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5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彦，江苏三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鹏，江苏三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芳，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刘某2、刘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按照遗嘱继承处理，由上诉人单独继承案涉南京市雨花台区房屋；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被继承人留有合法的自书遗嘱，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认为不是遗嘱，是重要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首先，认为“《需要讲的话》只有在封面处写有‘刘云魁’字样，但与内容中书写的字体明显不符”，这一观点既未经原审中上诉人方认可，亦未寻求如笔迹鉴定这样的科学可靠的事实依据，便作出这样的裁判理由，与事实不符。其次，认为“也无法明确表达刘云魁遗产分配的意思表示，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是错误的法律事实认定。被继承人刘云魁亲笔书写的《需要讲的话》中第9页写有“为了让皓子老年时有个很好的地方去居住与休养，为了让冯欣长大后有个地方去居住、结婚，我为老俩口决定把再雨花台的住房给皓子，再说，买房时也是皓子出的9000元钱。”等文字，被继承人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出于房屋的购房款由上诉人出资以及为了女儿、外孙女今后养老居住的诸多考量，在经过深思熟虑以及对其他子女在其余遗产的分配上予以照顾之后，作出了将位于雨花台区的房产留给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而其雨花台区的房屋仅有一套，即案涉房产，以及“皓子”这一称谓是上诉人的小名，这些基本事实在被继承人所有的子女及亲友之间是清晰而明确的，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代理人及一审法院所谓的意思表示不明确。另外，案涉房产取得时间是1999年6月9日，这份遗嘱书写时间正是被继承人刘云魁在1999年的12月16日去世前的一个月，也是取得案涉房产后的5个月左右，从时间段上看，也能显示出被继承人具有订立遗嘱，将案涉房产交由上诉人一人继承这一明确的目的。最后，在该份判决书的裁判理由中，法院认为“即使《需要讲的话》系刘云魁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雨花台区房屋为刘云魁、缪秀英共同共有，刘云魁单方处分该房屋应认定无效。”，是再次错误的法律事实认定。刘云魁在重病生病住院期间，与在同一家医院同一栋楼住院的妻子共同商议，由其书写了《需要讲的话》作为遗嘱，把后事全面地做了安排，其中提到304室房屋留给上诉人一人继承。被继承人缪秀英在刘云魁去世的这两年期间，在与上诉人同住并知晓该遗嘱的存在，也未有异议，完全可以推知其知晓并有同样的意思表示，将案涉房产留给上诉人一人继承。即使认为《需要讲的话》系刘云魁单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房产为刘云魁、缪秀英共同共有，刘云魁单方处分该房屋也应当认定为处分配偶的部分无效，处分自己财产的部分应认定有效。2、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事实，即原审上诉人方的证人证言，而该证据是针对遗嘱的补充证据。上诉人的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是要证明，把案涉房产给上诉人一人继承是两被继承人的共同意思，并非被继承人刘云魁的单方处分行为，且证人也并非如陈某、刘某2代理人所认为的，是遗嘱的见证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支持上诉。陈某、刘某2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被继承人刘云魁《《需要讲的话》不构成遗嘱。1、《需要讲的话》内容不符合遗嘱真实明确具体的要求。首先,封面的签名与落款时间以及后面内容中书写的笔迹“明显不一致”,显然不是一人所写,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可,且不符合自书遗嘱的规定。其次,《需要讲的话》中没有对遗产的范围进行明确的表述。再次,《需要讲的话》中对遗产处置方式也不明确具体,只是简单说“给皓子”。最后,《需要讲的话》中对遗产继承人不够明确具体,只是说“皓子”,至于“皓子”指的是谁,没有明确说明。而且,又说给“冯欣”长大了居住、结婚等等,到底是让“皓子”继承，还是让“冯欣”继承没有说明。2、《需要说的话》对其配偶缪秀英名下的财产无权处分。案涉房产于1999年6月9日登记于被继承人缪秀英名下,系缪秀英和刘云魁夫妻的共同财产,被继承人刘云魁在《需要讲的话》中依法只能处分其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而不能处置共同财产中缪秀英的份额,否则属于无权处分。二、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刘某1出资购房。三、案涉房屋是被继承人刘云魁、缪秀英的共同财产。即使上诉人刘某1出资购房,也只是案涉房屋按照被继承人缪秀英享受房改政策后需支付的极小部分现金房款部分,而不是案涉房屋全部对价,案涉房屋是被继承人缪秀英及刘云魁夫妇的共同财产,并不是上诉人刘某1的财产，上诉人刘某1的出资系一种赠予或出借行为,自被继承人刘云魁、缪秀英相继去世后,该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刘某1使用并出租,获利远远超过其当初的出资。四、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某、刘某2依法继承案涉房屋各16%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被继承人刘云魁去世后案涉房产1/2份额由其配偶缪秀英所有,另1/2份额依法应由其配偶缪秀英、其女儿刘某1、刘某3和儿子四人共同继承,每人应有1/8份额,后被继承人缪秀英去世,其在案涉房产中的份额应由女儿刘某1、刘某3和儿子三人共同继承。一审判决考虑到上诉人的出资行为,酌定上诉人继承案涉房屋份额为36%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某、刘某2予以认可。2009年11月9日,刘晓明因故去世,此时案涉房产尚未分割,刘晓明遗产的权力应转移给其法定继承人陈某和刘某2两人,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某、刘某2各继承案涉房屋16%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维护被上诉人陈某、刘某2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某3辩称，其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因为其父母名下有两套住房，即一套雨花台的房子，给了刘某1，因为是刘某1出资，家里人都知道这件事；另外柳公巷的房子是让给陈某住的，这套柳公巷的房子都是其母亲生前在打理，应该作为法定继承来判决。另外，陈某根本没有对其父母进行赡养，陈某没有权利来争这套房子。陈某、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刘某2与刘某1、刘某3共同继承位于本市雨花台区房屋（陈某、刘某2各继承1/6产权，刘某1、刘某3各继承1/3产权）；2.判令陈某、刘某2、刘某1、刘某3按继承份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刘云魁、缪秀英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即刘某1、刘晓明、刘某3。陈某与刘晓明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即刘某2。刘云魁于1999年12月16日去世，缪秀英于2001年9月23日去世，刘晓明于2009年11月9日去世。刘云魁与缪秀英共同所有的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房屋（建筑面积为45.70平方米）系1998年经房改取得，登记在被继承人缪秀英名下。刘某1拟证明涉案房屋由其一人继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需要讲的话》，并称该份证据系刘云魁于1999年11月16日书写，其中第9页：“为了让皓子老年时有个很好的地方去居住、修养……我为老两口决定把在雨花台的住房给皓子，再说买房时也是皓子出的9000元钱”。陈某、刘某2质证认为,首先，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封面上的签名不是刘云魁本人签名，签名与里面的内容的字体和用笔明显不一致，且长达20年的时间里，刘某1、刘某3从没将该证据向陈某、刘某2出示过；其次，该份证据的内容不符合形式要件，内容也不明确，没有说明具体的房屋地址和处分情况；第三，涉案房屋系刘云魁与缪秀英共同所有，如刘云魁处分该房屋，则侵犯了缪秀英的财产处分权；第四，该份证据共12页，从编排看不是一次形成的，不符合遗嘱的要求。庭审中，刘某1、刘某3申请证人缪某1、缪某2出庭作证。缪某1陈述主要内容为：陈某系其二表嫂，刘某1、刘某3系其表姐，缪某1与其母亲同住，刘云魁与缪秀英当时没钱买房，让刘某1出钱买的，后来刘云魁身体不太好，写过遗言还是遗书，委托缪某1的母亲照顾缪秀英，涉案房屋虽然是刘某1花钱的，但要让刘云魁、缪秀英住到终老，刘云魁写的《需要讲的话》里提及了缪某1的母亲，所以刘某1送至其家中，缪某1在上班，具体送来的时间不清楚。缪某2陈述主要内容为：刘某1及刘某3系其姨侄女，陈某系其姨侄媳妇，刘云魁、缪秀英买房时是由刘某1出钱买的，但有一个条件，房子买了以后是缪秀英的名字，等他们百年以后房子转让给刘某1继承，其没有看到过刘云魁写的《需要讲的话》，是其听刘云魁及缪秀英说过。陈某、刘某2认为上述两证人的证言与其出具的书面证言相互矛盾，证人作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且两证人都某,4是在现场见证刘云魁书写遗嘱，都是事后听别人说的，因此，对两证人的证言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虽然刘某1、刘某3举证刘云魁生前写有《需要讲的话》，系其所立自书遗嘱，但根据法律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需要讲的话》只有在封面处写有“刘云魁”字样，但与内容中书写的字体明显不符，也无法明确表达刘云魁遗产分配的意思表示，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且即使《需要讲的话》系刘云魁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为刘云魁与缪秀英共同共有，刘云魁单方处分该房屋应认定为无效。故本案不适用遗嘱继承，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涉案房屋作为刘云魁、缪秀英共同共有的遗产，应由作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的刘某1、刘晓明、刘某3依法继承。因刘晓明于2009年11月9日去世，故刘晓明继承享有的涉案房屋相关财产权益应由陈某及刘某2共同继承。本案虽按法定继承分配遗产，但考虑到涉案房屋由刘某1出资，一审法院酌定其继承享有涉案房屋相关财产权益36%份额。陈某与刘某2各继承享有16%份额，刘某3继承享有32%份额。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被继承人缪秀英名下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的不动产产权，由陈某与刘某2各继承享有16%份额，刘某1继承享有36%份额，刘某3继承享有32%份额。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陈某及刘某2认可诉争房屋系上诉人刘某1出资所购的事实。被上诉人刘某3明确表示其自愿同意在本案中应享有的继承份额归上诉人刘某1所有。上述事实，有移居证、户籍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表、死亡医学证明书、结婚证、死亡证明、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明、南京市共有住房买卖契约、《需要讲的话》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南京市雨花台区房屋应当如何分割。刘某1提交的《需要讲的话》，陈某及刘某2不认可系刘云魁所写，但经本院二审释明，仍明确表示不对其真实性申请鉴定，亦未能提供其它相反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诉争房屋登记在缪秀英名下，系刘云魁、缪秀英生前的共同财产，缪秀英生前未留遗嘱，刘云魁生前所写《需要讲的话》，但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不能认定为刘云魁的遗嘱，故本案不适用遗嘱继承，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并无不当。诉争房屋作为刘云魁、缪秀英的遗产，由刘某1、刘某3、陈某及刘某2依法继承。因《需要讲的话》中写明诉争房屋购买时由刘某1出资9000元，陈某及刘某2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同时刘某3在二审中自愿将其所应继承的份额归刘某1所有，故本院对一审所确定的继承份额予以调整，诉争房屋由刘某1继承75%份额，陈某与刘某2各继承12.5%份额。综上，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根据当事人自愿调整继承份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为：被继承人缪秀英名下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的不动产产权，由陈某与刘某2各继承享有12.5%份额，刘某1继承享有75%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陈某、刘某2各负担1288元、刘某1负担5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刘某1负担3424元，陈某、刘某2负担2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於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