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崇飞，男，1973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钢铁，山东彬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爱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S329与工业街交叉口东200米路南恒信幸福港湾小区临街门市东数第3-6间。 法定代表人：李雪，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虎，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崇飞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爱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爱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崇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爱公司未支付《东阿县大桥镇土地流转及地上物处置一揽子协议》（以下简称《一揽子协议》）所约定的剩余牡丹苗款项，也未支付购买涉案土地上其它树木款项。上诉人与中爱公司之间于2016年5月签订《一揽子协议》，协议第六条约定中爱公司支付首批购苗款40万元，剩余苗款在2016年度付清。一审法院依据中爱公司向聊城市恒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农科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支付34750元的收据认定中爱公司已履行双方所签《一揽子协议》约定的剩余苗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恒盛农科公司分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中爱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已收到该笔款项，也不能认定为上诉人与中爱公司之间因该案产生的款项。通过上诉人的报警记录及谈话录音，能够确定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白蜡等树木，并且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协议，中爱公司已购买该树木，一审法院在未依法调查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未提供明确的树木数量、种类、市场价格而认定上诉人的诉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中爱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黄崇飞的上诉无理，请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一）黄崇飞的上诉理由第一项颠倒事实，虚假无据。在合同履行期间，答辩人均通过现金方式与黄崇飞结算，在与黄崇飞结算34750元余款和水泥等款项时，是黄崇飞本人带着恒盛农科公司人员和公章来答辩人处结算的，黄崇飞本人说此公司是他开办的，答辩人将现金与黄崇飞作了结算，恒盛农科公司给答辩人出具了收款收据。答辩人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恒盛农科公司”获知，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7日，法定代表人黄崇飞，公司股东及出资信息显示，该公司由黄崇飞个人独资设立。黄崇飞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该公司出资人具有高度同一性，黄崇飞称尾款收款单位与其分属不同主体不能成立。（二）黄崇飞没有证明树木数量和金额的任何直接证据，也没有受到答辩人侵害的直接证据，更没有证明其损失存在的直接证据，其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黄崇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爱公司支付其货款434750元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2.判令中爱公司赔偿其损失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5月30日，黄崇飞（甲方）与中爱公司（乙方）签订《一揽子协议》，约定：1.经甲乙双方磋商，甲方从2013年10月1日起承包东阿县大桥镇毕庄村土地523亩(含大桥镇政府建设用地68亩)，现全部流转给乙方使用；乙方同意甲方继续承包使用原来自身建设的办公仓储和养殖种植区(35)亩，2017年及以后地租由甲方自付；乙方按照每株1.85元收购油用牡丹植株，其他苗木和庄稼收成归甲方所有。2.双方约定按照原合同所有条款在大桥镇政府办理乙方流转土地使用权手续；乙方保证于2016年9月20日支付2017年度土地租金。甲方须在2016年10月1日前将原种植庄稼的土地转交乙方使用；在2017年4月5日前将油用牡丹之外的其他苗木移走。如逾期仍未处理，则视为甲方放弃权利，任由乙方自行处理其他苗木。3.土地情况：3.1一号地：北至砖厂路、南至灰厂路、东至小庄地西界沟中心、西至8组地东边界沟的土地130亩，自东至西种有玉米和油用牡丹，间作种植部分绿化苗木。3.2二号地：北至灰厂路、南至小公路、东至五斗、西至9组地西边界370103沟中心的土地180亩，自东至西种有玫瑰、油用牡丹和部分果木及办公仓储区()亩，间作种植部分绿化苗木。3.3三号地：北至公路、南至生产路、东至7组最西边地东界沟中心、西至9组地西边尹庄、毕庄界沟中心的建设用地68亩，现已腾空。3.4四号地：北至小公路、南至生产路、东至1组东方地西边界沟中心、西至7组最西边地东界沟中心的土地145亩，自东至西种有大蒜、玉米，间作种植部分绿化苗木，有育种大棚若干。4.双方签订本协议，乙方支付土地流转保证金壹拾万(￥100000)元，双方约定七日内由甲方配合乙方在大桥镇政府办理完土地流转更名手续；乙方保证于2016年9月20日支付2017年度土地租金。甲方如违约，双倍返还保证金；乙方如违约，保证金划归甲方所有。6.双方办完土地更名流转手续后，乙方支付收购油用牡丹首批苗款肆拾万元(￥400000)整，乙方全面介入管理，保证油用牡丹成长后期及收获期管理到位。剩余苗款乙方保证在本年度付清。 黄崇飞主张2016年6月与中爱公司又签订《购苗协议》对油用牡丹苗转让的付款方式等进行了详细约定，中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审理中，中爱公司申请对黄崇飞主张的2016年6月22日《购苗协议》中的黄崇飞签字和指纹是否为黄崇飞本人签字和本人指纹进行鉴定，因黄崇飞未能提供原件致鉴定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依黄崇飞申请，依法向东阿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调取了黄崇飞在2016年至2019年因涉案树木被砍伐、买卖的报警记录，该派出所2019年11月13日经查询山东省公安指挥调度平台，对处警情况说明如下：2016年6月14日12时43分许，大桥派出所接到自称黄飞、电话159××××7666的报警，称在大桥镇毕庄恒达基地有村民闹事，反馈情况为大队协调处理。2018年3月15日8时46分许，大桥派出所接到电话159××××7666的报警，称有人冒充其名义卖树，反馈情况为：因为承包土地产生的地上树木纠纷，建议双方协商或去法院确权。东阿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没有黄崇飞申请调取的《购苗协议》及其他相关合同。 一审中，中爱公司提出反诉，但未按规定缴纳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黄崇飞与中爱公司签订的《一揽子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自觉履行相关义务。中爱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崇飞主张中爱公司欠苗款434750元未付，黄崇飞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黄崇飞主张的剩余434750元及利息系基于其提供的《购苗协议》条款，但其未能提供该合同原件，中爱公司对复印件不予质证。中爱公司申请对《购苗协议》中的黄崇飞签字和指纹是否为黄崇飞本人签字和本人指纹进行鉴定，因黄崇飞未能提供原件致无法鉴定。黄崇飞主张该复印件合同系东阿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提供，经法院调取未发现该派出所有此合同；黄崇飞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购苗协议》的真实性；综上，法院无法确认存在黄崇飞主张的依《购苗协议》剩余苗款434750元中爱公司未付这一事实，黄崇飞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黄崇飞主张中爱公司赔偿其损失40万元是基于涉案土地所种植树木数量及种植区域示意图，黄崇飞主张在涉案土地上所种植的法桐、国槐、白蜡等树木的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树木的棵数×市场价格，5万颗左右的法桐、国槐、白蜡等，每棵价值在10元左右，因黄崇飞与中爱公司存在生意往来且为老乡，仅申请赔偿损失40万元。黄崇飞主张的赔偿金额，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树木的种类、数量及有效的市场定价依据，大桥派出所的报警记录不能证明中爱公司侵权行为的存在，黄崇飞亦无其他造成相关损失的证据，故黄崇飞主张的该赔偿诉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黄崇飞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中爱公司提出反诉但未缴纳相关诉讼费用，法院依法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崇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8元，由原告黄崇飞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爱公司提交了恒盛农科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证明黄崇飞主张的34750元和14480元尾款交给了恒盛农科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黄崇飞，出资人是黄崇飞个人独资，故中爱公司的支付是有效的。黄崇飞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证据虽然证明恒盛农科公司是由黄崇飞个人独资设立，但并不能够证明中爱公司向恒盛农科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是其向黄崇飞本人支付的购苗款，在双方所签订的一揽子协议及《购苗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化肥、水泥等物品，中爱公司向恒盛农科公司支付34750元、14480元用于购买水泥、化肥等，这是中爱公司与恒盛农科公司之间单独的经济往来；此外，中爱公司称其所支付的34750元也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购苗款的尾款，从此也可以看出，中爱公司认可欠上诉人购苗款没有支付。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中爱公司是否已按《一揽子协议》支付完毕剩余油用牡丹苗款，是否应向黄崇飞支付除牡丹苗款之外的其他苗木的款项。（一）关于黄崇飞主张的协议余款问题。一审中，黄崇飞提交了《购苗协议》复印件，中爱公司对该协议的复印件不予认可，黄崇飞主张《购苗协议》原件丢失，一审法院即根据黄崇飞的申请向东阿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调取《购苗协议》，派出所的反馈情况为没有该《购苗协议》。黄崇飞要求中爱公司依据《购苗协议》支付余款434750元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但无法提供《购苗协议》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黄崇飞主张的案涉土地上其他树木的款项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一揽子协议》第2条中约定，黄崇飞在2017年4月5日前将油用牡丹之外的其他苗木移走，如逾期仍未处理，则视为黄崇飞放弃权利，任由中爱公司自行处理其他苗木。结合东阿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出具的处警说明，2018年3月15日该派出所接到电话自称黄飞、电话159××××7666的报警，称有人冒充其名义卖树。报警电话所称有人卖树的时间晚于双方签订的《一揽子协议》中约定由黄崇飞处理其他苗木的时间。二审中，黄崇飞主张其与中爱公司口头协商将案涉土地上的其他树木一并转让给中爱公司，中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黄崇飞的此项主张与双方签订的《一揽子协议》第2条的约定相互矛盾。黄崇飞仅依据自己手绘和计算的树木示意图，要求中爱公司支付其它树木的款项40万元；对于该笔数额较大的交易，黄崇飞既未提供相关的协议等书面材料，也未提供交付树木的其他证据，故其要求中爱公司支付其它树木的款项，无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黄崇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8元，由上诉人黄崇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炜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刘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