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汉族，2004年8月31日出生，景泰县村民。系景泰县草窝滩初级中学学生。法定代理人：黄某2，男，汉族，1978年10月2日出生，景泰县村民。系黄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泰县草窝滩初级中学，住所地景泰县。法定代表人：魏国泰，该学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栗永斌，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崇，女，汉族，1971年3月21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安，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1，男，汉族，2006年6月10日出生，景泰县村民。系景泰县草窝滩初级中学学生。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汉族，1976年3月6日出生，景泰县村民，现下落不明。系王某1父亲。上诉人黄某1与被上诉人景泰县草窝滩初级中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王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1法定代理人黄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崇、李兴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景泰县草窝滩初级中学、原审被告王某1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黄某1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数额计算错误。首先，黄某1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在景泰县城其奶奶家，所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次，护理费除外还应当支付陪护人员的误工费。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辩称，我司已将一审判决赔偿款100346.76元，案件受理费602元于2019年7月22日转入景泰县人民法院账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景泰县草窝滩初级学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一审庭审查明上诉人一直居住在农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城市生活，一审期间也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一律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收入认定残疾赔偿金合理合法。二、关于上诉人父母误工费的问题。上诉人系在校学生，自身不存在误工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计算了护理费，也就是上诉人父母因护理减少的损失，若再计算上诉人父母的误工费属于重复计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缺席未答辩。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16828.36元、误工费53150元（其中原告父亲黄某239200元、母亲张晶13950元）、交通费7285.15元、住宿费4697元、伤残赔偿金166580.4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伤残鉴定费4900元，合计271440.91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王某1是景泰县草窝滩中学同班同学。2018年6月13日18时30分左右，原告在教室写作业时起身准备捡掉落桌下笔记本，被在教室讲台玩飞镖的被告王某1扔出的飞镖扎中左眼眼球，将原告的左眼扎伤。上课后，该班数学教师高捷萌到教室问明情况后，未及时向学校汇报，便指派被告带原告去镇卫生院诊治。随后，原告母亲张晶接到电话后赶到卫生院。因镇医院医疗设备不齐全，建议原告去县级医院检查。随后，原告母亲给原告班主任李应科打电话请了假，将原告带回了家。原告班主任李应科也未向学校汇报情况。第二天原告到景泰县中医院眼科进行检查。经诊断：1.左眼角全层裂伤；2.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建议转兰大二院进行治疗。兰大二院诊断结果为：1.左眼角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2.左眼外伤性白内障；3.左眼外伤性前房积血；4.左眼眼内炎。6月14日，原告行第一次手术：“急诊在局麻下行‘左眼角膜裂伤缝合+前房成型+白内障超声乳化抽吸术+前节玻璃体切除+前房注药术”。术后原告回家休息，6月15日至10月8日期间，按医嘱原告定期门诊复查，准备三个月后进行晶体植入手术。10月8日，原告复诊经诊断为：1.左眼无晶体；2.左眼角膜斑翳；3.左眼瞳孔散大；4.右眼高眼压症。建议住院进行“左眼人工晶体悬术”。10月9日，原告行“左眼人工晶体悬吊术”。10月12日原告出院回家休养。医嘱一周后定期复查。现原告因左眼受伤，导致右眼眼压持续升高，视力越来越差。由于原告在手术中切除了晶体囊袋，植入晶体只能采用悬吊式，致使原告不能参加体育运动，影响升学成绩和正常的生活。且存在多次手术的可能性。原告治疗过程中，由于父母均是农民，家庭生活困难，二次手术前无钱交纳手术费，经家人将情况向县教育局反映后草窝滩中学才支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王某1及家人从未探望原告，其父亲外出多年无法联系，其母亲患有精神病，无法与之协商赔偿事宜。原告认为：原告在被告草窝滩中学上晚自习前被被告王某1伤害，被告草窝滩中学因管理不善，事情发生后未能及时送医院诊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王某1不满十八周岁，被告法定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与被告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只好提起诉讼，请公正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对本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原告提供的兰大二院住院病历、出院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及结算清单，景泰县中医院、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收费票据，客观真实，具有证明力，予以认定。以上证据证实：黄某1于2018年6月14日至6月15日、10月9日至10月12日因左眼被刺后在兰大二院二次住院手术治疗期间，2018年8月21日、9月18日、12月11日在兰大二院门诊复查时及2018年6月14日、12月30日，2019年3月4日分别在景泰县中医院、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6828.36元。另外原告提交了2018年9月20日、21日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急诊病历手册及北京同仁医院X线及心电图检查申请单、住院证等医疗凭证；6月18日、7月5日兰大二院的眼科超声诊断报告及RNFL和ONHOU分析；2019年3月8日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肌电图诱发电位报告单，以上证据证实原告在相应时间及地点因眼睛受伤进行诊断及复查情况，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共199张，其中包括中国石油交易凭证、甘肃省车辆通行费收费专用票据、甘肃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或机打）发票、甘肃省公路客运统一发票、甘肃省兰州市公共交通定额发票、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及中卫到北京西火车票，以证实原告在住院治疗及门诊就诊、复查期间所产生的交通费用共计7285.15元；原告提供的住宿费票据42张，其中包括甘肃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40张及2018年9月21日北京明胜嘉福酒店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月21日兰州天佑商务宾馆管理有限公司住宿费发票各1张。本院审查认为，以上证据经被告质证，认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应该与其就医地点、人数、时间相对应，且被告提交的票据中票号相连，不能证实系原告为看病所支付，被告的质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时间能够对应相应的医疗费票据或医疗凭证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除甘肃省公路客运统一发票、中卫到北京西火车票明确购票人为原告或其父母的外一律不予支持。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两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交通、住宿费按两人次陪同进行计算。兰大二院门诊复查期间及除兰大二院外原告到其他医院检查治疗期间的交通、住宿费按一人次陪同进行计算，且复查期间除兰大二院、北京地区外原告到其他医院检查治疗期间一律不计算住宿费，原告只提供了单程交通费票据的按双程计算。兰州地区交通费单程单人次按50元计算；白银地区单程单人次按25元计算；景泰地区单程单人次按8元计算。综上，通过审查原告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医疗费票据或医疗凭证，对原告受伤后支付的交通费认定为：景泰两人两次双程64元；白银两人两次双程200元；兰州三人两次双程600元，两人九次双程1800元；北京两人两次双程626元；酌情对市区内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或打的费用、景泰到中卫（中卫去北京）交通费用共支持600元。以上共计交通费3890元。对原告受伤后的住宿费认定为：因原告未能提交在兰大二院住院治疗期间的住宿费票据，住院治疗两次共6天，按每天一人150元计算，计900元；原告提交北京地区住宿费票据一张，金额为578元，结合原告提交的中卫到北京西火车票显示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在北京同仁医院检查时间为20日、21日，对原告主张的在北京地区的住宿费按原告提交的住宿费票据金额计算为578元。以上共计住宿费1478元。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系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作出并支出的费用，鉴定程序合法，内容明确，鉴定费票据客观真实，均予以认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某1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某1的后续治疗费需16000元—18000元；亦可以实际产生的费用进行核算；3.被鉴定人黄某1的护理期评定为45日，营养期评定为45日。参照相关法律及甘肃省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实际学习生活在农村，诉状自认其父母均是农民，家庭生活困难，对原告提交的其父母亲工资证明因与其诉状自认矛盾，不予认定。应依法计算原告的各项赔偿数额。原告主张其父母亲的误工费无法律依据，按护理费计算。护理费认定为：护理期评定为45日，按每天135.64计算，确定为61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240元（40元/日×6日）；营养费认定为：经鉴定原告的营养期评定为45日，每天10元，确定为450元；残疾赔偿金认定为：按本省农村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8076.1元/年计算，确定为48456.6元（8076.1元/年×20年×30%）；鉴定费为4900元；后续治疗费认定为：根据鉴定意见，黄某1的后续治疗费需16000元—18000元。黄某1因行“左眼角膜裂伤缝合+前房成型+白内障超声乳化抽吸术+前节玻璃体切除+前房注药术”、“左眼人工晶体悬术”，日后需要定期复查，控制炎性反应，抗炎类药物及其他对症治疗，且会给其今后正常生活带来诸多不便，确定为18000元。综上，原告受伤后的各项损失依法应确定为医疗费16828.36元、交通费3890元、住宿费1478元、护理费61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450元、残疾赔偿金48456.6元、鉴定费为49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共计100346.76元。被告草窝滩中学提供的校方责任保险投保单、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投保单，各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保险单载明，草窝滩中学向太平洋财保白银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和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草窝滩中学及在校注册学生。校方责任险，每所学校每生每年累计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校方无过失责任险，每所学校每生每年累计赔偿限额为25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恶意或疏忽，是该行为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主观构成要件。行为人主观上的过错，包括故意或过失两种状况。行为人预见到自己行为的违法损害后果，但仍然希望或听任其发生的心理状态，为故意；行为人对其行为后果应该预见而没有预见到，或虽预见到了但自信可以避免的心理状态，为过失。判断行为人是否应该预见，应在普通人的一般认识水平上，结合行为人本身的具体情况以及行为时的具体环境予以确定。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在校方正常的教学活动期间。对于致伤物系镖形中性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镖形中性笔系学习用具，王某1课余时间手持学习用具在教室玩耍导致黄某1受伤，作为学校来说并非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即可完全避免，学校不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或过失。黄某1关于学校没有尽到安全教育管理义务，管理不善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虽事实上原告受伤是因王某1将镖形中性笔扔出后碰巧黄某1起身时扎中左眼而导致，首先黄某1受伤并非王某1故意而为之。至于王某1是否存在过失，要看其是否存在应该预见而没有预见到，或虽预见到了但自信可以避免的心理状态。王某1把玩的镖形中性笔是学习用具，其致伤力作为年幼的王某1根本无法判断，如果不是黄某1因捡拾掉落的东西刚好起身且飞行中的镖形中性笔刚好扎中黄某1的眼睛而是其身上除眼睛外的任何部位，以该镖形中性笔的致伤力都不会发生本案事故。该后果显然不是王某1应该预见而没有预见到，或虽预见到了但自信可以避免。故王某1并不存在过失。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存在故意或者过失的行为。因此，王某1的行为不构成侵权。造成黄某1损害的后果，系双方均不可预见的意外事件，既系意外事件，则原告及相应的各被告均无过错，不应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范由被告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本案的意外事件发生在草窝滩中学校园内，而草窝滩中学向太平洋财保白银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校方无过失责任险，且事件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黄某1作为草窝滩中学的在校生，系被保险人之一，有权就其损失主张由太平洋财保白银中心支公司赔偿。因此，太平洋财保白银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额度内，就黄某1的损失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额度内给付原告黄某1各项损失理赔款100346.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对黄某1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计算数额是否正确。上诉人黄某1上诉主张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标准。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上诉人上诉称，黄某1因在其奶奶家居住上学，所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景泰县草窝滩初级中学就在农村，黄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经常居住在城镇，且黄某1系农村居民户口，黄某1的实际学习生活在农村，故一审按照农村户口计算黄某1的残疾赔偿金正确，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父母误工费的问题。上诉人系在校学生，自身不存在误工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了护理费。因上诉人提交的其父母亲工资证明与其诉状自认矛盾，属于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形，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按照2018年农业年人均工资49509元/年÷365天=135.64元/天计算了护理费。一审法院已经计算了护理费，即上诉人父母因护理减少的损失，若再计算上诉人父母的误工费属于重复计算。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黄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燕审 判 员  张军忠审 判 员  李作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楠书 记 员  陈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