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追加被执行人）：蔡长卫，男，汉族，1981年10月7日生，住陕西省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智诚，男，汉族，1984年9月28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鸿兵，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洋，男，汉族，1980年1月5日生，住北京市崇文区。原审第三人：刘守钦，男，汉族，1951年4月28日生，住北京市崇文区。原审第三人：石烨铭，男，满族，1984年1月20日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蔡长卫因与被上诉人杨智诚、原审第三人刘守钦、刘洋、石烨铭追加执行当事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法院）（2019）苏0706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长卫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苏0706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撤销（2018）苏0706执异150号执行裁定书中有关追加蔡长卫为被执行人，冻结、扣划蔡长卫银行存款60万元的裁定内容。三、全部诉讼费由杨智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认为市中院已经作出的不得追加上诉人蔡长卫的裁定在新的司法解释之前，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判决对“一事不再理”原则理解错误，按照一审的裁判方式，新的法律规定出台与以往的生效裁判有差异就推翻以往的生效裁判，违背法律常识。本案（2016）苏07执复34号执行裁定书中已就（2018）苏0706执异150号执行裁定书中针对蔡长卫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事实与理由不予支持作出终审裁定，以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再作出执行裁定追加蔡长卫为被执行人，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北京恒祥弘某石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祥弘某公司）的唯一股东，并且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财产独立于恒祥弘某公司而直接裁定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6）苏07执复34号执行裁定明确写明：上诉人虽然为一人公司股东，但对于股权转让、一人公司案件，原则上应严格按照执行依据确定的义务承受人确定被执行人，除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外，不得在执行程序中追加执行依据确定的义务承受人以外的人、一人公司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一审起诉书中列明诉讼第三人有石某，法院也同意将石某列为本案诉讼第三人，且进行了相应的起诉状等法律文书送达，石某是上诉人股权转让的前手，应当参与本案诉讼当中，但未经任何程序一审判决中却将石某删除，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认为一人公司股东应当就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必须另行起诉，经过必要的司法审判后确定，而不是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三、一审法院就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的司法不公现象。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第三人石烨铭向法庭提供了（2019）苏0706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以“一事不再理”原则以及设计公司股东应当另行起诉的原则没有支持追加石烨铭为被执行人，与本案判决正好相反，而石烨铭恰恰又是本案的涉案公司股东。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另外，上诉人的参股时间是2012年，在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发生效力之后，在2011年，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已经在执行过程中否定公司人格追加原股东石某为被执行人，理由就是经济混同使用，不能再次否定公司人格追加蔡长卫。被上诉人杨智诚辩称，执行程序不是一次性终结程序，可以多次进行执行，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新的规定出台后，杨智诚有权再次追加，不存在司法不公，石烨铭起诉后也是被驳回。蔡长卫受让股权没有出资到位，因此应承担在转让股权范围内资金责任。第三人刘守钦、刘洋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2667号判决书，在第3页倒数第2列所指北京思扬空调清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扬公司）所负债务不知从何而来，没有文书文号判定思扬公司有所负债务。北京中联力源国际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力源公司）是由思扬公司名称变更而来，但根据公司法，变更后的中联力源公司属独立的法人公司，对公司的经营承担权利与责任。既然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被执行人为中联力源公司，所以一审判决书说思扬公司所负债务是错误的。第三人石烨铭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因上诉人蔡长卫不服海州区法院作出的(2019)苏0706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书，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现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提出答辩如下：根据海州区法院作出的(2016)苏0706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7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答辩人石烨铭不应追加为杨智诚申请强制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海州区法院又作出(2018)苏0706执异150号执行裁定书，再次追加答辩人石烨铭为被执行人，其后，海州区法院作出(2019)苏0706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苏0706执异150号执行裁定书中追加答辩人石烨铭为被执行人的内容。另外，答辩人石烨铭曾作为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海州区法院作出(2018)苏0706民初5630号民事裁定书现已生效，该裁定阐明：(2018)苏0706执异150号执行裁定书关于追加石烨铭为被执行人的内容已经被(2019)苏0706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本案上诉人蔡长卫未针对(2018)苏0706民初5630号民事裁定提出上诉，即认可该裁定载明的事实与法律适用。因此，上诉人蔡长卫在本案中针对答辩人石烨铭的相关判决(裁定)再提任何异议，不具有合法性。综上，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载明：答辩人石烨铭不应被追加为杨智诚申请强制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以上答辩意见望合议庭采纳。对于原审判决答辩人石烨铭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申请执行人杨智诚与被执行人恒祥弘某公司、石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新民二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上述判决书，被执行人中联力源公司（后变更为恒祥弘某公司，恒祥弘某公司于2019年2月份注销）应给付申请执行人欠款人民币538492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根据申请执行人杨智诚申请，海州区法院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8月15日以（2010）新执字第0295-1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中联力源公司变更为被执行人恒祥弘某公司，并追加王保军等人为被执行人。2018年4月23日，该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作出（2018）苏0706执异150号执行裁定：一、追加刘守钦、刘洋、石烨铭、蔡长卫某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蔡长卫对被执行人恒祥弘某公司应给付申请执行人杨智诚的欠款本金538492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执行人刘守钦、刘洋、石烨铭对被执行人恒祥弘某公司应给付申请执行人杨智诚的欠款本金538492及利息，分别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二、冻结、扣划被执行人蔡长卫银行存款60万元，刘守钦、刘洋、石烨铭银行存款50万元，查封、扣押其等价值财产，或者扣留、提取其他同等价值收入。上诉人蔡长卫不服上述裁定，向海州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请求撤销（2018）苏0706执异150号执行裁定书中有关追加蔡长卫某被执行人，冻结、扣划蔡长卫银行存款60万元的内容。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2016）苏07执复34号执行裁定书中已就（2018）苏0706执异150号执行裁定书中针对蔡长卫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事实与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次以同样事实和理由作出执行裁定追加蔡长卫某被执行人不当。二、蔡长卫虽然为一人公司股东，但对于股权转让、一人公司案件，原则上应严格按照执行依据确定的义务承受人确定被执行人，除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情形外，不得在执行程序中追加执行依据确定的义务承受人以外的人。海州区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被执行人恒祥弘某公司股东及名称变化情况2007年10月24日，刘洋、刘守钦委托北京通畅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作为代理人，办理企业（设立）开业登记注册手续，刘洋作为登记联系人，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申请设立思扬公司。2007年10月25日，思扬公司经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刘守钦，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资本100万元。2008年6月19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思扬公司名称变更为中联力源公司。2010年7月12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核准，中联力源公司名称变更为英斯瑞特公司。2011年2月1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英斯瑞特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佳曼斯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曼斯公司）。2011年12月19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佳曼斯公司名称变更为恒祥弘某公司。2012年8月3日，恒祥弘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出资转让协议，郑斌将该公司实缴100万元货币出资转让给蔡长卫，变更后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同年8月16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长卫，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资本100万元，股东蔡长卫认缴出资额100万元。2015年7月1日，恒祥弘某公司股东会决议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988万元，其中，蔡长卫增加认缴货币888万元。章程载明出资时间2025年5月。2015年7月6日，恒祥弘某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申请变更登记，同年7月22日该局准予变更登记并通知领取营业执照。2019年2月恒祥弘某公司已被注销，注销前为蔡长卫自然人独资公司。（二）、本案追加被执行人过程及复议情况2015年8月15日，海州区法院作出（2010）新执字第0295-1号执行裁定书以蔡长卫某恒祥弘某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追加蔡长卫某本案被执行人。蔡长卫不服（2010）新执字第0295-1号执行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海州区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6）苏0706执异26号裁定书以未经诉讼而在执行过程中径行追加蔡长卫某被执行人于法无据为由，裁定撤销（2010）新执字第0295-1号执行裁定第二、三项中关于追加蔡长卫某被执行人并承担给付责任、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内容。杨智诚不服上述（2016）苏0706执异26号裁定提起复议，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苏07执复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杨智诚的复议请求，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执异26号执行裁定。告知杨智诚如认为蔡长卫应当承担责任，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海州区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是否应当追加蔡长卫某（2010）新执字第0295号案件被执行人；二是本案是否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恒祥弘某公司为蔡长卫自然人独资公司，蔡长卫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恒祥弘某公司财产，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追加蔡长卫某本案被执行人对恒祥弘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2016）苏0706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得追加蔡长卫某被执行人并经复议程序维持，但该两份裁定书作出时间均在2016年12月1日之前，且在此期间（2010）新执字第0295号案件尚在执行阶段，杨智诚根据上述两份裁定书作出后生效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重新申请追加蔡长卫某被执行人于法有据，故蔡长卫提出应当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蔡长卫的诉请理由不成立，对蔡长卫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海州区法院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9）苏0706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驳回蔡长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蔡长卫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能否追加蔡长卫某本案的被执行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被执行人的现有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可以追加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被执行人。本案中，被执行人恒祥弘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已于2019年被注销，其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蔡长卫作为恒祥弘某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蔡长卫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因此，申请执行人杨智诚申请追加蔡长卫为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蔡长卫提出（2016）苏0706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得追加蔡长卫为被执行人并经复议程序维持，不应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上诉请求，经查，（2016）苏0706执异26号不得追加蔡长卫为被执行人的异议裁定及复议裁定，作出时间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之前。本院认为，杨智诚申请执行的（2010）新执字第0295号案件并未执行结案，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按照现行新的法律规定，追加蔡长卫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蔡长卫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蔡长卫提出上诉人起诉书中列明诉讼第三人有石某，而一审判决中将石某删除，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案件事实清楚，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石某并无法律上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将其列为案件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蔡长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蔡长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胡海涛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王 坤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