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开元南路299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辰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88年6月27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沙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飞，女，1989年8月29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沙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8年10月20日生，现住河北省沙河市。 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父亲。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五现，沙河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沙河市宋璟路北端路西。 法定代表人：刘长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芳，沙河市泰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军，男，1970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秀，沙河市泰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邢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彭飞、张某1、王英军、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胜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2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财险邢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予改判，不服改判金额188840.28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张某2、彭飞、张某1各项损失没有依据，理由如下：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即为侵权引起的损失赔偿，而上诉人的相关赔偿责任是基于车辆的保险合同并非是侵权责任，上诉人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相关侵权人共同赔偿一审原告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二、基于保险合同，因上诉人承保车辆的驾驶员驾驶与驾驶证不符的车辆，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车”；据此，驾驶与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符车辆的属于无有效驾驶执照系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保险人将该情形列入免赔事项中并无不妥。针对本案，主要从保险风险、法律、法理三个层面来分析。第一、从保险风险的角度而言，开营业性客车，提供的是一种营运服务，这种服务不仅仅是将客人安全送达到目的地，还要求驾驶员在具有应对运输途中突发事件的技能，营运车辆每日遇到的情况纷繁复杂，若无合格的驾驶资格，将会使得保险风险大大增加，因此保险人对该种情形不予理赔，属于对保险风险的控制，并非蓄意减轻自身责任；第二、从法律的角度而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精神，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说明义务，相对一般的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要低，可见最高法鼓励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如前所述，被保险人没有合格的驾驶资格必会显著增加其保险风险。若被保险人又没有及时告知保险人，则保险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从法理上而言，保险的目的在于让被保险人将不可归属于自身故意的意外事件带来的经济损失风险转移给保险人，而并非让保险人为其违法违规行为买单。没有合格的驾驶资格驾驶客运车辆，既是对乘坐旅客的不负责，也是违法行为。若保险为其作经济上兜底，那无异于为虎作伥之举，也不利于倒逼运输方严格遵守法律法规持证上岗，以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应当列入到保险人的免赔事项中。2、该条款的免责事由为法律上的禁止性行为，依法无须对保险人尽说明义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既然该情形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则关于保险人对涉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责任免除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无明确说明义务。综合前文，上诉人认为商业保险是投保人为了转移风险而自愿和保险人签订的合同，保险人的确应当对风险的发生依约赔偿，但这不意味着保险人要为被保险人的一切行为负责。这样做既于法有悖，也于情理有悖。特别是基于当下许多客运、货运公司为了经济利益，对旗下的驾驶员资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社会现实，明确该问题判断标准更具有重要性。明确保险人应当对该种情形予以拒赔，通过这种方式给这些公司敲醒了警钟，使其聘用驾驶员时更重视其驾驶资质，提升道路交通安全水平；而保险公司也可减少了不合法、不必要的赔付，使其理赔核算模型中的成本进一步减少，从而降低保费，让未来投保人的成本降低，最终形成社会的良性循环。3、虽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但该条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情形，既然《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从事道路客货运输的驾驶人理应明知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而保险公司将违反相应法律规定作为免责事由订入免责条款属于法律条款的合同化，既未免除保险法或者其他法律、行政法规为保险人明确设定的义务，也未排除保险法或者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并且，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承担的保险责任主要是由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合同责任而非法定义务。因此，该条款不应被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条款。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依据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对本案一审原告的损失进行保险赔偿，更不应承担所谓的共同侵权赔偿，请贵院依法改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 张某2、彭飞、张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即使二审法院审理认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王英军、沙河市长胜途公司共同赔偿一审判决的数额。 长胜途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王英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张某2、彭飞、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张某2、彭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处理事故交通费、误工费、尸检费等共计21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彭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张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14时00分许，林志兵驾驶冀Ｅ×××××重型自卸货车沿南和-石盘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46公里＋500米处（沙河市霞渠村路口处）时，与同车道前方行驶的王英军驾驶冀Ｅ×××××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致使冀Ｅ×××××大型普通客车又与同车道前方行驶的赵雷驾驶冀Ｅ×××××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博凡经抢救无效死亡，多人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认定林志兵驾驶超过行驶证核定载质量的重型自卸货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此事故原因之一；王英军持第二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大型普通客车在道路上行驶，是造成此事故又一原因；赵雷驾驶超过行驶证核定载质量的重型自卸货车在道路上行驶，与事故成因无关；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乘客无违法行为；此事故认定林志兵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王英军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赵雷及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乘客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原告张某1受伤后经沙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经诊断为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多处皮肤裂伤、多处挫伤；支出医疗费5136.94元。原告彭飞受伤后经沙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经诊断为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肋骨骨折、肺挫伤、口腔黏膜皮肤裂伤、多处挫伤；支出医疗费14148.87元。张博凡受伤后经沙河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支出医疗费5763.8元，尸检费1000元。原告张某1住院期间由其爷爷张广玉护理，张广玉系繁峙县富康铁矿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日平均工资为161元。原告彭飞事故发生前系沙河市高娅艺术舞蹈工作室员工，日平均工资为110元。彭飞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张某2护理，张某2系繁峙县富康铁矿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日平均工资为161元。另查明，事故车辆冀Ｅ×××××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强制险和商业险。事故车辆冀Ｅ×××××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王英军驾驶的冀Ｅ×××××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王英军与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就该车辆签订了客车租赁合同。该车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一份，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五十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处理中，被告王英军为原告垫付6763.8元。再查明，张某2与彭飞育有两子女，长女张博凡、长子张某1。事故发生前张某2与妻子彭飞及子女经常居住于沙河市。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原告的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误工及护理证明、尸检报告、埋葬证明、经常居住地证明、肇事车辆的保单、行驶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及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林志兵驾车与王英军驾车发生碰撞后，致使冀Ｅ×××××大型普通客车又与赵雷驾驶的冀Ｅ×××××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博凡经抢救无效死亡，多人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林志兵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王英军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赵雷及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乘客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被告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就事故车辆冀Ｅ×××××大型普通客车签订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根据合同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应当对三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根据保险合同责任免除规定，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和责任不属于保险责任，对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只适用于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双方，不具有对外的效力。王英军作为车辆的使用人租赁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的客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在出租车辆时未核实王英军的驾驶证准驾情况，具有明显过错，故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张某2与妻子彭飞及子女虽是农村户口，但经常居住于沙河市，且张某2与妻子彭飞的经济收入也主要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宜。现三原告要求各被告赔偿，其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张某2、彭飞亲属张博凡的损失依法确定为：1、5763.8元，2、丧葬费35817元，3、死亡赔偿金659940元（32997元×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0元，5、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酌定3000元，6、交通费酌定2000元，7、尸检费1000元，以上共计727520.8元。原告张某1的损失依法确定为：1、医疗费5136.9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10天），3、护理费1610元（161元×10天），4、营养费300元（30元×10天），5、交通费酌定100元，以上共计7646.94元。原告彭飞的损失依法确定为：1、医疗费14148.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17天），3、营养费510元（30元×17天），4、误工费4400元（110元×40天，误工期参照人身损害三期评定规范7.2肋骨骨折确定误工期为40天），5、护理费2737元（161元×17天），6、交通费酌定200元，以上共计22845.87元。三原告的损失应先预留出由林志兵驾驶的冀Ｅ×××××重型自卸货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及赵雷驾驶的冀Ｅ×××××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无责险限额内应共同赔付的106000元，剩余损失中，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被告王英军、被告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张某2、彭飞共计188256.24元【（727520.8元-100000元）×30%】，因王英军已为原告垫付6763.8元，应实际再赔付181492.44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被告王英军、被告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张某1共计1394.08元【（7646.94元-3000元）×30%】；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被告王英军、被告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彭飞共计5953.76元【（22845.87元-3000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被告王英军、被告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张某2、彭飞共计181492.44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被告王英军、被告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张某11394.08元。三、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被告王英军、被告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彭飞5953.76元。四、驳回原告张某2、彭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5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王英军全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上诉人主张按照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永安财险邢台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王英军、长胜途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未提出上诉，虽然一审判决对共同侵权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当，但一审判决结果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除外情形，故二审法院应仅就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进行审理。 关于上诉人永安财险邢台公司上诉提出的其保险车辆驾驶人存在商业险免赔事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关于上诉人认为“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是否应当列入到保险人的免赔事项，应审查保险公司是否尽到免责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永安财险邢台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送达签收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两份证据上仅有沙河市长胜途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无经办人签名，只能证明保险合同的成立、生效，但其未提供已向投保人用加粗加大加黑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有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已就涉案保险合同中关于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该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6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审 判 员 武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倪洪永 书 记 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