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武香，女，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清（曹武香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郴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锡球，女，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清（陈锡球之妹）。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清，女，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波，男，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宝环，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波（尹宝环之夫）。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满宝，桂阳县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因与被上诉人陈锡波、尹宝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锡波、尹宝环向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连带赔偿92127.5元（丧葬费：73300元/年÷2=36650元；死亡赔偿金：14093元/年×20年=281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368510元，以此为基数乘以25%所得9212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锡波、尹宝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锡波、尹宝环承担10%的赔偿责任错误，陈书海与陈锡波形成劳务关系，陈书海因案涉事故死亡，应根据陈书海与陈锡波之间的过错程度来划分责任。本案中，陈锡波未提供防护设备，亦未履行安全监督义务，导致陈书海不慎坠亡，其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尹宝环作为陈锡波的妻子，系案涉事故发生地的共有人，案涉赔偿款属于夫妻婚后债务，故尹宝环应对陈锡波的侵权之债承担连带责任。陈锡波、尹宝环辩称，陈锡波、尹宝环与陈书海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或承揽关系，案涉事故发生地不属于陈锡波、尹宝环，且陈书海的死因尚不明确，不排除其自身存在疾病等原因。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双方系劳务或承揽关系，且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偏袒一方，对陈锡波、尹宝环提交的证明材料以证人未出庭为由未予认定，对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提交的调查笔录（同样未出庭）却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将陈锡波、尹宝环在调解中表示愿赔9700元一事予以采信，这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曹武香与陈书海是否系夫妻应以结婚证明为证，陈锡球、陈雪清与陈书海是否是父女关系应以户籍地公安机关的证明为准。案涉事故发生地系陈锡波的父母的，其父去世，该地仍是其母和弟弟的责任山，即使陈锡波、尹宝环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亦遗漏了陈锡波的家人。陈锡波、尹宝环因新冠病毒延误了上诉期，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并驳回一审诉讼请求。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锡波、尹宝环连带赔偿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255399.9元；2、诉讼费用由陈锡波、尹宝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武香系受害人陈书海（1962年8月1日出生）之妻,两人系黄家村人，农村户籍，陈锡球、陈雪清分别系受害人陈书海之长女、次女,人陈锡波、尹宝环系夫妻关系，黄家村与两村错落相邻。2019年3月，陈书海与陈锡波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陈书海为陈锡波在的山林树木进行抚育（砍杂草使所种树木快速生长）,抚育完成后，支付报酬300元。2019年3月22日下午4时许,陈书海在位于“岩上”的山林抚育时由于坡陡地滑不慎从山上滑落坠至下面马路受伤而亡,村民报警后，塘市镇派出所接警民警赶赴现场，并拍照取证，当时因对死亡无异议，陈书海家属曹武香等人在广东打工闻讯后回家按农村风俗三天内将受害人陈书海安葬。事后，曹武香等人认为陈书海系在为陈锡波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而亡，于是与陈锡波、尹宝环交涉赔偿问题。2019年3月26日晚上9时多，村支书陈书宝、村主任陈书昌、陈书海弟弟陈书力、陈书海女婿黄绍光、陈锡波、尹宝环、陈锡才等人在陈书力家中一同协商陈书海死亡的赔偿问题，经协商，陈锡波夫妇愿意赔偿陈书海家属9700元,并筹齐了钱，但最后陈书海家属认为赔偿数额太少而致协商不成。嗣后曹武香又向塘市镇人民调委会申请调解处理,塘市镇人民调委会于2019年4月25日到黄家村调查了解情况，并制作了相关调查笔录，2019年5月5日，因多次联系不上陈锡波调解不成而予以结案，曹武香等人遂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为：一、本案陈书海与陈锡波之间的基础事实及法律关系；二、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的损失；三、责任承担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关于本案陈书海与陈锡波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从两个方面来阐述。首先，关于陈书海与陈锡波的协商内容。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主张陈锡波雇佣陈书海对山林树木进行抚育，陈锡波予以否认雇佣陈书海的事实，根据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提交的调查笔录和录音视频，陈锡波、尹宝环在双方调解时自述陈书海确实主动要求为陈锡波山林树木抚育一事，在陈锡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陈书海以300元的报酬主动要求承揽陈锡波的山林抚育工作(砍杂草使所种树木快速生长)，陈锡波未予以明确拒绝，故陈书海与陈锡波就山林抚育一事的协商内容成立。其次，关于陈书海出事时是否系为陈锡波进行抚育，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主张系为陈锡波进行抚育，陈锡波予以否认，基于前面陈书海与陈锡波协商内容的成立，根据对调查笔录及报警记录、现场照片的认定，陈书海死亡时戴手套，面朝下，死亡地点位于“岩上”峭壁垂直下的马路边缘，符合陈书海在山上做抚育而坠落于马路死亡的事实，陈锡波否认，认为在岩上并无责任山，其“岩上”的责任山系其弟陈锡海承包，经调查，该“岩上”的责任山系陈锡波之父的责任山，其父死后，该责任山的林木管理与抚育从前述分析，可以认定是陈锡波将“岩上”的山林抚育以300元的报酬交给陈书海负责，陈书海在抚育该山林时，因未采取适当的保护措施，不慎坠岩而死亡。关于第二个问题。结合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的诉请，一审法院核定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的损失为：1、丧葬费32997元；2、死亡赔偿金281860元（14093元/年×20年）；3、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64857元。关于第三个问题。陈书海与陈锡波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在责任划分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锡波未予以明确拒绝陈书海的承揽要求，将山林抚育工作随意交给了年迈的陈书海，而最终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因此，陈锡波在人员的选任方面存在过失，应承担本次事故相应的责任，但因抚育山林非需要资质，系普通承揽，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陈锡波承担10%的选任过失责任。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书海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年老体迈，且抚育山林地处沿公路边缘，峭壁林立，在抚育过程中未尽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自身也存在重大过错，以致自身损害，故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重大过错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酌定陈书海自行承担90%的事故责任，陈锡波应承担10%的事故赔偿责任，即364857元×10%=36485.7元，尹宝环作为陈锡波的妻子，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锡波、尹宝环赔偿原告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各项损失共计36485.7元，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31元，由原告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负担2631元，由被告陈锡波、尹宝环负担2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责任大小比例如何划分。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陈书海、陈锡波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陈书海为案涉事故发生地进行山林抚育工作，事成陈锡波给付其300元。从双方的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劳动报酬的结算方式是一次性的而非定期给付，山林抚育工作成果的提供也是一次性的而非继续性给付，双方构成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山林抚育工作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抚育人需要具备一定的身体素质和相应的抚育工作经验，并且应该在抚育时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以保证人身安全。案涉山林坡体倾斜度较高，水土流失严重，杂草丛生，这意味着从事该山林的抚育工作危险性较高、劳动量较大，而陈书海年近六旬，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抚育工作，自身没有尽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应对损害结果承担责任。陈锡波在应当知晓陈书海抚育山林能力有所欠缺的情况下同意其进行抚育而未予拒绝，选任上存在一定的过失，一审法院酌定陈锡波承担10%的事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上诉主张陈锡波、尹宝环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正确，但将本案案由仍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综上所述，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由曹武香、陈锡球、陈雪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程审判员 许素萍审判员 欧旭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曹钰婕书记员何佳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