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52行终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邢楷昭，男，香港居民，1963年4月17日出生，住香港九龙黄大仙龙达楼1201号，现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号，香港公民身份号码：R531736（2）。委托代理人：黄惠堎，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文荣，男，汉族，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9巷2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15。委托代理人：郑旭，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晓佳，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揭阳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以东、临江北路以北。法定代表人：江玉城，局长。委托代理人：王亦刚，揭阳市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伟东，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楷昭因与被上诉人邢文荣，原审被告揭阳市自然资源局房屋登记管理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5202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6年12月16日，邢楷昭向揭阳市房产管理局申请位于揭阳市榕城区*********屋权属登记。邢楷昭提供如下资料及文件：1.《私有房地产权登记申请书》一份，2.榕府国用总字（1996）第052509256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3.揭阳市榕城区****办事处城市管理建设办公室于1996年12月2日《证明》一份，其主要内容：兹有我办居民邢楷昭，现有私房一座，坐落在新兴滨江村**号，该楼房于1991年自筹资金建成四层半，占地面积419.5㎡，建筑面积约680㎡，并办妥国有土地证书一份，请有关部门按政策给予办理所有权证件手续。4.揭阳市榕城区****办事处义和路南居民委员会、邢楷昭于1996年12月12日《具结书》一份，该具结书内容：“兹有邢楷昭一九九一年自己出资新建壹座房屋，座落榕城新兴南十巷二十号，总建筑面积578.404平方米，该房屋从一九九一为邢楷昭私有房屋，一直由邢楷昭使用，产权系邢楷昭所有。上述房地产与其它单位或私人无发生过产权纠纷，如今后出现房地产权纠纷和其他不完善手续，由邢楷昭负责处理，并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城市建设规划需要，本人将无条件服从新的城市规划政策。”1996年12月23日，揭阳市房产管理局的陈某彬对邢楷昭案涉现场勘查，并制作房屋墙界表及房屋平面图，但没有案涉当事人或者其他人员签名确认。1996年12月27日，黄某东为初审员人员，提出“该房屋系邢楷昭筹资新建住宅，座落在榕城区新兴滨江村**号，具有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书、具结书，现持私有房地产权登记申请书向我所申请办理房地产权证，经勘查，房屋建面578.404㎡，四墙归属相符，自用地面积419.50㎡等。同意上报审批。”同日，复审员为李某族，复审认为：“经审查，房屋总面积634.9550㎡，建筑面积578.404㎡，自用地面积419.50㎡，建议发给房地产权证。”同日，揭阳市人民政府同意发证给邢楷昭。1996年12月31日，林某如代领取粤房地证字第0311087号、揭阳市私字2043号《房地产权证》。邢文荣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揭阳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给邢楷昭的揭阳市私字2043号《房地产权证》；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揭阳市自然资源局承担。另查明，2016年1月8日，邢楷昭因与邢文荣相邻关系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在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粤5202民初54号，该案尚未审理终结。邢文荣因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对邢楷昭作出榕府国用总字（1996）第052509256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于2016年3月1日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年12月8日作出（2016）粤52行初2号行政判决。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邢楷昭均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12月2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行终282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018年9月7日，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52行初5号行政判决，查明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于1996年4月28日向邢楷昭核发榕府国用总字（1996）第052509256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自有使用权面积为419.5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为419.5平方米，分摊面积为零）。……邢楷昭在国土部门办理的小区编号为第1幢的住宅用地面积比其向揭阳市榕建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榕建公司）购买的该住宅用地面积多占了91.69平方米。……2017年7月20日，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在邢楷昭提供的榕府国用总字（1996）第052509256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上写明“原件存于我局复自揭榕私字2043号”，并加盖揭阳市房产管理局档案专用章。本院认为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于1996年4月28日向邢楷昭核发榕府国用总字（1996）第052509256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登记的四至范围与邢文荣所购买的第4幢住宅用地四至面积存在部分重叠，邢文荣与被诉发证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邢文荣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1996年4月28日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给邢楷昭办理揭阳市榕城区*******号419.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并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事实依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属违法的行政行为。邢文荣请求撤销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核发给邢楷昭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政府、邢楷昭均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9月1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行终30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16年4月26日，揭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揭市机编发[2016]10号关于《关于印发揭阳市*******职责整合和有关事业单位调整的通知》，同意设立揭阳市*******，受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贯彻执行不动产统一登记的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负责市区土地登记、房屋登记等不动产登记具体业务的受理工作等，从2016年6月28日起，揭阳市区房屋登记职能已统一由不动产登记机构行使。2018年12月29日，揭委发[2018]25号《中共揭阳市委揭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揭阳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组建市自然资源局，将市国土资源局等职责整合。不再保留市国土资源局、市城乡规划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1.邢文荣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揭阳市自然资源局是否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3.邢文荣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4.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对邢楷昭颁发粤房地证第0311087号、揭阳市私字2043《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关于邢文荣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52行初5号行政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行终305号行政判决查明的事实已确认，邢楷昭持有的被诉粤房地证第0311087号、揭阳市私字2043《房地产权证》登记的用地面积包括了邢文荣购买的第4幢住宅用地中“摊销公共用地”，故邢文荣起诉主张其与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发证行为有利害关系，理由成立。揭阳市自然资源局、邢楷昭辩称邢文荣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揭阳市自然资源局是否属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揭阳市自然资源局是揭阳市人民政府组成部门，行使包括揭阳市区不动产登记等管理职责，而揭阳市房产管理局不再行使揭阳市区房产登记等管理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对于不动产登记行政案件，包括起诉原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施行前作出的登记发证行为，应当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确定的不动产登记机构为被告，并以该被告确定案件的级别管辖。因此，揭阳市自然资源局为被诉行政行为适格的被告，被告揭阳市自然资源局主张邢文荣以其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邢文荣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邢文荣因不服揭阳市房产管理局核发粤房地证第0311087号、揭阳市私字2043《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有关起诉期限的规定，即因不动产提起诉讼，其起诉期限最长为2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邢文荣因邢楷昭以相邻权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于2016年1月22日从邢楷昭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开始获知揭阳市房产管理局于1996年12月27日核发粤房地证第0311087号、揭阳市私字2043《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因此，邢文荣的起诉期限应当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核发之日起计算，故邢文荣于2016年7月19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揭阳市自然资源局、邢楷昭辩称邢文荣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揭阳市房产管理局为邢楷昭核发粤房地证第0311087号、揭阳市私字2043《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根据1994年《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办理房地产权登记应当自登记事项发生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并提交下列文件：（一）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二）房地产权属来源证明或者权利证书；（三）房地产转移、转让、变更或者设定他项权的协议书、合同书或者批准文件；（四）缴纳房地产税的证明。”本案中，邢楷昭申请房屋权属登记时提交了《私有房地产权登记申请书》、榕府国用总字（1996）第052509256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具结书》，而未提交《建设小幢住宅商品房合同》，且其提交的榕府国用总字（1996）第052509256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撤销。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在受理邢楷昭申请涉案房屋权属登记过程中，仅指派陈某彬对邢楷昭案涉现场进行勘查，并制作房屋墙界表及房屋平面图，但没有案涉当事人或者其他人员签名确认，也由没有代理资格的人员林某如领取涉案《房地产权证》。因此，揭阳市房产管理局颁发涉案《房地产权证》，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当的情形。综上，揭阳市房产管理局为邢楷昭办理揭阳市榕城区*********屋权属登记的事实依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属违法的行政行为。邢文荣请求撤销揭阳市房产管理局核发给邢楷昭涉案的《房地产权证》，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揭阳市自然资源局于1996年12月27日为邢楷昭核发的粤房地证第0311087号、揭阳市私字2043《房地产权证》；二、责令被告揭阳市自然资源局应予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对邢楷昭的房屋权属登记重新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揭阳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邢楷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邢文荣的房屋没有依法取得房地产权证，也没有取得建筑规划许可证，其请求保护的权益系非法权益，原审认定邢文荣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判决撤销邢楷昭持有的《房地产权证》，明显是通过合法手段保护邢文荣的非法权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第一，《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非常清楚，行政诉讼法保护的是原告的合法权益，但本案邢文荣请求保护的权益，并非上述规定的合法权益。原审支持邢文荣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上述规定。邢文荣主张揭阳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给邢楷昭的《房地产权证》将其部分用地面积登记在邢楷昭的房屋范围内，侵犯其合法权益，但邢文荣居住房屋所在土地至今未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地上建筑物至今也没有取得房地产权证，其主张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明显违背事实。邢文荣甚至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房屋的建设有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邢文荣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应当予以拆除，其请求保护的权益，不是《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合法权益。第二，我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土地使用权实行登记确权，邢文荣的土地使用权并没有经政府确权，不能认定邢文荣对该土地享有权利。另外，榕建公司并非涉讼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无权转让土地使用权，榕建公司与邢文荣签订的《建设小幢住宅商品房合同》系无效合同，邢文荣以该合同主张邢楷昭持有的《房地产权证》登记用地包括了邢文荣向榕建公司购买的第4幢住宅用地中“摊销公共用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据此认定邢文荣对涉案《房地产权证》的办证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明显错误。二、邢文荣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揭阳市房产管理局的颁证行为发生在1996年12月27日，至邢文荣起诉已经近20年，超过上述规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邢文荣主张其是在2016年1月22日邢楷昭提交的证据材料中获知涉案《房地产权证》办证事实，但原新兴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林某如、李某章的《证明材料》予以证实，邢文荣1997年曾向政府部门要求办证但无法办理。由此可知，邢文荣早于1997年便已得知邢楷昭已取得涉案《房地产权证》的事实，原审认定邢文荣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认定邢文荣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判决撤销邢楷昭的《房地产权证》，是通过合法手段保护邢文荣的非法权益，明显不当应予撤销；邢文荣自1997年便获知邢楷昭取得《房地产权证》，但长达十多年没有起诉，其起诉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为维护邢楷昭的合法权益，维护司法公正与法律尊严，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邢文荣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邢文荣承担。被上诉人邢文荣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邢文荣与本案被诉的发证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以及揭阳市自然资源局为被诉行政行为适格的被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理由如下：（一）邢文荣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1.本案中，邢文荣与榕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小幢住宅商品房合同》，根据当时有效的《广东省城镇房地产转让条例》（1994年1月18日通过）第十二条的规定，可以认定榕建公司将滨江村第4幢至第6幢共三小幢住宅土地使用权依法转让给邢文荣。另外，邢文荣与榕建公司签订的上述转让合同是符合《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合法有效。邢文荣基于与榕建公司合同关系，对滨江村第4幢至第6幢共三小幢住宅建设用地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的权利。且邢文荣于1994年在上述第5和6幢住宅用地上建成房屋并于1995年10月5日入住，系上述房屋所有权人。2.揭阳市房产管理局依据邢楷昭向其提供的无效，且已被撤销的榕府国用总字（1996）第052509256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于1996年12月27日向邢楷昭颁发《房地产权证》（揭阳市私字2043号），其中房屋确权用地面积（419.5平方米），是将邢文荣第4幢住宅用地双方南北共用六米通道面积错误登记在邢楷昭的房屋用地范围内。此事实已经得到生效的（2018）粤52行初5号行政判决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行终305号行政判决的确认。上述有关的发证行为严重侵害了邢文荣的合法权益。而且邢楷昭于2016年1月8日以相邻权纠纷对邢文荣提起了民事诉讼，也说明双方之间存在相邻的利害关系。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邢文荣与本案被诉的发证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的行政诉讼，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邢楷昭及揭阳市自然资源局辩称邢文荣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揭阳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揭阳市人民政府组成部门，现负责涉案房地产所在辖区内不动产确权登记管理工作，系适格的被告。根据原审被告提交的《揭阳市自然资源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揭委办发[2019]36号）第二条和第三条等有关规定，揭阳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揭阳市人民政府组成的工作部门，现负责市辖区内（除揭东区外）的自然资源和不动产确权登记管理工作，负责房屋交易与产权管理工作等，揭阳市房产管理局不再行使其辖区内房产登记管理职责。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揭阳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揭阳市人民政府不动产行政主管部门，现负责涉案房地产所在辖区内不动产确权登记管理工作，系适格的被告。二、邢文荣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一审判决正确。根据揭阳市自然资源局向法庭提供的《揭阳市房屋墙界表》中房屋四面墙体所有权情况：四墙没有产邻户认证签名确认，由此证明了在对房屋现场查勘程序中，没有通知产邻户（包括邢文荣）参与现场指界认证；因此，邢文荣作为涉案房屋南围墙的所有人对邢楷昭申请房屋登记和现场勘查及发证的事情一概不知。直到2016年1月22日，邢文荣才从邢楷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其与邢文荣不动产相邻权纠纷案件的证据材料中，获知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向邢楷昭颁发涉案的《房地产权证》。已经生效的（2018）粤52行初5号行政判决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行终305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这一事实。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邢文荣于2016年7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从知道颁证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的法定期限和二十年最长的诉讼时效。三、揭阳市房产管理局的发证行为认定事实依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属于违法的行政行为，原审判决予以撤销，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揭阳市房产管理局核发给邢楷昭的《房地产权证》（揭阳市私字2043号）中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依据榕府国用总字（1996）第052509256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包括了邢文荣购买第4幢住宅用地北面的3米通道面积，已被生效的行政判决依法撤销，邢楷昭依法不享有涉案房屋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此，涉案的《房地产权证》中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已丧失合法的依据，系违法的登记行为。而且邢楷昭对涉案房屋虚构系在1991年建成，对房屋权源进行虚假、违法的申请登记，揭阳市房产管理局没有尽到核实义务，审批程序严重违法。故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对邢楷昭的房地产登记、颁证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地将邢文荣部分建设用地面积登记为该房屋的占用土地面积，侵犯了邢文荣的合法权益，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对土地权属来源和权属主体“核实”义务以及申请登记的内容与权利来源证明文件相一致的审查义务，违反了《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房屋所有权和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在邢楷昭的土地权属不合法，且没有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的手续的情况下，便向上诉人虚假申报系1991年建成的违章建筑物颁发涉案的房地产权证，实属严重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具体表现如下：（一）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对邢楷昭的房地产登记、颁证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登记测量和审查程序严重违法。具体表现在：1.对涉案房屋土地的权属认定不合法：法庭调查已查明，邢楷昭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依法撤销，颁证中登记的涉案房屋占用的国有用地419.50平方已丧失了合法的权属来源依据，系违法的登记行为。而且系将与邢文荣相邻的六米通道全部面积及第4幢住宅土地部分面积错误地登记在邢楷昭的房屋用地范围内，未尽形式和实质审核的职责，明显违反了《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房屋所有权和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程序违法，确权登记不合法，侵犯邢文荣的合法权益。2.对用地、规划建设主体认定错误，审批程序违法：根据邢文荣提交的榕城区人民政府在（2016）粤52行初2号案中举证的《非农建设用地单位申请权属转移、改变用途审批表》[揭国土管（91）21号]及红线图和《汕头市非农业建设用地许可证》，明确显示了涉案房屋宗地所属的新兴滨江村的31.53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原揭阳县国土局于1991年10月28日审批给榕城建筑公司建住宅商品房，涉案土地的真正用地单位和开发建设单位是榕城建筑公司。邢楷昭系向榕城建筑公司下属公司榕建公司承让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那么，邢楷昭要申请对土地使用权进行登记，按《土地登记规则》（1989年11月18日颁布，1995年12月28日修正的）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邢楷昭应与榕城建筑公司共同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而不能在榕建公司没有申办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证的情况下，就擅自违法进行分割初始土地登记。因此，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对土地权源没有尽到核实义务，仅凭邢楷昭无效的国土证，就认定邢楷昭享有该宗土地使用权，实属对土地权属来源和用地、建设主体认定错误，审批程序违法。（二）邢楷昭对涉案房屋虚构系在1991年建成的，系对房屋权源进行虚假、违法的申请登记，揭阳市房产管理局没有对此尽到核实义务，审批程序违法。根据邢楷昭与榕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小幢住宅商品房合同》以及生效的行政判决也已查明，榕建公司系在1994年3月31日与邢楷昭签订了《建设小幢住宅商品房合同》，将涉案房屋所占用的第1幢住宅用地转让给邢楷昭。因此，邢楷昭在1991年尚未承让该宗用地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已建成了涉案房屋，邢文荣提供的其房屋建成照片，也证明1995年10月5日，邢文荣在第5和6幢住宅用地上建成房屋并入住，邢楷昭的房屋仍未建成。因此，邢楷昭在具结书和私有房地产权登记申请书，申报涉案房屋权属来源系其1991年出资建成的，完全系虚假的申报，新兴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建设办公室有关的证明也是虚假的证明。因此，邢楷昭对涉案房屋虚构系在1991年建成的，系对房屋权源进行虚假、违法的申请登记，揭阳市房产管理局没有对此尽到核实义务，审批程序违法。（三）涉案房屋属于违章建筑，依法不能申办房地产权属证件，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对涉案房屋的确权登记和发证行为严重违法。邢楷昭对涉案房地产土地权属不合法，同时从揭阳市自然资源局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邢楷昭没有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的手续，其建设涉案房屋显然属于违法建设，其建设也没有经有关部门竣工验收。因此，涉案房屋明显属于违章建筑，也没有缴纳有关房地产税，根本不符合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条件，依法不能领取房地产权属证件。因此，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对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和发证行为是违法的行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四、如前所述，揭阳市房产管理局于1996年12月27日给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和发证行为，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在程序上也存在诸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其发证的行政行为从程序到实体及法律适用都不合法，系一个违法的发证行为，但并非是可分开处理的行为，依法予以撤销，也就说不存在部分撤销、并可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问题，根本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适用情形，且邢楷昭的房屋现在也不符合房屋产权登记条件。因此，原审判决撤销揭阳市自然资源局于1996年12月27日为邢楷昭核发的涉案《房地产权证》的同时，却还判决责令揭阳市自然资源局在判决生效60日内对邢楷昭房屋权属重新登记处理，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请二审法院审查事实，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判决撤销涉案的发证行为处理得当，邢楷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其上诉。原审被告揭阳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邢文荣与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发证行为有利害关系，邢文荣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邢文荣不是本案发证房屋的权利人，并没有取得任何房屋所有权证或土地使用权证，对本案发证房屋没有任何合法权益，与本案房屋发证没有利害关系，颁发给邢楷昭《房地产权证》没有侵犯邢文荣的合法权益，邢文荣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关于原告资格的规定，邢文荣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邢文荣所举证的《建设小幢住宅商品房合同》及《榕城建筑公司收款收据》无法证明邢文荣取得相应的物权，更无法证明邢文荣与核发的《房地产权证》存在任何利害关系，邢文荣所称的其居住的房屋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任何报建审批手续，没有办理房产证，邢文荣主张颁发给邢楷昭的《房地产权证》将其部分用地面积登记在邢楷昭的范围内，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没有任何依据。原审判决认定邢楷昭持有的被诉粤房地证第0311087号、揭阳市私字2043号《房地产权证》登记的用地面积包括了邢文荣购买的第4幢住宅用地中“摊销公共用地”，邢文荣与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发证行为有利害关系，邢文荣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案涉《房地产权证》由揭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和颁发，揭阳市自然资源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判决认定揭阳市自然资源局为适格被告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案涉《房地产权证》由揭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和颁发，邢文荣以揭阳市自然资源局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审判决认定揭阳市自然资源局为适格被告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邢文荣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邢文荣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的《房地产权证》的发证时间是1996年12月27日，邢文荣早已知道该发证事实，而邢文荣在2016年7月13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早已超过19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使邢文荣与核发的《房地产权证》有利害关系，也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邢文荣的起诉依法也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邢文荣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颁证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揭阳市房产管理局颁发涉案《房地产权证》，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当的情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996年12月23日，邢楷昭携带其本人身份证件、《私有房地产权登记申请书》、榕府国用字（1996）第052509256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揭阳市榕城区****办事处《证明》、房屋建筑设计图纸等材料到登记机构申办涉讼的《房地产权证》。根据《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规定，经审核，上述申请材料符合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条件，而后经对房屋的现场查勘、权属审核等程序，于1996年12月27日为邢楷昭核发了《房地产权证》。本案颁证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揭阳市房产管理局颁发涉案《房地产权证》，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当的情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判决责令揭阳市自然资源局对邢楷昭的房屋权属登记重新处理没有任何依据。本案颁证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责令揭阳市自然资源局对邢楷昭的房屋权属登记重新处理没有任何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驳回邢文荣的起诉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1996年12月27日，揭阳市房产管理局为邢楷昭核发涉案房屋的粤房地证字第0311087号《房地产权证》，该证档案的登记字号为揭阳市私字2043号。1996年12月31日，林某如代领取粤房地证字第0311087号《房地产权证》。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查明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围绕当事人争议问题，对原审判决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主要争议的焦点：1.邢文荣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邢文荣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3.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向邢楷昭核发的粤房地证字第0311087号《房地产权证》是否应当撤销。关于邢文荣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现有的证据显示，已被撤销的榕府国用总字（1996）第052509256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用地面积包括了邢文荣依合同购买揭阳市榕城区*********屋用地北面的3米通道面积。涉案邢楷昭的粤房地证字第0311087号《房地产权证》系揭阳市房产管理局依据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核发。因此，邢文荣与被诉发证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邢文荣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上诉人邢楷昭主张被上诉人邢文荣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邢文荣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现有的证据显示，邢楷昭因与邢文荣相邻关系纠纷于2016年1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邢文荣从邢楷昭于2016年1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中获知，揭阳市房产管理局于1996年12月27日为邢楷昭核发粤房地证第0311087号《房地产权证》，邢文荣于2016年7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邢文荣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并无不当。邢楷昭主张邢文荣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向邢楷昭核发的粤房地证字第0311087号《房地产权证》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1994年《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办理房地产权登记应当自登记事项发生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并提交下列文件：（一）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二）房地产权属来源证明或者权利证书；（三）房地产转移、转让、变更或者设定他项权的协议书、合同书或者批准文件；（四）缴纳房地产税的证明。”首先，邢楷昭当时申请涉案房屋权属登记时所提交的榕府国用总字（1996）第052509256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撤销。因此，邢楷昭拥有的涉案房地产权证的土地来源已丧失合法的依据。其次，揭阳市房产管理局在受理邢楷昭申请涉案房屋权属登记过程中，仅指派陈某彬对邢楷昭案涉现场进行勘查，所制作的房屋墙界表及房屋平面图，没有案涉当事人或者其他人员签名确认，涉案《房地产权证》是由没有代理资格的人员林某如领取。因此，原审法院据此撤销揭阳市房产管理局为邢楷昭颁发涉案粤房地证字第0311087号《房地产权证》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将上述《房地产权证》的登记字号揭阳市私字2043号列为判项内容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在原审原告邢文荣没有提出请求，且原审法院也没有判决理由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责令原审被告限期重新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邢楷昭的上诉理由和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5202行初2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揭阳市房产管理局于1996年12月27日为邢楷昭核发的粤房地证第0311087号《房地产权证》；三、驳回上诉人邢楷昭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审理费50元，由揭阳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邢楷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永练审 判 员 林国伟审 判 员 陈 锋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伟凯书 记 员 洪舒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