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6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文中，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洪顺富，男，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台湾地区居民，现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原审第三人：湖南金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湘阳街金谷市场东门0103栋402室。 法定代表人：洪向东，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姜文中因与被申请人洪顺富及原审第三人湖南金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晖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终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姜文中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情形。洪顺富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娄底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娄仲裁字﹝2015﹞24、30号仲裁裁决时，曾向该院执行局局长行贿。并且，在姜文中与洪顺富执行异议之诉中，洪顺富通过省台办取得省委领导批示并转致娄底中院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娄仲裁字﹝2015﹞24、30号仲裁裁决应不予执行。洪顺富与金晖公司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是为了担保借款本金。洪顺富在与金晖公司借贷法律关系中，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金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通过虚增合同标的额、循环转账制造虚假银行流水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洪顺富的行为属于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三）洪顺富存在滥用执行标的选择权、恶意侵犯姜文中财产权的行为。2015年7月16日，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娄星区法院）根据洪顺富的申请，查封金晖公司位于吉星路与建设路交叉口金和天下9号栋、10号栋、工厂数码城11号栋的部分房屋。上述房屋价值已超过金晖公司对洪顺富的债务。洪顺富应优先对不具有权属争议的房屋申请强制执行，以避免对他人的权利造成侵害。（四）姜文中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1.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不会导致姜文中与金晖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即使《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时属于无效合同，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街心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娄底街心支行）与金晖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在2015年7月24日已经通过以物抵债方式消灭，工行娄底街心支行的抵押权亦于2015年7月24日消灭。2.姜文中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3.姜文中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姜文中与金晖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姜文中向金晖公司转账540万元，注明“房款”，剩余部分房款和办证税费由姜文中以2013年2月份的借款460万元本金和利息以及先前的借款利息进行冲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的规定，且金晖公司在会计上亦将上述款项计入房屋销售收入。4.姜文中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因金晖公司未缴纳规费，不能完成产权初始登记，无法办理过户，姜文中对此没有过错。（五）原判决对案涉房屋性质的认定违背常理和优势证据规则。《有关金晖置业若干事项的协议书》属于复印件，洪顺富提供的协议书版本存在明显的撰写错误。并且，协议书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被记载为袁铁波的投资回报属于误载，故应当认定案涉房屋并非袁铁波的投资回报，而是姜文中通过与金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取得的。另外，洪顺富提交其配偶李细文与金晖公司刘助庆的对话录音亦可印证姜文中系通过购买方式取得上述房屋的事实。（六）根据《有关金晖置业若干事项的协议书》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姜文中的妻子袁铁波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基于夫妻共同共有关系，姜文中对案涉房屋亦应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姜文中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决认定姜文中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系姜文中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首先，关于姜文中与金晖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是否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问题。经查，姜文中主张其享有民事权益的房屋为登记在金晖公司名下的位于吉星路与建设路交叉口金和天下9号栋以及10号栋共计十三套房屋（以下简称异议房屋）。在娄星区法院2015年7月16日针对上述异议房屋作出（2015）娄星民保字第142号民事裁定予以查封之前，姜文中与金晖公司曾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第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姜文中购买金晖公司开发建设的商品房七套，分别是9号栋*，*，*，*，*，*，*，七套房屋房款合计5056480元。第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姜文中购买金晖公司开发建设的商品房七套，分别是10号栋*，*，*，*，*，*，*，七套房屋房款合计4891232元。但是，根据洪顺富提供的《有关金晖置业若干事项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异议房屋系金晖公司用于抵偿应付袁铁波的款项，并非出售给袁铁波。虽然《有关金晖置业若干事项的协议书》系复印件，但根据原审查明事实，不仅袁铁波与洪向东、金晖公司三方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金晖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以及金晖公司与付聪、付艳、姜文中四方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可以相互印证姜文中、袁铁波、金晖公司等七方曾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有关金晖置业若干事项的协议书》且该协议亦由各方实际履行，且原审审理期间，姜文中于2019年10月17日提交的《补充意见（针对2019年10月9日质证）》中陈述：“姜文中于2013年2月5日、2月20日、2月26日陆续借给金晖公司210万元、100万元、150万元共计460万元，当时约定了2分利息，在金晖公司做了挂账处理。金晖公司还需要借款，但姜文中感觉有风险，所以和金晖公司商量以房屋买卖的方式提供资金，双方谈好购房价格后，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且同日姜文中向金晖公司转账540万元，注明是房款。”由此可知，虽然姜文中与金晖公司签署了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姜文中购买金晖公司开发建设的包括异议房屋在内的十四套房屋，但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双方之间并无真实的商品房买卖意思表示。姜文中在再审审查期间亦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有关金晖置业若干事项的协议书》真实有效认定的反驳证据。故原判决在综合考量本案全部证据后认定《有关金晖置业若干事项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以及部分内容得以履行，并依据该协议书进一步明确姜文中与金晖公司之间签订的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足以认定，并不缺乏证据证明。此外，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十四套房屋总房款合计9947712元，虽然姜文中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当日向金晖公司转账540万元并注明房款，且主张其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前一个月内累计支付的460万元亦属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但是，承前所述，姜文中已自认其于2013年2月5日、2月20日、2月26日累计支付给金晖公司460万元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姜文中虽主张异议房屋剩余房款系由其对金晖公司享有的前述借款本金460万元及相应利息予以冲抵。但是，本案中，姜文中并未举证证明金晖公司欠付的具体利息数额。并且，《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十四套房屋的总房款为9947712元，而姜文中主张的其已付房款540万元以及用于冲抵剩余房款的借款本金460万元总计为1000万元，已超合同约定的总房款，姜文中对此亦未能说明合理理由。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姜文中已就异议房屋支付了全部价款。综上，姜文中关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和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二项规定情形的问题 本院认为，姜文中申请再审虽主张，娄仲裁字﹝2015﹞24、30号仲裁裁决应不予执行，原判决依据前述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但是，姜文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娄仲裁字﹝2015﹞24、30号仲裁裁决已被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法律文书予以撤销或变更。故姜文中关于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二项规定情形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三）关于本案审判人员是否有贪污受贿、枉法裁判行为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虽然姜文中申请再审主张审判人员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存在贪污受贿、枉法裁判行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审判人员因存在贪污受贿和枉法裁判的行为而被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确认，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同样缺乏事实依据，亦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姜文中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江显和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黄西武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梁滨 书记员崔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