、伤后营养期限为90日。原告吕某某为此支出鉴定费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一家向社会公众提供娱乐活动的游乐场所，对在其场所内游玩的顾客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尤其是对于蹦床项目的未成年人顾客应当充分注意该娱乐设施的特点，尽到合理的照顾及安全保障义务，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损害发生。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违反安全准则，进行连续跳跃蹦床，在失控状态下导致受伤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吕某某的堂叔带其外出游玩，此时监护权发生临时转移，吕某某的堂叔负有确保吕某某在其陪护下人身不受侵害的责任。事发时，吕某某堂叔对蹦床公园的安全免责须知及蹦床安全准则所告知的注意事项未予注意，未购票陪同吕某某，其对该项活动的危险性缺乏足够认识，也没有充分考虑到未成年人的行为能力，以致疏忽了人身监护。虽然其未在上述须知及准则上签字，但其监护管理不力是造成原告受伤的重要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酌定被告历下活力中心承担原告吕某某合理损失的60%责任，原告吕某某自行承担剩余40%责任。对原告吕某某主张的赔偿项目，法院认定如下：对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被告及第三人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向法院提交鉴定异议申请书，视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认可，法院予以采信。针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费用，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能够与住院病历记载的就诊时间相互印证，经法院审查确定，原告因伤已实际支付医疗费计21487.86元，其中个人支付14203.26元，医保统筹支付7284.6元，法院对其个人支付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吕某某主张的门诊治疗费141元，虽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病历佐证，但该费用发生于原告受伤期间，对于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2019年5月8日支出的材料费、放射费等429.57元及肘关节康复训练器械3525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未向法院提交相关病历佐证，且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予认定。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被告历下活力中心应赔偿原告吕某某医疗费（14203.26元+141元）×60%=8606.56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根据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吕某某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但该鉴定意见并未明确护理人数，故原则上应为1人护理。原告吕某某主张由其父母护理，吕某1、孙某1向法院提交了各自收入的银行流水，但仅凭银行流水，不足以证实两人因陪护造成收入减少的事实，故对原告吕某某主张护理费46759.4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采信。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酌定按照160元/天计算，为9600元。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被告历下活力中心应赔偿原告吕某某护理费9600元×60%=5760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3.伙食补助费。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原告受伤住院9天，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被告历下活力中心应赔偿原告吕某某伙食补助费100元×9天×60%=540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根据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评定伤后营养期限为90日，结合吕某某的伤残和治疗情况，酌定营养费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被告历下活力中心应赔偿原告吕某某营养费90日×50元/天×60%=2700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吕某某为2012年出生，于2019年9月2日定残，根据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吕某某构成十级伤残，因此，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被告历下活力中心应赔偿原告吕某某残疾赔偿金39549元×20年×10%×60%=47458.8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6、后续治疗费。根据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吕某某后续治疗康复费约2000-3000元，参考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结合吕某某受损害程度、年龄、精神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其后续治疗费2500元，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被告历下活力中心应赔偿原告吕某某后续治疗费2500元×60%=1500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历下活力中心已向第三人太平洋保险济南支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因被告历下活力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原告吕某某身体受到伤害，属于公众责任险的保险范围，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第三人太平洋保险济南支公司对上述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济南历下活力空间健身中心赔偿原告吕某某医疗费8606.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济南历下活力空间健身中心赔偿原告吕某某护理费57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济南历下活力空间健身中心赔偿原告吕某某伙食补助费5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济南历下活力空间健身中心赔偿原告吕某某营养费2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被告济南历下活力空间健身中心赔偿原告吕某某残疾赔偿金4745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被告济南历下活力空间健身中心赔偿原告吕某某后续治疗费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对上述判决一至六项承担连带责任；八、驳回原告吕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被告济南历下活力空间健身中心负担1610元，由原告吕某某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吕某某与被上诉人历下活力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以及应赔偿的项目和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首先，历下活力中心作为盈利性经营机构的管理人，理应对身处该中心的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虽然在蹦床运动之前，其让吕某某签署了《安全免责须知》及《蹦床安全准则》，但未考虑到吕某某作为不满8周岁的未成年人在阅读、理解上述安全条文的行为能力，且在未成年从事蹦床运动的过程中未采取足够的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故被上诉人历下活力中心应对上诉人吕某某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吕某某是由其堂叔带入到历下活力中心游玩，其堂叔对吕某某有监护义务，吕某某的堂叔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从事蹦床运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应当注意到《安全免责须知》及《蹦床安全准则》所载明的安全注意事项而未注意到，亦未购票进入到蹦床区域，作为吕某某的临时监护人未履行好监护保障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认定上诉人吕某某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6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吕某某主张的护理费及营养费的标准过低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吕某某主张护理人员系其父亲，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父亲因护理而实际收入减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计算，酌定护理费按照160元/天计算，合情合理，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结合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吕某某的伤残和治疗情况、双方的过错比例，酌定营养费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吕某某主张的肘关节康复训练器械费3525元的问题。根据[2019]临鉴字第04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吕某某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康复费约2000-3000元，故吕某某存在后续进行肘关节功能康复训练的客观需要；在二审期间，吕某某又提交了相应的就诊病历、发票，证明医生亦建议其借用仪器进行辅助锻炼，综合吕某某的伤情、医嘱需康复训练及鉴定意见情况，本院认为其主张的肘关节康复训练器械有利于吕某某康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即该费用由吕某某按40%的责任比例承担1410元，由历下活力中心按60%的责任比例承担2115元。对于伤残鉴定费2900元的问题，因该鉴定费用系本案诉讼中经当事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吕某某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所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属于本案诉讼费用的范围，各方当事人应根据案件情况、双方的责任比例、经济水平等因素予以合理分担，而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费未作出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对全部诉讼费用一并作出调整。此外，对于吕某某主张的要求历下活力中心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问题，经审理查明，该项诉讼请求系吕某某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双方经调解对此没有达成统一的处理意见，亦不同意一并审理，故本院对该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某某提出的被上诉人应按比例负担康复训练器械费3525元、司法鉴定费2900元之外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上诉人吕某某一审时未在举证期限内如期提供康复训练器械的全部相关证据，怠于行使举证权利，故本案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其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即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项；二、被上诉人历下活力空间健身中心赔偿上诉人吕某某康复训练器械费21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对康复训练器械费2115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上诉人吕某某负担1450元，由被上诉人历下活力空间健身中心负担2160元；司法鉴定费2900元，由上诉人吕某某负担1160元，由被上诉人历下活力空间健身中心负担1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上诉人吕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万秋审判员  高翠荣审判员  吕厥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杨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