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旺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法定代表人：韩某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某，男，1991年11月23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1，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祥，辽宁师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男，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驰，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思雨，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抚顺旺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林商贸公司）、韩某某、韩某1因与被上诉人袁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旺林商贸公司、韩某某、韩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祥、被上诉人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驰、秦思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林商贸公司、韩某某、韩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本案是票据欺诈行为的刑事案件，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法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辽0411刑初200号判决书虽未生效，但查明2017年上半年，王峰与张英红经人介绍相识，张从王峰处购买几十万元的煤，一直未结煤款，王峰追要煤款双方口头约定王先送几车煤，依煤品质，看是否继续合作。王送了几车煤后，张仍未结款。称欲从王峰处购煤2万吨，双方约定张支付王峰承兑汇票利息由王峰承担。剩余煤款张支付王峰现金或银行转账，张对承兑汇票负责。9月份张先后给王峰，金额为250万、260万、140万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王峰用250万元汇票抵押购煤送至张约定的地点。王峰欲将260万元汇票贴现联系宋余波，宋告知汇票为变造票，无法贴现。王峰通过他人联系韩某1。韩某1找到袁某，2017年9月14日用该汇票韩某1办公室贴现2442500元，该款转至高嵩账户，后又转至高明清账户用于给王峰购煤。袁某得知汇票为假后向王锋索要钱款，至2018年3月，王峰等人共返还袁某1380989元。袁某2017年12月1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王峰于2018年1月29日被公安机关传唤，经中国银行鉴定涉案汇票，流水号、金额有涂改痕迹，是用欺诈方式骗取250万元。《票据法》第102条规定，对于伪造、涂改、欺骗汇票行为的追究刑事责任。本案是刑事案件，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法追究犯罪分子的刑事责任。追赃返赃给被害人。二、开庭前上诉人得知顺城区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辽0411刑初139号：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抚顺检诉刑诉（2018）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峰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我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辽0411刑初20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峰有期徒刑十一年。宣判后王峰不服提起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辽04刑终119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顺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28日对王峰撤回起诉。顺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被告人王峰的起诉。三、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审理本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原告与被告旺林商贸公司之间不存在票据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仅为合同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的票据转让行为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原告应将票据返还被告旺林商贸公司。原告向被告旺林商贸公司支付贴现款为2442500元，该公司已返还1385989元，剩余1056511元应当返还。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票据转让协议无效，各自返还财产。责令被上诉人返还承兑汇票原件给上诉人，但原件已被公安机关扣押无法返还，上诉人无法拿到原件。原件不能退给被害人进行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原件无法实施。四、此案适用票据法第十七条票据时效。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两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期二年；（二）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之日起六个月；（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四）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票据的出票日、到期日由票据当事人依法确定。第十八条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但可以依法另行起诉，起诉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按民法处理此案，被上诉人追索权属于失效。请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袁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案涉汇票为假票，答辩人不应承担返还案涉汇票的义务，双方仅为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存在票据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的票据转让承诺书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1119011元；3.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3551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以上合计1254521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4日，我与被告旺林商贸公司签订了《票据转让承诺书》，约定由旺林商贸公司向我转让出票金额为2500000元的汇票一张，转让金额为2442500元，付款方式为支付至韩某某个人账户。《票据转让承诺书》约定，若票据出现假票或到期不能承兑，旺林商贸公司应在我通知后三日内按票面金额全额退款给我，逾期应向我支付票面金额日息千分之一的罚息，直至退清全额款项。同时约定了韩某1对上述转让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我通过朋友富乐向韩某某支付了全部价款后，韩某1向我交付了汇票（信息码：30200053，流水号26956687）。2019年9月16日，我发现该汇票为假票，立即联系韩某1要求退款，现我收到退款共1380989元，剩余1119011元被告未予返还。被告旺林商贸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韩某某，韩某某若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旺林商贸公司辩称，1.原告与我公司进行的银行承兑汇票买卖行为违法，不受法律保护，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票据法》第10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应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购买汇票的行为与我公司没有任何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我公司不同意返还原告1119011元汇票款，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2.票据转让承诺书无效，约定的违约金无效，我公司不同意支付违约金135510元；3.根据《票据法》第62条规定，原告应该提供争议票据是假票的证据，并提供承兑或付款人出示的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票据法》第65条规定，持票人不出示拒绝证明，或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合法证明的，丧失追索权，《票据法》是特殊法，应该优先适用。4.根据《票据法》第31条规定，原告不是汇票的收款人、背书人、被背书人，原告在争议汇票上没有任何签章，不具有背书连续性，原告不是汇票权利人，不享有汇票的追索权利；5.原告起诉超过汇票追索时效。根据《票据法》第17条规定，原告在2017年9月16日发现争议汇票为假票，应在六月之内起诉，原告在2019年8月26日起诉，已经超过追索时效。《票据法司法解释》第19条规定，票据权利时效发生中断的，只针对发生时效中断事由的当事人有效，司法机关只对王峰涉嫌票据诈骗事由进行司法诉讼，追索时效中断对我公司不产生效力，原告对我公司的票据追索权已失效；6.《票据法司法解释》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应该提供清偿凭证，或者法院的判决文书，原告对被告提起再追索权也必须要提供对前手的清偿凭证，或者法院的判决文书，否则没有权利提起再追索；7.《票据法》18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原告可以另行起诉，可请求出票人或承兑人返还其剩余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韩某某辩称，同意被告旺林商贸公司答辩意见。韩某1辩称，同意被告旺林商贸公司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韩某某系被告旺林商贸公司自然人股东，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2017年9月14日，原告与被告旺林商贸公司签订《票据转让承诺书》，约定被告旺林商贸公司向原告转让未到期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号码302××××6687，出票人焦作金正大机械有限公司，付款行中信银行焦作分行营业部，出票金额2500000元，汇票到期日2018年1月28日。被告旺林商贸公司自愿承担57500元手续费和佣金，并承诺如上述票据出现假票，错票，背书章不清楚，被背书人填写不标准或者到期不能承兑，托收等，可在原告通知旺林商贸公司三日内按票面金额退款给原告，如有逾期，旺林商贸公司向原告支付票面金额日息千分之一的罚息，直至退清全额款项。原告将票据转让款2442500元汇入被告韩某某名下账户内。被告韩某1在该承诺书上签字，表明自愿对上述转让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承诺书尾部有原告签字、加盖被告旺林商贸公司财务专用章、韩某某印章。同日，原告通过案外人富乐向被告韩某某转账2442500元，被告将上述票据交付原告。原告收到该票据后，将该票据转让给案外人胡艳玲。胡艳玲以票据为假票为由，将票据返还给原告并要求其退款。原告随即找到被告韩某1，要求其退还款项并报警，该票据现在公安机关，后经鉴定该票据流水号、金额存在涂改痕迹。被告韩某某分别于2017年9月16日、2017年9月18日、2017年10月8日、2018年11月9日向富乐银行账户转账700000元、100000元、165000元、5000元，共970000元；案外人高明清于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0月25日、2018年2月3日、2018年3月1日向富乐银行账户转账73400元、9000元、80000元、20000元，共182400元；案外人马殿宝于2018年1月26日向富乐银行账户转账77589元；案外人封智于2017年10月23日向富乐银行账户转账156000元，以上款项合计1385989元，余款1056511元未予返还。原告以诉称理由来院告诉，因原、被告争议较大，故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票据转让承诺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承兑汇票、判决书复印件，被告旺林商贸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票据转让承诺书》及原、被告开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对质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原告与被告旺林商贸公司之间不存在票据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仅为合同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的票据转让行为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原告应将票据返还被告旺林商贸公司。原告向被告旺林商贸公司支付贴现款为2442500元，该公司已返还1385989元，剩余1056511元应当返还。同时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韩某某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韩某1承担相关责任一节，被告韩某1在票据转让承诺书中签字，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的，担保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被告韩某1明知双方贴现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即承担被告旺林商贸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一节，原告与被告之间票据转让承诺书无效，原告此项诉求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袁某与被告旺林商贸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票据转让承诺书无效；二、被告旺林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袁某1056511元；三、被告韩某某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被告韩某1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被告旺林商贸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返还责任；五、驳回原告袁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4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袁某负担1287元，被告旺林商贸公司、被告韩某某共同负担67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旺林商贸公司与袁某签订《票据转让承诺书》约定：旺林商贸公司向袁某转让未到期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号码302××××6687，出票人焦作金正大机械有限公司，付款行中信银行焦作分行营业部，出票金额2500000元，汇票到期日2018年1月28日。旺林商贸公司自愿承担57500元手续费和佣金，并承诺如上述票据出现假票，错票，背书章不清楚，被背书人填写不标准或者到期不能承兑，托收等，可在袁某通知旺林商贸公司三日内按票面金额退款给袁某，如有逾期，旺林商贸公司向袁某支付票面金额日息千分之一的罚息，直至退清全额款项。袁某将票据转让款2442500元汇入韩某某名下账户内。韩某1在该承诺书上签字，表明自愿对上述转让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支票因被涂改而被拒付，后韩某某等人陆续返还袁某1385989元，剩余1056511未偿还，对于该笔款项，上诉人旺林商贸公司、韩某某负有偿还责任，韩某1应付过错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提出本案是票据欺诈行为的刑事案件，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法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问题，因袁某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裁定：准许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被告人王峰的起诉。故对上诉人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审理本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是因《票据转让承诺书》而起的纠纷，该承诺书具有合同性质，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错误。对于上诉人要求袁某返还汇票原件的请求，因袁某报案时已经将汇票原件提供给公安机关无法返还，三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偿还欠款责任后，可依法行使自己的追索权，向有关责任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9元，由上诉人旺林商贸公司、韩某某、韩某1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梁馨月审判员 韩 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