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狄春莺，女，197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平，山西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9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芳，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华，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狄春莺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狄春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平、被上诉人张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芳、李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狄春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上诉人收到应诉通知书后，在法定期间内提起反诉，向一审法院递交反诉状被拒，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邮寄反诉状及相关证据被拒收退回，庭审中上诉人又提出反诉，未受理、审查、说明原因，剥夺上诉人的诉权，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转让协议转让的是投资收益权益，而非诊疗活动的主体资格。诊所转让协议书明确说明使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承租关系，该执业许可证从卜某处租赁，上诉人无权转让，也没有向被上诉人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的投资和管理人员并不一定是医务人员。因此一审认定诊所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转让款1万元是错误的。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转让款16万元。退一步讲，假使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接手价值20万元的诊所，应当返还上诉人诊所及其中设施、设备和药品。3、被上诉人和案外人卜某恶意串通，蓄意侵占上诉人财产，涉嫌诈骗。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相关规定认定协议无效错误；鉴于转让协议未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认定合同无效错误。 张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违反强制性规定，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确定协议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上诉人转让的设备，由于该经营场所已由他人租赁经营，不具备返还条件，一审酌情要求上诉人退还转让款1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无任何事实证据的情形下，怀疑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恶意串通侵占其财产，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与被上诉人均无关联，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张丽、狄春莺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阳泉市张玉芬诊所转让协议无效；张丽因受让该诊所为狄春莺出具的欠条无效；狄春莺返还张丽转让款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狄春莺经案外人卜某介绍认识。2019年6月25日张丽、狄春莺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狄春莺以200000元的价格将位于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阳泉市张玉芬诊所的经营权、所有权转让给张丽；张丽每月20日前向狄春莺支付10000元，分15期支付，如张丽逾期5日不能向狄春莺付款，张丽须承担违约责任；张丽到期未支付狄春莺转让费，每逾期一天按照月利率1%计收逾期利息；逾期超过5天张丽未按约定支付狄春莺转让费，狄春莺不再返还已给付的转让费，一次性要求对方给付剩余转让款；协议还对其它事项进行约定。同日张丽向狄春莺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因接管张玉芬诊所欠狄春莺200000元，定于2019年7月20日开始，每月还款最少10000元，分15期还完，每拖欠一天，加付剩余欠款1%。转让协议签订后，张丽开始经营涉案诊所，张丽、狄春莺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阳泉市张玉芬诊所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备案）投资人及出资信息进行变更，阳泉市张玉芬诊所的投资人由狄春莺变更为张丽。张丽于2019年10月停止营业，经营涉案诊所4个月，经营期间张丽按协议约定每月给付被告转让款10000元，共计给付狄春莺转让款40000元。诊所停业后，诊所的设备、设施、药品由张丽储存。2019年11月14日张丽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张丽、狄春莺在均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签订阳泉市张玉芬诊所转让协议，将诊所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给张丽，其行为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张丽要求确认张丽、狄春莺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阳泉市张玉芬诊所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丽、狄春莺签订的阳泉市张玉芬诊所转让协议自始无效，故张丽因受让该诊所为狄春莺出具的欠条也无效。鉴于张丽、狄春莺签订阳泉市张玉芬诊所转让协议后张丽实际经营该诊所四个月，诊所经营收益由张丽支配，诊所内原有设备、设施、药品亦由张丽使用，诊所停业后诊所的设备、设施、药品由张丽储存，且诊所经营场所已由他人租赁经营，不具备返还的条件，故张丽要求狄春莺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40000元的请求，酌情支持狄春莺返还张丽转让款10000元。狄春莺辩称张丽、狄春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转让诊所经营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张丽、狄春莺签订的转让协议系有效协议，张丽应按转让协议履行给付剩余合同款的义务的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为下：张丽与狄春莺于2019年6月25日就阳泉市张玉芬诊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狄春莺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张丽转让款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狄春莺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狄春莺将阳泉市张玉芬诊所转让给张丽时未对诊所内设备、设施、药品进行清点好、核对、移交。在二审中，双方一致认为诊所转让的设备、设施有：1台牙科椅、2台电脑、2台生化仪（血常规、尿常规各一台）、5张床、2个中药柜、7个西药柜、5个输液架、3个连体椅子、2个折叠床（陪护床）；对转让的中药、西药、中成药品名、数量不能确定，张丽称存在使用、过期问题，大约价值为1万元，狄春莺称中药、西药、中成药都有使用期限，大约价值2万元，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案涉诊所转让包括张玉芬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张丽在经营中使用张玉芬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诊所占用房屋系另行租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转让协议》是否无效；2、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3、被上诉人是否涉嫌诈骗。 关于《转让协议》的效力，本案中张丽与狄春莺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张玉芬诊所的经营权和所有权，亦包括张玉芬取得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PDY61204014030217D2112）。签订协议后，张丽和狄春莺仅对阳泉市张玉芬诊所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备案）投资人及出资信息进行变更，投资人由狄春莺变更为张丽。张丽经营该诊所4个月期间，也实际使用了张玉芬取得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关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张丽与狄春莺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张丽因该协议出具的欠条亦无效。一审判决张丽与狄春莺签订《转让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狄春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程序问题，狄春莺上诉虽称在一审中邮寄和庭审中提出过反诉，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其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狄春莺的反诉不予受理并无不当，故对狄春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嫌诈骗的问题，狄春莺上诉虽称“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恶意串通，蓄意侵占上诉人财产，涉嫌诈骗”，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对狄春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本案《转让协议》无效后，应当返还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或折价补偿。鉴于本案张丽实际经营该诊所四个月，诊所内原有设备、设施、药品亦由张丽使用以及诊所经营收益由张丽支配等本案实际情况，狄春莺不再返还张丽已支付的转让款40000元。张丽应予返还狄春莺的设备、设施：1台牙科椅、2台电脑、2台生化仪（血常规、尿常规各一台）、5张床、2个中药柜、7个西药柜、5个输液架、3个连体椅子、2个折叠床（陪护床）。对转让的中药、西药、中成药品名、数量尚不确定，且药品存在部分使用以及过期等问题，现不具备返还的条件，结合双方对转让药品价值的陈述以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张丽补偿狄春莺5000元。一审判决狄春莺返还张丽10000元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 二、张丽与狄春莺签订的《转让协议》及张丽出具的欠条无效； 三、张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狄春莺1台牙科椅、2台电脑、2台生化仪（血常规、尿常规各一台）、5张床、2个中药柜、7个西药柜、5个输液架、3个连体椅子、2个折叠床（陪护床）； 四、张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狄春莺补偿款5000元； 五、驳回张丽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丽负担400元，由狄春莺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丽负担400元，由狄春莺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晓辉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梁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