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鄞州支行。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泰康中路500号（203、303、304、403、404、405室）、泰聚巷18号。 代表人：黄旭波，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春雷，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威，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洒洒，女，199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丘市。 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达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高塘桥村。 法定代表人：郭俊亮，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鄞州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鄞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郝洒洒、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达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5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银行鄞州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郝洒洒承担判决第一、二项的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合同中已经明确共同借款人，郝洒洒通过自己的网上银行进行了确认。涉案贷款属“小微快贷”，根据《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为达城公司，共同借款人为郝洒洒。该合同在贷款申请时线上生成产生，经线上阅读并电子确认，因此无需线下签字、盖章。2.郝洒洒即使不属于建设银行鄞州支行所规定的企业主，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其系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可能性，且符合共同借款人的相关条件，故不能免除其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3.目前线上业务在各大银行属常见业务，目的在于减少小微企业负担，提升服务效率。不应当以线上贷款与线下贷款的业务流程中所形成资料有所区别，来否定借款人、共同借款人甚至担保人在线上业务中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 郝洒洒答辩称，涉案款项是达城公司向建设银行鄞州支行的借款，对账单上的账号、户名、流水都是达城公司，款项也发放到公司账户。仅通过我的手机进行登陆和操作，当时因达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手机没有办法操作，由银行工作人员用我的手机代为操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达城公司答辩称，郝洒洒是达城公司的出纳，贷款系达城公司所借，仅受达城公司的委托办理企业贷款申请，并非共同借款人。之后银行工作人员来向我们盖章送达一些资料，才发现多了一份借款合同，我们就去银行要之前签订的合同，为此事还投诉到银监局。 建设银行鄞州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郝洒洒、达城公司归还建设银行鄞州支行借款本金636000元，支付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1969.05元、罚息22491.65元，其后的罚息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实际履行日止；2.郝洒洒支付建设银行鄞州支行律师代理费1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达城公司向建设银行鄞州支行申请开户，并于同年12月27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公司工作人员郝洒洒办理对公综合服务，授权事项包括对公自助服务、单位结算卡、企业网银、签约新增、签约修改、解约、对公自助服务卡关联账户。同日，郝洒洒代表达城公司与建设银行鄞州支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对公综合服务协议》。 建设银行鄞州支行提供的（2018）浙甬永证民字第5055号公证书显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快贷的贷款申请流程为：借款企业通过登录企业网上银行在“小微企业快贷-我要快贷”选项中选择贷款发放账号、核实企业实际控制人信息、勾选“我已认真阅读《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授权协议》，现授权上述自然人办理我司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我已认真阅读《企业征信授权书》……”打开并点击同意，点击确认后，提示借款企业提醒被授权人在一个月内登录个人网银“个人贷款-小微企业快贷-快贷申请”进行贷款申请操作。被授权的自然人登录个人网银后，在“小微企业快贷-申请”选项点击申请后，提示该自然人已被借款企业授权办理小微企业快贷，勾选、打开“《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授权协议》”、《个人征信授权书》同意、确定后进入贷款申请页面。贷款申请页面可选项为贷款额度、贷款期限，贷款利率、贷款发放账号（企业账号）、账号名称（借款企业）、借款用途为不可选项，点击申请选项后，要求确认贷款合同。确认贷款合同页面显示有借款主体、借款种类、贷款额度、年利率、贷款期限、贷款账号、贷款账户、还款方式等，借款主体、贷款账户显示的均为借款企业的名称。该确认贷款合同页面下方有勾选项“我已阅读并同意《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打开《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点击同意，返回后点击签约输入网银盾密码，提示签约成功并显示借款企业等详细贷款信息。 2018年1月15日，达城公司通过企业网银签署《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授权协议》和《企业征信授权书》，授权郝洒洒申请小微快贷，并通过郝洒洒的个人网银向建设银行鄞州支行申请小微快贷。 建设银行鄞州支行提供的编号为331995009-0091-20190520404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甲方）为达城公司，共同借款人为郝洒洒，贷款人（乙方）为建设银行鄞州支行；借款额度636000元，借款额度有效期间为2018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266基点；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因甲方违反合同或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该合同未经郝洒洒、达城公司签字、盖章，建设银行鄞州支行陈述系自银行后台平台打印所得，系郝洒洒、达城公司网上申请贷款时形成。另，郝洒洒当庭演示手机银行，其个人网银中小微快贷的贷款详情显示借款企业为达城公司。达城公司庭审时表示同意按建设银行鄞州支行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其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罚息和律师费。 2018年1月15日，建设银行鄞州支行向达城公司发放贷款636000元。截至2019年5月31日，上述贷款达城公司尚欠借款本金636000元、利息1969.05元、罚息22491.65元。建设银行鄞州支行委托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在完成债务人、保证人财产调查后10日支付代理费1200元，全部执行完毕后按执行金额的5%支付代理费，支付代理费总额不超过34200元。 另查明，建设银行鄞州支行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规定，“小微快贷-信用快贷”实行共同借款人，即由借款企业和企业主作为共同借款人，企业主是指具有企业实际控制权的自然人，认定规则如下：（一）个体工商户或个人独资企业的出资人；（二）一人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三）有限责任公司中符合以下条件的个人：1.持有50%以上股权的个人。2.持有股权不足50%，但其直接及间接持有股权总和在公司所有股东中占比最高的个人。3.企业出具正式函件明确为实际控制人的个人。 一审法院认为，达城公司向建设银行鄞州支行申请贷款，并同意按其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履行合同义务，故双方应依约全面实际履行。建设银行鄞州支行按约发放借款后，达城公司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建设银行鄞州支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达城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建设银行鄞州支行要求达城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达城公司亦表示同意支付，应予以支持。建设银行鄞州支行主张郝洒洒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郝洒洒、达城公司则主张郝洒洒仅是受达城公司的委托办理企业贷款申请。该院认为，从建设银行鄞州支行提供的开户申请等资料看，郝洒洒系达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受公司授权委托办理开户等事宜，建设银行鄞州支行对此应当知悉。郝洒洒系达城公司工作人员而非企业主，不符合《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规定的共同借款人的主体资格；从建设银行鄞州支行提供的公证书看，借款企业向建设银行鄞州支行申请小微快贷的流程为授权自然人办理贷款申请，贷款申请页面和确认合同页面显示的借款人均为该授权的借款企业，未显示也未提示被授权自然人同时即为共同借款人，仅在签约确认前的勾选项“我已阅读并同意《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合同中显示有共同借款人，但该借款合同为系统生成的格式文本，无可供填写选项，亦无要求借款人和共同借款人分别各自点击确认，同时签约完成后的详细贷款信息页面中仍只显示借款人为授权的借款企业，并未显示被授权的自然人系共同借款人。郝洒洒系达城公司工作人员而非企业主，按照小微快贷的上述贷款申请流程操作及页面显示，建设银行鄞州支行显然未尽到明示告知郝洒洒其同时是共同借款人的义务，郝洒洒有理由相信其仅是作为达城公司的授权委托代理人办理企业贷款申请。综上，建设银行鄞州支行主张郝洒洒系涉案贷款共同借款人，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达城公司归还建设银行鄞州支行借款本金636000元，支付利息1969.05元、罚息22491.65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达城公司支付建设银行鄞州支行律师费1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建设银行鄞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417元，减半收取 5208.50元，由达城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郝洒洒是否系涉案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查明事实，郝洒洒系达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受公司授权委托办理开户等事宜，并非企业主，与《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规定的共同借款人主体资格不符，且据建设银行鄞州支行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借款企业向银行申请小微快贷的流程为授权自然人办理贷款申请，贷款申请页面和确认合同页面显示的借款人均为该授权的借款企业，未显示也未提示被授权自然人为共同借款人，同时签约完成后的详细贷款信息页面中仍只显示借款人为授权的借款企业，未显示被授权的自然人为共同借款人。综合考虑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鄞州支行未尽到明示告知郝洒洒系共同借款人的义务，其主张郝洒洒系涉案款项共同借款人的依据不足，并无不当。 综上，建设银行鄞州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7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鄞州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员  莫爱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