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4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新龙，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大学，陕西尊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元，陕西尊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仁信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孙晓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西安天健骄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孙小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龙，陕西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新龙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仁信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信大药房公司）、西安天健骄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骄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新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仁信大药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其全部反诉请求，即判令仁信大药房公司支付其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的摊位占用费5720元，2018年10月2日起至今的物品保管费7500元，并在3日内将物品搬离，天健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由仁信大药房公司、天健骄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汪新龙与天健骄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其与天健骄公司之间应系经营资格买卖合同关系。天健骄公司通过招标取得学生三楼的整个经营资格后，在医院后勤保障处房管科的见证下，将整个经营权转让给汪新龙，汪新龙支付天健骄公司10万元转让费，并向学校交纳房租及保证金，天健骄公司未向学校交纳任何费用，双方之间应系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仁信大药房公司与天健骄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系有权占有，该认定是错误的。天健骄公司的该出租行为未得到汪新龙的追认，未取得处分权，系无权处分，其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仁信大药房公司与天健骄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了汪新龙的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2018年6月，仁信大药房公司在合同到期后既不续租，又不交纳租金，在协商无果后，其于2018年9月28日向仁信大药房公司送达搬离通知，仁信大药房公司拒不搬离，其于2018年10月1日将仁信大药房公司的物品搬至他处保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两个租赁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关于租赁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仁信大药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事实和理由：1.汪新龙与天健骄公司签订的合同成立并生效，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仁信大药房公司主张履行合同，人民法院依照下列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仁信大药房公司属于合法占有租赁房屋；2.仁信大药房公司对涉案商铺的占有系有权占有，有租赁合同、收款收据为证，并且天健骄公司已于2018年9月16日书面通知汪新龙终止了授权事宜，加之汪新龙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租赁经营权，所以汪新龙实为无权处分人和无权占有人；3.仁信大药房公司与天健骄公司为合法的出租主体与承租主体，汪新龙的行为是对仁信大药房公司的侵权行为；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维持原判。天健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是公正的，汪新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1.天健骄公司在2018年7月16日与西安医学院签订了租赁合同，是合法的承租主体；2.汪新龙是天健骄公司授权管理涉案商铺的，所以汪新龙的每个行为都来自于天健骄公司；3.侵权行为人为汪新龙，与天健骄公司无任何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仁信大药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新龙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2.汪新龙返还仁信大药房公司物品；3.汪新龙赔偿仁信大药房公司经济损失9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汪新龙负担。2019年1月10日，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汪新龙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2.汪新龙立即返还仁信大药房公司位于西安医学院XX餐厅XX楼中排8号摊位并恢复原貌；3.判令汪新龙返还仁信大药房公司物品；4.本案诉讼费由汪新龙负担。汪新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仁信大药房公司支付汪新龙于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的摊位占用费5720元，2018年10月2日起至今的物品保管费7500元；2.判令仁信大药房公司在3日内将物品搬离；3.天健骄公司就上述两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反诉费由仁信大药房公司、天健骄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晓锋系仁信大药房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14日，汪新龙（甲方）与孙晓锋（乙方）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三楼中排8号摊位租给乙方经营，经营品种为药品，租赁期壹年，从2017年9月起至2018年6月止，租金每年贰万贰仟元。上述租赁协议签订后，涉案三楼中排8号摊位商铺由仁信大药房公司实际占有使用。2018年7月12日，天健骄公司向西安医学院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西安天健骄百货有限公司为西安医学院XX餐厅XX楼公开招租中标单位，现我公司全权委托汪新龙（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在两年租赁合同期内经营及管理XX餐厅XX楼一切事宜。授权期限：2018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2018年7月16日，西安医学院（甲方）与西安天健骄公司（乙方）共同签订《西安医学院XX餐厅XX楼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西安天健骄公司（乙方）租赁西安医学院（甲方）坐落于西安市未央区辛王路1号西安医学院未央校区XX餐厅XX楼商铺，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14日终止；年租金为陆拾伍万元人民币（650000元人民币），乙方在合同签订一周内交纳人民币贰拾万元作为该合同的履约保证金。签订上述租赁合同当日，天健骄公司向汪新龙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附加声明事项一份，载明：“……现西安天健骄百货有限公司授权委托汪新龙全权经营管理，达成如下条款：一、商铺坐落：商铺位于西安市未央区辛王路1号西安医学院未央校区XX餐厅XX楼，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二、授权委托经营期限：自2018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终止。三、服务内容：XX餐厅XX楼主要经营：购物超市……四、租金及支付方式：年租金为陆拾伍万元人民币（650000元人民币），授权委托管理人汪新龙应于我公司与学校合同签订一周内一次性向学校方（西安医学院）支付全年租金，第二年租金提前一个月交。五、履约保证金：1.授权委托管理人汪新龙在我公司与学校签订合同一周内需给学校方（西安医学院）交纳人民币贰拾万元的履约保证金。2.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的一部分及用于补偿学校方,或因授权委托人汪新龙不能履行合同里的义务而承担的损失……七、授权委托人汪新龙的权利和义务：1.按照房屋的使用用途，使用租赁房屋开展正常经营活动，不受学校方干涉。2.经营期间涉及的装修改造、商户管理纠纷、周边外围纠纷及XX餐厅XX楼一切安全责任均由授权委托人汪新龙承担。3.按时交纳房屋租金及水电费。4.确保原经营模式不变，商户经营平稳。如商户出现纠纷，授权委托人汪新龙应妥善处理……”。同时，汪新龙向西安天健骄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载明：“本人汪新龙……郑重承诺在西安天健骄百货有限公司全权委托我经营管理西安医学院XX餐厅XX楼期间，守法经营……”，并向西安天健骄公司支付西安医学院学生餐厅交接费用10万元，由天健骄公司出具收条，收款代理人孙晓锋(亦系仁信大药房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2018年7月20日，汪新龙依约向西安医学院支付65万元管理费及2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8年7月18日，天健骄公司（甲方）与仁信大药房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三楼中排8号摊位租给乙方经营，经营品种药品；租赁期2年，从2018年7月18日起至2020年7月17日止；租金每年22000.00元，押金5000.00元。当日天健骄公司出具收据两份共计2.7万元。2018年9月16日，天健骄公司向汪新龙出具通知一份，通知从2018年9月17日起终止授权汪新龙管理西安医学院XX餐厅XX楼的一切事宜。2018年10月1日，汪新龙将仁信大药房公司铺位的物品及附属药品搬离，现涉案铺位由汪新龙实际控制，仁信大药房公司在其铺位放置的药品及物品由汪新龙保管。现仁信大药房公司认为，汪新龙将其物品强行搬走，并占有涉案铺位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形成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庭审中，双方各执一词，致调解未果。诉讼中，汪新龙向本庭提交西安医学院后勤保障处房管科于2019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2018年7月12日在西安医学院后勤保障处房管科的见证下，天健骄公司将西安医学院三楼餐厅的经营权转让给汪新龙经营，汪新龙一次性付给天健骄公司10万元转让费，汪新龙给校方交纳房租及保证金，现实际经营权为汪新龙所有。”2019年3月4日庭审中，因汪新龙述称其愿意随时向仁信大药房公司返还涉案8号摊位的物品，本院要求仁信大药房公司自行取回涉案物品，仁信大药房公司述称其没有地方存放无法处理，实际并未立即取回。2019年7月16日，本庭组织仁信大药房公司与汪新龙双方就涉案物品进行现场清点，经核实，现场物品如下：货架9个、冷藏柜1台、空调1套、体重秤1台、玻璃货柜10个、橡胶手套6盒、铁皮办公柜1个、饮水机1台、检孕棒（极时检）1包10盒，妮菲雅10盒一包、云南白药喷雾剂1盒、凉椅1个、电脑主机与显示屏各1个、灭火器1个、灭蚊灯2个、电脑桌1台。同时，还有若干件纸箱物品、玻璃货柜内含物品、铁皮办公柜内含物品，仁信大药房公司未当场清点，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到场要求另行清点。2019年7月25日，仁信大药房公司向本院提交清点清单一册，由案外人朱广平代汪新龙签字确认（具体内容附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西安医学院三楼餐厅中排8号摊位的承租人如何确定？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天健骄公司与汪新龙之间虽名为委托，但结合汪新龙将租金、履约保证金交付的事实，天健骄公司与汪新龙之间应系租赁合同关系。仁信大药房公司与天健骄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至于汪新龙辩称仁信大药房公司与天健骄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一节，因合同在未确认无效或撤销之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此不予采信。本案中，存在汪新龙与天健骄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天健骄公司与仁信大药房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出租人就同一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在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承租人均主张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1.已经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的;2.……本案中，天健骄公司与仁信大药房公司签订合同后，将涉案铺位交付仁信大药房实际占有、使用，实际履行了租赁合同的内容，故应确认仁信大药房公司应为本案涉案商铺的承租人。又因仁信大药房公司对涉案商铺的占有系有权占有，汪新龙将仁信大药房公司的药品拉走并占用铺位的行为构成侵权，故对于仁信大药房公司请求停止侵权、返还涉案商铺及相应物品、药品（以2019年7月25日仁信大药房公司提交的清点清单一册为准）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汪新龙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仁信大药房公司主张恢复原状的诉请，其并未对涉案商铺的原状进行举证，且难于执行，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汪新龙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对西安仁信大药房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二、汪新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西安仁信大药房有限公司返还位于西安医学院XX餐厅XX楼中排8号摊位。三、汪新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西安仁信大药房有限公司返还物品及药品（具体内容以2019年7月25日西安仁信大药房有限公司提交的清点清单一册为准）。四、驳回西安仁信大药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汪新龙之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50元，西安仁信大药房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汪新龙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西安仁信大药房有限公司；反诉受理费65元，汪新龙已预交，由汪新龙自行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6月14日，汪新龙（甲方）与孙晓锋（乙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第五条约定：“租赁协议到期，需要续租的商户，应于当年6月15日之前和甲方协商签订续租协议。6月15日之前未能签订续租协议的商户，租赁协议到期，甲方将收回租赁房屋”。自2018年6月15日到至今，仁信大药房公司未再经营。本院认为，2018年7月12日，天健骄公司向西安医学院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其公司委托汪新龙在两年租赁合同期内经营及管理学生三楼一切事宜，委托期限自2018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2018年7月16日，天健骄公司向汪新龙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附加声明事项一份，载明授权委托汪新龙全权经营管理，汪新龙向天健骄公司支付餐厅交接费10万元。2018年7月20日，汪新龙向西安医学院支付65万元管理费及20万元履约保证金。上述事实证明天健骄公司在中标西安医学院三楼餐厅经营权后遂授权委托汪新龙全权处理一切事宜，相应的交纳管理费、履约保证金等合同主要义务亦由汪新龙实际履行，且汪新龙同时向天健骄公司支付10万元的交接费，结合西安医学院后勤保障处房管科在一审出具的证明载明的内容，证明汪新龙与天健骄公司之间名为委托关系，实为经营权转让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汪新龙与天健骄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故汪新龙在交纳交接费取得涉案场地经营权后有权对西安医学院三楼餐厅进行经营管理，天健骄公司在汪新龙已交纳65万元管理费、2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10万元交接费的情形下，另行与其具有关联关系的仁信大药房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终止对汪新龙的授权，依据不足，于理不通。仁信大药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晓锋作为承租人的同时以天健骄公司的名义收取汪新龙交接费10万元，其知晓天健骄公司与汪新龙之间经营权转让的事实却与天健骄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致使双方发生纠纷。在与汪新龙签订的《租赁合同》期满，汪新龙又取得经营权后，仁信大药房公司应及时续交租金或者搬离涉案场地，汪新龙在仁信大药房公司拒绝搬离又拒绝交纳租金后自行采取相应措施，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仁信大药房公司系有权占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汪新龙主张的摊位占用费及保管费问题。因仁信大药房公司在租赁合同期满后未向汪新龙交纳相应的租金，其应向汪新龙支付2018年7月16日至10月1日期间的摊位占用费，经过计算应为5620元，至于其向天健骄公司交纳的租金，其可另行主张。汪新龙在仁信大药房公司拒绝搬离后，将涉案物品予以搬离并保管，仁信公司应支付相应的保管费，本院酌定保管费为3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西安仁信大药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汪新龙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的摊位占用费5620元，2018年10月2日至今的保管费3000元；四、驳回西安仁信大药房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汪新龙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元，由西安仁信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元，由西安仁信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莉  莉                     审 判 员  马  延  环                             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二○年六月三日                               法 官 助 理  同 江 龙 书 记 员  孙  婉  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