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世华，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凭，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兰，女，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湖南奉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世华因与被上诉人胡小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世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故责任划分错误，胡小兰在本案中逆向行走在靠近双黄线的快车道，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60%的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由于上诉人忙于救治胡小兰，在第一时间将胡小兰送往医院，且事故现场当晚处于停电状态，导致事后无法还原客观事实，交通警察部门也无法作出责任划分。但根据事故现场的客观情况可以明显看出，事故发生时，胡小兰是处于逆向行走状态，当时同行的同伴曾三次将其拉上人行横道，但其还是执意走在了靠近双黄线的快车道。而此时由于对向来车违规使用远光灯，导致了上诉人在一瞬间无法看清正逆行在马路中间的胡小兰进而发生碰撞，导致事故的发生。胡小兰逆行且行走在马路中间的违法行为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其至少应当承担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责任。2.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得知胡小兰及其家人在水滴筹等公益平台进行了筹款，共筹得善款约10万余元。在交通事故案件的处理原则中的一项重要的原则-----损害填补原则，上诉人的赔偿范围应当仅基于过错范围内的损失，对于胡小兰已经得到补偿的部分，不应当再重复进行计算。任何人都不应当以交通事故获利，故此笔由公益平台筹得的善款应当在总损失中予以核减。3.伤残赔偿金系数计算过高。胡小兰的伤残等级为一处九级、一处六级，其伤残赔偿金的赔偿系数仅应当计算为52%，而非54%。4.护理费计算标准、年限、护理程度系数均错误。原一审中，胡小兰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仅为120元/天，一审法院以居民服务业168元/天计算其护理费，明显超出了其诉讼请求，违背了民事诉讼中的处分原则。根据胡小兰的身体状况和年龄来判断，其护理年限亦不应当计算五年之久。为避免不必要的道德风险，上诉人建议先计算两年较为妥当，若两年之后，其病情未能好转仍需护理，可再行主张。从司法鉴定意见书来看，胡小兰虽有精神障碍，但其日常生活能力仅部分受限，部分可以代偿。根据湖南省高院发布的关于交通事故案件审理的相关指导意见，对于仅需要部分护理依赖的，其程度一般为30%-50%，鉴于胡小兰的伤情和伤残等级，其护理程度应该仅为30%。5.本案事故系因胡小兰的重大过错导致，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予以计算。6.交通费计算标准过高。在胡小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按照司法实践一般仅应支持10元/天。7.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计算77天，因此营养费为2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620元。胡小兰辩称，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应承担6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相关规定，构成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的，低级别的伤残赔偿系数每级为2，九级伤残的系数为4，一审法院认定54%符合司法实践的标准。护理年限认定为五年也是司法实践的通常计算年限，上诉人要求按两年计算没有依据。答辩人需要一个成年人全天候进行护理，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依赖程度70%已经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现上诉人要求30%的护理依赖程度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系根据案件的综合因素考虑的结果，答辩人因事故受伤生活不能自理，还给亲属带来了严重的精神伤害，这样的伤害又岂是30000元可以弥补？依据已经发生的住院时间及司法鉴定确定的日期，认定住院天数共计107天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胡小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由夏世华赔偿其损失885967.6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6日，夏世华驾驶电动三轮摩托车行驶至岳阳市局东门对面时，与同向步行的胡小兰相撞，造成胡小兰受伤的交通事故。胡小兰当即被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77天。经岳阳市巴陵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胡小兰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九级伤残，建议后期颅骨修补手术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各1个月。巴陵司法鉴定中心后对胡小兰因颅骨损伤造成的精神障碍进行鉴定，认定胡小兰受精神障碍影响，个人生活自理能力受限，构成五级伤残。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因夏世华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再次进行鉴定，认定胡小兰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六级伤残，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胡小兰住院期间由其家人护理，出院后雇请闵贝兰护理，向闵贝兰每天支付工资120元。胡小兰住院期间的医药费140006.22元由夏世华先行垫付，夏世华另支付了胡小兰10000元的费用。巴陵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3000元、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重新鉴定费用3650元，均由夏世华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夏世华驾驶电动车与同向行走的行人胡小兰相撞，双方均没有报警，在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形下，根据事故发生的时间（傍晚）、地点（多有居民通行），以及夏世华作为驾驶人未主动及时报警等情形综合分析，认定夏世华的过错明显，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胡小兰未走人行道，未注意自身安全，应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夏世华、胡小兰双方的责任比例以70%、30%为宜。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胡小兰脑外伤构成九级伤残、精神障碍构成六级伤残。胡小兰的精神障碍导致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在对于护理工时没有明确鉴定结论的情况下，根据其病情酌情确定为一人的70%护理工时。另胡小兰已年满68周岁，后续护理费尚未实际发生，但又确实需要，故暂以五年计算，五年后若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胡小兰的住所地水域城陵矶新港区，可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胡小兰的损失经核实为：1.残疾赔偿金237803.04元（36698元／年×12年×54%）；2.住院伙食补助费6420元（60元／天×107天）；3.营养费3210元（30元／天×107天）；4.护理费232243.24元（61227元／年÷365天×107天＋61227元／年×5年×70%）；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6.交通费2140元（20元／天×107天）。以上损失共计511816.28元，应由夏世华赔偿358271.4元（511816.28元×70%）。夏世华已垫付费用合计156606.22元（140006.22元＋10000元＋3650元），应由胡小兰承担30%即46996.87元（156656.22元×30%），该款可以折抵夏世华应承担的赔偿款。判决：一、夏世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小兰损失311274.52元（夏世华先支付的部分按责任比例折算后的46996.87元予以折抵）；二、驳回胡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60元，减半收取6330元，由胡小兰负担3346元，夏世华负担298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关于当事人民事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2.胡小兰在公益平台上通过众筹方式获得的救助款能否折抵夏世华应承担的赔偿款；3.原判关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夏世华驾驶的系电动三轮车，其相对于行人胡小兰而言，具有更高的交通安全注意义务，但其在通过附近有居民区的公路时，忽视行车安全，未减速慢行，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且在发生事故后未及时报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70%）并无不当。夏世华上诉认为胡小兰的违法行为系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胡小兰至少应承担60%以上的责任，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胡小兰通过公益平台筹到的资金，属于社会公众自愿向因身患重大疾病或意外伤害等情形导致家庭经济极度困难的人进行的资助，目的在于帮助家庭困难的人或家庭暂时度过难关，属于社会慈善行为，其不能代替更不能抵扣侵权人应当向受害人支付的赔偿款。关于焦点3，（1）残疾赔偿金的赔偿系数，依据胡小兰的伤残等级情况（一处六级、一处九级），结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及司法实践，酌情调整为53%。（2）护理费。首先，胡小兰仅主张护理费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61227元/年的标准计算超出了当事人的诉求，应予纠正，本院调整为按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胡小兰的护理费；其次，根据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胡小兰的精神障碍仅导致其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的标准，胡小兰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应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的50%计算后期护理费，一审法院按70%计算不当，应予纠正；再次，胡小兰仅年满68周岁，构成一处六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后期五年的护理依赖费用并无不当。夏世华认为仅应计算两年的护理依赖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胡小兰的伤残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同时按责任比例由当事人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夏世华认为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交通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依据胡小兰的住院时间、司法鉴定意见，结合司法实践，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分别认定为2140元、3210元、6420元正确，可予支持。据上分析，胡小兰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33399.28元（36698元/年×12年×53%），护理费应计算为122340元（120元/天×107天+120元/天×5年×50%）。胡小兰的损失共计397509.28元（233399.28元+122340元+6420元+3210元+30000元+2140元），应由夏世华承担70%即赔偿278256.5元（397509.28元×70%）。夏世华垫付的费用合计153656.22元（140006.22元+10000元+3650元），应由胡小兰承担30%即46096.87元（153656.22元×30%）。互相抵扣后，夏世华尚应赔偿胡小兰损失232159.35元（278256.5元-46096.87元）综上，夏世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二、夏世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小兰损失232159.35元（夏世华垫付的费用已按责任比例予以抵扣）；三、驳回胡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0元，减半收取6330元，由胡小兰负担3400元，夏世华负担2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胡小兰负担2000元，夏世华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圣岩审判员  肖芝乐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