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九如路51号4A号楼4层403-4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5LMH01N。负责人：赵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百梅，河南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振荣，女，汉族，1963年4月8日出生，住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亢怀法，男，汉族，1933年11月23日出生，住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亢文明，男，汉族，1984年8月2日出生，住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亢黎明，男，汉族，1988年11月17日出生，住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亢梦梦，女，汉族，1999年12月6日出生，住郸城县。五被上诉人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珍，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军(曾用名黄巾军)，男，汉族，1963年6月22日出生，住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明，河南天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顺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紫苑路春雨汽车城20幢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07394247X1。法定代表人：冉召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亳州市谯城区芦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瑞，男，汉族，1981年11月24日出生，住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771117768B。负责人：刘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雷雷，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851943357N。负责人：张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涧涛，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朋，男，汉族，1990年2月22日出生，住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小娇，女，汉族，1969年6月15日出生，住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河南碧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险河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黄锦军、亳州市顺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郭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亳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亳州公司）、于朋、常小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泰财险河南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不服金额614712.68元;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上诉人承保的涉案车辆驾驶人于朋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1、根据本案事故认定书显示，事故发生后,于朋驾车离开现场，事故导致一人死亡的后果，于朋的行为法律禁止性的行为，依法不应当得到保护。一审判决将“于朋事故后离开现场的行为”主观臆断为“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效力的行为或情形有免责约定”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否认规定，投保人只要缴纳保费,保险合同即生效;就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只要求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不要求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保险人应当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和明确的说明义务”显然有违法律规定,加重了保险人的举证责任,结果上纵容了于朋事故后逃离现场的违法行为。3、上诉人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商业保险单重要提示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仅此一项证据即可视为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免责事由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依据法律及合同约定，上诉人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本案保单为电子保单，河南省全省地区保险公司在2019年就已经顺应国家政策要求全面推行电子保单(公安部公安厅和中国银监会办公厅联合下发的公交管【2018】485号《关于进一步深化公安交通管理“放管服”改革工作的意见》），电子保单已生效的，保险公司不再给投保人提供纸质保险凭证。综上,上诉人在商业险项下免于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退一步,在不考虑上诉人是否在商业险项下免赔的情形之下,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项下系依据于朋在事故中承担责任的大小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都不应当在交强险之外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1、本案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原因系被上诉人黄锦军驾驶车辆与被上诉人于朋驾驶车辆两人的行为共同导致,被上诉人黄锦军与被上诉人于朋共同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黄锦军与被上诉人于朋均为侵权人，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认定黄锦军与于朋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如果认定为连带责任,判决结果应为超出交强险之外的损失由黄锦军与于朋承担的就是连带赔偿责任;如果认定为按份责任,判决结果应为超出交强险之外的损失由黄锦军与于朋两人的责任比例承担。故一审判决结果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结果严重侵犯到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黄锦军行为更为恶劣,涉嫌醉驾及逃逸。上诉人仅作为被上诉人于朋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暂且不论于朋的行为是否属于上诉人商业三者险的免赔范围,在超出各交强险限额之和之外,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上诉人依据于朋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一审判决让上诉人为无任何关联性的被上诉人黄锦军的肇事行为承担了不应有的责任,请求法院予以纠正。3、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黄锦军与于朋共同承担本案事故全部责任，黄锦军醉驾违法上路撞到受害人逃逸的行为,根本不会导致于朋的对受害人的二次碰撞结果，黄锦军的过错行为相对于朋的过错行为明显较大,黄锦军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大部分责任;即便法院经审理认定难以确定黄锦军与于朋责任大小的，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给予公平原理应当由两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另一审判决黄锦军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公司及于朋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公司承担了责任，意为一审判决也认定黄锦军和于朋均有责任。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黄锦军的肇事行为应当由被上诉人黄锦军、顺达公司、郭瑞、天安财险亳州公司、人民财险亳州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明显过高,精神抚慰金不应当予以支持或酌情减少.事故发生之后,本案受害人家属从被上诉人黄锦军、郭瑞处得到150000元赔偿金，从被上诉人于朋处得到90000元赔偿金,并对上述三人的肇事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三人的刑事责任，足以说明受害人家属在精神上已经得到最大的抚慰,故一审法院认定8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请求上级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明显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在一审中,谢振荣等五人提交了“豫Ｐ×××××轻型货车”的行驶证及驾驶员的驾驶证，该车辆有合法的行驶、驾驶证件。根据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形成的原因是“于朋未保持安全车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且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属违法行为是事故形成的原因”、“事故发生后于朋驾车离开现场”,并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形，更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关于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更未尽到告知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应予以驳回。保险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对第三者不产生法律效力,且若简单的认为离开现场均属于免责情形,不符合投保以分散社会风险之缔约目的,同时有违保险立法尊重社会公德与诚实信用之原则。故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对谢振荣等五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付义务正确,应予以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是黄锦军将亢勇挂倒倒地后又被于朋驾驶的车辆碾压,造成亢勇当场死亡。郸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黄锦军、于朋共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在一审庭审中对此均无异议。显然根据肇事方的过错,黄锦军、于朋对本次交通事故均负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除各车辆所入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以外,因肇事方均负全部责任，死者无责任,为使受害方能得到全面的赔偿,一审判决于朋驾驶的车辆所入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正确,且并未加重上诉人的责任。三、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8万元合法、合情、合理，应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亢勇死亡,亢勇死亡时年仅58周岁，正是家中的顶梁柱，家中上有年迈的老父亲,还有在上学的孩子,本次交通事故给谢振荣等五人在精神上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严重伤害,虽然肇事司机赔偿了谅解费用,但不能由此减免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无据,应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黄锦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1、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格式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能也不应免于赔偿责任。2、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事故责任认定书清楚的显示受害人的死亡系于朋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且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锦泰财险河南公司承担责任合情合理合法。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定黄锦军驾驶的车辆应该承担责任，黄锦军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黄锦军驾驶的事故车辆皖Ｓ×××××/皖SS433挂、豫Ｐ×××××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所以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因其系格式条款，没有提供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如果法院判决黄锦军驾驶的车辆承担责任，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黄锦军作为雇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是郭瑞的雇佣司机，从事的雇佣行为，黄锦军作为雇员不应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3、该事故车辆挂靠在顺达公司,其收取了一定的管理费用，应该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合法合理。黄锦军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达公司辩称，1、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上诉免赔商业险不应当支持。2、根据郸城县公安局尸检报告记载，死者亢勇为头颅崩裂，脑颅骨及面颅骨粉碎性骨折，以及其他大面积粉碎性骨折，由此说明死者亢勇符合严重颅脑损伤和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故其死亡的伤情均应为上诉人方的车辆直接碾压造成的严重后果，其碾压与死亡之间有直接原因，其行为足以造成亢勇死亡的后果，上诉人方车辆应当负亢勇死亡的全部责任。3、黄锦军及郭瑞已经和一审原告达成赔偿协议并已经实际支付，其不应当另行赔偿，即使有赔偿也应当由人民财险亳州公司以及天安财险亳州公司进行全额赔偿，一审人民财险亳州公司及天安财险亳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投保人进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天安财险亳州公司辩称，1、事故发生时，黄锦军醉酒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又驾车离开现场，依据相关规定即保险合同约定，对受害人的损失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受害人亢勇系当场死亡，所以不存在抢救费用，故其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2、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关于事故责任的观点成立，则不应当由天安财险亳州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受害人系当场死亡，不存在抢救费用，故天安财险亳州公司也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人民财险亳州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人民财险亳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亳州公司有商业三者险，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对于醉驾行为属于保险拒赔事由，人民财险亳州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商业险条款及投保单予以佐证，已经尽到告知义务。2、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仅仅说明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并未要求人民财险亳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于朋辩称，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于朋当时是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离开的。常小娇辩称，1、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逃逸，该措辞不准确，事故认定书认定于朋不在现场和逃逸是两个概念。2、于朋事发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在冬天晚上，法律规定明知发生交通事故驾车或弃车逃离现场才是逃逸。3、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于朋的行为并无不当。4、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庭审结束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己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5、黄锦军驾驶的车辆也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因为该起事故没有黄锦军的前期行为，就不会发生于朋的行为，黄锦军的行为和于朋的行为均有牵连关系。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依法判令黄锦军、顺达公司、于朋、郭瑞、人民财险亳州公司、天安财险亳州公司、于朋、常小娇、锦泰财险河南公司赔偿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共计837712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锦军、顺达公司、于朋、郭瑞、人民财险亳州公司、天安财险亳州公司、于朋、常小娇、锦泰财险河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18时29分许，黄锦军醉酒后驾驶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SS433挂半挂车顺G344国道自东向西行驶至郸城县前黄楼路口处左转弯掉头时，将自东向西行驶骑两轮电动车的亢勇挂到，黄锦军驾车离开现场后，倒地的亢勇又被自西向东行驶由于朋驾驶的豫Ｐ×××××轻型货车碾压，造成亢勇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于朋驾车离开现场。该交通事故2019年11月29日郸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郸公交认字第2019003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锦军（曾用名黄巾军）、于朋共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亢勇无责任。2019年11月24日郸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郸）公（刑技）鉴（病）字[2019]101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死者亢勇符合交通损伤致严重的颅脑损伤和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另查明，黄锦军驾驶的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SS433挂半挂车登记车主为顺达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郭瑞。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险亳州公司入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11月7日止。皖SS433挂半挂车在人民财险亳州公司投保有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于朋驾驶的豫Ｐ×××××轻型货车所有人为常小娇，该车辆在锦泰财险河南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2020年9月14日止。同时查明，亢勇出生于1961年7月23日，于2019年11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9年12月25日土葬后注销户口。谢振荣与亢勇夫妻，两人生育三个子女。长子亢文明，次子亢黎明，长女亢梦梦。亢勇的父亲亢怀法1933年11月23日生，亢勇的母亲已去世。亢勇兄弟姐妹3人。2020年1月1日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为甲方与黄锦军为乙方、郭瑞为丙方达成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1、黄锦军、郭瑞除保险理赔外另行赔偿甲方谅解费共计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2、甲方另行起诉保险公司，所得保险赔偿款全部归甲方所有，乙、丙两方应积极配合，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由乙、丙方承担；3、甲方自愿对乙、丙方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同日亢文明为黄锦军出具了10万元收条，为郭瑞出具了5万元收条。2020年1月6日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为甲方与于朋为乙方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内容为：1、乙方于朋除保险理赔外另行支付甲方谅解费玖万元整（￥90000元）；2、甲方另行起诉保险公司，所得保险赔偿款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应积极配合，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3、甲方自愿对乙方的肇事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同日，亢文明为于朋出具了9万元收条。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48元/年。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郸城县公安交警大队对该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锦军、于朋共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亢勇无责任，应予以采信。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险亳州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皖SS433挂半挂车在人民财保亳州市分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豫Ｐ×××××轻型货车在锦泰财险河南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各保险公司作为该肇事车辆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排除免责事由外，应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天安财险亳州公司和锦泰财险河南公司主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赔，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车辆所有人及驾驶人如果没有违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效力性的行为或情形，保险人应根据最大诚信原则，依照约定履行保险合同。如果保险合同条款对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效力性的行为或情形有免责约定，因为对部门规章、行业规范等非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公众并无知晓义务，作为格式条款的内容，未经告知和明确说明，依法对投保人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人应举证证明对该免责条款确实尽到了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锦泰财险河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将此作为免除商业险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亢勇死亡给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造成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6619.28元（21971.57元/年×5年÷3人）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2、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年÷12×6)；3、精神抚慰金8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及死亡后果结合本地区生活水平酌定；4、交通费2000元，根据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用情况酌定。上述各项损失共计834712.68元，由天安财险亳州公司与锦泰财险河南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承担11万元，其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614712.68元由锦泰财险河南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范围内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各项损失110000元；二、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各项损失110000元；三、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614712.68元；四、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2176元，由黄锦军、于朋各负担60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皖SS433挂半挂车在人民财险亳州公司投保的商业险限额为100000元及不计免赔,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锦泰财险河南公司在商业险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锦泰财险河南公司主张涉案车辆驾驶人于朋肇事逃逸，在商业三者险内其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虽然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并未免除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锦泰财险河南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锦泰财险河南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涉案事故认定书，本案中黄锦军醉酒后驾驶车辆掉头时将受害人亢勇挂到，致使亢勇倒地，倒地的亢勇又被未保持安全车速以及未按操作规范的于朋驾驶车辆碾压，造成亢勇当场死亡，黄锦军、于朋在事故发生后均未保护事故现场，涉案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锦军、于朋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黄锦军与于朋属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其二人在本次事故中既不存在共同故意也不存在共同过失，主观上也没有任何的意思联络，二人的加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各个加害行为也不足以单独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应根据原因力、过错等因素确定黄锦军与于朋的责任份额。但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各方面的因素，本院难以确定黄锦军与于朋的责任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黄锦军与于朋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锦泰财险河南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锦泰财险河南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07356.34元（614712.68元×50%）。黄锦军驾驶的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险亳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皖SS433挂半挂车在人民财险亳州公司投保有商业险。天安财险亳州公司、人民财险亳州公司主张黄锦军醉酒驾驶涉案车辆，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天安财险亳州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虽有投保人顺达公司的签章，但没有顺达公司具体经办人员的签字，且投保人声明上的手写字体“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顺达公司与天安财险亳州公司均陈述称不清楚是谁书写的，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天安财险亳州公司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亳州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天安财险亳州公司、人民财险亳州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07356.34元（614712.68元×50%）。因皖SS433挂半挂车在人民财险亳州公司投保的商业险限额为100000元，人民财险亳州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100000元赔偿责任；天安财险亳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207356.34元赔偿责任（307356.34元-100000元）。三、关于精神抚慰金，受害人亢勇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受害人家属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方面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锦泰财险河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各项损失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各项损失207356.34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各项损失100000元；四、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各项损失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各项损失307356.34元；五、驳回谢振荣、亢怀法、亢文明、亢黎明、亢梦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76元，由黄锦军、于朋各负担6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47元，由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王久芳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张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