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山，男，199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镇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曾林，（陈玉山之姐夫），197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镇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镇坪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2730572670X2。 法定代表人：戈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陈玉山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镇坪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陕0927民初180号民事判决，驳回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陕09民终865号民事裁定，撤销镇坪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7民初18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法院重审。镇坪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陕0927民初328号民事判决，陈玉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玉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曾林、被上诉人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戈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山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7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3月29日，戈俊与陈玉山签订协议，约定将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交陈玉山管理，双方应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戈俊利用其是登记的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的身份便利，谎称原公章丢失，重新雕刻公章并变更企业登记事项，重新办理营业执照，取得企业法定代表人资格，并于2019年5月8日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发布声明，将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原菅业执照作废，并制作解除合同通知书，决定解除陈玉山所担任的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要求陈玉山三日内将公司的管理权及证照移交给戈俊，因解除合同通知书未送达陈玉山,原审法院送达传票时,顺便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陈玉山，原审判决支持戈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2.解除合同通知书是戈俊违法制作的，且陈玉山与戈俊于2019年1月14日同原公司股东王恩平签订转让协议时，陈玉山与戈俊共同受让了公司股权，陈玉山占有公司50%的股权，系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有权持有公司证照、公章和使用公司的办公场所，且2019年5月21日镇坪县XX大厦业主委员会以文件形式函告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物业服务期限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因陈玉山系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原审判决陈玉山将公司的一切证件交给戈俊，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散伙时应当对公司进行清算。3.原审未采纳陈玉山提供的证据，导致判决不公。根据2019年3月29日戈俊与陈玉山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约定，王恩平经营期间下欠电费27800元，由甲方(戈俊)承担，乙方解除协议时按27800元基数结算。由于XX大厦业主在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前，已向公司交纳电费、物业费27800元，前任物业管理人王恩平已将该笔款移交给了戈俊，因陈玉山还在继续为XX大厦业主提供服务，戈俊不将27800元电费退还给业主，业主让陈玉山承担责任。原审未判决戈俊退还27800元电费，给陈玉山造成经济损失。 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关于27800元的电费问题，钱是直接充到供电局了，供电局有清单，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供电局交有押金，27800元电费直接从押金中扣除，与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关系，陈玉山持有的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证照、印章和办公场所应当返还，欠付的管理费应当支付。 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戈俊与陈玉山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授权管理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协议书”；2.判令陈玉山返还占有的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证照、办公场所，停止实施对公司经营管理的一切干扰行为；3.判令陈玉山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8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玉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2019年1月14日，戈俊、陈玉山与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王恩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王恩平将其持有的鸿腾公司100%股权以0.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戈俊、陈玉山，二人各占公司股份的50%。在工商登记时股东名册上股东为戈俊一人，并占有100%股权。陈玉山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镇坪县XX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并颁发了营业执照。2019年3月29日，戈俊与陈玉山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戈俊）投资成立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由乙方（陈玉山）派人担任法人代表；二、甲方不参与管理，全权交乙方派人管理。三、甲方（实为乙方）从2019年3月起，每月交管理费叁仟元整。自2020年元月起每月肆仟元整，按月支付。四、王恩平经营期间下欠电费27800元，由甲方承担，乙方解除协议时按27800基数结算。”之后，陈玉山即对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并以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向镇坪县XX大厦提供物业服务。由于XX大厦业主在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前已向公司交纳电费、物业费，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股权转让后未能就费用问题与各业主协商一致，双方发生纠纷。2019年4月23日、4月25日，镇坪县XX大厦XX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函告，要求解决业主提前交纳的电费、电梯费、物业费等问题，并欲解除与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物业服务合同。陈玉山就此事与戈俊交涉未果。2019年5月8日，戈俊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发布声明，将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原营业执照作废。5月17日，戈俊以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名，制作了《解除合同通知》，决定解除陈玉山担任的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并要求陈玉山在三日内将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权及相关证照移交给公司股东戈俊，但《解除合同通知》未送达陈玉山。同日，戈俊重新雕刻了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并到镇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自己。2019年5月21日，镇坪县XX大厦业主委员会以文件形式向鸿腾公司函告：委托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继续为XX大厦服务到2019年6月30日。2019年5月27日，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5月27日，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提起诉讼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9年5月17日制作的《解除合同通知》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于2019年5月29日向陈玉山进行了送达。 一审法院认为：陈玉山与戈俊就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事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据此协议建立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对合同解除通知逾期提出异议只是导致非解约一方当事人的异议权消灭,解约一方当事人的解除权并不因此自动成立,解约行为也不因此自动有效。因此,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约定解除条件成就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才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否则即使解除通知到达对方,对方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并提起诉讼,也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故涉案合同是否解除,应审查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单方解除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对此，根据合同约定,陈玉山应当每月向戈俊支付管理费3000元。戈俊作为发包人,将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交由陈玉山经营管理,其合同目的即收取相应收益。虽然合同对于陈玉山在管理不善和不交纳管理费的情况下，戈俊能否要求解除合同未作出明确约定，但陈玉山在经营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期间管理上出现问题，导致业主委员会与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产生矛盾，且陈玉山亦未按约向戈俊支付管理费，致使戈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玉山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戈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虽然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称已于2019年5月17日制作了《解除合同通知》，决定解除陈玉山担任的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并要求陈玉山在三日内将公司的管理权及相关证照移交公司股东戈俊，但《解除合同通知》未送达到陈玉山。鉴于本案原审受理后在2019年5月29日向陈玉山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时，《解除合同通知》作为证据材料向陈玉山进行了送达，故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陈玉山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应于2019年5月29日解除。因此，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返还公司证照、办公场所，停止实施对公司经营管理的一切干扰行为。陈玉山称在原公司股东王恩平转让股权时，其与戈俊共同受让了股权，陈玉山占50%股权，系公司的股东,并就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有权持有公司证照及公章。因公司的公章、证照等是公司对外以自己的名义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对外进行活动的有形代表和法律凭证,其所有权应属公司。公司证照、印章及财务文件均属于公司的财产,公司的财产权是独立的,排除他人的非法干涉,任何人,包括股东、董事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均不得侵占公司财产。公司的证照、资料等由何人保管,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可通过制定公司章程或相关管理制度的方式来确定。鸿腾公司章程并未涉及公司证照的具体保管人,现亦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存在相关管理制度,鉴于双方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协议已解除，陈玉山已被免除执行董事及总经理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其保管上述证照、印章、占用办公场所没有依据。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其返还,有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双方如有股权纠纷可另案解决。庭审中，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玉山有扰乱公司经营管理的行为，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请求陈玉山赔偿因其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80000元。因《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陈玉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管理费，支付时间应从2019年3月至合同解除时（2019年5月29日），故陈玉山应支付2019年3、4、5月三个月的管理费，共计9000元。其他损失因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戈俊与陈玉山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授权管理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协议书，此协议书解除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二、陈玉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公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返还给鸿腾公司并将办公场所钥匙交与鸿腾公司（具体方式为交还给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戈俊）；三、陈玉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管理费9000元；四、驳回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3月29日戈俊与陈玉山签订的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二、陈玉山应否向戈俊返还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证照和办公场所。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戈俊与陈玉山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戈俊将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发包给陈玉山，其合同目的是获取承包收益，即每月向陈玉山收取3000元管理费，但陈玉山在承包经营期间，既未按协议约定向戈俊支付管理费，又因经营管理不善导致业主委员会与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产生矛盾，致使戈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玉山的违约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构成根本违约，戈俊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适用前述法律规定，判决解除戈俊与陈玉山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授权管理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协议书，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的公章、证照等是公司对外以自己的名义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对外进行活动的有形代表和法律凭证,其所有权归属公司。公司的证照、资料等由何人保管,属于公司的内部管理事项,一般通过公司章程或相关管理制度来确定。本案中，因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章程未对公司证照保管事宜作出规定，陈玉山持有公司证照、占有公司办公场所的依据是2019年3月29日与戈俊签订的协议书，现该协议已被判决解除，陈玉山的公司职务也被免除，陈玉山占有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证照和办公场所的依据已不存在，故陈玉山应当向戈俊返还其所占有的镇坪县鸿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证照和办公场所。 综上所述，陈玉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陈玉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海明玉 审判员  李 丹 审判员  张代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刘彩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