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继武，男，汉族，1937年11月11日生，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雁，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苏继武女儿），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香玲，女，1977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锦斌，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陵（朱香玲之兄），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上诉人苏继武因与被上诉人朱香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6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震，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继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雁、苏静，被上诉人朱香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锦斌、刘金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继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购买涉案房屋时上诉人出资6万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朱香玲辩称：（一）生效判决已否定了上诉人的出资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已充分考虑了苏继武的合法权益。朱香玲一审请求：1、判令苏继武搬出涉案房屋，将水电气费交清；2、判令苏继武支付占有费，苏继武迁出户口；3、诉讼费由苏继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香玲系朱学进女儿。1999年9月，朱学进与苏继武登记结婚。2002年后，朱香玲与案外人李占文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李占文将六合区新华四村49幢110室房屋出售给朱香玲，朱香玲于11月1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一直由苏继武、朱学进二人居住使用，二人在2005年将户口迁入诉争房屋。2018年5月23日，苏继武向六合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后撤回起诉。同年11月7日，朱学进起诉苏继武离婚，后撤回起诉。2019年4月2日，苏继武起诉朱学进离婚，该案审理过程中查明二人均系再婚，2018年前后双方间因经济问题如一方子女领走存款等逐渐交恶，愈演愈烈。2019年6月，六合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16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准许苏继武、朱学进离婚。苏继武、朱学进离婚后，朱香玲认为苏继武不应继续居住在此，苏继武认为其有居住权，遂成诉。另认定：2018年8月17日，朱香玲向六合区人民法院起诉苏继武，请求要求苏继武从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新华四村49幢110室房屋搬出。该案查明苏继武、朱学进结婚后，朱学进将户口迁入苏继武婚前房产原南京市大厂区新华六村3幢501室房屋所在地。同年10月28日，苏继武、苏康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房屋转让给苏康。2002年11月4日，朱香玲与李占文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朱香玲从李占文处购买了房屋，产权登记在朱香玲名下，房屋由苏继武、朱学进居住使用。判决书认为苏继武、朱香玲之间虽无扶养义务，但基于苏继武与朱学进的婚姻形成家庭成员关系。苏继武自2002年起一直居住使用涉诉房屋，其又无其他住处，有在此居住的客观需要。同时，从房屋购置过程来看，买卖时间仅在苏继武转让其原南京市大厂区房屋之后一个月内，不排除在购置涉诉房屋时苏继武有过出资。2019年1月4日，苏继武向六合区人民法院起诉朱香玲、朱学进，请求撤销苏继武与朱香玲之间达成的赠与合同关系，并要求朱香玲返还受赠与财产即新华四村49幢110室房产产权的6/7份额。该案认定苏继武、朱学进登记结婚后居住在六合区大厂新华六村3幢501室，苏继武再婚前育有一子三女，朱学进再婚前育有二子一女。2002年10月28日，苏继武将新华六村3幢501室房屋通过买卖方式转让给其儿子苏康，苏康支付5万元。2002年11月4日，朱香玲与案外人李占文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李占文将六合区新华四村49幢110室房屋出售给朱香玲，朱香玲于11月1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一直由苏继武、朱学进二人居住使用，二人在2005年将户口迁入诉争房屋。2018年4、5月，苏继武与朱学进产生矛盾，苏继武起诉离婚，朱学进从该房屋搬出。该案审理过程中，苏继武称购买房屋时，苏继武出了6万元，朱学进出了1万元，当时看到房屋产权证只有朱学进一个人的名字，后来知道房产证一个人名字可以直接卖房，如果两个人名字需要两个人签字，房子就不卖了，就提出加名字，朱学进不同意，苏继武和朱香玲接触不多，没有想过将房屋赠与给朱香玲，也没有想过让朱香玲养老送终。朱香玲称当时因苏继武儿子苏康上门要房产必须要老两口搬出去，便和丈夫商量买一套房子给二人居住，花了6、7万元，苏继武没有出钱，不存在赠与。六合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苏继武、朱香玲没有设立附义务赠与合同的法律行为，双方不成立附义务赠与合同关系，要求撤销赠与合同并返还赠与份额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遂判决驳回苏继武的诉讼请求。后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案涉房屋朱香玲以自己名义从案外人李占文处购买，房屋产权人为朱香玲，可以证明朱香玲系房屋产权人。苏继武另案中主张撤销赠与合同，认为系附义务赠与合同，该案以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同时，朱香玲于2018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诉讼要求苏继武搬离案涉房屋，该判决书认为基于苏继武与朱学进的婚姻形成家庭成员关系及不排除苏继武出资的可能为由，驳回朱香玲的诉讼请求。该案虽未排除苏继武未出资，但亦未认定苏继武出资，现苏继武、朱学进已经离婚，苏继武与朱香玲之间既无抚养关系，又无赡养关系，朱香玲要求搬离并将户口迁出，应予以支持，但对于其他诉讼请求，基于各方当事人的当时关系苏继武居住具有合法性、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各执一词、矛盾激烈。苏继武、朱学进虽已解除婚姻关系，但毕竟共同生活近20年，应本着平和心态解决问题。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应得到保护，但房屋登记在朱香玲名下，在苏继武、朱学进解除婚姻关系后，朱香玲仍坚持要求苏继武搬离，其作为产权人的权益也应得到保护。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的诉求，本院酌定苏继武搬离期间及户口迁出期间为于本判决生效后180天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继武于本判决生效后180日内搬离位于南京市沿江经济开发区房屋，并将户口迁出；二、驳回朱香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朱香玲、苏继武各负担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王某,4当庭陈述，苏继武当年将房子卖给苏康，苏康支付苏继武5万元。被上诉人朱香玲认可苏康曾给过苏继武5万元。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购买涉案房屋时出资6万元。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苏继武的子女苏莉、苏宁、苏群、苏康四人向本院提交承诺书，承诺其四人不会对涉案房产主张任何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买卖时间仅在苏继武转让其原唯一住房之后一个月内，涉案房屋买卖后，也一直由苏继武、朱学进居住至今，现因年代较久，虽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买卖时，苏继武曾有过出资。但结合以上事实以及苏继武、朱学进系再婚夫妻；普通民众购买住房时的普遍心理及出资习惯；朱香玲亦未能举证证明其购买涉案房屋时的资金来源等因素，可以推断苏继武曾有过出资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的可能性较大。现苏继武、朱学进虽已解除婚姻关系，但考虑到上述苏继武出资购房的可能性；苏继武与朱学进共同生活二十年，对家庭不无贡献，现年逾八十、行动不便、需人照料、名下也无其它住房的困境；苏继武子女向本院提交承诺书的事实，本院认为，如判决苏继武迁出涉案房屋，将有违中华民族数千年来尊老、敬老、爱老的善良风俗，亦与当下社会追求的老有所养、老有所居的价值观相悖，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苏继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62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香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朱香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香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晓龙书记员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