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为和，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福，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骏，男，196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敏，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为和因与被上诉人王光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庆东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为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福、被上诉人王光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为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光骏返还28139.57元及其利息，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认定2012年9月、2013年9月、2014年8月以王光骏名义向紫金农商银行贷款40万元、40万元、50万元，实质是林为和的贷款，不是煜飞公司的贷款，该三笔贷款的所有权是林为和所有。2012年9月，以王光骏名义，以煜飞公司购买迅觅公司材料为由向紫金农商银行借款40万元，由紫金农商银行转到迅觅公司，迅觅公司扣除煜飞公司所欠材料款20513.6元，剩余379486.4元返还到煜飞公司账户。2012年9月27日林为和从煜飞公司支取35万元，剩余29486.4元被煜飞公司占有。2013年7月24日林为和转账给王光骏47.5万元用于归还该40万元贷款本息。王光骏实际归还贷款本息431757.33元，剩余43242.67元被王光骏占有。2013年9月，以王光骏名义，以煜飞公司购买迅觅公司材料为由向紫金农商银行贷款40万元，2013年9月9日紫金农商银行将40万元转到迅觅公司，当日迅觅公司将该款转到煜飞公司，2013年9月9日、10日、11日、12日，林为和从煜飞公司支取了该40万元。林为和为了归还该40万元贷款本息，于2014年8月11日转账给王光骏45万元。王光骏归还贷款本息419600元，剩余30400元被王光骏个人占有。2014年8月，以王光骏名义，以煜飞公司购买迅觅公司材料为由向紫金农商银行贷款50万元。2014年8月25日紫金农商银行将该50万元转账至迅觅公司，2014年8月29日，迅觅公司扣除煜飞公司所欠货款25798.5元，将剩余474201.5元转账至煜飞公司。林为和及其家人从煜飞公司合计支取37万元。2014年9月2日，王光骏从煜飞公司支取8.2万元，剩余22201.5元被煜飞公司占有。林为和于2015年8月给付王光骏50万元用于归还该贷款本息。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所谓诉讼时效是指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权利人的权利受到侵害时，权利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主张，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本案中，林为和起诉主张返还58万元，因为林为和与王光骏有关贷款，给其款项归还银行本息，以此方式循环了三次，但双方之间从来没有对过账，也无法对账，只是到了本案诉讼期间，王光骏才从银行打出流水对账，此时，林为和经过计算才知道王光骏占有110139.57元。因为本案权利侵害没有时间起算点，应当适用20年诉讼时效或从一审法庭审理中王光骏提交了银行流水，经对账后林为和知道王光骏归还本息金额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针对债权而论的，本案是返还财产纠纷，多给的款项属于林为和所有，不是债权，要求返还的是属于自己的财产权利，是物权纠纷，应当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3.上诉状中要求改判王光骏返还110139.57元，该款项中包含王光骏从煜飞公司提取的82000元，因为该银行转账流水中载明用途系采购，所以该款项应当由煜飞公司返还。因此，在本案上诉期间，林为和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另案诉讼，诉请煜飞公司返还18万元，其中包含本案所涉82000元，本案不再主张此82000元款项。本案要求王光骏返还28139.57元，即一审认定的125000元-31757.33元-19600元-45503.1元。关于2013年40万元贷款利息，一审法院按照2个19600元计算利息，林为和仅认可一个19600元，另一个不予认可。4.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不当得利的权利义务关系是错误的。不当得利是没有任何原因、没有任何理由、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规定而取得的财产，本案是有口头合同约定以王光骏的名义向银行贷款，三笔贷款实际均是林为和借用王光骏的名义去贷款，也就是借用合同关系。现王光骏占有林为和的款项，该款项应当是属于动产物权，属于返还财产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由的规定，本案案由应该是第三大部分第五项案由物权保护纠纷。王光骏辩称，1.林为和支付给王光骏的款项用于偿还王光骏向银行贷款的本息，该款项均是由林为和从其本人账户中转出，其应当明确知晓所支付的全部本息金额，而林为和却恶意提起了一审诉讼，由58万元变更至110139.57元，现又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28139.57元，林为和已经涉嫌恶意虚假诉讼，请求法庭对其行为进行惩戒。2.林为和支付给王光骏的所有款项全部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利息及用于办理贷款所发生的手续费。王光骏并没有占有或没有任何理由获得林为和的任何款项，故应当予以驳回。3.本案案由并非返还原物，返还原物的标的应当为特种物，而本案标的为金钱，系种类物。占有返还的基础是占有对方财物，而本案的金钱系林为和主动支付给王光骏的。无论是一审认定的不当得利还是二审中林为和主张的债的关系，均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林为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光骏返还110139.57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王光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为和与王光骏系南京煜飞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于2010年5月17日成立，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林为和。2012年9月、2013年9月、2014年8月，王光骏以个人名义先后三次在紫金农商银行贷款40万元、40万元、50万元，交给林为和，林为和则于2013年7月、2014年8月、2015年8月先后向王光骏转款47.5万元、45万元、50万元，用于偿还上述贷款的本金及利息。另查明，2014年9月2日，南京煜飞科技有限公司曾以采购款的名义向王光骏转账8.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王光骏是否取得不当得利款110139.57元，二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对于第一个焦点，林为和认为其本人共向王光骏转款47.5万元、45万元、50万元，并通过南京煜飞科技有限公司向王光骏转账8.2万元，在扣除贷款本金及利息之后，王光骏多拿110139.57元。王光骏认可林为和转款的事实，但只承认拿到林为和给付的本金以外款项125000元，该款项已支付银行贷款利息116460.43元，剩余8539.57元系王光骏用于办理贷款续贷时产生房屋评估费、手续费等，而南京煜飞科技有限公司转账给王光骏的8.2万元系采购款，与林为和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南京煜飞科技有限公司转账给王光骏8.2万元，已备注系采购款，该款项与林为和个人无关；对于2013年40万元贷款利息，林为和认可19600元，显然不符合事实，王光骏实际给付银行贷款利息应为39200元；王光骏称续贷时产生房屋评估费、手续费等8539.57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据此，一审认定林为和多支付给王光骏款项8539.57元（125000元-31757.33元-19600元-19600元-45503.1元）。对于第二个焦点，即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林为和认为，本案是动产物权纠纷，要求返还的是林为和的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处理；若适用诉讼时效，对于时效的起算点即权益受到侵害之日均没有约定，依法应当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王光骏认为林为和最后一次支付50万元用于还贷的时间为2015年8月，林为和2019年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林为和最后一次向王光骏支付50万元用于还贷的时间为2015年8月，王光骏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虽然王光骏收取林为和的8539.57元没有法律根据，但因为林为和主张返还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林为和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为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查阅一审卷宗，在一审2019年11月20日开庭笔录第7页中，关于本案起诉依据的法律关系，林为和陈述：“根据民法总则122条，民法通则97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获得财产。”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账款往来明细、王光骏2017年7月5日在南京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警大队所作询问笔录、证人章某,4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林为和主张其在归还案涉贷款本息时向王光骏多支付28139.57元，王光骏应当返还，是否应予支持；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林为和认为其于2012年9月、2013年9月、2014年8月，以王光骏名义先后三次向紫金农商银行贷款40万元、40万元、50万元，为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于2013年7月、2014年8月、2015年8月先后向王光骏转款47.5万元、45万元、50万元，在扣除贷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96860.43元之后，剩余的28139.57元，王光骏应当返还。王光骏则认为，收到上述转款，扣除支付银行贷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116460.43元，剩余8539.57元系用于办理贷款续贷时产生房屋评估费、手续费等。双方争议的金额为2013年9月所借40万元贷款的利息，林为和认可银行流水中显示的19600元，而王光骏陈述，前面19600元是有银行流水，因其银行卡丢失，后面两笔一个是存的现金，另外一个是在卡上转的，但是流水没有打出来，相当于有半年的银行流水是没有的，金额是19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3年40万元贷款利息，林为和认为只有19600元，不符合事实，认定王光骏实际给付银行贷款利息为39200元，并无明显不当。王光骏称续贷时产生房屋评估费、手续费等8539.57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据此，一审认定林为和多支付给王光骏款项8539.57元（125000元-31757.33元-19600元-19600元-45503.1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林为和主张2013年40万元贷款的利息为196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案由，本院认为，本案中，林为和认为其支付给王光骏的125000元款项中只有96860.43元用来归还贷款利息，剩余28139.57元被王光骏占有，请求返还。此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并无实质区别，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且林为和在一审庭审中也主张本案起诉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此，林为和关于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上诉人林为和认为，本案是动产物权纠纷，要求返还的是其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处理；若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一审起诉时林为和主张返还58万元，因为林为和与王光骏之间就案涉贷款及归还本息循环了三次，但双方之间从来没有对过账，也无法对账，只是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光骏才从银行打出流水对账，此时林为和经过计算才知道王光骏占有110139.57元。本案权利侵害时间应当从一审法庭审理时王光骏提交了银行流水，经对账后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归还本息多少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王光骏认为林为和最后一次支付50万元用于还贷的时间为2015年8月，林为和2019年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林为和以王光骏的名义向银行贷款，案涉三笔贷款的金额与期限明确，案涉贷款系向银行贷款，利率也是明确的，因此，每笔贷款应归还的本金及利息金额是明确的。林为和向王光骏转款用于归还案涉三笔贷款本息的金额也是明确的。因此，林为和应当知道其是否多付贷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以2015年8月林为和最后一次向王光骏支付50万元用于还贷的时间作为诉讼期间起算点，并无不当。林为和关于其2015年8月后无法与王光骏对账，不知道是否向王光骏多付利息款项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光骏收取林为和的8539.57元虽然没有法律根据，但因为林为和主张返还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林为和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为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元，由上诉人林为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