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24民初1034号 原告：芷江侗族自治县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芷江镇社塘坪村二组68号。 法定代表人：戴非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步韫，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兰永忠，男，196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现住芷江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唐堃，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市人，住邵阳市大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林，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君琳，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芷江侗族自治县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达公司）与被告兰永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2019年1月11日该院以本案应由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为由，作出（2018）湘1228民初128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被告兰永忠的申请，于2019年3月26日通知唐堃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1月1日，本院作出（2019）湘0524民初408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骏达公司的起诉。原告骏达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20年1月16日，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5民终298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湘0524民初408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重新登记立案后，依法由简易程序转换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步韫，被告兰永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第三人唐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林、文君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骏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从唐堃处受让的债款1230830元及其利息损失52200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6日，原告在申请执行邵阳市邵仲裁字（2016）第06号裁决书过程中，为求得唐堃即本案被告另一债权人和执行申请人的配合，解除对被告兰永忠名下，位于芷江侗族自治县配置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芷国用（2014）第113-20Ｃ号土地的先手查封，在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人员的主持下，原告与唐堃签订协议，由原告受让唐堃对被告拥有的邵阳市仲裁委邵仲裁（2015）第33号裁定书所确定的债权中的150万元债权，该债权的对价为人民币150万元。此后，原告依协议约定，将150万元汇至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建设银行邵阳城南支行，账号43×××33），并经由法院将该款转付给了唐堃。然而，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偿还以上款项，被告均以其已向唐堃清偿，要原告向唐堃索要或者三方一起协商为由拒付。原告迫于无奈，只好具状诉至法院，恳请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兰永忠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协议明确约定第三人首轮查封的400万元应由原告负责处理，已和被告无关。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其恶意串通行为，且事后没有通知被告，该协议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是无效协议。被告和第三人就案件在邵阳中院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8年签订协议，被告又支付了420万元给第三人，进一步说明了债权转让是虚假的。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唐堃陈述称：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告应支付的150万元已支付到位，第三人也依协议约定将土地解封，该土地早已过户给原告。被告所欠的150万元款项是通过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给原告，与第三人没有关系，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被告也在场，后来又告知了被告，被告也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字，不存在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情形。被告提出其另行支付了420万元用于偿还第三人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该420万元实际上是土地转让款。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因被告与第三人系同学关系，为了少交税款，才分开写的420万元和1000万元。2015年土地评估价1200多万元，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土地增值，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土地转让价款不可能是1000万元。且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第三人与被告的仲裁执行案件已经结案，被告所述与客观实际不符。本案纠纷是因原、被告对于《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的理解存在偏差所产生，根据该协议第八条约定，原、被告因履行该协议所发生纠纷应当交由邵阳仲裁委员会仲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杨彩虹、戴非平、陈晓军、刘海军因与被告兰永忠股权合同纠纷一案，向邵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4月14日邵阳仲裁委员会作出邵仲裁字［2016］第06号裁决，由兰永忠支付杨彩虹、戴非平、陈晓军、刘海军投资款2559万元。该裁决生效后，杨彩虹等人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邵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4月26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湘05执50号（以下简称50号执行案）。在执行过程中，杨彩虹等人与原告骏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在邵仲裁字［2016］第06号裁决所涉债权全部转让给骏达公司，2016年11月17日，邵阳中院根据骏达公司申请裁定将50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由杨彩虹等人变更为骏达公司。因兰永忠未履行生效裁决确定的给付义务，邵阳中院决定对登记于兰永忠名下位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芷国用（2014）第113-20Ｃ号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案涉土地）进行评估拍卖。2016年7月14日，长沙欣源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价值评估为3272.81万元。此后，在对案涉土地进行司法拍卖过程中，经两次降价后，先后三次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2016年12月3日，骏达公司作为甲方，兰永忠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共同确定债务为仲裁已确定的投资款2559万元，延迟利息93.0258万元，执行费9.3126万元，保全费1万元，评估费14万元，合计2676.3384万元；扣除法院已执行的53.279378万元，乙方还应支付甲方26230590.22元。2.乙方名下113-20Ｃ号地（即案涉土地），经评估为3272.81万元，经法院委托拍卖和降价拍卖三次，均无人竞拍，第三次起拍价为2650.9761万元，现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将上述土地过户至甲方名下用于抵偿甲方的全部债务。3.因该土地被唐堃另案首轮查封400余万元，该查封由甲方负责处理，乙方协助办理。4.在上述土地过户至甲方名下后，乙方承诺在一年内收回（同时约定了赎回的付款时间、金额、利息计算等）。5.如乙方拒不配合甲方办理国土过户手续，甲方有权向法院申请恢复原裁决的执行；在乙方协助将土地过户至甲方名下后，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案结案，甲、乙双方均向法院申请结案，本案全部处理完毕，乙方亦向芷江法院申请撤诉（上诉）。2016年12月22日，邵阳中院作出（2016）湘05执50号之四执行裁定，将案涉土地作价2650.9761万元（第三次起拍价），交付骏达公司抵偿该案所涉债务。邵阳中院在执行扣划兰永忠存款并付给骏达公司532793.78元、裁定将案涉土地交付骏达公司以物抵债后，向骏达公司、兰永忠送达了50号执行案执行完毕的结案通知书。 2015年5月12日，唐堃因与兰永忠合同纠纷一案，向邵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6月23日，邵阳仲裁委员会作出邵仲裁字［2015］第33号裁决：（一）兰永忠在裁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唐堃偿还投资款3476520元、利息208591.2元（算止2015年5月1日，顺延照计），合计3685111.2元；（二）兰永忠在裁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唐堃支付实现债权费用即律师费89600元。仲裁费22000元，由唐堃承担1000元，兰永忠承担21000元。因兰永忠未履行上述裁决，唐堃向邵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9月1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邵中执字第120号（以下简称120号执行案）。邵阳中院于2015年9月3日作出（2015）邵中执字第120号执行裁定，查封了登记在兰永忠名下位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芷国用（2014）第113-20Ａ号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113-20Ａ号地）；并根据（2015）邵中执字第120-1号执行裁定，于2016年1月21日通知芷江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协助查封了案涉土地（价值4153207.6元），查封期限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骏达公司根据其在50号执行案中与兰永忠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为解除案涉土地在120号执行案中的首轮查封，于2016年12月16日与唐堃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的内容为：1.由甲方（唐堃）将首轮查封的案涉土地交由乙方（骏达公司）处置。2.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向邵阳中院出具解封申请书，解除对案涉土地查封；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向邵阳中院申请撤回执行监督申请。3.甲方将其在邵阳仲裁委员会邵仲裁［2015］第33号裁决书所确定的债权中的ｌ50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该债权的对价为人民币150万元。4.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将上述ｌ50万元汇至邵阳中院账户作为保证金，待案涉土地过户至乙方名下后，同意由邵阳中院将该150万元直接支付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上述150万元后，甲、乙双方的债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5.在上述113-20Ａ号地（另案查封兰永忠的另一块土地）未过户至唐堃名下之前，乙方不得申请解除对兰永忠名下其他财产的查封。6.本协议在乙方将150万元汇至邵阳中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邵阳城南支行，账号43×××33）后生效。7.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并向邵阳中院备案一份。协议签订后，2016年12月22日邵阳中院根据唐堃的申请，作出（2015）邵中执字第120-3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案涉土地的查封。2016年12月30日骏达公司亦根据协议约定转款150万元至邵阳中院账户。随后，案涉土地亦过户至骏达公司名下。在邵阳中院扣划了兰永忠存款805014.69元，提取了113-20Ａ号地在另一执行案件中以物抵债后剩余价值款1288650元，以及骏达公司为解除案涉土地查封交纳了150万元，第三人实现债权350余万元后，邵阳中院根据第三人自愿结案的申请，于2017年7月28日向唐堃、兰永忠送达了关于120号执行案已全部执行完毕的结案通知书。同日，唐堃、兰永忠在邵阳中院办理120号执行案结案手续时，兰永忠在唐堃持有的《协议》上签注“已阅，兰永忠，2017年7月28日”。 另查明，唐堃与兰永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祥区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由兰永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唐堃借款本息6093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因兰永忠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大祥区法院根据唐堃申请立案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大执字第392号（以下简称392号执行案）。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大祥区法院决定对登记于兰永忠名下坐落于怀化市芷江侗族自治县芷江镇社塘坪村地号113-20A的8号配置地（即以上所述的113-20A号地，以下亦简称113-20A号地）进行司法评估拍卖。当时113-20A号地的评估价为12643250元。但先后经两次降价三次交付拍卖均无人竞买而流拍。后唐堃、兰永忠同意以第三次起拍价9450000元以物（113-20A号地）抵偿392号执行案所涉债务8161350元（包括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4000000元，判决生效前的利息2093000元，判决生效后至以物抵债时利息1456000元，迟延履行利息313600元，评估费200000元，诉讼费31880元，执行费66870元，以及土地过户费、中介机构的佣金等费用）。2016年9月18日，大祥区法院作出（2015）大执字第392-1号执行裁定，将113-20A号地的使用权人兰永忠转移登记为唐堃，唐堃以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以物抵债）实现债权8161350元。在113-20A号地过户至唐堃名下后，2017年6月12日，大祥区法院向唐堃、兰永忠送达了392号执行案已全部执行完毕的结案通知书。同日，邵阳中院在大祥区法院提取了113-20A号地以物抵债后的剩余款项1288650元，以用于履行120号执行案中兰永忠应负的债务。 还查明，2018年6月20日，唐堃作为甲方，兰永忠作为乙方，湖南卓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信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乙、丙自愿回购登记在甲方名下的土地（即上述以物抵债的113-20A号地），三方约定该土地回购价格为人民币1000万元，但鉴于甲、乙双方之间在邵阳中院有执行案件未结，同时双方考虑到土地、时间、案件执行等相关因素，乙方自愿支付人民币420万元给甲方，该420万元由丙方代乙方支付给甲方；2.在签订本协议当天丙方付款1300万元给甲方（其中包括420万元代付款和880万元土地转让款），土地转让余款120万元由丙方在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时当即支付给甲方；3.本协议生效后及丙方全部将1420万元支付给甲方后，甲方和乙方之间所有原诉讼案件就此全部结清，甲、乙双方以后不得对邵阳中院和大祥区法院的原执行案件提出任何异议。签订协议当天，卓信公司即通过银行转账付给唐堃1300万元，2018年7月5日卓信公司再次通过银行转账付给唐堃120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邵阳仲裁委员会邵仲裁字[2016]第06号裁决书和[2015]第33号裁决书，大祥区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与戴非平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第三人与被告及卓信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邵阳中院和大祥区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划款通知书、结案通知书，银行转账凭证（交易记录），领款凭证（收条）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原告骏达公司与第三人唐堃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的效力和性质，该协议对被告兰永忠是否具有拘束力，原告为解除案涉土地查封向第三人支付150万元后，能否依协议向被告主张债权或者行使追偿权；二是卓信公司根据其与第三人及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向第三人交付的1420万元的性质，其中420万元是否与邵阳中院120号执行案标的款有关。 一、关于原告与第三人所签协议的效力和性质，以及原告能否依此协议向被告主张债权或行使追偿权的问题 原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实现。被告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上述协议是在邵阳中院执行邵阳仲裁委员会邵仲裁字[2016]第06号裁决（即50号执行案）过程中，原、被告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以后，原告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有关“案涉土地查封由原告负责处理”的约定而与第三人所签，其目的就是为了解除案涉土地在120号执行案中的首轮查封，最终实现以物抵债、将案涉土地过户至原告名下。虽然该协议第三条规定“甲方将其在邵阳仲裁委员会邵仲裁[2015]第33号裁决书所确定的债权中的l50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该债权的对价为人民币150万元”，该条款内容从字面含义理解有“债权转让”的意思，但从原告签订协议的背景、目的以及履行协议所获利益情况来看，该协议性质并非纯粹的债权转让。原告为履行协议向第三人支付150万元后，是否可以向被告主张债权或者行使追偿权，需要根据原、被告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的约定，以及原告与被告、第三人先后签订协议的目的，各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所获利益等因素综合予以考量。本院认为，原告为解除案涉土地查封支付第三人150万元，是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义务的结果，原告以支付该款系受让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为由请求被告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从《执行和解协议》条款的真实意思来看，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以解除对案涉土地查封，是其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应履行的义务，因此而支付的150万元亦是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实现合同目的应付出的相应代价。《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因该土地被唐堃另案首轮查封400余万元，该查封由甲方负责处理，乙方协助办理”。由此可见，原、被告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双方明知要实现以物抵债，必须首先解决抵债标的物的权利瑕疵问题，即解除案涉土地的另案查封，原、被告对于解除案涉土地查封需要付出的经济代价是可预见的。《执行和解协议》中有关“查封由甲方负责处理”的条款内容，在原、被告未就解除案涉土地查封的途径、方式、费用承担等问题另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按通常理解理应包含了“由甲方承担解除查封所需费用”之意。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约定以第三人转让其对被告的债权，原告支付对价150万元的方式解除案涉土地查封，而被告不是该协议的签约主体，该约定不得对抗原、被告此前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的有关约定。其次，从原、被告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过程中获取利益的情况来看，考虑到当事人的利益均衡问题，原告为解除案涉土地查封所支付的150万元亦应由原告承担。原、被告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双方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债务数额为25987464.22元，包括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等费用243126元，被告负债总额为26230590.22元。而当时案涉土地评估价为32728100元，土地价值高于被告负债数额6497509.78元，即使以两次降价后第三次拍卖案涉土地的起拍价26509761元抵偿被告应负债务，土地价值亦高于被告实际负债数额279170.78元。原、被告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以案涉土地抵偿被告以上应负债务后，并未要求原告将土地价值高出负债数额的差额部分返还给被告，由此可以推断，之所以没有要求原告返还土地价值高于被告负责数额的差额部分，正是考虑到原告与第三人协商解除案涉土地查封时还需要付出相应的经济代价这一情况。对于原告来说，以评估价值高于债务数额640余万元的土地抵偿被告对其所负债务，为实现以物抵债的目的，即使因解除该土地查封需要代被告向第三人偿还全部400余万元债务，也符合其在50号执行案中的利益期待，何况后来原告实际只支付了150万元即已达到解除案涉土地查封的目的，最终实现以物抵债，已实现其利益最大化。对于被告而言，案涉土地虽经评估价值高于负责数额640余万元，但经两次降价后无人竞买，以该土地抵偿其对原告所负债务，同时通过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处理解除案涉土地另案查封事宜，以达到原告代其偿还另案全部或部分债务的目的，亦符合其利益期待。如果采信原告主张，原告为解除案涉土地查封支付的150万元，仅为受让第三人对被告的部分债权，被告应予返还，对被告而言显然是不公平的，不符合被告与原告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原告在《执行和解协议》已全面履行完毕，其合同目的已实现的情况下，又因其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义务过程中，为解除案涉土地查封支付的150万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被告返还该款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二、关于卓信公司根据《土地转让协议》所交1420万元,其中420万元与邵阳中院120号执行案标的款是否有关的问题 2018年6月20日，第三人唐堃与被告兰永忠，以及卓信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和卓信公司回购已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113-20A号地。同时协议载明：土地回购价格为1000万元，但鉴于第三人与被告在邵阳中院有执行案件未结，被告还自愿支付420万元给第三人，该款由卓信公司代为支付。卓信公司根据上述协议已先后支付给第三人1420元。对此，被告主张，卓信公司支付款项中有420万元系代被告交付邵阳中院120号执行案标的款，在该执行案中，第三人实际得到870多万元，已超出执行标的420余万元。第三人主张，卓信公司所交1420万元均为土地转让款，协议中将土地转让款中的420万元写为其他款项，是被告和卓信公司为了少交税款，应其要求所为。经查，上述《土地转让协议》签订时，120号执行案早已执结，执行法院已于2017年7月28日向被告和第三人送达了书面《结案通知书》。被告有关420万元系履行交付120号执行案标的款的主张，违背常识与被告的认知能力，与客观事实不符。《土地转让协议》所涉土地在2015年拍卖时的评估底价为12643250元，流拍后作价9450000元以物抵债，到2018年被告与卓信公司回购该土地，考虑三年期间土地升值等情况，确定土地回购价1420万元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被告、第三人以及卓信公司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将卓信公司应付的1420万元拆分写为土地回购价款1000万元和代付执行案标的款420万元，目的是为了在办理土地转让登记手续时少交税费，系虚假的意思表示，应依照其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进行处理，即确认卓信公司根据协议向第三人支付的1420万元为土地转让价款，与邵阳中院120号执行案标的款无关。 三、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交邵阳仲裁委员会仲裁的问题 本案需要解决的主要争议是，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的效力和性质问题，以及原告为解除案涉土地查封向第三人支付150万元后，能否向被告主张债权或者行使追偿权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签约双方的合同目的均已实现。本案争议虽然涉及对《执行和解协议》有关条款内容的理解问题，但并未涉及《执行和解协议》的实际履行问题，本案不受《执行和解协议》中有关仲裁条款的约束。第三人提出本案应当交由邵阳仲裁委员会仲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芷江侗族自治县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347元，由原告芷江侗族自治县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小为 人民陪审员  戴跃进 人民陪审员  阳超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韩 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