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新建，男，195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雯（系栾新建妻子），女，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男，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特斯拉装饰材料销售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和桥1号石林家居装饰广场6007-1。经营者：陈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石林家居装饰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和桥1号。法定代表人：刘正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笑诚，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风，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栾新建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特斯拉装饰材料销售中心（以下简称特斯拉装饰中心）、南京石林家居装饰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林家居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栾新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雯、侯伟，被上诉人特斯拉装饰中心经营者陈伟，被上诉人石林家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笑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新建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判决关于生活家品牌的认定，改判支持栾新建三倍赔偿的主张；2.纠正一审判决关于石林家居公司责任的认定，改判石林家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纠正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截止日期的认定，改判以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12月2日止，违约金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算。并且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支付逾期补偿金；4.纠正一审判决对鞋柜2899元的认定，改判鞋柜按半价计算即返还栾新建1449.5元（2899元÷2）；5.判决特斯拉装饰中心和石林家居公司私下达成的保证金转租金协议无效；6.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特斯拉装饰中心、石林家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栾新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特斯拉装饰中心承诺提供的产品为生活家品牌，亦不足以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错误。一审时栾新建就案涉衣柜为生活家品牌提交了详细的书面补充陈述，合同和备忘录中都清楚地表明是生活家衣柜。如特斯拉装饰中心承诺提供的不是生活家品牌，则没有必要称是在四川什邡生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赋予了消费者不可剥夺的知情权，作为生活家专卖店，特斯拉装饰中心如果出售非生活家产品，应该明示消费者。如果没有明示，默认品牌就应该是生活家。如果需要举证，应该举证责任倒置，由商家证明其所承诺的不是生活家品牌。1.一审提交的光盘里附录了特斯拉装饰中心在签约前给我演示的视频，栾新建是在生活家摊位看了视频，相信商场相信品牌，才与特斯拉装饰中心签约。2.栾新建曾四次通过12345热线向税务局反映，敦促商家开具正确发票，写明生活家定制衣柜字样，税务部门反馈特斯拉装饰中心答应过几日重开。二、一审判决以栾新建与特斯拉装饰中心订立合同，未参与商场统一收银，而是向特斯拉装饰中心付款，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促销活动系商场组织为由，不支持连带赔偿请求错误。1.是否使用商场统一合同，参与统一收银，还是摊位直接付款给商家，是商场内部管理问题，栾新建不知情，其只是和商家接洽，在商场购物首先是信赖商场。特斯拉装饰中心注册的经营场所就在石林家居，消费者在商场里的摊位购物，商场作为运营管理方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要求栾新建提供证据证明促销活动系商场组织，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由商场举证证明促销活动并非其组织。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石林家居公司在本案中已不单是柜台出租者，而是商场的直接管理者、广告的策划发布者，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计算至起诉之日错误，应计算至法律文书生效日。四、鞋柜侧面和下面未完成，属于有明显瑕疵的半成品，一审判决按2899元全价折算错误。五、一审判决中查明：2019年4月18日特斯拉装饰中心和石林家居公司达成协议，将租赁两个铺位的保证金转化为租金，然后特斯拉装饰中心撤场。保证金应该首先用于相关的消费者赔偿，石林家居公司在明知2018年底衣柜已出现问题的情况下，私下同意特斯拉装饰中心将保证金转为租金，直接损害消费者利益，应属无效。特斯拉装饰中心辩称,1.栾新建要求三倍赔偿不应得到支持，特斯拉装饰中心是“生活家”品牌南京市唯一总代理，所销售的生活家产品是合格正品。2.关于违约金问题，特斯拉装饰中心与栾新建签订的合同约定，特斯拉装饰中心如不能按照合同时间安装，则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给付违约金。现特斯拉装饰中心已安装完，只是栾新建家尺寸出现问题，需要返场修改。特斯拉装饰中心并非不给栾新建家安装，故不符合违约金的给付条件。另，特斯拉装饰中心和栾新建签订了备忘录，约定每天100元补偿金，但后来因为品牌方的原因没有完成。特斯拉装饰中心明确和栾新建讲如果到期供不上货，其损失也就1000多元，特斯拉装饰中心当时和栾新建约定是给4800元，该4800元是对其所有损失终局性的弥补，不存在后续计算的问题。3.关于鞋柜价格，鞋柜只剩一个侧封板，对使用不产生影响，故应当按2899元计算。石林家居公司辩称，1.石林家居公司与特斯拉装饰中心之间并无租赁合同关系，石林家居公司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规定的赔偿主体。栾新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石林家居公司商场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涉案产品也无法证明发生在石林家居公司商场内，无权要求石林家居公司承担责任。2.保证金转租金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其他上诉理由请法院依法判决。栾新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栾新建与特斯拉装饰中心签订的《生活家整体家居定货合同》；2.特斯拉装饰中心、石林家居公司连带返还栾新建货款1999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99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算）；3.特斯拉装饰中心、石林家居公司连带赔偿栾新建逾期补偿金（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之日止）；4.特斯拉装饰中心、石林家居公司连带赔偿栾新建拆除烂尾工程的相关费用2000元；5.特斯拉装饰中心、石林家居公司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承担三倍赔偿即59970元；6.特斯拉装饰中心、石林家居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栾新建（甲方）与特斯拉装饰中心（乙方）签订《生活家整体家居定货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生活家整体家居，就订制家具协商一致，价格为19990元；合同交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5日前；若乙方不能按照合同时间安装，则按照合同法，违约日期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算。报价单显示柜体2121.11元、鞋柜3135.41元、储物柜16364元，总价21621元，最后实收19990元。当日，栾新建向特斯拉装饰中心支付19990元。2019年3月31日，栾新建与特斯拉装饰中心经营者陈伟签订《备忘录》，内容为：经与栾新建协商现重新商定生活家收尾工作时间承诺在2019年4月15日前完成收尾，承诺收尾材料按原单设计及标准，若再有延误，承诺按每天100元补偿。后特斯拉装饰中心未按照备忘录履行，栾新建于2019年5月10日要求特斯拉装饰中心按照前期晚交货补偿1800元加上3000元，共计4800元补偿栾新建。2019年5月12日陈伟表示只凑到3000元，栾新建回复逾期补偿3000元收到，还有1800元何时到账。2019年5月13日，栾新建微信联系陈伟要求其将发票留在服务台。2019年5月14日，陈伟回复周五提出来。之后特斯拉装饰中心仍未完工，期间石林家居公司也组织双方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栾新建陈述目前柜体即三个壁龛根本没有做；鞋柜已做，未完成侧面和下面收边；大衣柜现场系四个零散的小柜，中间未连接，边上与墙留有缝隙，隔板、衣杆未安装。另查明，2018年7月18日，陈伟代表南京思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博公司）与石林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正云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石林家具1018铺位用于经营生活家定制家居，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止。2019年4月18日，陈伟向石林家居公司提出申请，载明因经营不善要求将租赁两个铺位的保证金转化为租金，承诺在十个工作日内清空铺位。后特斯拉装饰中心撤出石林家居广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栾新建与特斯拉装饰中心签订的定货合同明确载明交付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特斯拉装饰中心在2019年3月31日承诺后依然没有完成，导致栾新建无法使用，栾新建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特斯拉装饰中心存在严重违约，故对于栾新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约定的内容为两个储物柜、三个壁龛、一个鞋柜，两个储物柜之间未完成连接、板材和挂衣杆未施工，三个壁龛未施工，储物柜经催告多次依然未施工完毕，另鞋柜已完成主要施工工艺，留有侧面及下边未完成，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定特斯拉装饰中心返还两个储物柜以及三个壁龛的购货款为宜，故特斯拉装饰中心应返还17091元（1961元+15130元）。关于栾新建要求特斯拉装饰中心支付违约金以及逾期补偿金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于2019年3月31日已形成新的约定，若特斯拉装饰中心未在2019年4月15日前完成收尾工作，特斯拉装饰中心将自2019年4月16日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承担违约金，栾新建于2019年7月18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故该违约金应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栾新建也通过微信告知2019年4月15日前逾期违约金按照1800元支付，特斯拉装饰中心未提出异议，故特斯拉装饰中心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1100元（1800元+9300元），扣除特斯拉装饰中心已支付的3000元，特斯拉装饰中心还应支付8100元。关于栾新建要求特斯拉装饰中心支付2000元拆除费的诉讼请求，橱柜部分已连接在墙上，拆除必然导致费用的产生，栾新建要求特斯拉装饰中心支付2000元拆除费，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栾新建要求特斯拉装饰中心承担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栾新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特斯拉装饰中心承诺向其提供的产品为生活家品牌，亦不足以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栾新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特斯拉装饰中心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其放弃了质证和反驳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栾新建要求石林家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栾新建与特斯拉装饰中心订立合同，未参与商场统一收银，而是由栾新建直接向特斯拉装饰中心付款，栾新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促销活动系石林家居公司组织，故对于栾新建要求石林家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栾新建与南京市秦淮区特斯拉装饰材料销售中心签订的《生活家整体家居定货合同》；二、南京市秦淮区特斯拉装饰材料销售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栾新建返还购货款17091元；三、南京市秦淮区特斯拉装饰材料销售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栾新建支付违约金8100元；四、南京市秦淮区特斯拉装饰材料销售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栾新建支付拆除费用2000元；五、驳回栾新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栾新建提供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录音文字整理稿一份（光盘已于一审中提供），内容为2019年5月8日20：55分栾新建与陈伟的通话记录，拟证明陈伟给栾新建的货不是在原厂做的，是三无产品。证据二、特斯拉装饰中心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特斯拉装饰中心的注册地在石林家居广场，故特斯拉装饰中心系租赁的石林家居公司的场地。证据三、四川省什邡市法院执行裁定书打印件三份以及四川省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芬奇木业公司）终本案件清单一份，拟证明生活家工厂在2016年就已经停止生产，资不抵债，故特斯拉装饰中心不可能在2018年再与栾新建签订生活家品牌的合同。4.陈纱证人证言，拟证明栾新建向陈伟购买柜子实际上是参加商场的活动。特斯拉装饰中心质证认为，1.证据一双方通话内容应该是真实的。第一次到栾新建家有30大包的货，其中有2包货因为尺寸问题，要返厂修改。栾新建问的是返厂维修的板子有没有回来，并不能证明货不是原厂做的。之前的货都是在生活家原厂做的，只是那批货返厂后厂里产能出现问题就没有回来了。3月31日在栾新建签订备忘录时已告知在南京找一个厂给他做。栾新建当时也表示认可，所以才在本地做这些板材。2.对证据二予以认可，陈伟以思博公司名义及陈伟个人名义在石林家居公司租赁了两间商铺，均用于特斯拉装饰中心的经营。在与栾新建签订合同时，其中以陈伟名义租赁的商铺租赁期已满，当时是以思博公司名义租的店铺，但该店铺用于特斯拉装饰中心的经营。3.对证据三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陈伟加盟的是生活家品牌，停止生产的达芬奇木业公司是生活家品牌的其中一个加工厂，该加工厂停业并不代表生活家品牌对外停止授权。4.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所谓的U+联盟活动是特斯拉装饰中心和几个商家联合做的，不是石林家居商场活动，该活动也不是在商场交款。石林家居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产品不是生活家的正品。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合同在石林家居商场内签订，石林家居公司在一楼有收银台、有统一的销货单据，但栾新建与特斯拉装饰中心签订的合同没有加盖石林家居公司任何印章，栾新建也没有将合同款项支付给石林家居公司，也无法证明货款支付发生在石林家居公司内。栾新建提供的U+联盟购物袋也不是石林家居公司定制的活动。目前石林家居公司只找到了思博公司与石林家居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3.对于裁判文书，2017年4月5日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一些库存成品被查封并不能够证明就是说整个工厂被查封不能生产。特斯拉装饰中心提供的授权证书上授权日期是2016年，所以其授权是没有问题的。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U+联盟不是石林家居公司组织的活动，是他们商户自行搞的活动，与商场无关。特斯拉装饰中心提供授权证书一份，内容为达芬奇木业公司授权陈伟为其旗下“生活家”品牌南京地区总代理，负责该司定制木门产品的市场销售及售后服务，拟证明特斯拉装饰中心销售的是生活家品牌的产品。本案纠纷系因部分返厂的产品没有回来，双方才产生矛盾。现栾新建家的产品都是生活家的，每个板件上都有生活家厂家出厂检验标签。栾新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当时特斯拉装饰中心确实取得了该证书，但卖给栾新建的产品不是生活家正品。虽然每个板件都有小标签，但不能证明产品是原装的，产品外包装上没有厂地、执行标准、工厂名称及联系方式，是三无产品。石林家居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伟代表思博公司(乙方)与石林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正云(甲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4.1为了切实地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和广场（市场）的良好信誉，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贰万元作为其所销售商品的保证金。4.2乙方的保证金作为乙方所销售商品质量和服务的担保。4.3乙方承诺并保证在其租赁期间及本合同终止后负责其所销售商品的一切售后服务。乙方承诺在接到投诉后七日内解决好消费者的投诉及索赔事宜，乙方未能按期有效地解决好消费者的投诉及索赔事宜的，乙方承诺且同意甲方有权代表乙方自行决定投诉的处理方式及赔偿数额，并直接使用乙方的质量保证金将赔偿款支付给消费者或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甲方在处理好投诉后应将处理情况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收到处理情况通知后三日内将已使用的保证金补足，如乙方的保证金不足以弥补甲方为此支出的费用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4.4合同终止后，甲方在乙方办妥退场手续（包含乙方在甲方处注册的公司、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地址迁移事宜）之日起壹至五年（具体年限根据乙方所承诺的产品保质期确定）后，同时在乙方未拖欠租金及电费、促销费、税费、罚款、违约补偿等任何费用，且未发生任何因乙方商品质量原因产生投诉或者索赔的情况下免息退还乙方保证金；如发生因乙方所销售商品质量原因产生投诉或者索赔的或拖欠上述费用的，甲方扣除相关款项后免息退还保证金。上述事实，有生活家整体家居定货合同、收据、备忘录、微信记录截图、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发票照片、衣柜照片、租赁合同、申请、工商登记资料、裁定书、终本案件清单、书面证言、授权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特斯拉装饰中心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应否承担三倍赔偿责任；2.特斯拉装饰中心返还的鞋柜价款如何认定；3.本案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4.石林家居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特斯拉装饰中心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应否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可见，经营者有欺诈行为是惩罚性赔偿的前提。关于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栾新建与特斯拉装饰中心签订《生活家整体家居定货合同》，约定栾新建向特斯拉装饰中心购买“生活家”品牌整体订制家具。二审中，特斯拉装饰中心提供了“生活家”品牌的授权证书，以证明特斯拉装饰中心经营者陈伟系生活家品牌的南京地区总代理，所销售的系“生活家”品牌产品。栾新建对陈伟取得了“生活家”品牌合法授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特斯拉装饰中心向其销售的并非生活家品牌产品。为此，栾新建提供其与陈伟的通话录音及四川省什邡市法院执行裁定书、达芬奇木业公司终本案件清单，以证明生活家工厂在2016年就已经停止生产，资不抵债，案涉商品是三无产品。特斯拉装饰中心则认为其加盟的是“生活家”品牌，停止生产的达芬奇木业公司是生活家品牌的其中一个加工厂，该加工厂停业并不代表生活家对外停止授权。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特斯拉装饰中心经营者陈伟系“生活家”品牌南京总代理，特斯拉装饰中心为栾新建家供应“生活家”定制家具，部分板材因尺寸问题返厂后，因生产厂家停止生产未能返回，造成特斯拉装饰中心无法按约完成，此种情况下该部分板材另行委托其他厂家重新生产，双方约定特斯拉装饰中心向栾新建赔偿4800元，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栾新建对该处理方案并未提出异议，现栾新建主张所购买的定制家具并未生活家产品，但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提供的执行裁定书和终本清单并不足以认定特斯拉装饰中心提供的商品并非“生活家”品牌产品，故其认为特斯拉装饰中心构成欺诈并据此要求三倍赔偿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采信。关于特斯拉装饰中心返还的鞋柜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特斯拉装饰中心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特斯拉装饰中心返还两个储物柜以及三个壁龛的购货款正确，关于鞋柜是否应返还购货款的问题，栾新建认为鞋柜未完成，应按半价计算即返还栾新建1449.5元（2899元÷2）。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鞋柜已完成主要施工工艺，留有侧面及下边未完成，鉴于未完成部分虽不影响使用，但对于美观确有一定影响，本院酌定在鞋柜款2899元中扣除300元予以返还，栾新建要求鞋柜款按半价返还过高，本院不予支持。特斯拉装饰中心总计应返还栾新建17391元（1961元+15130元+300元）。关于本案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栾新建与特斯拉装饰中心签订的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5日前，逾期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2019年3月31日，双方通过备忘录的形式达成新的约定，若特斯拉装饰中心未在2019年4月15日前完成收尾工作，特斯拉装饰中心将自2019年4月16日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承担违约金。2019年5月10日，栾新建与陈伟商定特斯拉装饰中心按照前期晚交货补偿1800元加上3000元，共计4800元补偿栾新建。2019年7月18日，栾新建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特斯拉装饰中心支付违约金以及逾期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前期违约金按1800元计算，后期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栾新建起诉前一日，共计11100元（1800元+9300元），本案合同总金额为19990元，该违约金数额过高，已充分保护了栾新建的合法权益，鉴于特斯拉装饰中心未到庭请求降低，本院二审对违约金数额不再调整。栾新建要求改判以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12月2日止，违约金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算，并且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支付逾期补偿金的上诉请求过高，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石林家居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中，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特斯拉装饰中心经营者陈伟分别以思博装饰公司及陈伟个人名义租赁了石林家居公司的商铺，陈伟自认以思博装饰公司名义租赁的店铺亦用于特斯拉装饰中心的经营，特斯拉装饰中心的营业执照也显示其经营场所位于石林家居公司的石林家居装饰广场，栾新建亦是在由石林家居装饰广场多家商户参加的U+联盟活动中与特斯拉装饰中心签订《生活家整体家居定货合同》，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商品系在石林家居公司经营场所内购买，栾新建系基于对石林家居装饰广场的信任与其承租商户签订了买卖合同。其次，石林家居公司为特斯拉装饰中心向栾新建代开了发票，发票上虽加盖有特斯拉装饰中心的公章，但销售方注明为石林家居装饰广场。第三，根据陈伟与石林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正云签订的租赁合同，石林家居公司向承租商户收取保证金作为承租商户所销售商品质量和服务的担保，在未发生任何因承租商户商品质量原因产生投诉或者索赔的情况下退还，并有权代表商户直接处理消费者的投诉及索赔。本案栾新建在与特斯拉装饰中心发生纠纷后即向石林家居公司反映要求解决，石林家居公司售后人员也一直在参与纠纷的解决。综上，石林家居公司作为商铺柜台的出租方，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栾新建要求石林家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栾新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39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京市秦淮区特斯拉装饰材料销售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栾新建返还购货款17391元；三、南京石林家居装饰广场有限公司对南京市秦淮区特斯拉装饰材料销售中心应给付的购货款17391元、违约金8100元、拆除费用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7元，由栾新建负担60元，南京市秦淮区特斯拉装饰材料销售中心、南京石林家居装饰广场有限公司负担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元，由栾新建负担60元，南京市秦淮区特斯拉装饰材料销售中心、南京石林家居装饰广场有限公司负担5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审 判 员  沈 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