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正一砼泵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黄坛镇杨家村。 法定代表人：杨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挺帅，浙江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春，浙江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杰润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建设新村37号402。 法定代表人：娄荣余，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宁波市正一砼泵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杰润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226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正一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正一公司与杰润公司签订的《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光伏系统容量为400KW，25年运行期内，年均发电量不低于44.2万KWh。但是，杰润公司安装的光伏发电系统在并网发电初期即存在发电量不足的情形，在组件性能逐年衰弱的情况下，年均发电量不低于44.2万KWh是不可能实现的。原审法院认定杰润公司安装的光伏发电系统存在25年的运行期，现经过的发电年限较短，年均发电量无法准确体现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正一公司与杰润公司签订的《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合同》系由杰润公司制作提供的格式合同，虽然合同中未约定合同解除和终止及违约的相应条款，但是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可以依法解除合同。同时，杰润公司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在履行格式合同时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杰润公司的解释。在本案中，杰润公司安装的光伏发电系统发电量达不到约定数值时，应当认定杰润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正一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付款项。 杰润公司辩称：一、正一公司一审中始终无法提出本工程是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还是施工技术问题。而杰润公司均已遵照协议全部履约完成。二、签约是在商务洽谈中对正一公司屋顶面积评估后的发电量预值，并明确约定以实际安装量为准。到实际安装时调整为光伏建筑一体化支架，是经过协商，正一公司同意后才安装的，并且正一公司一直配合推进整个光伏工程的完工。作为光伏发电站投资人业主和光伏发电站的权益所有人，最终发电量会少于多少预值是自身需要深刻了解的范畴。实际情况是，采用光伏建筑一体化支架，正一公司大大降低了投资成本，是增加收益的良好行为，可使正一公司彩钢瓦屋顶20年不必更新，这也是光伏建筑一体化支架的优势所在。三、目前正一公司发电工程运行正常，每年可享受0.62每度电的国家补贴，基本达到5年左右的投资回报期，杰润公司方不存在任何工程质量问题，正一公司也不存在任何投资失误。四、投资发电工程，都有发电量的预期和投资预算，正一公司和杰润公司明确约定以安装量为准。光伏发电工程的整个系统由第三方专业机构设计，已得到宁海电力部门的顺利验收并网发电。五、杰润公司是在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调整为光伏建筑一体化支架，发电量相对减少，而实际总投资降低；并且正一公司处于甬临国道15米周边环境范围，自身厂区又会产生大量工业粉尘，这些都会影响光伏板的清洁度而影响发电。整个安装工程协议已经全部履约完成，其他与合同无关的事项，均与杰润公司的安装施工服务无任何关联。 正一公司以杰润公司安装的光伏发电系统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年均发电量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的《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合同》；2.判令杰润公司立即返还正一公司支付的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工程款253万元并拆除已安装的光伏发电装置。杰润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正一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34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正一公司（甲方）、杰润公司（乙方）签订《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合同》1份，约定本工程光伏系统容量为400kw；25年运行期内，年均发电量不低于44.2万KWh，本工程定价方式为固定总价280万元，剩余5%工程款在并网完成后1年内付清。乙方开具合同总价17%增值税专用发票。最终结算以实际安装量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杰润公司为正一公司进行光伏发电系统的安装，并采用光电建筑一体化支架。最终实际安装量为380.7kw，经结算实际总价为266.49万元。后该光伏发电系统进行了并网发电。期间杰润公司向正一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正一公司共向杰润公司支付253万元。从2018年1月份至2018年12月份正一公司的发电系统产生的发电量共计347766KWh，单月最大发电量为2018年5月份为42326KWh。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否应解除正一公司、杰润公司双方签订的《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合同》以及杰润公司是否应返还正一公司253万元并拆除已安装的光伏发电装置，二是正一公司是否应支付杰润公司工程欠款134900元。 焦点一，正一公司认为杰润公司安装的太阳能组件功率不够导致发电量不足，杰润公司安装的发电系统发电量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年均发电量44.2万KWh，正一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杰润公司认为，其施工与产品的质量都是没有问题的，不应解除合同，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第一，杰润公司已经完成发电系统的安装，正一公司也进行并网发电，2018年全年正一公司的发电系统产生的发电量共计347766KWh，第二，双方最终实际安装量为380.7kw，相比合同约定的容量400kw减少，故相应年均发电量相对合同发电量44.2万KWh也应减少，且合同约定的是25年运行期内的年均发电量不低于44.2万KWh，现在经过的发电年限也较短，第三，从2018年每月发电量来看，最大发电量在5月份，与光照时间及强度相关，综上正一公司以发电量未达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工程款及拆除发电装置的诉请，依据不足，难以支持。 焦点二，本案发电系统实际总价为266.49万元，正一公司已付253万元，按照正一公司、杰润公司约定“剩余5%工程款在并网完成后1年内付清”，故正一公司应支付杰润公司工程欠款134900元。正一公司关于“杰润公司发电量没有达到合同的约定，正一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抗辩，难以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一、驳回正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正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杰润公司支付工程款134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本诉受理费27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1499元，合计33539元，由正一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双方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光伏容量400KWh，费用280万，该合同未约定合同解除条款。正一公司现以实际发电量小于约定年均发电量不低于44.2万KWh的标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首先，涉案光伏发电工程业已完工，并已经并网发电，杰润公司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次，合同约定年均发电量不低于44.2万KWh的是基于光伏系统400KWh的光伏容量，但实际安装量已经变更减少为380.7KWh，费用亦变更减少为了266.49万元；再次，该光伏发电系统发电时间至一审时仅有一年，与25年的年均发电量相比，样本偏小。同时，即使实际发电量与约定发电量有所差异，也并不构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性违约。 综上，正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正一砼泵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海平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