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82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聊城市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聊堂路13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华，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新，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东昌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光岳路北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崔兰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建军，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聊城市东昌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登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业，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综合科科长，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军，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城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昌第二汽运公司）、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9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鑫城房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95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东昌第二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昌第二汽运公司、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鑫城房产公司早已完成协助办证应完成的义务，本案未办证的原因在于东昌第二汽运公司未提供经鑫城房产公司认可的可办证的具体楼层、每层面积及位置。因此，并不是鑫城房产公司的原因导致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本案所涉房屋为回迁安置房屋，在拆迁安置补偿阶段，东昌第二汽运公司、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鑫城房产公司净地受让了涉案房屋所占建设用地并依法进行开发建设。因此，在东昌第二汽运公司、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签署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就应确定回迁房屋具体楼层、每层具体面积、具体位置，但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仅约定了总面积，并未约定具体楼层的具体面积、具体位置，在未提供合法有效需确权的房屋准确楼层面积及位置前，鑫城房产公司无法协助为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因此，东昌第二汽运公司未办理产权登记的原因在于东昌第二汽运公司、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与鑫城房产公司无关。（二）因东昌第二汽运公司、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原因，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未依法确定具体楼层、每层面积及具体位置的事项，属于东昌第二汽运公司、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未解决的遗留事项。现因涉案新东方国际商住楼(即现百货大楼)竣工多年以及所涉楼栋涉及案件享有所有权的事实来看，现三方只能友好协商确定具体楼层、每层面积及具体位置，该事项属于双方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任何第三人或公权力无权强加干涉，一审法院无权以公权力强制判决认定具体楼层、每层面积及具体位置，在各方无法协商确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只能依法判决驳回东昌第二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因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涉及多个部门，一审法院判决直接以东昌第二汽运公司的单方主张作出判决主文第一项，该项判决无法实际执行。因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未依法确定具体楼层、每层面积及具体位置的事项，而确定该事项又属于协助办证前必须解决的事项，否则无法办理。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办理房屋确权登记涉及众多环节，假设三方协商确定了上述事项，但需经设计院设计方案，设计方案中涉及拟确权的位置是否具备办证的法定条件和要求，设计方案通过后，再层层向相关产权登记机关办理产权确权手续，一审法院并未查清相关事项，越过众多办证法定环节，直接强制判决认定需办证的位置起始点、楼层、面积等事项，并限期鑫城房产公司协议办理，属于违法。涉案《商铺租赁合同》载明的面积仅是鑫城房产公司、东昌第二汽运公司便于租赁模拟的面积，也未计算公摊，并不是实际的确权面积，该记载无法作为确权登记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该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及公摊扣除比例来分摊本案各楼层的面积，严重违反民事自愿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无法执行，二审法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驳回东昌第二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庭审过程中，鑫城房产公司补充称，一审判决超出了东昌第二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也就是判决的第一项不是东昌第二汽运公司所请求的事项。一审判决不符合一审原告和一审被告签订的安置协议的约定，没有事实根据。按照上诉人和一审原告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安置协议中约定的面积包含公摊，而一审判决的面积中没有明示是否包含公摊面积，所以一审判决事实不清。 东昌第二汽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因房屋征收，2005年与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对东昌第二汽运公司进行商业用房回迁安置，回迁安置地点为：百货大楼安置房南临，临柳园路，总面积3245.9平方米，即1—3层面积2882.94平方米，4—5层面积362.96平方米。2007年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和东昌第二汽运公司签订《收回土地协议书》，约定回迁位置及面积与拆迁协议相同。2007年鑫城房产公司拍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签署《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确认书聊土拍（挂）字[2007]第37号》，该确认书确认由鑫城房产公司应于2009年10月31日前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确认书聊土拍（挂）字[2007]第37号》约定的位置面积提供回迁商业楼，于是鑫城房地产公司在2008年10月22日和东昌第二汽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第二条2.1款明确了回迁商铺位置及各楼层面积。至于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涉及多个部门，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无法实际执行，只要鑫城房产公司按照一审判决履行协助义务，出具办理手续，即能办理。2.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鑫城房产公司协助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办理不动产手续，将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名下，并由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鑫城房产公司承担相关税费，明确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回迁商品房确权的具体位置，按照图纸标注的以下位置进行确权，一二三楼按图纸中南北临柳园路自P点至S点测量，向东平行延伸至建筑面积为960.98平方米，四五楼在四层按图纸中临柳园路南北自P点起经Q点长度13米，向东平行延伸至该两层总建筑面积362.96平方米，具体数据以实测为准”，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判决符合安置协议约定，安置协议明确了安置地点、安置面积及安置楼层，结合商品房租赁协议，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判决以实际测量为准，已包含公摊面积，一审判决正确。综上，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并不存在判决无法履行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辩称，1.根据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与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和鑫城房产公司所签订的协议，本案所争的标的应当鑫城房产公司负责安置补偿。2.尊重法庭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所作出的裁判。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同意东昌第二汽运公司的答辩意见。 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四条的义务；2.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由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承担。诉讼过程中，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第三人、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协助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办理不动产手续，将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名下，并由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承担相关税费，在此基础上明确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回迁商品房确权的具体位置，按图纸标注的以下位置进行确权：一、二、三楼按图纸中南北临柳园路，自P点至S点测量，向东平行延伸至建筑面积为960.98平方米，四、五楼在四层按图纸中临柳园路南北自P点起经Q点长度13米，向东平行延伸至该两层总建筑面积362.96平方米，具体数据以实测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2月31日，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作为拆迁人即甲方与作为被拆迁人即乙方的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因城市建设需要，甲方需要拆迁乙方坐落于院内房屋119号【房权证号：聊房权证柳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聊柳国用（89）字第××号】；乙方选择房屋补偿的形式进行补偿；回迁安置地点为百货大楼安置房南临，临柳园路，总面积：3245.90平方米，即1-3层营业面积2882.94㎡（实际营业面积4004.08×0.72），4-5楼营业面积362.96㎡（实际营业面积504.11×0.72）；所补偿的商业房屋应该按规划设计建设，房屋质量、设施符合国家、省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标准；共用设施按物业管理规定执行；在国家有关规定的期限内，甲乙双方共同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证件的税费以及发生的其他费用由甲方承担；以及其他权利义务。2007年7月25日，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将该地块出让给第三人进行开发建设聊城市综合体商铺（即现新金鼎）。2008年10月22日，东昌第二汽运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的第三人就回迁房租赁事宜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载明：出租方系承租方投资开发的城市综合体被拆迁人，已选择回迁安置补偿方式，在承租方城市综合体建成后将拥有位于百货大楼安置房南邻，西临柳园南路1-5层商铺的所有权；出租方同意向承租方出租商铺，承租方同意承租；出租商铺位于百货大楼安置房南邻，西临柳园南路，出租商铺位置和尺寸应以出租方与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补充安置协议为总面积的测算依据，房产证面积为3245.9平方米，即：一至三层为32米×30米、四至五层应为14米×13米（该尺寸未考虑公摊面积，应以去掉公摊面积的尺寸为准）；暂时按照规划设计30%的公摊面积计算，一至三层为27米×25米、四至五层为12米×11米计算出出租商铺的尺寸，应分摊的公摊面积最终以市房管局测绘中心出具的测绘数据为准，以及其他权利义务。之后，第三人将聊城市综合体商铺（即现新金鼎）不动产权利登记在其名下，其中包括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回迁房屋。涉案金鼎购物中心五楼已经被确权给聊城市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名下。东昌第二汽运公司经与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及第三人协商，要求协助办理回迁房屋的确权登记事宜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四个：一是东昌第二汽运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属于物权纠纷，显然不适用法律关于债权的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故东昌第二汽运公司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二是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第三人是否负有协助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办理涉案房产不动产手续及承担相关费用的义务。根据东昌第二汽运公司、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负有为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办理有关房产及土地登记手续的义务，并应当承担办理证件的税费以及发生的其他费用。故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负有协助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办理产权登记的义务。但鉴于相关税费尚未发生，法院无法确定具体数额，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可待实际发生之后，通过协商解决，如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可另行主张。第三人作为开发商，将包括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安置房屋在内的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其显然负有协助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办理产权登记的义务。三是涉案房屋是否确定了具体楼层面积、位置，第三人是否达到了协助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办理产权登记义务的条件。诉讼期间，第三人提出将东昌第二汽运公司的房产全部确定在第三层，显失公平，东昌第二汽运公司亦不同意。根据东昌第二汽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双方对东昌第二汽运公司房屋总面积、各楼层的建筑面积及公摊扣除比例进行了约定。双方应当以此为据公平合理地确定一至三楼的面积。因第三人已将第五层房产所有权转让给他人，可将原约定安置在第五层的面积一并安置在第四层。鉴于东昌第二汽运公司与第三人对具体位置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法院秉承公平公正，有利经营，减少诉累，定纷止争的原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竣工验收图纸，对各楼层的具体位置酌情予以确定。第四，东昌第二汽运公司诉求律师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东昌第二汽运公司诉求律师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将金鼎购物中心总建筑面积3245.90平方米的房屋产权登记为聊城市东昌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即一、二、三楼按竣工图纸南北临柳园路自P点至S点，再分别以P点、S点作为起点，向东平行延伸至建筑面积为960.98平方米，四、五楼在四层按竣工图纸临柳园路南北自P点至R点，再分别以P点、R点作为起点，向东平行延伸至总建筑面积362.96平方米，具体数据以实测为准。二、第三人聊城市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协助东昌第二汽运公司办理房产、土地使用权不动产登记手续，上述协助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聊城市东昌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各方均认可安置房屋归东昌第二汽运公司所有、权属被鑫城房产公司登记在了其名下，并由鑫城房产公司以从东昌第二汽运公司租赁的方式使用经营多年，鑫城房产公司应承担协助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约定不明的补救】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合同约定不明时的履行】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本案中，2007年7月25日鑫城房产公司与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受让人鑫城房产公司应于2009年10月31日之前无偿提供11209.02平方米回迁安置商业用房（1-3层8099.15平方米，4-5层3109.87平方米），回迁位置详见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与聊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及东昌第二汽运公司签订的《收回土地协议书》，据此案涉回迁房屋的位置应由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和东昌第二汽车运输公司在上述面积范围内确定；一审根据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相关协议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了案涉房屋的面积、具体位置等，并无不当，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与东昌第二汽车运输公司予以认可，鑫城房产公司未提交该项认定违反相关约定、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鑫城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聊城市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刘豪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