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宁，男，1978年4月10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男，1969年4月12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腊梅，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阳，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宁因与被上诉人周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耿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在2003年设立的溧阳市新华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股权转让后，对2008年设立的溧阳市新华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龙公司）的拆迁利益不应享有任何权益，而涉案《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享有新华龙公司570万元巨额拆迁利益，不具有任何的权利基础，内容显失公平。因华龙公司经营困难，被上诉人于2005年将华龙公司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也陆续通过现金、汇款、代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等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14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由于华龙公司当时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上诉人与华龙公司相关股东未能办理股权变更工商手续。自2005年开始，被上诉人将华龙公司公章、证照、资产权证等交由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实际管理华龙公司，而被上诉人对新华龙公司设立完全知情且无异议。在得知新华龙公司拆迁后，被上诉人亦未参与拆迁过程等，均足以印证华龙公司相关资产及股东权益通过新设新华龙公司的方式全部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获得股权转让款，不应享有新华龙公司的任何拆迁利益。案涉协议书对拆迁利益的分配显失公平。二、涉案协议是上诉人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署，违背上诉人真实意志，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明知华龙公司的权益已通过新华龙公司实际由上诉人享有，仍然伪造华龙公司公章，以华龙公司名义向溧阳市办事处（以下简称办）举报，认为新华龙公司与办签署的《征收补偿协议》为无效协议，目的就是为了非法攥取巨额拆迁利益。而办在个别人员的干预下，明知被上诉人伪造公章，无视新华龙公司提供的足以证明两者关系、拆迁权利归属的材料，罔顾事实，单方面恶意中止《拆迁补偿协议》的履行，停止支付补偿款，由此造成新华龙公司资金周转的严重困难。此后，昆仑街道办针对上诉人的刑事举报及溧阳市公安局对上诉人的刑事初查谈话，迫使上诉人必须与被上诉人妥协，否则面临的不仅仅是财产权益的无端巨额损失，更是自身及亲友人身自由的非法禁锢。基于上述情况，上诉人才被迫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但在签署协议时约定了其领款的限制性条件，希望以此避免拆迁利益被被上诉人非法占有。但该限制性条款在被上诉人与办个别人员的恶意串通之下形同虚设，被上诉人无任何障碍地领到了570万元拆迁补偿款。综上，被上诉人为了非法占有新华龙公司的巨额拆迁利益，利用华龙公司无法办理股权转让的程序瑕疵，歪曲事实，通过非法手段迫使上诉人签署了《协议书》，并且已经实际非法获得了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兴辩称，第一、本案争议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部分与事实不符。第二、上诉人认为本案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着处于危困状态、且受胁迫以至于所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的情况，而上诉人主张的受胁迫有两次情形，但该两次情形均不构成受胁迫。上诉人认为自己处于危困状态，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协议并不存在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耿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双方于2018年4月8日签署的《协议书》；2、判令周兴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14日，华龙公司经常州市溧阳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设立登记，住所溧阳市溧城镇泓口罗家181号，法定代表人张富宝，注册资本50万元，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包装材料制造、加工、销售，营业期限自2003年8月14日至2013年7月8日，金海明、张富宝、周慧作为公司股东，分别占45%、30%、25%的出资比例。2003年9月2日，甲方溧阳市粮食（集团）总公司泓口粮管所与乙方华龙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甲方将坐落于溧城镇泓口村罗家181号原泓口粮管所计2846.5㎡建筑面积的房屋以420250元的价格出卖给乙方。2003年11月29日、12月5日，华龙公司分别取得该房屋土地使用权证（溧国用2003第xx号）及房产证（溧房权证溧交字第××号）。2004年9月15日，常州市溧阳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当事人华龙公司未申报参加2003年度企业年检，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规定，决定吊销当事人的营业执照。2008年10月13日，新华龙公司经常州市溧阳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设立登记，住所溧阳市溧城镇南大街119号-24，法定代表人葛翔，注册资本50万元，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包装材料销售，营业期限自2008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12日，葛翔、耿宁作为该公司股东，各占50%的出资比例。2014年8月25日，新华龙公司住所变更为溧阳市溧城镇泓口村罗家181号。2017年6月1日，新华龙公司召开股东会，选举葛建仁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6月7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新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葛建仁。2017年6月1日，办作为甲方与乙方新华龙公司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一份，协议主要载明：为加快溧阳市建设，完善各种配套功能，经研究，决定对位于泓口村罗家181号新华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房屋和土地进行征收。……现就征收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含房屋，下同）位于泓口村罗家181。……第二条：甲方征收乙方的上述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并对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相关设施设备进行补偿，补偿总价为15522523元。第三条：补偿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第一笔补偿款4656756元，第二笔补偿款4656756元于乙方将厂房腾空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补偿款6209011元在被征收范围内厂房及附属设施完全拆除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第四条：土地、厂房交付期限和方式。双方签约前，乙方将被征收范围内的土地、房屋权证等相关资料交付给甲方；乙方须在2017年8月10日前将被征收范围内生产设备及相关设施搬迁完毕，将厂房腾空，由甲方现场验收合格后付款。第五条：涉及被征收范围内土地、建筑物的权属纠纷、债权债务及其他权利义务等问题，乙方应在协议签订之前妥善解决、不得隐瞒，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和经济责任，如已办理抵押、出租的，乙方负责办理抵押和出租的终止手续并承担相应费用。……葛建仁作为新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落款处签名。2017年10月30日，张富宝代表溧阳市新华龙包装有限公司向办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6月1日贵方与溧阳市新华龙包装有限公司就溧阳市泓口村罗家181号的房屋和土地征收签订了一份《征收补偿协议》，与贵方签订协议的溧阳市新华龙包装有限公司（设立于2008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葛建仁）不是溧阳市泓口村罗家181号的房屋和土地的所有人。贵方征收补偿对象错误，《征收补偿协议》的相对方也是错误，此种错误已经严重损害了被征收对象的实际所有人——溧阳市新华龙包装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富宝，设立于2003年并于同年取得溧阳市泓口村罗家181号的房屋和土地的所有权）的利益，已造成国有资金的流失。为挽回实际所有人的损失，追加流失的国有资金，恳请贵方立即采取措施，认定《征收补偿协议》无效，或解除或撤销，停止支付，追回已支付的补偿款。根据张富宝的情况说明，办进行了初步的调查，于2018年1月23日向溧阳市公安局昆仑派出所报案，提出调查情况如下：2003年，张富宝、金海明、周慧三人出资设立了华龙公司，同年该公司取得了溧阳市泓口村罗家181号的房屋和土地的所有权，至今泓口村罗家181号的房屋及土地的权属仍在华龙公司名下。2008年10月13日，耿宁向溧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后，登记注册了新华龙公司，该公司目前的股东是耿宁和葛翔，法定代表人是葛建仁。该公司并非是溧阳市泓口村罗家181号的房屋和土地的权属所有人，仅仅是现在的实际使用人。办认为耿宁、葛翔、葛建仁在明知办征收的泓口村罗家181号房屋的权属是原华龙公司的情况下，为非法占有拆迁补偿款，以隐瞒真相的方法，使办产生错误的认识，并且办基于此错误的认识，与新华龙公司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并支付了第一笔的征收补偿款。耿宁、葛翔、葛建仁的行为已经涉嫌诈骗罪，请求对耿宁、葛翔、葛建仁涉嫌诈骗罪的行为立案侦查，追回已支付的征收补偿款，并追究三人刑事责任。2018年2月25日，溧阳市公安局昆仑派出所向耿宁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包含以下内容：“问：你把详细的情况讲一下？答：2003年8月份张富宝注册了一个公司，公司名称为溧阳市新华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之后至2005年5月份由于这个公司经营不善，连续两年未进行工商年检，被吊销了营业执照，我就花了140万将溧阳市新华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房产、土地及公司名下所有财产全部转让至我的名下，但是由于公司的营业执照已经被吊销，不能做工商变更手续，所以当时在工商部门的资料里，公司的财产及土地还是在新华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名下的，并没有变更。到了2008年10月份，我为了合法缴纳国家纳税，就把公司恢复注册登记为溧阳市新华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股东为我和葛翔，法人代表为葛建仁，自此，在手续上公司跟张富宝就没有关系了。自2005年至2008年恢复注册期间，我参与了公司所有的经营，这期间所有的公司运营手续都是由我签字的，我有这期间的合同、协议、文件等可以证明，且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对公司的财产及土地的所有权提出异议。到了2017年6月1日，葛建仁代表公司与办事处签订了拆迁合同，2017年6月份我方收到了第一笔拆迁款4656756元，2017年10月31日因为第二笔拆迁款迟迟没有到位，我就发了一份催款函给办事处，但是没有收到回复，我就到办事处去询问，办事处回答我说因为我公司的老公司股东提出了异议，对于财产所有权问题存在争议，所以暂时不能打款。于是我就在2017年11月3日发了一份告知函给办事处，向他们说明了我和老公司之间的关系，但是还是迟迟没有回复我，也没有打款给我，后来在我的交涉之下，办事处告知我之前老公司发了一份公函，且盖有公章，具体内容没有告诉我，只是告诉我事情存在争议，拆迁款暂时不能到账，之后我就被你们派出所叫过来了解情况了。”“问：你是如何接收溧阳市新华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答：我是花了140万将溧阳市新华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转让至我的名下的，因为当时公司已经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公司的主体不存在，就没有签订合同，我是直接把钱付给了周兴，他是溧阳市新华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钱付清之后由周兴负责分配，周兴将公司所有的资产，包括公章、法人章、公司营业执照、房产证、土地证等全部交给我了，之后公司就由我来负责经营了，一直到2008年我将公司恢复注册。”“问：你负责的新公司与老公司之间的土地所有权问题？答：……在2008年我将溧阳市新华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恢复注册了，并且将公司的股权和法人代表一起变更了，股东变更为我和葛翔，法人代表变更为葛建仁，自此，老公司所有的权益都归属于新公司了，我现在是拥有公司所有相关资产的所有权的，也包括土地所有权。”后溧阳市公安局昆仑派出所对耿宁没有采取后续刑事初查措施。2018年4月8日，周兴作为甲方与乙方耿宁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2017年6月1日，溧阳市新华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与溧阳市办事处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现就相关事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分别作为2003年设立的华龙公司和2008年设立的华龙公司的股东代表，一致同意并认可上述《征收补偿协议》，并各自向昆仑街办确认协议效力并撤回相关异议。二、《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总价1552.2523万元，甲、乙双方予以认可。其中的570万元归甲方所有，剩余款项归乙方所有。三、2017年6月16日，乙方已收取了补偿款465.6756万元。本协议签署后，华龙公司出具收款委托书给甲方，如昆仑街办再支付后续补偿款，由甲方优先收取后续的补偿款570万元，剩余部分由乙方收取。四、补偿款项涉及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本协议享有上述补偿款的比例同比例承担。五、甲方原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8.5万元，因上述补偿款分配方案已考虑了借款等因素，乙方自愿放弃该借款本息的追索权，不再要求甲方归还。甲、乙双方其他债务往来一并全部结清，双方不存在其他纠纷。六、现尚未搬迁户的搬迁，乙方按判决书确定的内容负责处理解决并承担费用，超出判决书确定的费用，由甲、乙双方按享有补偿款的比例承担。甲、乙双方应共同做好其他后续问题的处理，如发生费用，由甲、乙双方按享有补偿款的比例承担。六、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书落款处周兴、耿宁分别在甲方、乙方一栏签名，张富宝、金海明、周慧作为2003年公司股东签名，葛建仁、葛翔作为2008年公司股东签名。协议书签订后，周兴与耿宁共同处理了未搬迁户的搬迁问题。截止2018年9月，周兴与耿宁按协议书约定承担相关费用后结清了补偿款。一审庭审中，耿宁称，当时我与周兴关系非常好，周兴将原华龙公司的股权以140万元价格全部转让给我，双方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我支付周兴140万元中部分是现金，部分是汇款，现金有记账，汇款凭证需要寻找。周兴没有出具收款收据。周兴交给我两本房产证、一本土地证、公章、法人章和营业执照，表明公司股权都转让给我了。当时为了补偿款的事情，办要求我主动与周兴商谈，否则拒不付款。周兴第一次提出要850万，但是我不同意，谈了很多次。公安机关找我谈话之后，我主动找周兴谈的，万一公安机关追究我刑事责任，把我强制控制，我得不偿失，关联公司可能面临倒闭，最后被迫同意570万。协议书是我和周兴在办的法律顾问处谈了以后，他根据我们谈的内容起草，我们看了无误后两三天，把新老华龙公司的股东都通知到法律顾问处签字。耿宁认为，协议书是其处于危困状况下签署的，内容上明显权利义务不对等存在显失公平，故请求撤销该协议。其中受到胁迫是协议书签署的背景，理由为：第一、办在收到周兴委托张富保以虚假公章出具的情况说明后，停止支付第二、三笔款项合计一千一百多万，导致其资金周转困难。且其多次要求办对虚假公章进行鉴定，无人理睬。2、昆仑街道办在2018年1月23日向溧阳市公安局昆仑派出所报案举报，声称新华龙公司葛翔、葛建仁及其本人实施诈骗行为，同时要追回已经支付的征收补偿款，溧阳市公安局根据该刑事举报，于2018年2月25日对其进行刑事初查谈话，虽然并没有对其立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其完全有可能因错办该刑事举报而被采取刑事羁押和措施。显失公平是因为周兴不持有公司50%的股权，不应该享有拆迁补偿款。周兴称，华龙公司是2003年我和两个朋友设立，两年后由于公司没有弄起来，两个股东提出来把房屋、土地全部转掉，约定总价为140万元，向外兜售没有人买。当时我和耿宁关系非常好，商量由我们两个人买，约定股权各占50%。因为没有这么多钱，就把华龙公司的房屋、土地通过耿宁的公司找到常州一个姓金的老板去银行贷款，贷了钱来付另外两个股东的股权转让款以及公司借款。这就是华龙公司公章、法人章、土地证、房产证等会在耿宁手上的原因，但是公司的财务章还在我手上。耿宁、周兴和双方一位共同的朋友在一起敲定最终谈判结果，然后由办的法律顾问根据谈判内容起草了协议书，经过双方过目，没有异议的情况下签了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耿宁以其受胁迫的情形下与周兴于2018年4月8日签订协议书，且协议书内容存在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该协议书，应举证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受胁迫和显失公平情形，但是，耿宁目前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办与新华龙公司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对案涉位于泓口村罗家181号房屋和土地进行征收，补偿协议明确约定涉及被征收范围内的土地、建筑物的权属纠纷等问题，新华龙公司应在协议签订之前妥善解决、不得隐瞒，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和经济责任。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富宝为此提交了情况说明，对征收补偿协议涉及的房屋和土地的权属进行了说明，对协议补偿对象提出了异议。办经调查后发现案涉房屋和土地的权属登记在华龙公司名下，因此停止向新华龙公司支付征收补偿款，并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办的行为并无不当。第二、耿宁认为公安机关对其进行刑事初查谈话，完全有可能公安机关因错办该刑事举报而被采取刑事羁押和措施，因此产生恐惧心理与周兴签订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向耿宁进行询问后，并没有采取后续措施，耿宁亦不能据此推定公安机关会错办该刑事举报对其采取刑事措施。因此，耿宁以此作为受胁迫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第三，耿宁称周兴及相关股东于2005年向其转让华龙公司的全部股权，而周兴对此不予认可，耿宁也未能提供已经变更登记为华龙公司的股东等方面的证据，证明其享有该公司的全部股权。而案涉房屋和土地的权属仍登记在华龙公司名下。2008年新华龙公司的设立，并不能由此得出华龙公司所有的权益包括土地和房屋都归属于新华龙公司。鉴于事情的起因系由于耿宁、周兴对股权转让未形成书面材料，从而对于华龙公司的权益由谁享有产生纠纷。而案涉协议书的内容经耿宁、周兴多次协商后最终确定，并由华龙公司和新华龙公司的股东签名确认，且协议书签订后，耿宁、周兴就协议书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因此，耿宁以案涉协议书的内容存在显失公平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耿宁要求撤销其与周兴于2018年4月8日签署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耿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耿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耿宁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周兴签订的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耿宁主张周兴在2005年将华龙公司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全部转让给了耿宁，但其自述双方系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协议，同时耿宁无法提供其向周兴支付全部1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周兴对耿宁的上述事实主张又不予认可，仅自认耿宁占新华龙公司50%的股权。故耿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案涉协议书内容中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第二、案涉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中不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之胁迫行为的情形。以受胁迫为由要求撤销民事法律行为，所主张受到的胁迫需为非法。就本案而言，办在发现征收地块及房屋存在权属争议、征收补偿对象存疑的情况下，暂停支付后续征收补偿款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既符合补偿协议的约定，也是办为查明房屋及土地真实权属情况、确保征收补偿工作顺利进行的合法、合理手段。昆仑派出所对耿宁开展的刑事初查，是公安机关查办刑事案件的正常工作流程，亦不存在手段上的非法性。同时，耿宁未举证证明其占有新华龙公司全部股权而周兴不占有股权，进而无法证明周兴存在目的上的非法性。手段与目的均无法认定为非法，故耿宁认为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耿宁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耿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