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4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旭辉，女，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盘锦辽河油田金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波，盘锦市兴隆台区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福民，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盘锦辽河油田金宇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职工，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红梅，辽宁大宸（盘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鉴，辽宁大宸（盘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女，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杨旭辉、上诉人韩福民因与被上诉人张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旭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波，上诉人韩福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红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旭辉上诉请求：1.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福民和张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旭辉先投资8万元现金，后因买种子投入4万元，收购辣椒时又投入6万元，合计投资18万元，通过杨旭辉的举证和韩福民在一审时的自认，双方没有异议，加上分得的利益3万元，合计21万元。在此期间，韩福民又陆续向杨旭辉借款172980元，用于投资其他公司及为子女开店使用，后偿还8万元，余款经催要尚未给付。 韩福民辩称，杨旭辉上诉理由多处与事实不符。双方辣椒种植合作时，杨旭辉投入8万元，即使再加上种子款4万元，总计也只有12万元，不存在杨旭辉所说先期投入6万元，收购辣椒时又投入6万元等事实。不论杨旭辉在辣椒种植合伙期间投入多少资金，双方已经过2017年9月10日的借条进行清算，重新协议达成21万元债权债务关系。除辣椒种植合伙外，杨旭辉的其他转款皆是其双方与麻福占合伙经营的煤改电项目所需，以上转款也均发生于2017年9月10日借条形成之前，其双方已通过该借条清算确认。韩福民与杨旭辉之间为合伙关系，不存在用于家庭生活和女儿开店用途的借款，杨旭辉对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韩福民的女儿于2017年年底开店，独立经营，与韩福民及本案资金往来没有任何关系。 韩福民上诉请求：1.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杨旭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旭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条的形成基于两次合伙经营。双方合伙经营的除一审查明的辣椒种植以外，还有双方与麻福占依托锦州奥森大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合作经营的煤改电项目。杨旭辉在辣椒种植合伙中投入8万元，最后项目亏损，收回辣椒款5.89万元，韩福民同意承担杨旭辉投入的8万元并分配3万元，合计11万元。在此期间三人合伙的煤改电工程项目也处于亏损状态，韩福民同意弥补杨旭辉投入的10万元。故韩福民于2017年9月10日给杨旭辉出具21万元借条一张。二、韩福民已将21万元全部支付给杨旭辉。2017年10月转款5万元；2017年11月左右，杨旭辉从北京欧仕顿公司领取电锅炉退款50400元据为己有；2017年11月左右，转账给杨旭辉3万元；杨旭辉使用韩福民的两张信用卡透支消费15450元，已由韩福民偿还；2017年12月26日，韩福民在家中偿还杨旭辉8万元现金，上述款项合计225850元。 杨旭辉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相同。 杨旭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福民、张凤给付借款共计302980元，承担2017年4月起至判决生效止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0.07计算；2.判令韩福民、张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旭辉与韩福民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杨旭辉出资8万元、韩福民出资20万元，在锦州义县合伙经营辣椒种植，双方各享有收益的50%。杨旭辉于2017年2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卖辣椒种子的谭洪亮4万元种子余款。杨旭辉于2017年4月19日银行转账给韩福民8万元、2017年4月20日转账3万元、2017年5月19日转账6万元、2017年8月16日转账2980元、2017年8月27日转账6万元，共计232980元。2017年9月10日，韩福民向杨旭辉出具借条1份，其内容为“今韩福民从杨旭辉处借现金贰拾壹万元整。于2017年10月底前分批还清。立此为据。借款人：韩福民2017年9月10日”。杨旭辉承认韩福民已给付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旭辉主张其与韩福民之间存在借款金额为38298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以韩福民出具的金额为21万元借条及其向韩福民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其中韩福民出具的21万元借条中载明是借现金21万元，而根据双方陈述和举证，杨旭辉对韩福民并无现金给付的事实。同时，杨旭辉与韩福民在2017年1月19日签订合伙协议书之日至2017年9月10日韩福民出具借条期间，存在分别出资合伙经营辣椒种植的事实。另外，杨旭辉5次转账给韩福民总计232980元的具体金额，不管如何相加都不能得出21万元的数额。因此该借条并不能证明其双方之间真实存在21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杨旭辉和韩福民对双方合伙经营辣椒种植的事实均予认可，但杨旭辉主张其出资18万元，而韩福民仅认可8万元，杨旭辉主张其除了按合伙协议书出资8万元外还有其他出资，但杨旭辉转账总金额超出了其所主张的18万元出资，而杨旭辉所有的转账时间又均在双方合伙期内，同时韩福民虽承认杨旭辉除了合伙协议约定的8万元外还有其他出资，但又不能说明其他出资的具体数额。因此，根据双方陈述和所举证据，不能确认双方合伙经营辣椒种植中杨旭辉的实际出资额，也不能确认双方合伙经营辣椒种植之外，杨旭辉向韩福民转账的具体数额。双方对合伙种植辣椒之外的资金往来的性质也主张各异，杨旭辉主张为借款，韩福民主张为合作经营煤改电项目，而双方均未对其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和双方陈述，也无法确认杨旭辉在合伙种植辣椒之外向韩福民转账资金的性质。但在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和双方陈述，可以确定的事实是杨旭辉向韩福民转账的所有资金均发生在韩福民出具借条之前。综合以上情况，推定韩福民在2017年9月10日向杨旭辉出具的借条，其实质是双方对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进行总的清算所形成的债权凭证。双方对该债权凭证均予认可，其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韩福民作为该债权凭证中载明的债务人，应按该凭证约定的金额及期限向杨旭辉履行给付义务。韩福民虽抗辩称已实际给付杨旭辉232340元，但除了杨旭辉承认韩福民已给付8万元外，韩福民对其其他付款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韩福民应对余额13万元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双方对债务的履行约定了期限，但未约定违约责任，杨旭辉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息标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双方以借条的形式达成债务清算，并约定了履行期限，据此可认定双方对经清算后的债权、债务一致认可按民间借贷处理。因此，对杨旭辉主张的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从逾期之日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持。杨旭辉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未就该款项属于共同借款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杨旭辉转账给韩福民的资金数额大，时间间隔小，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此，杨旭辉主张张凤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韩福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杨旭辉13万元，并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二、驳回杨旭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6元，由杨旭辉负担2946元，由韩福民负担2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旭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授权书复印件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拟证明锦州奥森大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者麻福占授权杨旭辉到北京欧仕顿公司领取电锅炉退款5万元，杨旭辉收到该款后，应麻福占要求将其中的31000元转账给毕业新。韩福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向杨旭辉汇款5万元的商津培的身份无法确认，杨旭辉无法证明其向毕业新转款31000元系应麻福占的要求所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授权书系复印件，且麻福占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法不予采信；杨旭辉无证据证明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商津培与毕业新的身份，不能证明其二人的转款行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 韩福民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麻福占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2017年11月左右，杨旭辉从北京欧仕顿公司领取电锅炉退款50400元据为己有，该款应算作韩福民的还款；证据二、证人郭某证言，拟证明杨旭辉、韩福民与麻福占合伙经营煤改电项目；证据三、证人王某证言，拟证明杨旭辉、韩福民与麻福占合伙经营煤改电项目，杨旭辉从北京欧仕顿公司领取电锅炉退款50400元。杨旭辉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领取5万元后，应麻福占要求将其中的31000元转账给毕业新，剩余19000元应算为麻福占妻子的还款及费用；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麻福占未出庭作证，其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法不予采信；证人郭某、王某关于杨旭辉与韩福民及麻福占合伙经营的证言与锦州奥森大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不符，在没有合伙协议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旭辉与韩福民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及双方现存债权债务为多少。关于杨旭辉与韩福民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杨旭辉与韩福民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合伙经营辣椒种植，在2017年种植期内，将回收的辣椒出售并进行利润分成后，合作结束。依据该合伙协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辣椒种植经营的合伙关系。2017年9月10日，韩福民向杨旭辉出具借条1份，双方均认可出具借条当日双方未发生21万元现金的借贷事实，该借条的性质应为债务清算协议，即双方对一定时期以来发生的系列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双方对于借条形成的法律基础说法不一，且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的成立，故本院无法认定此借条形成的法律基础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因经营煤改电项目产生的合伙关系。 关于杨旭辉与韩福民现存债权债务为多少的问题。双方均认可杨旭辉于2017年2月25日向案外人谭洪亮支付4万元种子款，除此之外，现有证据证明2017年4月19日至8月27日期间，杨旭辉向韩福民转款合计232980元，对于款项的用途，杨旭辉称除8月27日的6万元收购辣椒款以外，其余172980元均系韩福民借款，而韩福民称4月19日的8万元系辣椒种植款，8月16日的2980元因杨旭辉使用韩福民信用卡产生，其余15万元系杨旭辉对合伙经营煤改电项目的投资款，双方说法不一，且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韩福民出具的借条形成于前述全部款项之后，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韩福民应依约履行21万元的还款义务。现双方均认可韩福民于2017年10月21日和11月26日还款合计8万元，故本院依法认定韩福民尚欠杨旭辉13万元。杨旭辉称2017年1月19日签订合伙协议时给付韩福民现金8万元、借条中21万元包括辣椒种植经营款18万元和韩福民承诺的利润3万元，韩福民称2017年12月26日给付杨旭辉现金8万元，并称杨旭辉使用其两张信用卡透支消费15450元，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无法认定双方各自主张的成立。杨旭辉称韩福民一审时自认杨旭辉投入辣椒种植经营款18万元，一审庭审笔录明确记载，韩福民对于合伙协议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杨旭辉确实补交过种子钱，收购辣椒时也打过款，但具体数额记不清。韩福民未认可杨旭辉投入辣椒种植经营款18万元，杨旭辉该项主张属个人认知范畴，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韩福民称杨旭辉领取北京欧仕顿公司电锅炉退款50400元应算作其对杨旭辉的还款，又称该款因其与杨旭辉和麻福占合伙经营煤改电项目产生，且三方合伙尚未清算，如韩福民所述属实，该款应在三方清算之后，通过协商或另行诉讼的方式解决。 关于双方其他争议，一审判决已充分论述，且观点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二）项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杨旭辉、韩福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6元，由杨旭辉负担2946元，韩福民负担2900元。韩福民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6元，退回29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梅 审判员  裴 舟 审判员  张 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武越群 书记员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