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1刑终225号原公诉机关句容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宏岚，企业管理人员。因本案于2018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2018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辩护人孙俭，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蒯金芳，原句容狮城拉丝有限公司会计。因本案于2018年3月20日被句容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2018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14日被逮捕，2020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雍溧，江苏全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宏玉，原句容狮城拉丝有限公司会计。因本案于2018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2018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14日被逮捕，2019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卉，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句容市人民法院审理句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宏岚、蒯金芳、吕宏玉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苏1183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吕宏岚、蒯金芳、吕宏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期间经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决定延期审理，于2020年1月13日决定恢复审理。因出现不可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5月14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昌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吕宏岚、蒯金芳、吕宏玉及辩护人孙俭、雍溧、李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12月8日，句容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句容盛业管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业公司）因承担债务担保责任对句容狮城拉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城公司）享有的追偿权，共计940万元及利息，吕某承担狮城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被告人吕宏岚为吕某、狮城公司挽回损失，伙同被告人蒯金芳伪造26张借条，使狮城公司欠被告人吕宏岚及石某合计1021.8328万元，并要求被告人吕宏玉根据所伪造的借条、银行流水凭证制作狮城公司借款明细。2017年3月17日,被告人吕宏岚以上述26张借条虚构的债权为由，以自己和石某为原告，以狮城公司为被告向句容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借贷诉讼，主张债权。句容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开庭审理，被告人蒯金芳以狮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出庭应诉，双方达成民事调解，使得句容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了（2017）苏1183民初14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人吕宏岚、石某与狮城公司的债权，即狮城公司给付石某、吕宏岚1021.8328万元及利息。后被告人吕宏岚指使被告人吕宏玉伪造狮城公司账单、调整账目，并以（2017）苏1183民初1462号民事调解书，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狮城公司破产，规避狮城公司破产财产分配给他人的合法债务，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以（2017）苏11破申17号破产清算申请，裁定受理被告人吕宏岚及石某对狮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苏11破申9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8年2月28日，被告人吕宏岚及石某以（2017）苏1183民初1462号民事调解书向狮城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056.1215万元。因被告人吕宏岚等人涉嫌虚假诉讼一案被立案侦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狮城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债权对上述债权予以保留，暂不认定。后句容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对（2017）苏1183民初1462号民事案件裁定再审，并中止原调解书执行。案发后，被告人吕宏岚、蒯金芳、吕宏玉均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后吕某将所欠盛业公司的债务全部清偿，盛业公司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吕宏岚、蒯金芳、吕宏玉的有罪供述，证人吕某、石某、杜某等人的证言，银行流水明细、民事诉状、借条以及相关民事裁判文书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吕宏岚、蒯金芳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并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并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申报捏造的债权，妨害司法秩序，被告人吕宏玉为被告人吕宏岚、蒯金芳提供帮助，系共同犯罪，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吕宏岚、蒯金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吕宏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被告人吕宏玉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五）项，以虚假诉讼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吕宏岚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判处被告人蒯金芳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吕宏玉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诉人吕宏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吕宏岚一方与狮城公司一方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起诉书指控的双方隐瞒债务已全部清偿不符，系主动变更了起诉书指控的关键事实，属于程序违法；2.原判回避吕宏岚提交的无罪证据，仅凭前后不稳定的口供定罪，导致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错误。3.原判将吕宏岚的职业描述为无业，以及认定吕某将盛业公司的债务全部清偿，与事实不符。4.虚假诉讼罪规制对象限于“无中生有型”捏造事实行为，吕宏岚向句容市人民法院起诉的26张借条中有11张是原始借条，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吕宏岚在起诉事实之外对狮城公司享有数百万债权，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不属于无中生有，不构成虚假诉讼罪。5.吕宏岚没有犯罪故意，民事调解书不是申报破产和申报债权的必要条件。上诉人蒯金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在案26张借条中有11张为原始借条，剩余的15张借条也存在对应的债权，不应片面的将15张替代诉讼的借条认定为虚假。2.吕宏岚与狮城公司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享有合法诉权，不构成虚假诉讼犯罪。3.原判依据并不稳定的口供认定蒯金芳有罪，未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程度。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宣告蒯金芳无罪。上诉人吕宏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吕宏玉不是虚假诉讼罪的主体，不应当成为本案中的被告人。2.吕宏玉在本案中实施的制作借款明细表、按照法院调解书调整公司账目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犯罪行为，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3.吕宏岚与狮城公司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不应构成虚假诉讼罪，对于没有参加诉讼活动的吕宏玉，就更不应该构成虚假诉讼罪。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宣告吕宏玉无罪。二审期间，上诉人吕宏岚的辩护人提交两组补充证据：一是债权清偿及转让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盛业公司出具的收条、说明及谅解书，证明本案案发后吕宏岚的丈夫石某代狮城公司偿还盛业公司700万元债务，剩余债务由吕某偿还。2.句容经济开发区胡桃里音乐酒馆、句容世丰商贸有限公司、句容世业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证明吕宏岚是句容经济开发区胡桃里音乐酒馆经营者、句容世丰商贸有限公司及句容世业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上诉人蒯金芳、吕宏玉及其辩护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是：吕宏岚、蒯金芳、吕宏玉的上诉理由与银行流水凭证、相关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相悖，也与三人多次有罪供述不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交了吕宏玉尾号为4600的句容农商银行卡在2014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21日间的交易记录，证明2014年7月15日句容华阳镇冰哥商店向吕宏玉汇款300万元，同日，吕宏玉向蒯金芳汇款2927600元；2015年6月4日、8日，句容百益商贸有限公司向吕宏玉两次汇款共300万元，同日，吕宏玉向狮城公司两次汇款共300万元。结合在案证据显示的2014年7月15日蒯金芳向吕宏岚汇款2927600元，以及2015年6月5日、9日狮城公司向句容百益商贸有限公司两次汇款共300万元的事实，说明吕宏岚一方与狮城公司一方存在多次的大额资金走账。二审经审理查明：句容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苏1183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狮城公司给付盛业公司垫付款940万元及利息，吕某（狮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对狮城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给付责任。为帮助狮城公司及吕某挽回损失，上诉人吕宏岚（吕某妹妹）与上诉人蒯金芳（吕某前妻）恶意串通，根据吕宏岚、石某（吕宏岚丈夫）及相关企业句容市世丰商贸有限公司、冰哥商店向蒯金芳、狮城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由蒯金芳一次性出具借条26张，使狮城公司欠吕宏岚人民币1021.8328万元。上诉人吕宏玉（吕某妹妹）明知吕宏岚与蒯金芳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仍在吕宏岚的指使下根据借条、银行流水凭证制作狮城公司借款明细表格。后吕宏岚以其和石某为原告，以狮城公司为被告向句容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蒯金芳以狮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出庭应诉。句容市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苏1183民初14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狮城公司欠吕宏岚、石某借款本金1021.8328万元及利息。后吕宏岚为应对申请狮城公司破产后的账目审查，指使吕宏玉按照上述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伪造狮城公司账单、调整账目，并于2017年10月30日向本院申请狮城公司破产。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苏11破申9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吕宏岚、石某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及利息共计1056.1215万元。2018年3月9日，句容市人民检察院向句容市公安局移交吕宏岚等人涉嫌虚假诉讼的犯罪线索，公安机关经初查后于同月20日立案侦查。句容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对（2017）苏1183民初1462号民事案件裁定再审，并中止原调解书执行。本院依据狮城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债权对上述债权予以保留，暂不认定。本案侦查期间，石某代狮城公司偿还盛业公司700万元债务，剩余债务由吕某清偿，盛业公司对吕宏岚、蒯金芳、吕宏玉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原审及二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句容市人民检察院线索移交函、句容市公安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等，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及三名上诉人的到案情况。2.（2016）苏1183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句容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判决狮城公司向盛业公司支付940万元本金及利息，吕某承担狮城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给付责任。3.句容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相关的民事诉状、借条、银行交易凭证、调解笔录、（2017）苏1183民初1462号民事调解及民事诉讼卷宗复印件等，证实上诉人吕宏岚及其丈夫石某于2017年3月17日以狮城公司为被告向句容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提交26张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上诉人蒯金芳以狮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出庭。句容市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后，于4月20日根据原被告达成的调解方案制作了调解书，确认了狮城公司欠被告人吕宏岚、石某借款本金1021.8328万元及利息。4.破产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债权人审核表，证实被告人吕宏岚、石某于2017年10月18日向本院申请狮城公司破产，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裁定受理吕宏岚、石某对狮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担任狮城公司的管理人。期间吕宏岚、石某于2018年2月28日以（2017）苏1183民初1462号调解书向该案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056.1215万元，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狮城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债权对该债权予以保留，暂未认定。5.（2018）苏1183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句容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裁定对吕宏岚、石某诉狮城公司一案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6.银行流水明细，证实吕宏岚及相关银行账户（包括石某、世丰商贸、冰歌商店等）与狮城公司、蒯金芳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情况。7.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狮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狮城公司于2015年向银行贷款计940万元，由盛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由于贷款到期未付，盛业公司代为偿还了这笔钱。狮城公司的财务是其妹妹吕宏玉及前妻蒯金芳负责，其没有与吕宏岚、石某对过账，没有具体计算过欠吕宏岚、石某多少钱。8.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句容市世丰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平时负责在外商谈业务，公司资金是妻子吕宏岚负责。2016年下半年听吕宏岚讲狮城公司欠款一千余万元，后于2017年3月与吕宏岚一起作为原告起诉狮城公司，后经法院调解，其与吕宏岚胜诉。2017年下半年，其与妻子吕宏岚共同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狮城公司破产。9.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盛业公司董事长，2014年盛业公司为狮城公司在银行贷款94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后因狮城公司无法按期偿还银行贷款，盛业公司代为偿还940万元后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确认了其公司对狮城公司的追偿权，后其收到吕宏岚、石某申请狮城公司破产的消息，经其调阅相关材料发现吕宏岚、石某、狮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假，后将该情况向检察机关反映。10.上诉人吕宏岚的供述，供认其是吕某、吕宏玉的妹妹，与丈夫石某经营句容世丰商贸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2017年3月，在得知盛业公司起诉狮城公司并进入执行阶段后，其为帮助狮城公司及吕某多追回些钱，遂指使蒯金芳按照其一方单方面汇给狮城公司一方的银行汇款流水，一次性制作出借人是吕宏岚、石某，借款人是狮城公司的26张借条，并让吕宏玉根据借条制作借款明细表。2017年3、4月份一天，其和石某向句容法院起诉狮城公司，蒯金芳作为狮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句容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狮城公司欠其与石某1021.8328万元。因为其对狮城公司的保全顺序在后，一旦执行起来分不到多少钱，遂决定采取申请狮城公司破产的方法参与分配狮城公司的财产。为应对申请破产后的账目审查，其让吕宏玉根据调解书的内容对狮城公司的账目进行修改，后与石某一起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狮城公司破产。这26张借条并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是银行贷款走账流水，都是假的，其虚构这26张借条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帮助吕某，并承诺事成之后帮助蒯金芳买一辆汽车以及清除债务。11.上诉人蒯金芳的供述，供认吕某是其前夫，狮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吕某，其是公司的出纳会计，吕某的妹妹吕宏玉是公司的主管会计，狮城公司在2015年底彻底停产了，狮城公司有一笔940万元的银行贷款是杜某公司担保的，后因狮城公司无法偿还银行贷款，由杜某的公司代替狮城公司偿还了银行贷款，向狮城公司要求追偿，事情一直没有处理好。2017年3月份的一天，吕宏岚将其叫到世丰商贸吕宏岚的办公室内让其补打借条，当时吕宏玉也在的，吕宏岚的桌子上放着一沓子银行汇款单凭据，吕宏玉让其按照汇款单凭据上的日期和金额打借条，其打了26张借条，写好后，吕宏岚要求在借条上加盖狮城公司的印章，其从吕宏岚处拿了狮城公司的印章盖在借条上，这26张借条的内容是其根据其与狮城公司、石某、吕宏岚之间的银行流水打的，都是实际上没有发生的债务，都是编造的假债务，目的是为了便于石某、吕宏岚在法院起诉及最终法院在分割狮城公司财产时从中获利，吕宏岚也承诺其事成之后有好处，其为了儿子在以后能够得到石某的照顾，就同意写借条了。后吕宏岚、石某向法院起诉了狮城公司，其作为狮城公司、吕某的特别授权人出庭与吕宏岚、石某调解，表示承认债务，愿意偿还债务，最终达成调解。2017年底，吕宏岚让吕宏玉做假账，将狮城公司和石某、吕宏岚之间的往来账目做了修改，仅仅保留了石某、吕宏岚走账给狮城公司的部分，抹去了狮城公司走账给石某、吕宏岚的部分，从账面上看，狮城公司欠了石某、吕宏岚1200万元左右。2017年12月，石某、吕宏岚就到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狮城公司破产了。12.上诉人吕宏玉的供述，证实吕宏岚是其妹妹，吕某是其二哥，其以前是在狮城公司做总账会计的，蒯金芳是狮城公司的出纳会计，在2016年初时狮城公司停产，后其到吕宏岚、石某的世丰商贸做会计了，2017年初时的一天，吕宏岚叫其到世丰商贸办公室去，其看到蒯金芳也在，吕宏岚让蒯金芳把蒯金芳、狮城公司与石某、吕宏岚、世丰商贸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从网上拉出来，然后根据这些流水写借条，借款日期就是按照银行流水上的日期写，总共写了26张借条，都是当天一次性写好的，借条写好后，吕宏岚从办公室抽屉中拿出狮城公司的章子在每张借条上盖好印章，借条金额有1100万元左右，其将借条对照银行流水核对后，整理出一张借款明细表，当时写这26张借条时是蒯金芳为了石某、吕宏岚可以起诉而写的借条，这26张借条不是真实的。2017年夏天，吕宏岚让其按照26张假借条做假账，其就在世丰商贸的办公室内，将涉及到26张借条的账目做成只有入账，没有出账，这样从账面上看狮城公司就欠石某、吕宏岚一千多万元了。因吕宏岚是其亲妹妹，其又在吕宏岚公司上班，就按照吕宏岚的要求做了，也没有多想。13.债权清偿及转让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盛业公司出具的收条、说明及谅解书，证实案发后石某代狮城公司偿还盛业公司700万元债务，剩余债务由吕某清偿，盛业公司对吕宏岚、蒯金芳、吕宏玉的行为表示谅解。14.句容经济开发区胡桃里音乐酒馆、句容世丰商贸有限公司、句容世业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句容市百益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明吕宏岚的职业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吕宏岚与上诉人蒯金芳恶意串通，捏造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并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后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申报捏造的债权，妨害司法秩序，上诉人吕宏玉明知吕宏岚、蒯金芳实施虚假诉讼犯罪活动仍提供帮助，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在虚假诉讼共同犯罪中，吕宏岚、蒯金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吕宏玉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针对上诉人、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原判认定事实并未超出公诉机关的指控范围，审判程序合法，理由是：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与原判认定均是基于吕宏岚、蒯金芳、吕宏玉依据相关银行转账流水伪造借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主要事实。公诉机关根据在案的事实、证据，认为相关银行转账流水反映出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债务已经全部清偿。一审法院根据在案的事实、证据，认为相关银行转账流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公诉机关的指控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之间的差异，实际上是对相关银行转账流水性质的不同判断，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发现新的事实”需要建议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的情形，审判程序合法。因此，上诉人吕宏岚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程序合法的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上诉人吕宏岚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理由是：1.一审期间，吕宏岚及其辩护人向公安机关及句容市人民法院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一是狮城公司、吕某、蒯金芳在2014年5月27日向吕宏岚出具的400万元借条一张及银行转账流水；二是狮城公司、蒯金芳在2014年9月4日向吕宏岚出具的300万元借条一张及银行转账流水；三是2015年6月间句容市百益商贸有限公司与狮城公司、蒯金芳、吕宏玉间的银行转账流水；四是句容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原句容市百益商贸有限公司在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银行流水明细审计报告。五是吕宏岚手机在2015年8月25日拍摄的一份载有（狮城公司）应付债务及持有资产的款项明细表格照片；六是有吕宏玉签名的《狮城拉丝厂欠款明细表》。2.上述证据中，证据一、二的借条不在吕宏岚向句容市人民法院起诉的债权范围之内，证据三、四中句容市百益商贸有限公司的银行转账流水与吕宏岚向句容市人民法院起诉的26张借条所依据的银行转账流水无关，证据五、六中关于狮城公司债务的两张表格，既没有狮城公司的印章，也没有借款的具体日期、名目，不能证明与吕宏岚向句容市人民法院起诉的26张借条相关。因此吕宏岚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吕宏岚、蒯金芳及辩护人提出原判回避吕宏岚提交的能够证明无罪的证据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原判认定上诉人吕宏岚、蒯金芳犯虚假诉讼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由是：1.在案证据证实，吕宏岚、蒯金芳恶意串通，为阻却他人实现合法债权，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仅凭吕宏岚一方与狮城公司一方的银行转账流水制作26张借条并向句容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有虚假诉讼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2.吕宏岚、蒯金芳、吕宏玉在侦查阶段均供认，蒯金芳并不是根据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制作借条，双方当时也没有实际对过账，相关银行流水是由于双方公司便于银行贷款或走账而形成，涉案的26张借条均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虚假借条。且事后吕宏岚还指使吕宏玉恶意篡改了狮城公司账目。3.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证据，原判认定吕宏岚一方与狮城公司一方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情况下，伪造借条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破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上诉人吕宏岚、蒯金芳及辩护人提出双方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不构成虚假诉讼犯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四、上诉人吕宏玉与吕宏岚、蒯金芳构成虚假诉讼罪的共犯，理由是：在案证据证实，吕宏玉作为原狮城公司的会计，明知吕宏岚、蒯金芳恶意串通，捏造事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破产，仍按照吕宏岚的要求制作借款明细及伪造账单、调整账目，为吕宏岚、蒯金芳实施虚假诉讼犯罪行为提供帮助，应与吕宏岚、蒯金芳构成虚假诉讼罪的共犯。上诉人吕宏玉及辩护人提出吕宏玉没有犯罪故意、不是虚假诉讼罪主体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上诉人吕宏岚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将吕宏岚的职业描述为无业以及认定吕某将盛业公司的债务全部清偿，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成立，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海燕审判员  张 云审判员  王 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