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仪陇县新政镇均富路页岩机砖厂，营业场所：仪陇县新政镇金刚村二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1324MA6590LG6A。 经营者：周圣钢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洁琳，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泸县海潮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49622194Q。 法定代表人：车召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朝耘，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勇，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智超，男，汉族，生于1953年11月14日，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仪陇县新政镇均富路页岩机砖厂（以下简称“均富路砖厂”）与被上诉人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蜀公司”）、钟智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均富路砖厂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华蜀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砖款239100元，并以2391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的资金利息损失；被上诉人钟智超承担连带只负责人；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所供页岩砖用于被上诉人华蜀公司承建的国德塑业项目，被上诉人钟智超的行为系代表华蜀公司的行为。同时已有相同类型判决确定该类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合同主体认定以及钟智超与华蜀公司之间的关系、买卖合同的价款应由华蜀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内容违背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三方协议前，龚小林起诉钟智超、华蜀公司买卖合同一案生效判决确认钟智超在案涉项目为施工所实施的买卖合同行为系代表华蜀公司的行为，二被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判决后亦未提起上诉，由此可知被上诉人二方在拟定和签订该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故意逃避法律规定的义务、欺骗上诉人的过错行为，该部分约定无效。原审法院未对三方协议该部分内容的效力进行审理或释明和告知上诉人另案处理，就径行按三方协议书内容判决处理属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对三方协议书效力确认无效或要求撤销、变更的权利。 被上诉人华蜀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钟智超未作答辩。 均富路砖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华蜀公司与钟智超连带向均富路砖厂支付购砖款239100元，并从2018年1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华蜀公司与钟智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4日，华蜀公司承建了四川国德公司宿舍楼、办公楼工程。2015年6月25日，华蜀公司（甲方）与钟智超、案外人青维亚（乙方）签订了《目标责任书》，约定：甲方将其承揽的四川国德公司宿舍楼、办公楼项目以目标管理的方式由乙方管理和经营。乙方必须全面履行2014年12月14日甲方与四川国德塑业公司签订的宿舍楼、办公楼建设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书和变更规定事项。项目经营实行目标管理，单独核算，自负盈亏。乙方按工程总价的1%向甲方缴纳管理费。本目标责任书签订后，乙方委托钟智超为乙方代表，全权处理本项目相关事宜，工程款项可转入钟智超个人账户，其后果由乙方全部承担。 四川国德公司宿舍楼、办公楼工程施工过程中，钟智超在均富路机砖厂处购买页岩砖，用于工地建设，2018年1月23日，钟智超向均富路砖厂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均富路砖厂砖款239100.00元，大写贰拾叁万玖仟壹佰元正欠款人：钟智超2018.元月23日身份证号码5105211953××××××××电话：158××××1188”，2019年7月22日，钟智超（甲方）与均富路砖厂（乙方）、被告华蜀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丙方南充办事处承包人青维亚，将其中标的国德塑业办公楼、宿舍楼建设项目转包给甲方钟智超施工，按照约定，甲方钟智超不得以丙方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其出具借（欠）条未经丙方加盖公章对丙方不具约束力，在施工中钟智超个人与乙方仪陇县新政镇均富路页岩砖厂发生红砖买卖并向乙方出具239100元（大写：贰拾叁万玖仟壹佰圆整）的欠条系甲方钟智超个人行为。鉴于上述情况，从解决遗留问题出发，经三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待该项目竣工结算后，丙方在甲方钟智超应收工程尾款中扣除贰拾叁万玖仟壹佰圆整直接支付乙方仪陇县页岩机砖厂欠款（收款账户：仪陇县农商银行，6210991130000664198姓名：李雪明）。本协议一式叁份，由三方各执一份，从各方签字起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均富路砖厂与钟智超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均富路砖厂提供的欠条，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等，可以认定均富路砖厂与钟智超之间存在真实的页岩砖买卖合同关系，均富路砖厂按照约定向钟智超履行了供货义务，钟智超应当给均富路砖厂结清货款，根据2018年1月23日钟智超向均富路砖厂出具的欠条，钟智超尚欠239100元的购砖款未支付，钟智超未及时结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支持从均富路砖厂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关于华蜀公司是否应当与钟智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2018年1月23日钟智超向均富路砖厂出具的欠条、2019年7月22日均富路砖厂与钟智超、华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钟智超的书面答辩意见均可以看出买卖页岩砖的相对方系均富路砖厂与钟智超，购买页岩砖系钟智超的个人行为，均富路砖厂主张钟智超在均富路砖厂处购买页岩砖系代表华蜀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华蜀公司在协议书中承诺的在钟智超应收工程尾款中扣除购砖款直接支付均富路砖厂，系均富路砖厂以及钟智超、华蜀公司对于购砖款的付款方式进行的约定，并不能说明华蜀公司具有支付购砖款的义务和责任，故对均富路砖厂主张的要求华蜀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钟智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仪陇县新政镇均富路页岩机砖厂支付购砖款239100元，并从2019年12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仪陇县新政镇均富路页岩机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3元（已由仪陇县新政镇均富路页岩机砖厂预交），由钟智超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 1、查询钟智超和被上诉人公司的执行信息，证明：2017年1月钟智超已经被纳入失信人名单，二被上诉人签协议之前明知钟智超没有偿债能力，具有恶意串通的事实。2、一审的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华蜀公司代理人陈述钟智超没有剩余的工程款，这个事实也发生于三方协议之前，华蜀公司却还在三方协议中备注代付作出虚假承诺，故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转嫁债务，损害上诉人的权益。3、提供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再671号判决书，证明：高院生效裁决精神，挂靠单位与实际施工人对外承担责任时，应该由公司承担责任。可知该案应该由被上诉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个人与公司的债务关系是内部责任划分。 被上诉人华蜀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钟智超作为被执行人的信息是公开信息，不是在签署三方协议的时候无法获取的信息，不存在我们之间恶意串通和刻意隐瞒。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华蜀公司代理人表述的是当时项目在审计阶段，系综合评判，况且三方协议书是上诉人的代表人李学明与华蜀公司和钟智超充分协商后签署，上诉人方还因为没有带公章，将协议带回去盖章，不存在二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和刻意隐瞒。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这份判决与本案无关，与本案也没有可比性，我国的司法体系没有实行判例法，该判决书没有入选最高院的审判指导案例，三方协议书对钟智超的债务承担做了明确的陈述。上诉人的证据均达不到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华蜀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份证据1、2019年7月22日，上诉人实际经营者李雪明签字但未加盖上诉人印章的三方协议书，2、2019年7月22，李雪明与我公司荣勇通过微信联系来确认我们的邮寄地址，李学明将三方协议书带回去加盖公章后，再将协议邮寄给我司的事实。证明：本案的主要定案证据三方协议书是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李雪明到泸州与上诉人、钟智超签订的，签订后，合同文本由李雪明带回仪陇加盖上诉人印章后再寄给我司，不存在上诉人说的他们对债务由钟智超承担不清楚，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应当有法律约束力。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方协议书的内容无异议，但对部分内容我们认为无效。三方协议书由李雪明带回仪陇加盖印章后再寄回来的事实，我们认可。协议的文本是在被上诉人公司形成和签署的。 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予以阐述。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均富路砖厂二审中主张其与钟智超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且书面买卖合同和钟智超在本案欠条形成前出具的第一张欠条上均加盖了被上诉人华蜀公司印章，华蜀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又未提交前述书证的原件，本院对上诉人该项陈述不予采信。上诉人通过案涉工地人员供应页岩砖，与钟智超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时，上诉人与钟智超之间原先并不存在任何信赖其可代理华蜀公司，以及钟智超未持有任何文件、合同、授权委托书等情况下，上诉人未对钟智超代理行为作通常必要的审查即与钟智超达成协议，未尽到谨慎交易必要义务，不能构成相信钟智超有权代理华蜀公司，且钟智超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欠条系其以个人名义出具，三方协议书中也进一步表明钟智超与上诉人发生红砖买卖及出具欠条系钟智超个人行为，故钟智超在本案中实施的民事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钟智超实施民事行为时，呈现、披露的权利外观以及相对人所尽谨慎审查义务的程度均不一致，另案生效判决认定钟智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适用于本案。三方协议形成前，钟智超作为被执行人的三件执行案件均系公开信息，上诉人可查阅知悉并预判商业风险和法律风险。三方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可知，三方当事人对协议内容经过了充分协商，上诉人带回合同文本后加盖印章进一步确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欺诈上诉人，从而导致三方协议书中关于钟智超在上诉人处购买页岩砖并出具欠条系钟智超个人行为和华蜀公司仅为代付义务之约定内容无效或应当被撤销的情形。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合同内容部分无效或应当被撤销的主张和理由，本院已经进行审查和评判，勿需另行提起确认之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6元，由上诉人仪陇县新政县均富路页岩机砖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熊 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