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再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世友，1971年11月14日生，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东路509号。 法定代表人：杨荣博，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一层、8-9层。 负责人：蒋伶俐，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成，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丽正门大街6号。 负责人：贾梅，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光，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剑锋，男，1985年1月8日生，住河北省兴隆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20号中太大厦八层802、810、811、812、818室。 负责人：任俊杰，职务：经理。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二道河子汇丰园小区一号底商。 负责人：董广智，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民，该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杨世友与被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承德公司）、陈剑锋、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高速路管理局）、二审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产保险廊坊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产保险承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82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杨世友、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太平洋保险承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冀08民终3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世友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民申921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杨世友、被申请人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成、太平洋保险承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光、陈剑锋、高速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二审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承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民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廊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世友申请再称，一、撤销本院（2019）冀08民终3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案件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高速路管理局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高速路管理局管辖的此段高速公路存在安全设施设计规范缺陷，事发路段高速公路未加装中央分隔带护栏，未加装防眩设施，单幅（座）独立桥梁作为双向两车道供车辆上、下行使用。不仅如此，其未依法履行安全保障的职责和义务。高速路管理局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并未依法依规按照国家标准，有检查巡视防护维护排除清理职责和义务，保障其通行者及消费者安全通行的法定安保义务。在重型半挂牵引仓栅车（冀Ｂ×××××／冀Ｈ×××××号大运牌）长达四十多分钟侵占主行车道停驶的状态下，高速路管理局未对通行者采取有效的警示警告和排除风险隐患的措施，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相应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人身保险合同适用财产保险合同的损失补偿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太平洋保险承德公司、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应在其格式化的人身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上诉人保险金，而原审法院采取了财产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应给付申请人赔偿75438.75元；太平洋保险承德公司应给付申请人赔偿76988.75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查清事实后，依法裁决。 被申请人高速路管理局辩称：答辩人与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交通事故路段的高速公路建设项目，获得了国家发改委、交通运输部等相关部门的审批，公路建设的设计、施工等均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标准，该建设项目竣工后通过了国家的验收，建设项目不存在缺陷，公路建设单位及公路管理者自身没有任何过错。高速公路管理者尽到了安全保障的法定职责，维护管理无任何瑕疵，高速公路管理者不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任何责任。杨世友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辩称:申请人的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保险人杨世友超载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拒赔情形。依据《出入平安驾乘人员以外伤害保险C型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五项之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本案中被保险人杨世友驾驶的车辆核载人数为七人，保险人数也为七人。但发生交通事故时，车上却实载九人，属于超载，也属于保险拒赔情形。我公司与杨世友的保单明确约定保险责任为意外医疗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80%，意外主张补贴每次事故免赔天数为3天，一审判决结果超出公司保险责任范围，并且未扣除对应免赔数额。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太平洋保险承德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我公司与杨世友签订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明确约定:“保障内容为驾驶非营运性质的机动车。”而一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乘车人的笔录以证明杨世友收取乘车费并欲将各乘车人运送至目的地，该行为已属营运性质，杨世友驾车从事营运活动时发生该事故，不属于我公司保险承保范围。杨世友超载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拒赔情形。原审判决我公司超过保险范围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未按照保险内容确定保险责任，而将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几项不属于保险范围的费用也判令我公司赔偿。综上，申请人的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永安财产保险承德公司辩称，我公司已理赔完毕，不发表意见。 华安财产保险廊坊公司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如下：我公司已经进行了赔偿，支付凭证已提交兴隆县法院，不再承担其他损失。 陈剑锋辩称：针对杨世友的再审请求，对高速路管理局应承担责任予以认可。对保险理赔事由不发表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杨世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车辆评估鉴定费3,000.00元；车辆重置费71,849.91元；为最终拥有使用车辆所支出的必要费用13,909.99元；伤残鉴定费4,785.50元；伤残赔偿金61,09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医疗费33,205.21元；护理费6,139.20元；营养费1,2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400.00元；误工费53,822.25元；交通费700.00元；诉讼费500.00元；波司登羽绒服一件1,300.00元；行车记录仪650.00元；三星手机1,000.00元；小米手机1,000.00元；VIVO手机1,500.00元；合计264,058.06元。医疗费变更为18,681.00元，总额239,673.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原告杨世友驾驶冀Ｈ×××××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荷载7人，实载9人）由长深高速公路李家营收费站上道后行驶至，与停于前方行车道的被告陈剑锋驾驶的冀Ｂ×××××／冀Ｈ×××××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随相撞，致冀Ｈ×××××号车驾驶人杨世友受伤，冀Ｈ×××××号车乘车人张丽凤、冯月娟二人死亡，冀Ｈ×××××号乘车人刘国利、张丽艳、张秀坤、李涵、高加奇、朱连福六人不同程度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部分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承德支队鹰手营子大队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杨世友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陈剑锋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张丽凤、冯月娟、刘国利、张丽艳、张秀坤、李涵、高加奇、朱连福无事故责任。 原告杨世友受伤后自至在承德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67天。被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颈椎间盘突出；胸腔积液；右眼钝挫伤；颜面部软组织损伤；右肋部软组织损伤；脑外伤后神经反应症；糖尿病2型；多发腔隙性脑梗塞。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杨世友伤残等级、护理期及营养期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世友的伤残等级属十级；建议其误工期为120-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杨世友所有冀Ｈ×××××号车的维修费用和重置费用作出评估结论：冀Ｈ×××××号车的维修费用金额为59268.24元、重置费用评估值为71849.91元。 原告杨世友的损失：医药费18,681.00元；营养费1,2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350.00元；护理费6,000.00元；误工费8,649.45元（135天，每天按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即64.07元计算）；交通费300.00元；伤残赔偿金61,09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车辆修理费59,268.24元；鉴定费7,550.00元；合计171,094.69元。 另查明，杨世友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投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C型（2014版）（保额100,0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B款）（保额10,0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保额1,800.00元），保险期间至，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世友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投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2013版）（保额100,0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10,000.00元。被告陈剑锋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廊坊公司投有交强险，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承德公司投有保额为1,000,000.00元不计免赔率第三者商业责任险。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世友驾驶车辆与被告陈剑锋驾驶车辆相撞，造成原告杨世友受伤，冀Ｈ×××××号车乘车人张丽凤、冯月娟二人死亡，冀Ｈ×××××号乘车人刘国利、张丽艳、张秀坤、李涵、高加奇、朱连福六人不同程度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部分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原告杨世友与被告陈剑锋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陈剑锋对原告杨世友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廊坊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永安财产保险承德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被告陈剑锋所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太平洋保险承德公司在保险各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杨世友主张的被告高速路管理局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其他受伤人员的损失另案处理。对原告杨世友主张的误工费，因未提供工作证明，故本院支持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对原告杨世友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供证据，本院根据实际情况支持3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按重置费计算标准和其他财物损失，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原告杨世友医药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计4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杨世友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4840.00元；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原告杨世友车辆修理费2000.00元；合计7240.00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世友医药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车辆修理费，计68000.00元；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世友医药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计39076.17元；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世友医药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计39076.17元；五、被告陈剑锋赔偿原告杨世友医药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车辆修理费、鉴定费，计13927.35元；六、驳回原告杨世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0.00元，减半收取910.00元，由原告杨世友负担400.00元，被告陈剑锋负担5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没有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杨世友驾驶车辆与陈剑锋驾驶车辆相撞，造成杨世友受伤，冀Ｈ×××××号车乘车人张丽凤、冯月娟二人死亡，冀Ｈ×××××号乘车人刘国利、张丽艳、张秀坤、李涵、高加奇、朱连福六人不同程度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部分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杨世友与陈剑锋均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安财产保险廊坊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永安财产保险承德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陈剑锋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太平洋保险承德公司在保险各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均符合投保人与各保险公司签订合同的约定。超出各保险公司赔偿的损失由杨世友、陈剑锋按责任比例负担，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承德公司、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上诉称杨世友将非营运车改变为营运车，改变机动车的性质，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又上诉称杨世友超载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拒赔情形。还上诉称本案超出了保险限额。由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承德公司、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其对杨世友就合同条款及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故该部分合同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杨世友驾驶的车辆投保了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载明的是7人，应当按7人座位获得保险理赔，故二上诉保险公司应赔偿7人的损失。上诉人杨世友主张高速路管理局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职责，发生交通事故的路段存在设计缺陷，对通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未采取警示和排除风险隐患的措施，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高速公路的立项、审批、建设、竣工验收和交付使用，国家发改委和交通运输部应当有严格的规定，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路段已经交付使用多年，应认定该高速公路符合运营条件。其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未申请鉴定，仅凭自己的认知和查找相关资料主观认为发生交通事故的路段存在设计缺陷，请求高速路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得到本院支持。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承德支队鹰手营子大队的事故认定书，是确认杨世友和陈剑锋在交通事故中责任的依据，杨世友请求陈剑锋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太平洋保险承德公司在其投保的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杨世友主张一审法院计算上述保险公司赔偿其保险金有误的意见，计算方法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承德公司、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及杨世友请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0.00元，由上诉人杨世友负担182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82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182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杨世友驾驶车辆与陈剑锋驾驶车辆相撞，造成交通事故，杨世友与陈剑锋均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申请人杨世友在太平洋保险承德公司、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的保险合同，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车辆超载或交通事故驾车逃逸而造成的意外，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杨世友驾驶的车辆投保了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载明的是7人，而事故发生时实载9人，属超载情形，原审法院判决中华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太平洋保险承德公司在其投保的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申请人杨世友提出被申请人高速路管理局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职责，发生交通事故的路段存在设计缺陷，对通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未采取警示和排除风险隐患的措施，应当承担责任的请求，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要求高速路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综上，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冀08民终355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毓兰 审判员  朱彦兵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伊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