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9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润远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雷山县丹江镇长丰村长田坝。法定代表人：蔡峰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中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北路3号附1号金阳汇城商业办公楼1单元7层7-22号。法定代表人：肖慈政，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贵州润远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远公司”）因与上诉人贵州中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4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中禹公司支付拖欠上诉人的柴油款932058.70元；3.改判中禹公司支付违约金368664.67元（2018年6月4日暂计至2019年10月15日），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其余违约金以年利率24%计算至付完全部货款为止。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禹公司尚欠油料款应是932058.70元。2018年10月12日双方签署的《债权债务确认函》明确了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9月28日，中禹公司拖欠润远公司柴油款1332058.70元。此后又陆续共计支付40万元，现尚欠932058.70元。因涉案《还款计划书》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系中禹公司单方制作。一审法院依据该计划书认定截止至2019年6月25日该公司尚欠95万元欠款错误。计划书中的95万元系扣减税费后的金额，中禹公司该行为存在规避税费情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二、一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违约金的认定及计算有误。中禹公司应支付违约金368664.67元（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5日），其余违约金以年利率24%计至货款付清为止。涉案合同约定中禹公司逾期付货款时，未付货款按当期当地商业银行的贷款利息3倍计算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资金占用费。且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对方因违约产生的各种主张权利的全部费用。而一审判决依据《还款计划书》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及其数额有误。中禹公司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中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润远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润远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还款计划书》系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新协议，且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进行约定。故一审判决依据涉案《油料供需合同》判决中禹公司支付违约金错误，中禹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责任；二、一审判决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关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本案属于以上规定情形，故诉讼费应按胜诉比例分摊，而不由中禹公司全部承担。润远公司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润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柴油款932058.70元；2.判决被告支付自2018年6月4日暂计至2019年10月15日的违约金368664.67元，其余违约金以年利率24%为准计算至被告支付完全部货款为止；3.申请诉讼保全的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15日原、被告订立《油料供需合同》第六条结算、付款方式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签收的数量到乙方账务结账，甲方同意一个月为一次的付款周期（即甲方供应的柴油累计满一个月，乙方给予结清一次）”；第八条第3项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准时支付甲方货款，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否则，视为违约。逾期未付的货款，按照当地商业银行的贷款利息的3倍计算支付甲方该部分货款的资金占用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应柴油，经过双方三次对账，2018年10月12日，被告在原告提供的最后一次《债权债务确认函》上签字盖章确认累计欠款1332058.70元。对账后，被告支付部分货款，2019年6月25日双方对未付货款还款达成协议，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明确尚欠油款95万元，承诺分五期还款，第一期于2019年7月12日还款35万元，第二期于2019年8月30日还款15万元，第三期于2019年9月30日还款15万元，第四期于2019年10月30日还款15万元，第五期于2019年11月30日还款15万元。2019年7月15日被告支付10万元货款后未能按照还款计划支付货款，原告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润远公司为了保障款项能顺利执行，申请诉讼保全，由此产生案件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7年10月15日原、被告订立的《油料供需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约提供柴油，被告未能按约支付全部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还款计划书》是双方对履行期限和数额进行的约定，故应当认定欠款数额为95万元。被告在还款计划后支付了10万元，尚欠85万元未能按照承诺的期限和数额支付，应当按《油料供需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按照当地商业银行的贷款利息的3倍计算”的内容中，“当地商业银行”约定不具体，因此，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短期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计算，即按照年利率4.35%的3倍计算。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支付货款、违约金和诉讼保全申请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要求支付货款的数额不符合约定、要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的请求，高于年利率4.35%的3倍的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被告关于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规定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中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货款85万元给原告贵州润远物资有限公司。二、由被告贵州中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25万元、15万元、15万元、15万元、15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9年7月13日、2019年8月31日、2019年10月1日、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2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的3倍计算支付违约金给原告贵州润远物资有限公司。三、由被告贵州中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贵州润远物资有限公司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贵州润远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6元，减半收取计8253元，由被告贵州中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涉案货款经过双方三次对账，其中最后一次对账系2018年10月12日的《债权债务确认函》，双方确认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9月28日累计欠款1332058.70元。中禹公司于2019年2月2日支付了10万元，2019年3月20日支付了20万元，2019年7月15日支付10万元，共已支付40万元，尚欠932058.7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禹公司尚欠货款及违约金数额。现围绕争议焦点并根据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分述如下：一、关于润远公司提出中禹公司尚欠货款应是932058.70元的问题。因《还款计划书》系中禹公司单方制作且未得到润远公司的认可，故该计划书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约束力。根据2018年10月12日的《债权债务确认函》，双方确认累计欠款1332058.70元，之后中禹公司又共陆续支付了40万元的货款。因此，剩余未支付的货款应为932058.70元。一审法院依据《还款协议书》认定尚欠货款85万元有误，在此予以纠正。润远公司该上诉理由符合事实，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关于中禹公司提出《还款计划书》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不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油料供需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中禹公司之后单方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而且计划书中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在双方当事人未变更原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润远公司依据《油料供需合同》的约定要求中禹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支持。中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润远公司提出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涉案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逾期未付的货款，按当期当地商业银行的贷款利息的3倍计算该部分货款的资金占用费”，当事人约定的当地商业银行的贷款利息未具体明确，该计算标准约定不明，故一审判决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的3倍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对于该计算标准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依据《还款计划书》而将违约金基数分别定为25万元、15万元等有误，予以纠正。根据润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双方最后确认的尚欠货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的3倍即年利率13.05%计算标准，结合中禹公司已支付货款数额，分段进行计算，即：①2018年10月12日双方确认累计欠款1332058.70元，则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2月26日的违约金以尚欠货款1332058.70元为基数计算为65723.41元（1332058.70元×4.35%×3÷365×138天）；②2019年2月27日支付10万元，则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3月19日的违约金以尚欠货款1232058.70元为基数计算为9250.57元（1232058.70元×4.35%×3÷365×21天）；③2019年3月20日支付20万元，则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7月14日违约金以尚欠货款1032058.70元为基数计算为43172.57元（1032058.70元×4.35%×3÷365×117天）；④2019年7月15日支付10万元，则2019年7月15日之后的违约金以尚欠货款932058.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3倍即年利率13.05%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据此，中禹公司应当支付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7月14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18146.55元（65723.41元＋9250.57元＋43172.57元）；2019年7月15日之后的违约金以尚欠货款932058.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05%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四、关于中禹公司提出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其承担于法无据问题。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关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本案诉讼纠纷的产生系因中禹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所致，其理应为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因诉讼所产生的费用。本院根据胜败诉的具体情况确定双方合理分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因中禹公司的拖欠货款行为，润远公司主张权利产生的诉讼保全申请费，一审判决由中禹公司承担于法于约有据，故中禹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润远公司和中禹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4民初7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由被告贵州中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贵州润远物资有限公司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撤销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4民初7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贵州中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贵州润远物资有限公司货款932058.70元；四、贵州中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贵州润远物资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7月14日的违约金118146.55元；2019年7月15日以后的违约金以932058.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05%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五、驳回贵州润远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6元，减半收取计8253元，由贵州润远物资有限公司负担853元，贵州中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9元，由贵州润远物资有限公司负担319元，贵州中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梁红云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