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宁，男，1966年7月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大连市普兰店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男，1970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媛媛，辽宁智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宁因与被上诉人杨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6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被上诉人杨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媛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宁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64459元及利息；2.改判上诉人不赔偿上诉人律师费70764元；3.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杨光当庭出示了两份购房合同原件，充分证明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授权，代表杨光与大连资和房地产有限公司所签购房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已将合同原件交与被上诉人杨光，被上诉人杨光追认了上诉人程宁为其签订购房合同系合法民事行为。从上诉人程宁收到的微信截图看，被上诉人杨光于2019年7月15日才向上诉人程宁发出不同意以房抵债，亦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以房抵债的约定真实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合同签订三个月后，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委托于2018年1月24日为其签订了购房合同，上诉人将两份合同原件交予被上诉人，并约定该两套房屋抵顶所欠款项，即不应产生合同签订后的利息及本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应依法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依《合同法》96条规定，应通知对方即大连资和房地产有限公司，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撤销权，致使合同仍然合法有效。此时，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无据。另外，上诉人书面申请追加刘某和大连资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以第三人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为由不予追加，有失公正。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持有的购房合同相对方系大连资和房地产有限公司，刘某与上诉人置换房屋的情况说明系刘某亲笔书写，刘某与大连资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只有大连资和房地产有限公司、刘某、程宁以及被上诉人杨光这几方当事人到庭，才能厘清本案案情和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未依法行使合同撤销权，人民法院也未认定购房合同无效，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违反法律程序，致使上诉人无法在其他法律关系层面上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杨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3日至款项还清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维权产生的律师费80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7日，被告程宁向原告杨光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利息为月利率3%。双方当日签订一份《借据》，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原告当日向被告账户转账汇款30万元。2015年10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程宁今借杨光50万元。当日，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转账17万元。2017年9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65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7年9月14日到2017年10月13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庭审中，原告称：借款实际情况是30万元借款加上利息形成50万元的借条，2015年10月29日原告又向被告出借了17万元形成50万元的借条，50万元加上利息之后到2017年9月14日形成65万元的借款合同，正常按照约定，形成65万元的时候实际本金加利息是76万元（按照50万元的本金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9月14日，本金合计是76万元），减掉了10万元的还款，原告同意多减了1万元，形成了65万元的借条。被告对原告所述予以认可。被告于2015年6月3日、2015年7月1日、2015年8月13日分别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9000元，于2016年1月20日向原告转款45000元，于2016年6月27日转款10万元。被告主张向原告转账的45000元及10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其余为偿还借款利息，原告认为偿还的全部是借款利息。另查，原告提供的证人刘某证明，证人用三套房子及80万元现金置换被告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被告将其中的两套房子抵顶给原告，这两套房子有抵押和查封。庭审中，被告称其以原告的名义与大连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并将该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交付给原告，两套房屋总价68万元，抵顶欠原告借款，合同中杨光的名字和手印均是被告出具的，上述两套房子均被查封，原告与开发商之间没有签订过抵债协议。2019年8月1日，因本案诉讼，原告与辽宁智锐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辽宁智锐律师事务所指派潘媛媛律师为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律师费为80880元。2019年12月4日，辽宁智锐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80880元。庭审后，被告于2019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刘某及大连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以物抵债；2.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多少；3.被告是否应给付原告律师费。一、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以物抵债问题。被告用以抵债的房屋的权利人系大连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并非抵债房屋的所有权人，大连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且用以抵债的房屋已经处于查封状态，不允许过户转让。另外，被告以原告名义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中，并未免除原告的付款义务，故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形成以物抵债，被告主张与原告形成以物抵债，案涉借款已经抵债完毕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多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约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双方未约定偿还顺序，依照上述规定，被告偿还的款项首先冲抵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的月利率为3%，不超过年利率36%，依据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被告应偿还原告利息为：93216元（计算方法：30万元×36%×268天/365天+17万元×36%×83天/365天，取整），被告此前偿还的款项为72000元（45000元+27000元），不足以抵偿借款利息，故均抵扣借款利息，截止2016年6月27日止，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被告应偿还的借款利息为：94459元（47万元×36%×158天/365天+93216元-72000元，取整）。被告于2016年6月27日偿还10万元，超过借款利息，抵扣借款利息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64459元[47万元-（10万元-9445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了借款凭证，双方前期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超过年利率24%，依据上述规定，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为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64459元及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是否应给付原告律师费问题。原告因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用，属于合理损失，被告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原告造成律师费用损失，应予以赔偿，但是律师费用应当按照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截止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之日即2019年8月1日止，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64459元及利息345099元（464459元×24%×1130天/365天，取整），共计809558元。按照《大连市律师业服务收费指导意见（试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标准计算，原告最多应发生的律师费用为70764元，故原告该项主张合理部分为70764元，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申请追加刘某及大连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问题。因刘某与大连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故被告该项申请，依据不足，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光借款本金46445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64459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二、被告程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光律师费损失70764元。三、驳回原告杨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7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光负担1076元，由被告程宁负担59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程宁向本院提交一份大连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通知大连资和房地产通知杨光于7月30日前，前往万祥海顿花园售楼处办理6号楼一单元454号面积88.63平方米；6号楼一单元253号面积54.7平方米，两套房屋相关手续。大连资和房地产日期：2020年6月7日”，以证明案涉房屋现在可以应被上诉人要求随时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杨光质证认为，被上诉人之前从未见过此通知，此通知写的是大连资和房地产通知杨光，而杨光作为被上诉人从未接到过此通知，且该通知的下面书写：“此件由刘某提供保证真实性冯冬梅2020.6.11”，该约定与被上诉人并无关系，故该通知与双方的民间借贷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通知》未直接送达给被上诉人杨光，且该房屋目前仍处于查封状态，故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不需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借条、账户交易明细、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已经与被上诉人达成抵债约定，被上诉人可持其代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抵债协议，即便双方曾商量过用房屋抵顶借款，上诉人也一直没有给被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截至目前房屋仍处于查封状态，而且上诉人没有与房屋开发公司或其他案外人的书面协议，无法认定房屋开发公司能够认可上诉人两套房屋购房款已交纳完毕并保证被上诉人可以顺利办理过户手续，故在被上诉人已提起本案民间借贷之诉，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现以房屋可过户为由拒绝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大连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外人刘某与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均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应自行处理，故一审未追加大连资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案外人刘某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上诉人程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