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考拉精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长沙大道278号嘉玺大厦1514房。法定代表人：唐光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南，湖南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沃嘉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茶子山东路166号星澜汇雅苑办公楼2栋1705室。法定代表人：张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兴，湖南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考拉精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考拉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沃嘉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考拉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3931号民事判决，改判：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万瓶金健原味菜籽油货款158万元(按单价39.5元计算，而不是按单价43元计算)，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购买的4万瓶金健原味菜籽油应当按照单价39.5元计算，而不是按单价43元计算，货款总计为158万元，而不是172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供应商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合同)附件一和第三条第8项约定：1.金健原味菜籽油(5L)40000瓶、单价43元、含税金额1720000元、总计金额1720000元。2.乙方(被上诉人)保证给甲方(上诉人)的供货价格不高于给其他销售渠道的价格，否则甲方有权按照市场最低价与乙方结算。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发现同行的进价只有每瓶39.5元，而被上诉人给的价格为43元，远远高于其他销售渠道价格，违背了合同的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严重影响了上诉人在同类市场销售该货物的竞争能力。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降价等事宜，但被上诉人拒绝协商，直接冻结了上诉人184万元账户资金后提起了诉讼，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经营活动。二、合同虽然约定货到付款，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定义务、没有向上诉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又恶意保全冻结上诉人184万元账户资金，导致上诉人无法支付货款。因此，货款的利息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根据税法和财会法等相关规定，卖方必须向买方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再根据合法有效的发票付款。但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前至今，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上诉人出具发票，所以，根据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无法完成货款支付。如果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没有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支付货款，既会损害国家的税收利益，又不合法。另外，从被上诉人恶意保全冻结上诉人184万元账户资金开始，被上诉人就已经阻断或者致使上诉人不能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虽然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被上诉人的一项诉讼权利，但是，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冻结上诉人大额账户的行为，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产生了影响上诉人正常经营及正常支付货款的结果。因此，在上诉人账户被恶意冻结的情况下，仍要上诉人承担未正常支付货款的责任，既显失公平，又有滥用权利之嫌。因为，任何权利的行使都是有边界的，这个边界在本案中就是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和法定义务的履行不受影响。另，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沃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年利率6%，有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关于逾期付款的责任问题，大部分法院都是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计算是有法律依据的，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考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考拉公司向沃嘉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共计18852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费4648元（暂从2019年11月18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止，后续逾期付款损失以年利率9%的标准，从2019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考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沃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蓝与考拉公司的采购人员雷玉梅通过微信联系考拉公司从沃嘉公司处购买菜籽油等事宜，雷玉梅称考拉公司需从沃嘉公司处购买“原味菜籽油：长沙7000件，郴州3200件；纯正菜：长沙500件，郴州500件”，雷玉梅另称：“纯正菜籽油……这个油只能8天付款，做不了货到付款……”。沃嘉公司予以同意。2019年11月14日，考拉公司作为甲方，沃嘉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供应商合作框架协议》，其中载明：“乙方向甲方销售已获得合法授权的品牌产品，由甲方在甲方平台上进行销售……结算方式……货到付款，郴州到仓加600元运费……乙方送货时需附带签字盖章的订货单，作为结算依据，若未提供后期需补全”。该协议中注明了沃嘉公司的收款账户信息，协议附件一的订货单中载明：“采购单号：郴州CGN103201911140026，嘉里CGN101201911140184……品名金健原味菜籽油，型号/规格为5L，数量为4万瓶，单价43元，金额为172000元，交货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2019年11月18日，沃嘉公司将上述4万瓶金健原味菜籽油送货至考拉公司处。此后，考拉公司以沃嘉公司供货价格高于其他销售渠道的价格为由拒付货款。沃嘉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沃嘉公司在提起该案诉讼请求前向该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冻结考拉公司的银行存款184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该院作出（2019）湘0111财保164号裁定予以准许。沃嘉公司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沃嘉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885200元货款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4万瓶金健原味菜籽油的货款172万元，另一部分为4000瓶金健纯正菜籽油的货款165200元。沃嘉公司另称4000瓶金健纯正菜籽油的货款165200元另案主张，不在该案中主张。考拉公司另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沃嘉公司供货价格高于其他销售渠道的价格。沃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无原件核对，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支付价款。该案中，根据《供应商合作框架协议》中的约定，考拉公司应在沃嘉公司供应的4万瓶金健原味菜籽油到达考拉公司处的2019年11月18日即向协议中约定的沃嘉公司银行账户支付价款172万元。沃嘉公司诉请考拉公司支付该172万元货款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沃嘉公司另称4000瓶金健纯正菜籽油的货款165200元，该院予以确认。此外，考拉公司逾期支付价款构成违约，确有造成沃嘉公司损失。综合故案实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该院酌情确定考拉公司应以未付的17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沃嘉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沃嘉公司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考拉公司辩称供货价格高于其他销售渠道的价格，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考拉精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湖南沃嘉农产品有限公司4万瓶金健原味菜籽油货款172万元，并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1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湖南沃嘉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3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25330元，由湖南考拉精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考拉公司主张沃嘉公司给出的金健原味菜籽油的单价43元高于其他销售渠道，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考拉公司还辩称其未收到涉案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而拒绝付款。该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但沃嘉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时向考拉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另，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酌情认定逾期利息的年利率为6%，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考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考拉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