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宁玉，男，1965年7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琦，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汇金生物技术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南区。法定代表人：余朝玉，南京汇金生物技术装备有限公司董事长。管理人：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寅，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吉，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宁玉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汇金生物技术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宁玉上诉请求：依法确认其不具有汇金公司高管身份；其持有的工资债权351963元、经济补偿金40000元债权在汇金公司破产程序中均为第一清偿顺序债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刘宁玉提供的汇金公司工作任命书，而是依据（2016）苏0117民初2154号案件中刘宁玉的口述，认定其为汇金公司副总经理，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对刘宁玉在汇金公司的工作身份没有进行质证，也未要求其提供工作身份证明；其次，刘宁玉于2013年12月5日进入汇金公司工作，主要任务是协助董事长、总经理余朝玉从事技术工作，进行生产设备工艺布局和选型，因汇金公司当时是在筹建阶段，工作量不是很大，因此其于2014年2月被借调到余朝玉的另外一个公司南京金口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同时兼顾汇金公司工作，工资由汇金公司发放。汇金公司直到2015年4月部分厂房才建好，2015年5月准备试投产，开始对外招工并正式任命刘宁玉为总经理助理，为其办理用工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第三，刘宁玉作为一名长期在生产一线从事技术、设备、生产，有经验、有中级技术职称的工程师，其被汇金公司聘用时约定的工资薪水符合南京市中层技术、管理人员工资水平，而非汇金公司管理人所述其利用职权获取的非正常收入；第四，汇金公司在2015年8月和2016年1月获得银行贷款用于定向生产经营，但公司于2016年春节后被一审法院查封，董事长余朝玉失联，导致企业无法正常生产，刘宁玉此时才知道余朝玉有大量民间欠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刘宁玉的实际情况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依法进行改判。被上诉人汇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6）苏0117民初2154号判决已确认刘宁玉属于汇金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刘宁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刘宁玉属于汇金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并无不当。刘宁玉在（2016）苏0117民初2154号案件中自认其为汇金公司的副总经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刘宁玉属于汇金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刘宁玉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刘宁玉、魏贵强等同志职务任免及工作安排的决定》不足以否认其为汇金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事实，该决定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29日，而直至2016年3月魏贵强的名字才出现在汇金公司的工资表中。从职权范围来看，刘宁玉的职权符合公司副总经理的职权设定，其薪酬水平也远高于普通职工的工资。其次，管理人认定刘宁玉属于职工债权的工资78958.75元、经济补偿6987.5元，并告知刘宁玉高出汇金公司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管理人应当追回，其中包括普通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以及其他非正常收入。而根据（2016）苏0117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书，刘宁玉签订的月工资标准为16000元/月的劳动合同的实际形成时间为2015年5月。汇金公司于此时已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因此，管理人有权对（2016）苏0117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予以追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返还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因返还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形成的债权，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作为拖欠职工工资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管理人已告知刘宁玉，按照汇金公司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出的工资78958.75元、经济补偿金6987.5元可以作为职工债权清偿；高出汇金公司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306016.75元，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宁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不具有汇金公司高管的身份，其持有的工资债权351963元，经济补偿金债权40000元，在汇金公司破产程序中均为第一清偿顺序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苏0117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汇金公司支付拖欠刘宁玉的工资351963元、经济补偿金40000元，汇金公司为刘宁玉办理离职手续。刘宁玉在该案中自认其系汇金公司的副总经理，从事生产设备管理工作，该民事判决在审理查明事实中亦确认刘宁玉为公司副总经理。2016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17破申6号民事裁定受理对汇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12月13日，经摇号程序指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担任汇金公司的管理人。2017年6月7日，汇金公司管理人向刘宁玉发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管理人根据调取的石堆山诉汇金公司诉讼材料卷宗中的2016年2月、3月工资表，计算出汇金公司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2795元/月，因刘宁玉为公司副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其未付工资应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故截止至2017年3月30日，刘宁玉的职工债权工资部分为110821.75元、经济补偿金9782.5元，判决中超出职工债权部分可作一般债权进行普通债权申报。2019年10月6日，汇金公司管理人对刘宁玉的职工债权作出更正，更正后的职工债权为86018.53元，其中工资为79031.03元、经济补偿金为6987.5元，对（2016）苏0117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职工债权以外的金额305944.47元需要向管理人申报普通债权，由管理人审核是否为普通债权。并告知刘宁玉对更正决定有异议可提取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管理人已向刘宁玉支付了上述职工债权86018.53元。一审中，管理人根据（2016）苏0117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的计算方法再次变更刘宁玉的职工债权为85946.25元，其中工资为78958.75元（2795元/月×28.25个月），经济补偿金为6987.5元（2795元/月×2.5个月），管理人表示多支付的72.28元可从刘宁玉可受偿的普通债权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宁玉依据（2016）苏0117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管理人申报债权391963元（工资351963元、经济补偿金40000元），是否应当全额作为职工债权予以优先分配。关于刘宁玉是否属于高级管理人员。刘宁玉在（2016）苏0117民初2154号案件中自认其系汇金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生产设备管理工作，其在职期间的工资水平亦远远高于其他员工。结合刘宁玉的职务、工作内容、薪酬以及生效判决书的认定，管理人将其认定为高级管理人员并无不当。关于刘宁玉应享有的职工债权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有关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管理人根据汇金公司2016年2月、3月的职工工资表计算出职工的平均工资为2795元/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有关规定，计算出刘宁玉的职工债权为85946.25元（工资为78958.75元、经济补偿金为6987.5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宁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宁玉提交署名为顾玮玮的书面证词及汇金公司授权变卖公司资产的委托书，用以证明其不属于汇金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汇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查明，刘宁玉于2016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苏0117民初2154号民事案件诉讼事宜，其于上诉状及庭审中均自述于2013年12月5日被汇金公司聘用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并提供了期限为2013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4日的劳动合同，汇金公司在该案中亦认可刘宁玉系公司管理人员。刘宁玉以汇金公司长期拖欠其工资、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于2016年4月12日与汇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刘宁玉于本案中认可其已收到汇金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0月6日确认的其职工债权86018.53元。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2016）苏0117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书、汇金公司2016年2月份及3月份工资表、（2016）汇金破劳字第103号通知书、（2017）汇金破劳字第10号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宁玉所持有的工资债权351963元及经济补偿金债权40000能否均作为汇金公司破产程序中第一清偿顺序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经查，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刘宁玉系汇金公司副总经理，即其属于汇金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刘宁玉虽于本案一审中提供汇金公司《关于刘宁玉、魏贵强等同志职务任免及工作安排的决定》，以该决定中汇金公司任命其为总经理助理为由，主张称其不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但经本院审查，该决定作出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刘宁玉于2016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汇金公司支付其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时，则明确称其系汇金公司副总经理，故上述决定不足以否定生效判决认定其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事实。刘宁玉虽还于本案二审中提供署名为顾玮玮的书面证词及汇金公司授权变卖公司资产的委托书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但依据刘宁玉所述，顾玮玮系南京金口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故对该份书面证词，本院不予采纳。另刘宁玉提交的汇金公司授权变卖公司资产委托书出具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而刘宁玉已于2016年4月12日与汇金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故刘宁玉以其不在汇金公司授权变卖公司资产的员工之列，主张其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事实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刘宁玉的工作职责及其薪酬远高于汇金公司普通员工的事实，认定其为汇金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依据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刘宁玉对汇金公司管理人计算的汇金公司职工的平均工资为2795元/月及认定其在汇金公司的工作年限不持异议，汇金公司管理人据此计算刘宁玉的职工债权应为85946.25元（工资为78958.75元、经济补偿金为6987.5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刘宁玉主张其余部分也应认定为职工债权优先受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刘宁玉于本案中认可其已收到上述管理人确定的职工债权，故对刘宁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宁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上诉人刘宁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民审 判 员  陆红霞审 判 员  吴晓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武艳艳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