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商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集庆路1号。法定代表人：徐立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兴，江苏元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先锋，男，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御鼎鑫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高庙村吕后组。法定代表人：王广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江苏省广场舞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集庆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少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松，男，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张国平，男，195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上诉人江苏中商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先锋、南京御鼎鑫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鼎鑫公司），原审被告江苏省广场舞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场舞公司）、张国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5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商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御鼎鑫公司向蔡先锋支付相应报酬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中商工程公司是讼争承揽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案涉工程项目属于御鼎鑫公司所有，御鼎鑫公司还与广场舞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未就该项目与中商工程公司签订项目管理合同，故中商工程公司与该项目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张国平并非中商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一审诉讼中的陈述仅代表其个人，并不能代表中商工程公司，且张国平已经明确陈述其仅是协助御鼎鑫公司管理案涉项目，具体体现为张国平帮助御鼎鑫公司介绍相关的施工方，但不能据此认定为中商工程公司是讼争承揽合同的当事人。此外，一审法院判决中商工程公司向蔡先锋支付报酬，但中商工程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无任何利益关系或者存在收益。在案收据均系御鼎鑫公司员工蔡军及其安排的吕德友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可以证明御鼎鑫公司与蔡先锋直接对接并履行合同，应由御鼎鑫公司向蔡先锋支付相应报酬。蔡先锋辩称，对中商工程公司提起上诉很有意见。经卓某,4介绍，最初就是中商工程公司的张国平找我到其公司住所地商谈案涉承揽事宜，也是张国平安排我起诉御鼎鑫公司，经一审法院审理后才逐步追加了另外三个被告，使案件越来越复杂，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意见。御鼎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蔡先锋答辩意见属实，中商工程公司提起上诉系推卸责任。广场舞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以及中商工程公司的上诉均不涉及广场舞公司的责任，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张国平未到庭，亦未发表述称意见。蔡先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御鼎鑫公司、广场舞公司、中商工程公司、张国平支付报酬69810.7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支付18个月的利息5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3日，蔡先锋组织工人带着挖机，在位于浦口区高庙村“樱花园”即御鼎鑫公司所称的“金陵大汉百花园”内平整土地。每日施工结束后，御鼎鑫公司工作人员蔡军和蔡军安排的吕德友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工作量。一审中，蔡先锋提交收据25张，共计时长219.5小时。蔡先锋陈述，平整土地的报酬为300元/小时，实际施工219.5小时的报酬共计65850元，各被告还应承担挖机进出场的运输费用及其开具发票的费用3960.75元；2017年12月9日卓某,4介绍蔡先锋到“樱花园”平整土地，蔡军当时表示其只负责签字确认工作量，不负责支付报酬，蔡先锋不同意承揽，张国平和卓某,4表示完工后会有人支付报酬，蔡先锋才组织工人施工。御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10月16日御鼎鑫公司与广场舞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两公司合作开发“金陵大汉百花园”项目。广场舞公司陈述，前述协议书上加盖的是该公司印章，但实际上是张国平与御鼎鑫公司履行的合同，广场舞公司没有参与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张国平陈述，其是中商工程公司总经理，中商工程公司受上级公司的委托协助御鼎鑫公司管理“樱花园”改造项目，因需要平整土地,其找到卓某,4，卓某,4介绍蔡先锋前来平整土地。卓某,4到庭作证时陈述的内容与张国平所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蔡先锋与谁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应由谁向蔡先锋支付报酬。蔡先锋组织工人带着挖机平整土地，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审理中当事人各执一词。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为可以认定蔡先锋与中商工程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中商工程公司应向蔡先锋支付报酬。主要理由如下：1.张国平到庭陈述，中商工程公司受上级公司委托协助御鼎鑫公司管理“樱花园”改造项目，因需要平整土地,其找到卓某,4，卓某,4介绍蔡先锋前来平整土地。张国平系中商工程公司总经理，直接与蔡先锋接洽承揽事宜，其陈述能够直接证明蔡先锋与中商工程公司形成承揽关系。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蔡先锋与其他被告形成承揽关系。依据蔡先锋的陈述可见其在施工前即知晓并非承揽御鼎鑫公司的工作，故其请求御鼎鑫公司支付报酬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蔡先锋与广场舞公司、张国平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蔡先锋主张工作时长为219.5小时，有其提交的蔡军和蔡军安排的吕德友签字的收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蔡先锋主张按照300元/小时计算报酬符合市场行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报酬合计为65850元（300元/小时×219.5小时）。蔡先锋另主张挖机进出场运输费用及其开具发票的费用3960.75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商工程公司未及时付款，蔡先锋请求支付利息，实质上是请求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蔡先锋的损失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期限应以蔡先锋主张的18个月计算，但以5000元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商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先锋支付报酬6585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以658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18个月，以5000元为限）；二、驳回蔡先锋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减半收取835元，由中商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5日，蔡先锋以御鼎鑫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同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向张国平、卓某,4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在一审判决查明的陈述内容以外张国平还陈述，中商工程公司和广场舞公司都是“中商控股集团下面的公司”；御鼎鑫公司与广场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广场舞公司运营“樱花园”项目，但合作的并不愉快，蔡先锋刚进去干活，很快两个公司的合作就停止了；因为没人付工钱，蔡先锋的活也没有干完；因为中商工程公司管理项目要求收费，御鼎鑫公司就不让我们干了。同年8月6日蔡先锋申请追加广场舞公司为被告，同年9月2日，蔡先锋申请追加中商工程公司为被告。同年9月19日，一审法院就本案第三次开庭审理，张国平以中商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到庭参加诉讼，表示庭后提交委托手续，张国平在庭审中陈述，其仅是介绍人，是受御鼎鑫公司老板的口头委托，卓某,4介绍蔡先锋到其公司，其公司与蔡先锋、御鼎鑫公司均没有合同等。经一审法院询问，蔡先锋表示申请追加张国平为本案被告。同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就本案第四次开庭，除御鼎鑫公司以外，其余三被告均未到庭。证人卓某,4在本次庭审中到庭作证，其陈述张国平是替“樱花园”平整土地，当时没有讲干活由何人付款，工程结束后我带蔡先锋找张国平要劳务费，张国平是工程负责人，张国平讲由“樱花园”项目工地付款，具体是哪家公司我不清楚。二审诉讼中，中商工程公司陈述自2019年6月20日起，张国平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立荣；因内部工作交接原因，未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张国平出庭代理诉讼的委托手续，认可张国平在一审诉讼中的陈述，如有冲突以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为准；在介绍蔡先锋进入“樱花园”项目干活不久，中商工商公司要求与御鼎鑫公司签订项目管理合同并收费，因御鼎鑫公司的拒绝导致中商工程公司之前的工作都是白忙，中商工程公司遂停止帮助行为，不再进行相应的管理，包括对蔡先锋工作量的参与认定；张国平的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而是要为中商工程公司赢得一个合作机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中商工程公司应否向蔡先锋支付相应报酬。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代理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本案中，经卓某,4的介绍，蔡先锋应中商工程公司张国平的要求到“樱花园”项目平整土地，但当时并未言明由何人付款，工程结束之后，该证人证实张国平讲由“樱花园”项目工地付款。蔡先锋亦确认御鼎鑫公司员工蔡军当时已经明确表示其只负责签字确认工作量，不负责支付报酬，故仅该项目与御鼎鑫之间的关系不足以认定御鼎鑫公司系案涉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广场舞公司虽然从形式上看与御鼎鑫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协议，但并无证据表明该公司参与案涉承揽合同的要约和承诺的过程，亦不足以认定该公司系定作人。中商工程公司明确表示张国平的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并未判令张国平就案涉债务承担责任，蔡先锋亦未就此提起上诉，应视其服判，本院对此亦予确认。在中商工程公司及张国平未被追加为本案被告之前，一审法院向张国平调查之时，张国平陈述中商工程公司和广场舞公司都是“中商控股集团下面的公司”，广场舞公司因与御鼎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而运营“樱花园”项目，中商工程公司受上级公司委托协助御鼎鑫公司管理该项目。但在中商工程公司被追加为本案被告之后，张国平到庭时又陈述其系受御鼎鑫公司老板的口头委托，就此节事实，张国平及中商工程公司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因中商工程公司承认张国平的行为是要为中商工程公司赢得一个合作机会，就其公司总经理张国平安排蔡先锋承揽案涉项目土地平整而成就的工作成果，蔡先锋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故一审法院判令中商工程公司支付案涉报酬，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商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上诉人中商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