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大昌，男，1952年4月13日出生，侗族，退休职工，住贵州省铜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平，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铜仁市。 上诉人尹大昌因与上诉人杨新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大昌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对上诉方提供的1-6号借据(其中5号借据已算利息7800元以外)只支持本金,不支持利息,不符合《合同法》,要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方应支付利息(扣出一审已算5号借据的利息7800元以外)75450元。2、一审法院对上诉7-11号借据的借款时间算少了,少算利息39833元,要求二审法院能予更正。事实和理由:1、上诉方借给被上诉方1-6号借款,借据上虽然没有注明年利息多少,但从庭审中双方提供的收条(相同证据),从2014年元月至2016年2月上诉方打给被上诉方收到利息的收条中,(当时是三笔一块付的。一笔是房租2800元;一笔是上诉方与被上诉方合伙经营酒楼投入的10万元,每月按时分红1200元;另外就是1-6号借款每月支付的利息1850元,三项合计每月为5850元)。证实了双方借款时,利息约定是清楚的,并执行了几年之久,被上诉方想混搅事实,逃避债务,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约定不明,违背了事实,请二审法院纠正。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7-11号借据,时间认定有误,应是:7号借据利息每年3000元,从2010年5月8日至2020年1月1日。8号借据利息每年3000元,从2010年12月至2020年1月5日。9号借据利息每年1380元，从2012年11月4日至2020年1月4日。10号证据利息每年1200元，从2013年12月6日至2020年1月6日。11号证据每年利息是1200元，从2015年5月3日至2020年1月3日。 杨新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和利息金额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总本金为25万元，除去支付的利息外，上诉人已陆续偿还借款161550元，加上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已被（2017）黔0602民初2047号判决确认并已实际履行偿还10万元的义务，上诉人偿还的本金已超过借款本金25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和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结算，被上诉人也认可部分借条是利息转本金。现一审法院仅凭借条，而被上诉人又未提供21.8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或银行取款凭证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前期借款21.8万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1-6号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每月18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在被上诉人提供的11张借条中，都注明“2020年还”，被上诉人起诉时间至少应为2020年12月30日前，被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期限尚未届满，且借款总金额尚未最终结算，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借条约定，请二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尹大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17800元；利息161225（其中：1-6号借据是按月支付，每月1850元，从2016年3月至2020年元月，时间3年零9个月，金额是83250元。7-11号借据利息是77975元，两项目利息合计161225元），本息合计47902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新平向尹大昌借款时间和金额如下：2005年10月26日5万元、2005年12月30日3万元、2006年3月6日2万元、2006年10月12日6万元、2008年6月13日1.8万元、2009年4月10日4万元。2008年6月13日借款借条中约定，一年本息还2万元。尹大昌与杨新平对上述借款欠付的利息进行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由杨新平向尹大昌出具借条，具体的时间、金额以及约定的年利息如下：（1）2010年5月8日3万元、3000元；（2）2010年12月5日3万元、3000元；（3）2012年11月4日1.38万元、1380元；（4）2013年12月6日1.2万元、1200元；（5）2015年5月3日1.2万元、1200元。2015年5月3日，尹大昌与杨新平约定上述借条债务于2020年前偿还。尹大昌出具收条，载明其自2014年1月至2016年2月每月收取杨新平利息(其他费用)5850元。 本案争议焦点：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果关系成立，被告应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元？首先，原告与被告杨新平之间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尹大昌自2005年10月26日至2009年4月10日六次向杨新平出具借款共计21.8万元，杨新平分别出具了借条。上述行为，均系原告尹大昌与被告杨新平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告尹大昌与被告杨新平之间依法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其次，被告应偿还原告本金及利息是多少？原告共转款21.8万元给被告，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偿还上述借款本金。结合上述规定，还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杨新平应偿还原告尹大昌借款本金21.8万元。尹大昌要求杨新平支付利息161225元的期间自2016年3月至2020年1月为3年11个月，本案借款双方均约定2020年前偿还，2008年6月13日借款1.8万元的借条中约定，一年本息还2万元，视为双方约定该笔借款年利息2000元，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笔借款应偿还利息2000元×3.9年＝7800元。尹大昌与杨新平对2005年10月26日借款5万元、2005年12月30日3万元、2006年3月6日借款2万元、2006年10月12日借款6万元、2009年4月10日4万元虽提供证据证明有利息的约定，但双方对利息标准陈述不一致，应视为双方对上述借款利息的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尹大昌要求支付上述借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2010年5月8日借款3万元的年利息3000元，2010年12月5日借款3万元的年利息3000元，2012年11月4日借款1.38万元的年利息1380元，2013年12月6日借款1.2万元的年利息1200元，2015年5月3日借款12000元的年利息1200元，上述借款2016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利息分别为1.17万元、1.17万元、5382元、4680元、4680元，共计3814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尹大昌出借给杨新平的前期借款本金为218000元，双方将前期借款本金欠付的利息转为后期借款本金为97800元，本案中确定的利息共计45942元，后期借款本金和利息之和共计143742元，未超过前期借款本金218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6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利息，因此，杨新平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为前期借款本金218000元、后期借款本金97800元、利息45942元，共计361742元。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告诉讼请求金额479025元，应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243元，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4243元。原告请求部分成立，因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原告尹大昌负担1039元，被告杨新平全部负担32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杨新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尹大昌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361742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243元，由原告尹大昌负担1039元，被告杨新平全部负担3204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杨新平提供了如下证据：1、2008年、2009年尹大昌出具的部分收条复印件，拟证实该收条没有注明是收到利息，故应认定为杨新平归还的是本金。尹大昌质证认为，该收条收到的是利息，且自己与杨新平还有其他借贷关系，已经还清，这些收条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杨新平提供的收条全部是复印件，其中2009年1月3日、5日、15日、18日、21日尹大昌分别收到现金5万元，500元、1000元、500元、500元；2009年2月至12月，尹大昌分别收到现金2250元、1000元、1800元、1000元、3万元；2008年2至5月的5份收条复印件无收款人签名。上述复印件没有原件可供核对，且尹大昌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2、2007年至2014年杨新平每月偿还尹大昌利息5850元（收条中注明包括毛东未吃饭，未注明的就是每月5250元）的收条复印件，以及2007年至2009年期间尹大昌出具收到杨新平每月偿还利息1000元的收条复印件。杨新平拟证实每月1000元利息是归还一笔3万元的借款利息，该利息标准超过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另证实杨新平已偿还尹大昌本金261，050元。尹大昌质证认为，杨新平提供的收条复印件都与本案无关，双方当时除本案的几笔借款外，还有其他短期借款。本院审查认为，从收条内容看，说明双方除了一笔每月偿还5850元利息（毛东在杨新平饭店吃饭利息就是5250元）的借款外，还有1笔每月归还1000元利息的借款。杨新平从2007年至2014年每月偿还5850元利息的收条，正好与尹大昌一审提供的2014年至2016年3月期间每月收到杨新平利息5850元相印证，证明杨新平一直在归还尹大昌5850元的利息。本院对每月偿还5850元利息的收条复印件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余复印件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5年至2009年期间，杨新平向尹大昌借款事实：（1）2005年10月26日，借款5万元；（2）2005年12月30日借款3万元；（3）2006年3月6日借款2万元；（4）2006年10月12日借款6万元；（5）2008年6月13日借款1.8万元，该借条中约定，时间一年，本息还2万元；（6）2009年4月10日借款4万元。杨新平于2015年5月3日在上述六张借条上均注明“2020年前还”。尹大昌与杨新平对上述借款欠付的利息进行结算后重新由杨新平向尹大昌出具借条，具体为：（7）2010年5月8日3万元借条，约定利息年3000元；（8）2010年12月5日3万元借条，约定借期3年，年利息3000元，到期连本带利一起还；（9）2012年11月4日1.38万元借条，约定利息年1380元，还时连本带利一起还；（10）2013年12月6日1.2万元的借条，约定年利息1200元；（11）2015年5月3日1.2万元，约定利息年1200元，借期5年，还时连本带利一起算。2015年5月3日，杨新平在上述借条上注明“2020年前还”。 另查明，尹大昌与杨新平于2007年9月19日签订《联合经营条约》，约定尹大昌在杨新平所购房屋旁边出资另购买2间门面交给杨新平使用，杨新平每月支付给尹大昌2800元（盈亏与尹大昌无关）。2006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开发饭店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尹大昌投资入股，10万元每月支付1200元，饭店盈亏与投资人无关。当日，杨新平出具收到尹大昌投资款10万元的收条。2007年至2016年2月，杨新平每月偿还尹大昌利息5850元。从2016年3月开始未再支付利息。2017年，尹大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新平偿还本案11笔借款本息及另一笔10万元的投资款，本院生效判决认定，本案11笔借款还款期限未到，另外10万元投资款是借款，判决杨新平偿还尹大昌10万元借款本息。对于5850元利息的组成，尹大昌认为是由每月房租2800元、10万元投资借款利息1200元、本案1-6笔借款的利息1850元组成。杨新平则称自己记不清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新平向上诉人尹大昌出具的1-6号借条的本金共计218000元。双方均认可7-11号借条系前面借款的利息结算而来。7-11号借条本金共计97800元。7-11号借条中，均约定为年利息，说明不是按月支付利息，其中8、9、11号借条均约定还款时连本带利一起还，证明杨新平在出具借条后尚未还过该三笔的利息；7号、10号借条未作此约定，不能证明杨新平未还过利息。故尹大昌要求7-11号借条均从出具借条之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的依据不足，本院只支持8、9、11号借条的利息从借条出具之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日（按照尹大昌上诉状中的陈述，不足一个月的不予计算）。 8号借条年利息3000元，从2010年12月5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日为9年，利息共计27000元；9号借条年利息1380元，从2012年11月4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日，为7年零1个月，利息共计9775元；11号借条年利息1200元，从2015年5月3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日，共计4年7个月，利息共计5500元。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杨新平偿还利息至2016年3月（3月份还2月份利息），7号、10号借条利息均从2016年3月开始计算至2020年1月1日止，共3年零9个月。其中7号借条年利息3000元，3年零9个月利息共计11250元；10号借条年利息1200元，3年零9个月利息共计4500元。7-11号借条利息共计58025元。 1-6号借条的利息，从双方提供的还款收据看，2007年至2016年2月期间，杨新平每月支付尹大昌利息5850元，且从2010年之后，除本案1-6笔借款及10万元投资借款、2800元租金外，杨新平就未有其他借款的利息偿还事实，而杨新平对每月5850元的利息组成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尹大昌能够作出合理说明，且双方对1-6号借款有利息的事实陈述一致，故应认定5850元利息系10万元投资款每月1200元利息、2800元房租及1-6号借款利息1850元组成。即1-6号借款的利息为每月1850元。从2016年3月计算至2020年1月1日，共计45个月，利息共计83，250元。其中5号借条约定借款18000元，一年本息还2万元，但之后杨新平每月还5850元（其中1-6号借款利息为1850元）利息中已固定包括该笔款的利息，故视为双方已变更该笔款的利息。 综上，1-11号借条本金共计315800元，利息共计141275元。本息共计457075元。应由杨新平偿还给尹大昌。本院对尹大昌要求1-6号借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尹大昌要求7-11号借款利息从借条出具之日起算的上诉理由予以部分支持。对于杨新平上诉提出其向尹大昌借款总本金为25万元，其偿还的本金已超过2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杨新平上诉提出双方约定的2020年还清，直至现在偿还时间尚未达到，尹大昌的起诉不符合借条约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2015年5月3日，杨新平在1-11号借条上均注明“2020年前还”，按照通常理解应为2020年1月1日前，尹大昌于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符合借条约定，对杨新平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杨新平上诉提出1-6号借条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尹大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杨新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 二、由杨新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尹大昌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570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243元，由尹大昌负担500元，被告杨新平全部负担3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尹大昌缴纳的1303元，由尹大昌承担303元，杨新平承担1000元；杨新平缴纳的6726元，由杨新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芳 审  判  员  张金勇 审  判  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高艳 （代）书记员  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