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男，汉族，生于1963年10月30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联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臣，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燮尧，男，汉族，生于1963年8月25日，住四川省盐亭县，联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林因与被上诉人杨燮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时保证目标公司与政府部门就房地产开发项目签订具体实施协议或承包合同，原审仅以上诉人在目标公司持股比例多于被上诉人就认定上诉人履行更为关键和重要的义务，违反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目标公司的持股比例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2、原判适用法律不正确。案涉项目已经由另外公司开发建设，目标公司不可能再开发该房地产项目，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被上诉人，即发生解除效力。 杨燮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特别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前后时间合伙起因，中途通过股权变更，对涉案协议实际履行情况，导致目标公司未与政府签订协议，是上诉人虚假造是，与政府联系主要是上诉人出面，故在2019年3月20日具体签订项目合同时，上诉人换了一家公司，损害被上诉人权益，一审判决不解除正确。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实际控制公司，没有签订项目合同是因为上诉人控制的另外一家公司进入，与政府签订了合同。 张林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转款230万元及违约金46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18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22266元（以23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扣除已主张的46万元违约金及18万元的代理费，再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增加第5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6日，被告为法定代表人的四川利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贞公司)与岷县商务局签订岷县东港国际商贸中心建设项目框架协议，约定利贞公司在获取土地使用权后一个月内在岷县注册企业，且为本框架协议的实际履行人。 2015年9月9日，被告与母恒、杨慧芝共同投资设立甘肃岷山东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岷山东港公司）。 2015年10月17日，岷县县委办公室印发《岷办发[2015]177号》文件，决定成立岷县东港国际商贸中心建设项目（俗称粮油市场棚户区改造项目），并成立该项目的领导小组，其中成员之一为岷山东港公司总经理母恒。 2017年6月25日，原、被告就被告正在运作的甘肃省岷县粮油综合市场和公园新村（以下简称粮油市场改造项目）房地产项目的合作事宜，协商一致，由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原告向目标公司投资2000万元至5000万元，占公司股份比例为60%，被告向目标公司投资1000万元，此款被告在该项目前期投入1230万元中的1000万元，占公司股份比例40%；2.原告应在本协议签订时向被告转款230万元，转款后，被告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该公司的法定人变更为张林，变更后的股权比例为原告占60%，被告占40%；3.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告指定，被告负责办理变更手续，在股权变更时，应当按照本协议条款变更公司章程；4.原告为目标公司执行董事，负责整个项目运营、财务、采购和行政事务，被告为目标公司的监事，出任监事职务，负责企业的运营、财务、采购和行政等方面监管事务；5.公司重大经营事务由原、被告双方共同协商决定，意见不一致，以原告方为主导；6.被告负责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与主管部门（发包方）签订具体项目建设实施协议，原告根据政府与目标公司的协议或文件的要求完成出资，如目标公司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与相关政府部门（发包方）就粮油市场改造项目的具体实施协议或承包协议，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应在三日内返还原告已支付的23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46万元。提出解除协议的一方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其他各方，通知在到达其他各方时生效。当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转款230万元。 2017年6月27日，原告张林与岷山东港公司的原股东杨慧芝、母恒协商一致，将杨慧芝、母恒在岷山东港公司所有股份（20%）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原告张林。当日，岷山东港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主要内容为：1.同意张林受让母恒、杨慧芝、杨燮尧各20%的股权后，张林出资3000万元，占公司60%的股权；杨燮尧出资为2000万元，占公司40%的股权；2.重新制定公司章程及人事任免。同日，岷山东港公司作出人事任免决定，主要内容为：1.免去杨慧芝、母恒、杨燮尧在该公司的原来职务；2.选举张林为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杨燮尧为监事，任期均为三年。 2017年7月3日，岷山东港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进行变更，法定代表人由母恒变更为原告张林，持股比例60%,并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股东杨燮尧，持股比例40%，任该公司监事。随后，原、被告双方各自履行职责，积极推进该项目的促成，直至2019年初。 2019年6月25日，原告通过顺丰速运向被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要求与被告解除《合作协议》。被告于2019年6月26日签收该通知。 2019年6月26日，原告以通知被告解除协议后，不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原告所举《合作协议》、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岷山东港公司企业信息及登记变更信息、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顺丰速递存根等证据，被告所举岷山东港公司营业执照、《合同书》《建设施工设计合同》、中共岷县县委办公室文件、岷山东港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以及职务任免决定、《合作协议》、案涉项目方案设计进度的情况说明、案涉项目方案图设计情况说明、岷县人民政府常务会第四十四次会议纪要、案涉项目式样照片、原、被告之间的微信及短信截图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1.原告向目标公司投资2000万元至5000万元，占公司60%的股份，被告向目标公司投资1000万元，此款被告在该项目前期投入1230万元中的1000万元，占公司40%的股份；2.原告应在本协议签订时向被告转款230万元，转款后，被告应完成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及公司章程变更。该《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均进行全面履行，原告履行了转款义务，被告亦进行股权变更和公司登记变更及公司章程的修订。原告担任岷山东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该公司60%的股份，负责整个项目运营、财务、采购和行政事务，被告为目标公司的监事，负责企业的运营、财务、采购和行政等方面监管事务。同时，该《合作协议》约定，公司重大经营事务由原、被告双方共同协商决定，意见不一致，以原告方为主导。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对岷山东港公司是否“能与相关政府部门（发包方）就岷山粮油市场改造项目签订具体实施协议或承包协议”，原、被告双方均须履行一定的义务，特别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原告需履行更为关键和重要的义务。现各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履行相应义务，故导致案涉项目未能与相关政府部门（发包方）就岷山粮油市场改造项目签订具体实施协议或承包协议。各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仅仅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岷山东港公司未成功签订岷山粮油市场改造项目的具体实施协议或承包协议为由，解除双方已经履行绝大部分的《合作协议》，无法律依据。 另一方面，在双务合同中，无论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了合同解除条款，双方均存在过错的，如果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大部分合同的情况下，若另一方当事人要求解除合同，应根据合同义务的分配情况、合同履行程度以及各方权利义务大小等综合因素考虑合同当事人是否享有解除权。综合全案情况来看，被告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案涉项目的岷山东港公司的持股情况、公司章程、人员任职情况，早已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变更完毕，且不具有单方逆转性。如果支持原告解除《合作协议》的主张，会导致合同双方利益的重大损失和利益的显著失衡，亦有违公平原则。故，原告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的诉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因该《合作协议》不予解除，原告主张的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等其他依附于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林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甘肃岷山东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证实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情况；四川锦诚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甘肃岷县锦诚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证实上诉人与锦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丽关系熟悉，实际控制人是上诉人；岷县电视台2019年3月20日棚改项目签约仪式报道、项目开发照片，证明上诉人以锦诚公司董事长名义参加了仪式，并由锦诚公司实施该项目。张林质证认为，锦诚公司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项目长达2年一直没有签约，最终是案外公司签约，上诉人后受聘于签约公司，电视台错误报道身份。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陈述转款230万元是约定被上诉人取得与政府签订项目实施协议后的报酬，被上诉人陈述是前期实际投入。 二审另查明，案涉项目2019年由甘肃岷县锦诚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约承建。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杨燮尧是否应当退还收取的230万元。 本院认为，2016年6月25日，张林为甲方、杨燮尧为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张林受让杨燮尧公司股份60%中的20%，母恒、杨慧芝全部股份各20%后占公司股权60%，杨燮尧出让20%股权后占公司股份40%，其中第六条保证责任第一、二项约定：甲方保证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乙方保证目标公司承建岷县粮油综合市场和公园新村房地产项目；第七条协议的变更解除和终止第三项约定：如目标公司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与相关政府部门（发包方）就粮油市场改造项目的具体实施协议或承包协议，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在三日内返还张林已支付的23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46万元。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约定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最终系案外甘肃岷县锦诚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签约承建，虽然杨燮尧提交了锦诚公司登记信息以及岷县电视台报道截图，拟证实锦诚公司实际由张林控制，东港公司未能签约责任不在杨燮尧。但经本院核实，四川锦诚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5月14日备案登记，股东潘秋江、范杨琳，法定代表人潘秋江，同年11月19日，由李丽受让公司全部股权，任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2019年3月25日，四川恒业公司投资成立甘肃岷县锦诚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丽。虽然岷县电视台新闻标题载有“四川锦诚恒业房地产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林”字样，但与公司登记内容不符，不足以证实锦诚恒业公司系张林实际控制。故按照约定虽然杨燮尧履行了股权转让、公司变更登记等义务，但该合作协议是为了达到承建岷县粮油综合市场和公园新村房地产项目的目的。杨燮尧没有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与发包方的建设施工合同，构成违约，张林有权按照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其请求解除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因杨燮尧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落空，其依法应当退还23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46万元。关于张林利息支付标准合同没有约定，赔偿损失的请求无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张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 二、杨燮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退还张林230万元，支付张林违约金46万元，共计276万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20元，由杨燮尧负担25000元，张林负担5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98元，由杨燮尧负担30000元，张林负担44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