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奔，男，1963年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剑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邢晓敏，女，1960年5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剑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瓦房店正达冶金轧机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得利寺镇卢屯村。法定代表人：车德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辉，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英，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贾伶俐，女，1962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剑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超，男，1959年9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剑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奔、邢晓敏与被上诉人瓦房店正达冶金轧机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原审被告贾伶俐、龚超清算责任纠纷一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81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刘奔、邢晓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辽02民终120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正达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申33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作出（2019）辽02民再4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辽02民终1204号民事判决和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发回瓦房店市人民法院重审。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81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刘奔、邢晓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奔、邢晓敏及原审被告贾伶俐、龚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剑平，被上诉人正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奔、邢晓敏上诉请求：1.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董事长车德礼及其他工作人员车正君、王文奎等人曾于2010年9月、2011年10月、2012年10月、2013年3月和2014年4月乘火车或飞机到上海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在举证期间内提供上述日期的车票、飞机票等差旅费凭证，一审法院采信相关证据并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相关人员于2015年8月到上海找到上海旋奇轴承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旋奇公司）委托代理人孔海斌，双方的通话录音涉及到案涉货物质量、欠款数额、开具发票、催要欠款等错误。录音中的录音人和被录音人均为案外人，其身份均无法确认，录音中的人也没有表明身份。发生在案外人之间的录音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录音人和被录音人均应当出庭作证，录音人和被录音人不到庭，一方面无法查清录音中录音人和被录音人的真实身份，另一方面也无法查清录音人和被录音人对话内容是否真实。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每次索货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错误。上诉人已经就旋奇公司注销事宜进行了公告，公告属于合法的通知方式，被上诉人未注意到公告内容，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案涉录音中的内容并无法印证被上诉人的相关人员于2010年9月、2011年10月、2012年10月、12月、2013年3月、7月、2014年4月、9月、2015年等每年都去旋奇公司催过款，更也不能印证在旋奇公司注销后其催款成功。被上诉人提供的《轴承发运通知单》中的《销售发运情况表》显示，其最后一次向旋奇公司送货是在2010年4月5日，被上诉人与旋奇公司之间的货款债权请求权的最晚诉讼时效于2012年4月届满。三、一审法院以旋奇公司仅在《上海商报》刊登注销公告，并未向被上诉人发出申报债权的通知，亦未提供清算报告认定旋奇公司清算组成员即股东刘奔、邢晓敏未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可见，只有已知的债权人，公司注销时才有义务书面通知。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旋奇公司之间已经货款两清，故在旋奇公司注销时被上诉人并不是旋奇公司的债权人，旋奇公司无需单独书面通知。同时旋奇公司已经在省级有影响的经济专业报纸《上海商报》上进行了公告，因此旋奇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已经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刘奔、邢晓敏也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正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公司董事长车德礼及其他工作人员车正君、王文奎等人乘火车或飞机到上海处催款的事实，有火车票、飞机票等证据为证。这些证据就是为了佐证旋奇公司业务员孔海斌在录音证据中陈述过的车总等人多次去上海催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轴承发运通知单》、增值税发票、进账单、汇票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所在单位欠款的数额。这与孔海斌的陈述基本一致。上诉人如对录音有异议应提出司法鉴定，上诉人也有能力找到孔海斌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并无证据推翻本案录音证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货款的事实存在，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段。三、上诉人称旋奇公司清算时，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货款两清没有证据证明。四、原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为746158.06元正确。贾伶俐、龚超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正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依买卖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1137422.0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减少诉讼请求，请求被告刘奔、邢晓敏赔偿损失746168.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原旋奇公司自2007年3月始有轴承买卖业务往来，陆续签订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孔海斌作为原旋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上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预付30%货款作为订金，货到付清全部货款”或者约定“预付40%货款作为订金，货到付清全部货款”。运输负担：运费由供方负担。交货地点：需方厂内，也有的合同写明需方指定的地点。验收标准：需方自行验收。违约责任：合同法有关条例。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07年5月至2010年通过汽运或其他方式运输陆续发货，原告提供的《轴承发运通知单》累计发货销售额8576042元，其中：原告主张2007年5月21日收货单位上海仕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38464元货款应从总货款中扣除，原旋奇公司解散后2011年3月11日收货单位旋奇公司的117600元货款及2011年7月8日收货单位旋奇公司的235200元货款亦应从总货款中扣除，上述三张发运单货款金额合计391264元。原旋奇公司已给付货款7438619.94元。原告董事长车德礼及原告方其他人员车正君、王文奎等人曾于2010年9月、2011年10月、2012年10月、12月、2013年3月、7月、2014年4月、9月、2015年4月乘火车或飞机到上海，原告提供的出差旅费报销单上“出差任务”一栏记载或到旋奇公司催要货款或与旋奇公司办理业务。原告方人员于2015年8月到上海找到原旋奇公司委托代理人孔海斌，双方的通话录音涉及到案涉货物质量、欠款数额、开具发票、催要欠款等事宜的商谈情况，录音中对商谈情况孔海滨表述：“欠款中没开发票41万元，已开发票726518元，欠款1137422元，数字应该是这样的，这个账应该是对的，我方有异议不同意没开发票40万元，挂账72万，当时你们的轴承有质量问题，你们修也修过一次，然后让你们做新的做两个，你们设备出现问题，我们通过上海泰普公司修复，这个都可以协商，这个东西不协商就一直找我要钱，车总也不和我们协商。这几年车总过来几次，电话一年就打过几次电话，旋奇公司现在还存在，就在这办公……”另查，原旋奇公司股东为刘奔、邢晓敏，2010年12月16日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公司解散，成立清算组，刘奔为清算组负责人，成员为刘奔、邢晓敏，清算组成立之日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2010年12月17日原旋奇公司在中共上海市委财贸工作委员会和上海市人民政府财贸办公室联合主办的经济专业报《上海商报》（1985年10月3日创刊，2015年10月1日起停刊）上发布注销公告：“上海旋奇轴承机电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并已成立清算组。请债权人自本公告刊登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特此公告”。该公司未直接向原告发出申报债权的通知，且于2011年5月24日被工商局准予注销。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原旋奇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与原旋奇公司自2007年开始有业务往来，从原告提供的合同、发运单、增值税发票、被告付款的证据、录音及庭审陈述等综合分析，原告主张向原旋奇公司发货总销售额为8184778元（8576042元-391264元）是成立的，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旋奇公司已付货款7438619.94元，尚欠货款为746158.06元。被告辩解原告同意将剩余未付货款作为对原旋奇公司的补偿、原旋奇公司不需要再支付剩余货款及双方的货款已经两清，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对其反驳主张未举证证明，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本案中，被告并未告知原告原旋奇公司注销，从孔海滨的录音中也说明此节事实；原告提供的出差旅费报销单、飞机票等证据与原旋奇公司代表孔海斌在录音中陈述一直索要货款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方人员自2010年12月至2015年4月每年都去上海向原旋奇公司催款，故原告每次索货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于2016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刘奔、邢晓敏虽对该录音证据中孔海斌对话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因案涉买卖合同中，均系孔海斌代表原旋奇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从事业务往来，因此，被告刘奔、邢晓敏应当对其反驳该录音证据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被告刘奔、邢晓敏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旋奇公司注销后对原告的债务责任承担问题，原旋奇公司仅在《上海商报》刊登注销公告，并未向原告发出申报债权的通知，亦未提供清算报告，说明原旋奇公司清算组成员即股东刘奔、邢晓敏并未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原旋奇公司注销后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直接造成原告损失，按法律规定，被告刘奔、邢晓敏应承担清偿责任，故原告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减少诉讼请求，其减少请求部分的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刘奔、邢晓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瓦房店正达冶金轧机轴承有限公司损失746158.0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37元，退给原告瓦房店正达冶金轧机轴承有限公司5172元，实际收取9865元由被告刘奔、邢晓敏负担。公告费300元，由被告刘奔、邢晓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中国轴承行业协会网页、照片以及展览会介绍。上述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是中国轴承行业协会的会员，2004年4月加入该协会。由中国轴承行业协会主办的中国国际轴承及其装备展览会、亚洲国际动力传动及控制展览会均在上海举办，被上诉人作为会员到上海参加上述展览会。被上诉人提供的差旅费、报销单不能直接证明其到上海旋奇公司进行催款。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虽系轴承行业协会的会员，但是其提供的去上海的飞机票、车票的时间与上诉人提交的行业协会开会的时间并不一致，上诉人提交该组证据并不能否认被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多次到上诉人处催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期间提交的差旅费凭证与本案录音证据相结合，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到上海催要货款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系因原旋奇公司清算组成员刘奔、邢晓敏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致使被上诉人遭受货款损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清算责任纠纷，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旋奇公司自2007年始即存在轴承买卖业务往来，根据《轴承发运通知单》记载，截至2010年，双方间发生的货款总额为8576042元，原旋奇公司已付货款7438619.94元，扣除2007年5月年21日货款及原旋奇公司解散后2011年3月11日、2011年7月8日的货款，剩余746158.06元货款未付。上诉人对已付货款总额没有异议，其虽对双方之间的8576042元货款总额有异议，但没有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总额、已付货款总额、尚欠货款总额均予认定。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差旅费报销单、飞机票和其对孔海斌的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相关人员自2010年12月至2015年4月每年都去上海向原旋奇公司索要货款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催要货款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虽对录音证据有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过程中并未依法书面通知本案已知债权人正达公司，致使被上诉人未能及时申报本案债权。上诉人明知公司债务未清理完毕，却申请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未能实现存在过错。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承担被上诉人货款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未付货款746158.06元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刘奔、邢晓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认定案由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5元，由上诉人刘奔、邢晓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