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刑初256号 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住诸暨市。系本案的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许虎军、寿银萍，浙江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定龙，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诸暨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6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春英，浙江兰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20）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定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以要求被告人陈定龙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宣琴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诉讼代理人许虎军，被告人陈定龙及其辩护人赵春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10月18日10时许，被告人陈定龙驾驶电动三轮车经过诸暨市原漆包线厂附近，看到现场堆放有从原村集体用房拆除下来的木头，准备搬运一根木头回家时，被正在负责清运木头的被害人王某1看到。被害人王某1上前进行阻止，双方发生争吵。被告人陈定龙捡起地上的砖块砸向被害人王某1，致被害人王某1左侧多肋骨折。 经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020年2月16日，被告人陈定龙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诸暨市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定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后果，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定龙犯罪后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陈定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陈定龙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视赔偿情况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人陈定龙赔偿医疗费10728.19元、误工损失16562元、护理费165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车辆营运损失费3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人民币96442.19元，同时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陈定龙辩解：1.起诉书指控的都不是事实，木头是集体资产，是分给他们生产队的；2.王某1的外伤不是其造成的，而且王某1是伤后第七天去住院；3.公安机关做笔录是强行逼供，其是屈打成招；4.资料是可以做假。 辩护人赵春英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定龙主观恶性不深，本次犯罪从根源上分析是其法律意识淡薄所致；2.被告人在侦查机关开始就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3.从事情的起因上看，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4.被告人身体欠佳，患有烟雾病；5.被告人庭审的辩解不是其认罪态度不好，只是难以认识。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定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0月5日，诸暨市XX镇XX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与绍兴XX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由绍兴XX建设有限公司负责诸暨市XX镇XX社区加工厂建设工程（原漆包线厂），但需将原建筑拆除重建，陈某1为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2019年10月18日，陈某1叫被害人王某1将拆除下来的旧木料运走。当时10时许，被告人陈定龙骑电动三轮车到施工现场，看到堆放着的木头，准备搬一根回家时，被王某1看到。王某1上前阻止，双方争吵了几句，被告人陈定龙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砸向王某1，致王某1受伤。 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鉴定，王某1系损伤左胸部等处，致左侧第5、6、7肋骨骨折，其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告人陈定龙提出重新鉴定，2020年1月19日，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王某1左侧第5、6、7肋骨骨折诊断明确，骨折愈合过程与本次外伤相符，其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 2020年2月16日，被告人陈定龙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诸暨市公安局枫桥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王某1伤后的次日到诸暨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经体格检查为：左胸肋压痛、挤压痛（＋）；左第六肋骨折；并于2019年10月21日开具证明书，建议王某1休息贰周（10月19日至11月3日）。2019年10月25日至同年12月17日在诸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诸暨市第二人民医院于2019年12月17日、2020年1月2日两次开具证明书，均建议王某1休息贰周。住院期间王某1于2019年10月31日到仁泽诸暨医院门诊，诊断为左侧第5、6、7前肋骨折。共花去医疗费人民币10728.19元。 另查明，王某有一辆轻型厢式货车，号牌为浙Ｄ×××××，平常从事货物运输工作。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和王某1依法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定龙的供述和辩解（2020年2月16日9时54分至11时11分）证实，2019年10月18日10点多，陈定龙骑三轮电瓶车经过××自然村原漆包线厂时，看到很多人在捡木头，有一辆轧机把一根木头札成两段，他想断了的木头可以拿动就想去拿，但王某1不让他拿。旁边有人说他身体不好，把木头给他好了。但王某1不肯，一屁股坐在那根木头上，他很生气，就在旁边拿起一块碎砖对王某1讲“你不走掉就砸过来了”，王某1讲“你倒砸砸看”，他就把碎砖砸了过去，是砸在王某1的左侧手上。王某1报了警，警察到后王某1表示伤不严重，就当场调解了。2019年10月22日，民警通知他到派出所，告之他王某1当时被砸了一下受伤了，要重新进行调查。 2020年2月16日17时50分至18时20分供述和辩解证实，王某11不让他搬木头还骂他，他就很生气，就用碎砖块砸王某1；他一直身体不太好，眼睛不大看得清楚，也可能是砸到王某1的左侧身体。 2.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实，王某1平时是开货车给人拉货。2019年10月18日上午，陈某1叫他到××自然村原漆包线厂去拉拆下来的木头。到现场时已十点左右，当装到最后几根木头时，村里有人过来了，其中一个骑电瓶三轮车的男子。该男子到后要将剩下的木头拉走，他讲“这木头我们要用的，你不能拿走”，该男子讲“我们XX村的东西要你们拿？”，说完还是要来拿，他就一屁股坐在木头上不让该男子拿走，该男子当即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他砸了过来，砸到他左侧腋下，他当即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后开始问情况，旁边不少人讲男子中风动过手术，劝他好息了，他想想没多大事也就算了。到晚上睡觉翻身时，他发现被砸的地方很痛，第二天就到第二人民医院做ＣＴ，诊断是左侧第6肋骨皮质皱褶，考虑骨折。期间，他和该男子没有肢体冲突。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自然村原漆包线厂拆除重建工程的承包方是绍兴XX建设有限公司，他作为公司委派做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2019年10月18日，他负责安排人员清理拆除现场，并安排王某1开货车来运木头，他需要支付王某1运输费。 4.证人楼某的证言证实，××自然村原漆包线厂其实是祠堂，根据XX村的安排，要拆除重新建造，拆下来的木头可以继续使用的，工程方负责人陈某1叫来货车司机王某1将木头运走。2019年10月18日10点多，他们正在装木头时，有一个骑电瓶三轮车的男子过来把他们要搬上车的木头夺下，并说“我们村的东西，要你们来拿，是谁要你们来拿的？”，他们讲“活我们在干，拆下来的木头理应由我们处理”，但该男子不听，还要去把地上的一根木头抬走，王某1就坐到那根木头上不让该男子抬，该男子生气了，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王某1砸了过去，砸在王某1身上，当即王某1摸着左侧腋下，说被砸到了很痛，但该男子说王某1装死，然后王某1报警。警察来后，旁边的村民讲该男子有很严重的毛病，不要去惹他，王某1想想没多大问题也就息掉了。后他听说王某1被砸部位有一根肋骨断了。 5.证人陈某2均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8日10点多，陈某2均在××自然村原漆包线厂旁边，看到陈定龙骑电瓶三轮车过来，他同陈定龙打招呼，陈定龙讲来拿配电板。但陈定龙转了一圈没找到配电板，看见一辆挖机把一根木头弄成两断后就去搬木头，这时一个男子不要陈定龙搬，一屁股坐在木头上，陈定龙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坐在木头上的男子讲“你砸砸看”，陈定龙就砸了过去，该男子被砸后一只手捂住身体左侧并叫“哎哟哟”，然后就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后，他和其他人都劝双方好息了，然后该男子和陈定龙各自离开了。并证实陈定龙与该男子只有语言上的冲突。 6.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8日10时许，陈某3在××自然村一水塘边看见陈定龙用三轮车拉着一根木头，他一看就知道是从旧祠堂拆下来的木头，双方还打了招呼。他回到自家门口时，见王某1坐在木头堆旁边，一只手捂着腰部，周围的人讲是陈定龙用砖头砸的。这时警察来了，陈定龙也回来了，当着警察的面，陈定龙承认为了争木头用砖头砸了王某1一下。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份，村里原漆包线厂在拆除，周某到现场看热闹，见到陈定龙时还打招呼，陈定龙说来拿其爷爷的花板。后看见陈定龙要去抬一根放在地上的木头，她知道陈定龙脑袋受过伤，所以也上前帮陈定龙抬，但有一个人（后来知道是王某2的弟弟）不让陈定龙抬木头，说这木头是他们的，陈定龙为此还同对方吵了起来，她和旁边的人都说陈定龙脑袋受过伤，不要吵了，然后就继续帮忙抬木头。后听到王某2弟弟讲挨陈定龙打了，还把衬衫掀起来，她看到王某2弟弟腋下的位置有两条大概三公分的红痕，但没有出血。 8.现场照片、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证实案发现场概貌及人民警察处警情况。 9.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证实王某1的受伤情况。 10.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定龙于2020年2月16日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诸暨市公安局枫桥派出所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11.人员档案，证实被告人陈定龙的基本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2.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定龙对王某1的伤势提出重新鉴定及公安机关未对被告人陈定龙及时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 13.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鉴定书，证实王某1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的事实。 14.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证明书、医疗费用发票、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一组，证实王某1受伤后治疗情况及所花医疗费等情况。 15.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证实王某1自己拥有一辆轻型厢式货车及其月收入等情况。 关于被告人陈定龙庭审中提出的辩解：1.起诉书指控的都不是事实，木头是集体资产，是分给他们生产队的；2.王某1的外伤不是他造成的，而且王某1是伤后第七天去住院；3.公安机关做笔录是强行逼供，他是屈打成招；4.资料是可以做假。经查，庭审中审判长问陈定龙：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是如何对你强行逼供的？陈定龙答：他刚出院的第二天警察就让他做笔录，他的神志会清楚吗？公诉人问陈定龙：当时做笔录时你是不是坐在凳子上，在你看过笔录后再签字，笔录是不是这样做出来的？陈定龙答：是这样做出来的；公诉人又问：你对诸暨市公安局的伤势鉴定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绍兴市公安局进行了重新鉴定？陈定龙答：资料可以做假的；公诉人再问：你在公诉机关作了认罪认罚，现在为何不接受？陈定龙答：当时派出所警察在他住院期间同他说，用二三万把事情了掉，他开始不同意，后来想想把晦气去掉就同意了，但村长不同意，村长是村霸。至于被拆除的原漆包线厂是否分给被告人陈定龙所在的生产队，是XX村的内部问题，就是对村里的决定有意见也不能因此找现场施工的人员出气；至于王某1于2019年10月25日才住入医院，也不能说明其2019年10月18日就未受伤。被告人陈定龙的辩解，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定龙因琐事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定龙庭审中翻供，且未预缴赔偿款，本院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陈定龙虽然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庭审中翻供，故不能认定为自首。公诉机关是在被告人陈定龙自首的基础上提出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视赔偿情况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故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因被告人陈定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伤情及治疗情况，经本院核实，其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0728.19元、误工费14742元（182元／天×81天）、护理费9646元（182元／天×5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30元／天×53天）、营养费考虑100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500元，合计人民币38206.19元。请求赔偿住宿费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车辆营运损失系间接损失，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与现行刑事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定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定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因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206.19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华庚 人民陪审员  张水明 人民陪审员  应有权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仁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条文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