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庆勋，男，199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贡杰，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枭，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玛雅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仑头路78号自编A01栋318房09室。法定代表人：陈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玲，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强，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议云，男，199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庆勋因与被上诉人玛雅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雅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张议云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庆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玛雅公司返还孔庆勋投资款2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一审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玛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返还投资款纠纷”，存在错误。一审诉讼期间，虽孔庆勋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投资款”，但“返还投资款纠纷”并不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之列。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相关纠纷，孔庆勋与玛雅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商谈入资玛雅公司时系在玛雅公司注册成立之后，孔庆勋于2018年2月至3月间向玛雅公司投资200万元，双方未明确取得股权的方式，且未明确相应的股权份额，因此引发投资人与公司之间返还投资款纠纷。一审诉讼时，孔庆勋苦于没有增资认购协议等证据而无法主张返还投资款，无奈以借款纠纷起诉。在张议云承认投资关系后，孔庆勋即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属于投资入股纠纷，由于第四级案由无此案由，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相关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公司股东会未对增资扩股作出决议。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由股东会作出决议。由于公司股东会未对增资扩股事项作出决议，孔庆勋向公司投入200万元之后，公司未确定孔庆勋的股权份额，孔庆勋多次向玛雅公司追问持股比例，玛雅公司一致拒绝回复。2.孔庆勋投资后，张议云的股权份额并未发生变动。由于张议云的股权份额没有增加，因此不可能出现张议云代持孔庆勋认购的增资扩股份额的情况。张议云以及玛雅公司均未主张由张议云代持股，也未提出代持股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议云基于增资扩股而代持孔庆勋认购的增资股份没有事实依据。3.如果孔庆勋作为隐名股东的事实成立，则孔庆勋与张议云之间应存在代持股协议，同时张议云基于代持关系，与玛雅公司之间也应有增资认购协议。4.本案不存在因股权转让而代持股的事实。首先，孔庆勋与张议云在微信中商谈的是向公司投资而未明确转让股权。其次，张议云在答辩中称其是代公司收取孔庆勋的投资款而不是收取股权转让款。再者，张议云一审时提交的2018年12月26日公司全体股东确认的《玛雅科技股东会决议备忘录》证实，张议云代收投资款的原因是公司未开立账户。5.仅凭微信聊天记录就认为孔庆勋参与了管理，推断孔庆勋为隐名股东与事实不符，完全是以偏概全和主观臆断。2018年7月18日股东群聊天记录内容只能体现孔庆勋有成为玛雅公司股东的意愿并希望玛雅公司能配合完成增资扩股股权登记，无法证明孔庆勋为隐名股东。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所谓的“资本充足原则”应为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但一审适用公司法第二十六条，显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进一步明确了抽逃出资的表现形式，根据该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的主体是股东、抽逃的对象是股东对公司的出资。本案中，孔庆勋尚未成为玛雅公司的股东，其支付的200万元也未计入公司资本，故孔庆勋现要求返还并不涉及抽逃出资的问题。一审法院此项观点混淆了“公司资本”和“公司资产”两个不同的概念，以此为由驳回孔庆勋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孔庆勋为玛雅公司的隐名股东，实为认定双方当事人投资入股合同成立。但孔庆勋变更诉讼请求时，其理由为“投资不成立”，也即主张投资入股合同不成立。一审法院应审查孔庆勋的请求权基础是否成立，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审查，而是“审非所诉”，对孔庆勋是否为隐名股东进行审理不当。玛雅公司既未向孔庆勋出示股东会议，也未向孔庆勋明确是由哪一位股东转让股权。因孔庆勋与玛雅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所涉及股权的数量和取得方式不明，且双方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因此应认定合同尚未成立，孔庆勋支付的200万元性质应为意向金。3.玛雅公司应对本案投资合同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玛雅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不仅不承认孔庆勋投资的事实，更未对双方投资入股合同关系的成立进行举证，一审判决在没有当事人主张也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为双方投资入股合同成立，既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又违反了证据规则。退一步而言，即使双方投资入股合同成立，也因违反公司章程而无效。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由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时规定原股东有优先认购权。而玛雅公司股东会并未对向孔庆勋增资扩股作出决议，玛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议云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超越公司章程规定的权限对外增资扩股，增资认购协议无效。再退一步而言，即使双方投资入股合同成立，也因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张议云与孔庆勋商谈增资扩股时，明确告知孔庆勋投资事项，交易方式为将以太币作为一种自由流通的货币，已经涉嫌虚拟货币交易范畴，双方投资入股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五、玛雅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玛雅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议云利用孔庆勋涉世未深、不懂经营，隐瞒玛雅公司非法经营，开业即停业的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股权数额尚未确定、取得方式不明确、投资入股合同未成立的情况下，诱骗孔庆勋向亲友借款投资，给孔庆勋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违反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玛雅公司在合同不成立的前提下收取孔庆勋投资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投资款，还应当赔偿孔庆勋利息及其他损失，孔庆勋将另案主张其他损害赔偿权利。玛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孔庆勋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孔庆勋并不是如其所述是单纯的在校大学生，而是经验丰富的投资人，其与张议云之间存在多项目的投资合作。二、孔庆勋作为隐名股东参股张议云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公司，是其一贯的投资交易习惯，孔庆勋作为隐名股东参股玛雅公司与其投资交易习惯是相符的。三、现有证据足以佐证孔庆勋自始知晓并同意自己转账200万元给张议云系股东出资行为，清晰知晓200万元出资款对应的玛雅公司的股权比例是2%，出资后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事务的讨论。孔庆勋的涉案投资行为显然是其与玛雅公司、张议云事先达成合意的履行结果，投资协议不仅已依法成立而且已经履行。另外，股权投资协议也不属于法定书面立约事项，也可采取口头约定的方式进行，自双方达成合意起成立，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孔庆勋主张投资协议未成立与事实不符。四、孔庆勋是玛雅公司的隐名股东，投资后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事务的讨论，其所占股份一直由张议云所代持，关于后期为何针对孔庆勋的出资未办理工商登记，也有相关的证据佐证是孔庆勋自己同意的。综上所述，孔庆勋虽未经过工商登记确认为玛雅公司股东，但其基于投资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投资了玛雅公司，且玛雅公司和张议云自始均确认其投资入股的事实，故孔庆勋实际出资200万元，是玛雅公司隐名股东，对玛雅公司占股2%，由张议云代持是不争的事实，孔庆勋作为玛雅公司的股东，如欲退出公司，可通过股权转让等形式实现，现其诉请玛雅公司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议云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张议云在收到孔庆勋200万元投资款后，已将该投资款用于购买玛雅公司经营所需设备，孔庆勋、玛雅公司及张议云对于这一事实都是有清楚认知的。孔庆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玛雅公司、张议云连带偿还孔庆勋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判令玛雅公司、张议云承担孔庆勋因维权支付的律师费七万元；3.本案诉讼费及诉前财产保全费等其他与诉讼有关的费用由玛雅公司、张议云承担。后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要求玛雅公司、张议云返还投资款2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庆勋于2018年2月2日至3月12日，分七次将共计人民币2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给张议云，其中五笔备注有“玛雅出资款”或“玛雅股东出资尾款”字样，孔庆勋在名为“玛雅科技-股东群”的微信群里多次就公司股东会事宜发表意见，并且针对公司计划将把孔庆勋股权显名化的提议亦发表意见表示“没事没事，看公司方便就好”。孔庆勋本人提交的证据《利润表》显示其对玛雅公司经营情况亦有所了解。孔庆勋当庭提交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孔庆勋主张自己投资200万元系投资玛雅这家公司包括“矿机+矿场的部分”，张议云在聊天记录中回答还包括云算力，孔庆勋与张议云达成一致意见。张议云在收到孔庆勋的投资款之后，为玛雅公司购置大量设备并支付款项。以上事实有孔庆勋提供的《利润表》、个人收付款业务回单、孔庆勋与张议云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张议云提供的“玛雅科技-股东群”微信群聊天记录以及张议云提供的《购销合同》及手机银行转账截图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孔庆勋虽没有经过工商登记确认为玛雅公司股东，但其投资玛雅公司主观意愿清晰明确，也实际进行了投资，玛雅公司、张议云也自始均确认了孔庆勋投资入股的事实。孔庆勋将投资款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付给玛雅公司股东张议云，由张议云再转至上述公司使用或由张议云直接为上述公司购买设备，在孔庆勋与张议云的聊天记录中明确可以看出孔庆勋知晓并同意自己的转账系投资行为。在玛雅公司的微信群聊天中，也可以反映出孔庆勋知晓自己系该公司股东，并且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事务的讨论，其股权系由张议云代持，孔庆勋应认定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孔庆勋作为玛雅公司隐名股东，如欲退出公司，可通过股权转让等形式实现退出，孔庆勋所投资200万元已成为公司财产，为维护公司资本充足原则，维护公司作为主体的财产独立性，股东无权要求公司直接返还投资款。孔庆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孔庆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孔庆勋负担。孔庆勋二审时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粤01民终22153号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投资入股的合同是不成立的，虽然合同的主体和标的是明确的，但数量也就是200万元对应的股权比例是不确定的。证据2.孔庆勋与张议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孔庆勋在事先问过张议云公司的合法性经营问题，张议云是予以肯定的，孔庆勋在投资之前不清楚玛雅公司会非法经营。玛雅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和可比性，该案是投资比例不成立，且未能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协商的情况下判决合同未成立，但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孔庆勋投资股权是2%，是其在投资时已经协商好的事项，而且已经实际履行，其作为隐名股东，股权由张议云代持，实质也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享有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该点也是本案与孔庆勋提供的案例的不同之处。证据2，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议云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即使该份证据法庭用作参考，从中也可以看出两案存在明显的差别。本案中孔庆勋对于其作为玛雅公司的股东是相当清楚的，且在张议云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到孔庆勋也在玛雅公司的股东群发表意见，已实质上行使了股东权利，而如今孔庆勋却要求返还投资款，既有违交易诚信原则，也有损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只是双方对于区块链业务的探讨和讨论，从玛雅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到，孔庆勋并非对相关业务毫不知情，相反孔庆勋本人是一位资深的投资人，对玛雅公司所经营的业务相当了解和熟悉。玛雅公司二审时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人物志I口袋兼职CEO、极豆资本联合创始人张议云：95后“创业达人”如何炼就》网上关于张议云报道的公证书。证据2.广州极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勤学好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极豆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广州极豆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安迪比尔（广州）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络富家科技有限公司6家公司的工商信息登记情况。证据1-2拟共同证明张议云是经验丰富的互联网及相关领域资本市场的投资人，被众多网络媒体争相报道“95后创业达人”。证据3.《孔庆勋：95后创业CEO，要把创业变得简单》、极豆资本简介、《对话90后创业奇才孔庆勋：逆势操作，深耕区块链价值投资》、《95后创业新贵孔庆勋：我正在做意见交易所赛道新物种突围的事情》五篇网上关于孔庆勋报道的公证书。证据4.广州斤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伐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威虎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威虎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东稳胜区块链技术有限公司5家公司的工商信息登记情况。证据3-4拟共同证明孔庆勋是经验丰富的互联网及相关领域资本市场的投资人，被众多网络媒体争相报道为“95后创业达人”、“知乎大V”，并不是如其所述是单纯的在校大学生。证据5.广州极豆壹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登记情况，拟证明极豆资本的工商登记股东是张议云、刘若聪、李泳、吴东荣并不包括孔庆勋，孔庆勋是隐名股东，极豆资本和孔庆勋对外都一直认可孔庆勋的合伙人身份，孔庆勋以隐名股东的身份对外投资是其一贯的投资习惯。孔庆勋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不确认上述所有证据的三性，因为网上信息存在包装和一些虚假，即便采取公证的形式也不一定反映真实的内容。关联性也不予确认，创业和本案的投资没有关系，孔庆勋是第一次投资玛雅公司，不存在交易习惯。后面投资的几家公司，都是在投资玛雅公司之后，是实名投资，更不存在隐名的习惯，孔庆勋并不是有经验的投资人。张议云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5的三性予以确认，但对于证据5要证明的内容无法确认，虽然孔庆勋在相关的新闻报道中称自己为极豆资本的合伙人，只能印证孔庆勋本人在极豆资本体系下的公司曾有投资活动，并不代表孔庆勋就是广州极豆壹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玛雅公司是于2018年1月2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广州极豆壹号企业投资有限公司、杨晓明、曾光、张议云，法定代表人为张议云，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8年5月22日，玛雅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蔡强、广州极豆壹号企业投资有限公司、杨晓明、曾光、张议云、郑志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嘉亮，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玛雅公司会在股东群中讨论经营事务并通知召开股东会等，对于经营事务的不同意见，孔庆勋曾表示“大家互相理解下吧，实在不行按股份表决”，对于其他股东要求退出，孔庆勋曾表示“我建议是郑总找其他新股东进来，既然大家都是成年人，投资了就没有退股一说”。在2018年11月2日孔庆勋与张议云沟通退股的过程中，张议云回复“我其实已经给出一个方案了，至少是我自己能力范围内提出来的，原来是你2%的股权，提到5%，至少投资风险是比较低的……”。根据2018年12月26日的《玛雅科技股东会决议备忘录》显示，全体股东确认公司设立时，因对公账户尚未开立，故出资股东先将资金通过转账的方式转给股东兼时任法定代表人张议云，该款项主要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具体转账情况中包括孔庆勋于2018年2月2日至3月12日合计转账的200万元。该次股东会的出席股东中无孔庆勋。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因孔庆勋投资入股玛雅公司而产生，故本案应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返还投资款纠纷，不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孔庆勋向张议云支付款项时载明为“玛雅出资款”“玛雅股东出资尾款”，玛雅公司亦确认上述款项是张议云代玛雅公司收取的股东出资款，因此孔庆勋投资入股玛雅公司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有关的权利义务应直接归于孔庆勋及玛雅公司。孔庆勋主张返还投资款的主要理由是投资入股合同不成立或无效，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孔庆勋与玛雅公司之间的投资入股关系是否成立并有效。孔庆勋与玛雅公司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故对于双方之间的投资入股关系应综合全案事实进行认定。其一，孔庆勋通过张议云向玛雅公司支付了投资款200万元，且加入了玛雅公司微信股东群，并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事务的讨论，行使了股东权利，玛雅公司认可孔庆勋的股东身份，并将收到的投资款用于购置设备。因此，孔庆勋与玛雅公司事实上均确认孔庆勋支付投资款后成为玛雅公司股东的事实。合同成立是履行的前提，双方实际履行的行为，表明双方均认可投资入股合同关系已成立。其二，面对其他股东退股时，孔庆勋曾表示“投资了就没有退股一说”，说明孔庆勋对于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义务有清晰认知，也印证投资入股合同关系已成立。其三，对于股权比例的问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孔庆勋面对公司经营事务不同意见时曾表示“实在不行按股份表决”，及双方协商退出时张议云曾表示“原来是你2%的股权”，而且直至协商退出时，孔庆勋也从未对股权比例提出过异议，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孔庆勋的股权比例曾有约定。其四，从微信聊天记录可见，玛雅公司已有为孔庆勋办理股东登记的计划，孔庆勋对于暂缓办理也表示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上述法律虽然规定了公司增资以及股东变更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但股东未经变更登记只是“不得对抗第三人”，并不否认实际出资人的股东权利。其五，所有股东均加入了股东群，所有股东对于孔庆勋投资入股玛雅公司的情况均知晓且无异议，2018年12月26日的《玛雅科技股东会决议备忘录》再次确认了孔庆勋出资的事实，而且玛雅公司也确认孔庆勋的股东身份。因此，孔庆勋投资入股玛雅公司并不存在因违反公司章程而无效的情形。玛雅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是否涉嫌违法违规，其效力仅及于公司的对外经营活动，与股东和公司之间的内部投资入股关系没有关联，不能因此否定投资入股关系的效力。综上，孔庆勋与玛雅公司之间的投资入股关系成立并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孔庆勋主张投资入股合同未成立或无效以及主张玛雅公司存在缔约过失均无依据，对其要求玛雅公司返还投资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不存在张议云向孔庆勋转让股权的情况，也没有证据显示张议云与孔庆勋之间存在代持股权的事实。虽然一审法院对于孔庆勋的股权由张议云代持及孔庆勋为隐名股东的认定不当，但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孔庆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孔庆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