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矫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龙城大道1999号。法定代表人：赵立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帅，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李莉，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男，1985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上诉人常州市矫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矫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6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矫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被上诉人虽然提出了设备的质量问题，但是并未就机器设备的质量问题向法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减少货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机器设备的质量问题，法院判决减少货款依据不足；判决存在严重错误。首先，虽有证人顾某的证人证言，但因证人顾某与上诉人、被上诉人都存在利害关系，根据《证据规则》第六十九条第（二）项关于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因此证人顾某的证人证言存在严重瑕疵，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次，退一步说，就算设备真如被上诉人所说的存在问题。究竟是设备本身的问题还是被上诉人使用不当导致的问题，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亦未通过法院向有资质的部门申请鉴定加以确认。再次，法院判决货款减少的依据仅为被上诉人口头陈述设备施工收入的减少，且其并未提供任何书面的依据。以上可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且无法证明机器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另问题的原因究竟是机器本身的质量问题还是被上诉人不当操作造成的，法院也未进行认定。但是一审法院却依据被上诉人口头陈述的施工费用减少来判决减少货款，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矫马公司同意减少价款两万元为调解方案，不应在判决书中载明，更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综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拖欠设备款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也明确承认了拖欠货款的金额，但是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设备的质量问题，在其未提反诉且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调解方案及被上诉人口头陈述的施工费用的减少作为判决货款减少的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严重错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超在答辩期内未作答辩。矫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超支付矫马公司货款1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36000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自2018年3月20日暂计至2019年9月19日为36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矫马公司与刘超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刘超向矫马公司购买型号为JM1950AVS破碎锤一台，金额为25万元，交付地点为湖北省铁山市；分期付款：收到订金5万元即安排发货，货到破碎锤安装成功，支付货款10万元，尾款10万元于2018年9月17日前支付；验收异议期：交货当日乙方应立即验收和检验液压破碎器；质保及索赔方案，中缸体开裂类损伤质保六个月，后缸体、前缸体开裂类损伤质保六个月，机壳质保三个月，质保期起始日期以安装之日为准。合同落款甲方处授权代表为顾某，并加盖矫马公司公章。同年矫马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刘超向矫马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函，承诺自2018年4月17日起每月还款2万元，至2018年8月17日全部还清。审理中，刘超称收到案涉设备后使用过程中发现有漏气漏油及拉缸问题，故与矫马公司业务员顾某联系，顾某来处理过，漏气漏油的问题暂时解决，但是拉缸的问题没有解决，后来又开始漏气，顾某说他只能解决点小问题，漏气要换大件，要找矫马公司解决。在上述问题沟通过程中，刘超另与矫马公司工作人员陈彦丽通过微信联系，刘超提供其与陈彦丽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刘超另提交其与矫马公司业务员黎勇泉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黎勇泉称漏气原因是活塞光洁度有可能不足。刘超申请证人顾某到庭作证，顾某称案涉设备存在漏气问题，其到刘超处维修过几次，但只能解决一些小问题，漏气问题未能解决，漏气会造成设备力道不够。矫马公司称案涉交易是顾某经手的业务，顾某从矫马公司离职后与矫马公司签订有售后维修承包服务协议一份，约定顾某经办的包括刘超设备在内的交易售后服务工作由顾某负责，零配件由矫马公司发货，协议约定顾某必须穿矫马公司制服，为用户提供上门服务，且矫马公司已为顾某针对刘超设备提供一万元费用。陈彦丽仅仅是矫马公司仓库管理人员，黎勇泉是矫马公司负责贵州地区的业务员，并不负责湖北地区。审理中，矫马公司称同意减少价款两万元，但不负责后续维修，刘超称因设备漏气问题导致其使用过程中收入低于市场价，比如市场价为每小时450元，但刘超使用案涉设备施工为每小时420元左右，刘超存在损失，故要求减少价款，刘超仅同意再支付矫马公司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矫马公司与刘超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矫马公司应按约向刘超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刘超理应支付货款。刘超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刘超针对质量问题与矫马公司进行过沟通，但并未得到妥善解决。矫马公司履行合同存在瑕疵。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案涉销售合同对于矫马公司履行存在质量瑕疵的违约责任并未做出明确约定，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减少部分价款，故该院结合刘超所陈述的现有设备施工收入与市场价之间比例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刘超尚需支付矫马公司货款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刘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常州市矫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5万元。二、驳回常州市矫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0元，减半收取1510元（矫马公司已预交），由刘超负担。二审经审理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矫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及依据为：一、关于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是否系刘超操作不当所致的问题。矫马公司案涉设备买卖业务及提供售后服务的经办人、原职员顾某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因为刘超买的破碎锤存在漏气的问题，到现在还没有处理完，属于活塞的问题，…应该让矫马公司解决，…属于质量问题。矫马公司、刘超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刘超就案涉设备的漏油、漏气问题，还曾与矫马公司职员黎勇泉、陈彦丽联系、协商。据此，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充分。证人顾某的述称还清楚表明：存在漏气的问题，…属于活塞的问题，…属于质量问题。故，矫马公司上诉主张刘超未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机器设备的质量问题、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设备本身的问题还是刘超使用不当导致的问题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矫马公司上诉主张证人顾某与上诉人、被上诉人都存在利害关系，根据《证据规则》第六十九条第（二）项关于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证人顾某的证人证言存在严重瑕疵，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矫马公司上诉述称证人顾某与上诉人、被上诉人都存在利害关系，故本案与该规定情形并不相同；况且除顾某的证人证言外尚有其他证据可佐证。故，矫马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二、刘超未提起反诉、一审是否可以判决减少货款及减少货款5万元是否妥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双方争议符合该规定第一项情形，故矫马公司上诉主张刘超应提起反诉才可以判决减少货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案涉销售合同对于矫马公司履行存在质量瑕疵的违约责任未做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刘超所陈述的现有设备施工收入与市场价之间比例等因素，酌定减少货款总价5万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矫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矫马公司上诉未提出请求的部分，二审不予理涉；故，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矫马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国伟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