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耀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北军，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龙，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辽宁省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东、任达，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辽宁宏成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沿江开发区C区26#202室。 法定代表人：刘国信，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博，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东、辽宁宏成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宏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七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北军、被上诉人王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东、被上诉人辽宁宏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七局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辽宁宏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待双方确认。上诉人已将财务账面上被上诉人辽宁宏成公司的工程款全部结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辽宁宏成公司因设计变更导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明确的合同或者口头约定，仅凭被上诉人辽宁宏成公司单方面提供的计算表就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辽宁宏成公司2569927.51元工程款于法无据。2、被上诉人辽宁宏成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合同外新增工程款的同时，也应承担合同外材料调整价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辽宁宏成公司争议的工程量及材料调整价差并非《劳务合同书》约定的工程量及材料调整价差，不能按照《劳务合同书》的相关约定履行，应按照实际发生的履行。按照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性，争议的工程量及材料调整价差都来源于《承包补充合同》2、3、4,被上诉人根据补充合同4要求新增工程款的权利同时，应承担补充合同2、3中的材料调整价差合计3968054元。 王东辩称，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固定价格的，因此上诉人要求合同外材料价格调整没有事实依据。关于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变更，在合同中约定关于更改部分计时计量，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材料款有事实依据，按照业主给的96%计算是2569927.51元，也就是发给我们的价格。 辽宁宏成公司辩称，同意王东的答辩意见。 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欠款本金人民币2569927.51元及利息（以2569927.51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0日，被告中铁十七局三公司（甲方）与第三人辽宁宏成公司（乙方原丹东宏成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就劳务承包事项达成一致，并签订了《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丹通高速公路第10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劳务合同》，约定：被告将合同项下丹通高速公路K85+239.6~K88+000设计范围内的路基、防护、桥梁、涵洞及改移工程项目发包给第三人辽宁宏成公司施工、建设。承包方式约定,“4.1本合同工程实行单价承包。单价为现行综合单价，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利润以及乙方的现场管理费、施工队伍调遣费、临时生产生活设施、安全生产费、乙方作为法人主体应交纳的各种税费，以及合同载明的明示或暗示的风险，单价在施工期间直至合同期满不作任何调整（单价详见附表1:合同单价表）。合同单价表中的工程量为暂定工程量，最终结算按10.1条款规定计算出的工程量和合同单价表单价计算出的总价”。材料供应约定,“5.2.1本工程所需的水泥、钢材、火工品、外加剂、支座、锚具等业主要求的特殊性材料由乙方负责材料价格谈判，甲方按照乙方与供应商确定的单价签定合同并负责供应。甲方供应的原材料价款在每月验工计价时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其他次要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并提供材质证明，乙方必须采购合格的材料（乙方自购材料，自行办理结算手续，甲方不负责代为乙方自购材料结算的义务），乙方自购不合格的材料不得使用，否则造成的直接或间接损失均由乙方负责。乙方所使用的甲方供应材料超过设计量的部分按供应价（合同价）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5.2.2用于工程的砂石料等地材由乙方在甲方指定合格供应商处购买”。工程价款结算办法约定，“10.1乙方应严格按照施工图纸及有关规范进行施工，不得随意自行变更设计，超出施工图纸范围以外的工程量甲方概不计量，在施工图纸范围内（包括变更设计）的合格工程量甲方据实计量(数量不得超过业主对甲方计价数量），不合格工程不予计量并应返工重做直至合格为止，凡因此返工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凡属因乙方施工质量问题影响甲方与建设单位结算及对甲方声誉造成负面影响，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责任。……10.4甲方主管部门收到乙方已完工程项目、数量报表后由技术、质检、计划统计部门负责现场核实，确认工程数量无误且达到质量标准时在验工计价单上签署意见并报总工程师审核批准，然后办理验工计价单。乙方持批准的验工计价单到甲方财务部门办理结算，由甲方财务部门出具扣除乙方使用甲方物资、设备等费用及各项借款后的工程价款中间结算凭证，中间结算凭证获得甲方项目经理签认后由甲方财务部门出具支付手续……。10.5乙方所有施工计价基础资料必须经甲方项目经理、总工程师签字认可后方为有效”。工程款支付约定，“11.1根据批准的验工计价单，应扣除乙方所领用的材料费和使用甲方的机械费用以及应扣除的其它款项，每月拨付计价款额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后拨至工程造价的95%”；“11.2乙方根据批准的验工计价单到甲方财务部门办理工程款支付手续，甲方财务部门根据甲方项目经理批准的支付凭证和业主支付工程计价款到位情况从银行转账支付。11.3如因建设单位原因造成工程款拨付不及时，对乙方的拨款也应相应延迟。由此造成对乙方的延期付款，甲方不承担责任”。“11.5甲方有权对所拨付工程款中的自购材料、租用设备及雇佣工工资兑现情况进行监控。由乙方报工资分配表和材料采购票据，项目部根据乙方实得工程款数额，要求乙方签署数据后，将工资直接发放于一线施工人员，将材料款直接与材料供应商兑现，设备租赁款直接与租赁方兑现”。违约责任约定，“17.1（2）负责施工前的技术交底；负责施工中的技术指导、材料供应”。税金约定，“本合同价款包含乙方应纳税款，根据国家相关税法，甲方根据实际结算价款，代扣代缴营业税”。 2012年10月10日，被告向辽宁省交通厅申请变更丹通高速公路10合同段K78+000-K88+000（路基土石方）工程设计变更，内容为：K78+000-K88+000段路堤填筑全部采用砂砾填筑，增加借砂砾填方281524立方米，减少设计借土填方281524立方米。标段内总计增加借砂砾填方447119立方米，减少借土填方447119立方米。2013年5月2日，辽宁省交通厅对上述工程设计变更报告的审批意见为：同意变更，核增4401748元。现工程已于2012年10月交付竣工，建设单位尚未拨付完毕被告工程款，被告亦未付清所欠第三人的工程款2569927.51元。2019年7月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将上述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用于抵偿欠原告的债务。此后，第三人以邮寄方式通知被告债权转让事宜。现原告诉至该院，要求被告向其承担债务履行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负有依照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的有关规定，第三人有权将其对被告的到期债权转让给原告，且第三人履行了对被告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另法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应当向受让人履行，且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系劳务合同，即第三人向被告提供劳务，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合同。合同中约定，本合同工程实行单价承包，单价在施工期间直至合同期满不作任何调整；工程所需的水泥、钢材等业主要求的特殊性材料由第三人负责材料价格谈判，被告按照第三人与供应商确定的单价签订合同并负责供应。由此可知，案涉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工程主要原材料供应系被告的义务，施工期间工程材料款涨价产生的调整价差风险亦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辩称的原告主张欠款2569927.51元，应与合同补充2和3中的钢材和水泥调整价差一并计算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其与第三人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主张被告立即给付欠款本金人民币2569927.51元及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东工程款本金人民币2569927.51元及利息（以2569927.51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59元，由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案涉工程价款数额以外，其余部分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案涉工程价款为2564924.62元[变更总额4401748元÷变更总量447119立方米＝单价9.84元×该路段变更量281524立方米＝该路段变更总额2770196.16元－2770196.16元×4%（管理费）－2770196.16元×3.41%（税费）]。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中铁十七局三公司应否给付被上诉人王东工程款2569927.51元及利息。2、被上诉人辽宁宏成公司应否承担调整价差3968054元。中铁十七局三公司与辽宁宏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负有依照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的义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辽宁宏成公司有权将其对中铁十七局三公司的到期债权转让给被王东，且辽宁宏成公司履行了对中铁十七局三公司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中铁十七局三公司作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当向债权人王东履行给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且中铁十七局三公司对原债权人辽宁宏成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王东主张。关于中铁十七局三公司上诉提出已将财务账面上辽宁宏成公司的工程款全部结清的问题。因中铁十七局三公司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即“中铁十七局三公司向辽宁省交通厅申请变更丹通高速公路10合同段K78+000-K88+000（路基土石方）工程设计：K78+000-K88+000段路堤填筑全部采用砂砾填筑，增加借砂砾填方281524立方米，减少设计借土填方281524立方米；标段内总计增加借砂砾填方447119立方米，减少借土填方447119立方米，并获批：同意变更，核增4401748元”部分不持异议，因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0月交付竣工，中铁十七局三公司未付清所欠工程款2564924.62元，应承担给付该工程款的义务，并应按辽宁宏成公司与王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履行向王东给付案涉工程价款的义务。关于中铁十七局三公司上诉提出的辽宁宏成公司应承担合同外材料调整价差的问题。因案涉合同约定，合同工程实行单价承包，单价在施工期间直至合同期满不作任何调整；工程所需的水泥、钢材等业主要求的特殊性材料由辽宁宏成公司负责材料价格谈判，中铁十七局三公司按照辽宁宏成公司与供应商确定的单价签订合同并负责供应。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工程主要原材料供应系中铁十七局三公司的义务，施工期间工程材料款涨价产生的调整价差风险亦应由中铁十七局三公司承担。中铁十七局三公司上诉提出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中铁十七局三公司应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王东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案涉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 二、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王东工程款本金人民币2564924.62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59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305.7元，被上诉人王东负担53.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9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305.7元，被上诉人王东负担5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维忠 审判员  李存林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