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博，男，1970年7月2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兰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玲，上海汉盛（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仁禄，男，196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新疆九九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可克达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三运，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鑫汇通顺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二工乡三工村七队余杭路98号。   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三运，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云博、上诉人夏仁禄因与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鑫汇通顺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通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8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云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玲、上诉人夏仁禄及原审被告鑫汇通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三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夏仁禄支付张云博借款本金90万元；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夏仁禄支付张云博借款利息、逾期利息459,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3．由夏仁禄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借款本金应为90万元，并不是832,500元。张云博将90万元按约定付至夏仁禄，并在一审提交了打款凭证，本案不存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2018年12月25日，张云博与夏仁禄通过微信进行了对账，张云博发给夏仁禄的微信内容在扣除已换款后明确写明：“现欠本金90万元”，夏仁禄回复“收到”，且没有提出相反意见。一审庭审中夏仁禄对微信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张云博在与夏仁禄的聊天记录中多次催款，夏仁禄均未对借款本金提出异议。这足以证明欠款本金为90万元的事实。夏仁禄打款给陆燕与借款没有关联性，张云博也未收到该笔款项，夏仁禄如认为打款有错误，可另行向陆燕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二、关于借款期的利率、逾期利率，应按月利率3%予以计算。就借款行为张云博与夏仁禄签订有《借款合同》及《借据收据》，在《借款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在书写内容上是否按指印并不是生效要件，因未按指印确认没有借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借款合同》第九条第四款明确约定逾期利息“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三”，据此计算罚息利率远高于月利率3%，逾期利息应按照月利率3%予以认定综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夏仁禄辩称：一、夏仁禄根据张云博的指令向陆燕支付利息，该利息应视为张云博收到。张云博在向夏仁禄支付借款本金前，预先收取利息，符合利息预扣行为，应以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夏仁禄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83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充分。张云博向夏仁禄发送信息，实际为催款行为夏仁禄回复“收到”，意为收到了信息，并非是对信息内容的全部承认。二、借款期间未约定利息，张云博单方填写的利息条款对夏仁禄无约束力，张云博要求夏仁禄支付借款期间利息无合同依据。《借款合同》中夏仁禄在其名字、身份证号、借款金额这些关键的地方均按了手印，但“3%”的利息是手写体，且利息“3%”却并未按手印，不符合常理，且存在事后单方填写的嫌疑。结合本案证据，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因此，张云博要求夏仁禄按3%/月支付利息，无合同依据。三、借款系夏仁禄本人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公司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鑫汇通顺公司述称：张云博与夏仁禄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人指令出借人将款项支付至我公司账户，借贷关系发生在张云博与夏仁禄之间。公司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夏仁禄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夏仁禄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张云博要求夏仁禄支付律师费35,000元的诉讼请求；2．改判驳回张云博要求夏仁禄支付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3．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云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按年息24%支持逾期还款利息，又支持律师费，已超过年息24%，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判决已按年利率24%支持逾期还款利息，又支持律师费，总计已经超过年利率24%，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张云博保全错误，一审判决保全费由夏仁禄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首先张云博申请保全了夏仁禄及鑫汇通顺公司财产，一审判决鑫汇通顺公司不承担责任，张云博存在保全错误；其次张云博诉讼标的并未全部得到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双方按比例承担案件受理费，但却判决保全费全部由夏仁禄承担，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   张云博辩称：关于律师费，双方约定的很清楚。既然因夏仁禄的行为发生了本诉，那么保全费也应由夏仁禄承担。   鑫汇通顺公司述称：同意夏仁禄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张云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夏仁禄、鑫汇通顺公司共同返还借款90万元、支付利息459,000元（计算至2019年6月5日），并按年利率24%支付2019年6月6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支付本案律师费35,0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39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张云博持有2017年4月6日与夏仁禄（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记载借款金额90万元、月利率3%、按月收息（不足一月的以一月计），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7年4月6日至10月5日，并约定“借款人承诺与保证”、“还款”、“出借人的权利和义务”、“借款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合同第九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所发生的一切催收费用，并对借款人的损失进行全额赔偿。借款人对此放弃一切抗辩权。”夏仁禄在合同“借款人”、“身份证号”、“借款金额”处按捺指印，“借款利率”处未摁指印。合同签订当天，夏仁禄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并出具《借款收据》内容与《借款合同》一致，注明了“借款利率为3%/月，借款期限6个月。利息按月支付”，夏仁禄在“借款人”、“身份证号”处按捺指印，“借款利率”处未摁指印。《委托支付书》主要内容：“本人夏仁禄向张云博申请借款90万元，现委托张云博将90万元支付至‘乌鲁木齐市鑫汇通顺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账户”并注明鑫汇通顺公司开户于乌鲁木齐市青年路支行的账号。合同签订当天，张云博账户转付鑫汇通顺公司账户90万元。同一天，夏仁禄按张云博指示向“陆燕”账户付款67,5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夏仁禄于2017年9月4日转账付款给张云博54,000元，于2018年8月3日转账付款给张云博6万元。另查：1．张云博于2018年12月25日催收借款向夏仁禄发送微信内容为“夏总，你于2017年4月6日借款90万元，17年9月5日付息4万＋1.4万,18年8月3日付息6万元。现欠2017年8月至18年12月份共17个月利息45.3万元。欠本金90万元!”夏仁禄回复“收到”。2019年1月2日张云博再次向夏仁禄催收借款,将《借款收据》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夏仁禄,照片内容显示借款利率栏空白未填写。2.张云博因本案诉讼申请诉前保全,案号(2019)新0104财保310号,申请保全夏仁禄、鑫汇通顺公司价值1,399,000元的财产,实际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3.张云博因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云博、夏仁禄对双方借款合同关系均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借款本金数额,二是张云博主张的利息,三是鑫汇通顺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是张云博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分述如下一、借款本金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张云博与夏仁禄签订合同约定借款90万元,张云博支付借款90万元的同一天,夏仁禄按张云博指示向“陆燕”账户付款67,500元,张云博未提交证据证明“陆燕”收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则夏仁禄按张云博指示向“陆燕”付款67,500元应折抵借款本金,即借款本金应为90万元-67,500元=832,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6个月早已届满,夏仁禄应归还张云博借款832,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云博诉称夏仁禄微信回复“收到”,应视为对张云博发送微信内容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收到”应为收到微信的意思,并不等同于对微信内容无异议,对张云博诉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张云博主张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云博提交的《借款合同》记载借款利率3%/月,但张云博催收借款时向夏仁禄发送《借款收据》照片显示借款利率栏空白未填写,结合张云博持有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夏仁禄在“借款人”、“身份证号”、“借款金额”处按捺指印,在“借款利率”处未摁指印,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合同时未注明借款利率予以确认。但夏仁禄于收到借款90万元的当天付款67,500元,表明夏仁禄从张云博处借款90万元并不是无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期6个月,综合全案情况,借期内年利率应为67,500元÷6个月÷90万元×12个月=15%,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夏仁禄庭审中认可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利率,该意见有利于张云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扣减双方无争议付款数额,夏仁禄应支付张云博利息832,500元×15%÷12个月×6个月（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10月5日)832,500元×24%÷365天×607天(2017年10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114,000元=280,707.6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云博按年利率24%要求夏仁禄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为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鑫汇通顺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鑫汇通顺公司未参与《借款合同》签订,认可夏仁禄从张云博处借款9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本案中鑫汇通顺公司基于夏仁禄指示收到款项,鑫汇通顺公司基于什么原因实际用款,应与夏仁禄从张云博处借款无关。故张云博要求鑫汇通顺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张云博主张律师费、保全费张云博与夏仁禄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所发生的一切催收费用,并对借款人的损失进行全额赔偿。”庭审中查明张云博因本案诉讼申请诉前保全,实际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张云博因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35,000元。按照双方约定,上述支出应由张云博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一、夏仁禄返还张云博借款832,500元;二、夏仁禄支付张云博利息280,707.64元(截至2019年6月5日),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为止;三、夏仁禄支付张云博保全费5,000元;四、夏仁禄支付张云博律师费35,000元;五、驳回张云博对乌鲁木齐市鑫汇通顺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云博向法庭提交了1.2017年9月4日张云博与夏仁禄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夏仁禄知悉按月息3%计算利息，且其也认可。结合本案《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可以证实3%的月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夏仁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辩称微信聊天内容中“收到两个月的利息54,000元”是张云博单方的陈述，不能证明54,000元的性质；2.2019年1月9日夏仁禄跟张云博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夏仁禄认可双方之间借款本金是90万元。夏仁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辩称夏仁禄没有否认过借到90万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借款本金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张云博与夏仁禄签订合同约定借款90万元,张云博支付借款90万元的同一天,夏仁禄按张云博指示向“陆燕”账户付款6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90万元-67,500元=832,500元并无不当，张云博称“陆燕”收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夏仁禄可另案主张不当得利，因夏仁禄向“陆燕”付款67,500元系按张云博指示，所产生的后果亦在夏仁禄与张云博之间，张云博称“陆燕”收款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是张云博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张云博提交的《借款合同》记载借款利率3%/月,但张云博催收借款时向夏仁禄发送《借款收据》照片显示借款利率栏空白未填写,结合张云博持有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夏仁禄在“借款人”、“身份证号”、“借款金额”处按捺指印,在“借款利率”处未摁指印,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借款利率”系事后添加，未依据《借款合同》确定借款利率并无不当，因按照常理，借款利率系合同关键内容，在其他项目均摁指印的情形下，此项无理由不摁指印。夏仁禄于收到借款90万元的当天又付款6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此为借款利息并无不当，而合同约定借期6个月,一审法院据此推定为6个月利息，进而推定借期内年利率为15%亦无不当,夏仁禄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系其自认，但不能据此反推借期内利率亦为24%，张云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逾期利息，人民法院支持的最高月利率为2%，张云博要求按照月利率3%支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是张云博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律师费、保全费在张云博与夏仁禄签订《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夏仁禄上诉称其不应支付上述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云博与上诉人夏仁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6.89元（张云博已交），由张云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夏仁禄已交），由夏仁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晓  东   审  判  员   王   朋  坤   审  判  员   张     睿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日   书  记  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