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新汶办事处良庄。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军，男，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洪，山东泰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庆永，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勇，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伊旗新庙乡石场湾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伊旗新庙乡。 法定代表人：高敏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洪，山东泰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庄矿业）因与被上诉人任庆永、原审被告伊旗新庙乡石场湾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场湾煤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鲁0982民初71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庄矿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任庆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良庄矿业与任庆永自2009年7月21日起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派往石场湾煤矿工作，属认定事实错误。良庄矿业与任庆永是于2011年5月11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良庄矿业与石场湾煤矿是不同的法律主体，良庄矿业只是石场湾煤矿的股东之一。良庄矿业向法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和招聘登记表足以证实良庄矿业是于2011年5月11日同任庆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任庆永提交的工资转账明细等证据仅能证明任庆永与石场湾煤矿发生雇佣关系或者像任庆永所称的劳动关系；庭审中，石场湾煤矿承认2009年7月与任庆永存在劳动关系。良庄矿业只是承认2011年5月11日与任庆永存在劳动关系，至于2009年7月-2011年5月11日期间任庆永与石场鸿煤矿之间的劳动争议应当先由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勒旗劳动争议委员会仲裁。证人孙某1证言也是证明其和任庆永是一起到石场湾煤矿工作，是石场湾煤矿员工。二、一审法院判决良庄矿业支付给任庆永经济补偿金150458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良庄矿业已依法为任庆永足额缴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即从2011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5月保险，任庆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也对此予以确认。良庄矿业不存在未依法缴纳保险金情形。至于，任庆永2009年7月-2011年5月期间的保险与良庄矿业无关，更谈不上良庄矿业存在过错。 任庆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良庄矿业与任庆永自于2009年7月21日建立劳动关系”正确。任庆永是2009年7月21日被良庄煤矿录用，并于次日被派往石场湾煤矿处工作的。任庆永提交的《收款单》证实石场湾煤矿于2009年7月22日收取了任庆永500元押金。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任庆永是于2009年7月份去石场湾煤矿处工作的。良庄矿业提交的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完全证实任庆永工作期间，其工资发放情况是2009年7、8、9月份是现金发放工资，2009年10月份后全部是银行转账发放工资。良庄矿业在一审庭审中对任庆永陈述的招工的时间予以认可，良庄矿业认可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7月21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根据以上事实情况及《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认定良庄矿业与任庆永自2009年7月21日建立劳动关系正确。良庄矿业提交的劳动合同书、招聘登记表只能证实其与任庆永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劳动合同，而不能否认双方自2009年起就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的情况是任庆永先参加工作、后补签劳动合同书。二、一审判决认定“良庄矿业支付给任庆永经济补偿金150458元”正确。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规定，自任庆永与良庄矿业建立劳动关系后，良庄矿业即负有为任庆永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用的法律义务，现良庄矿业不仅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两年后才确定劳动合同，而且未给任庆永缴纳此期间的社会保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再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第十四条“因用人单位的过错致使劳动者社会保险账户存在缴费年限不足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的，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良庄矿业支付给任庆永经济补偿金正确。由于任庆永于2009年7月入职，于2019年5月解除劳动合同，其工作年限为9年11个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的规定，良庄矿业应当向任庆永支付10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原审庭审中，双方认可的任庆永的月均工资为15045.80元，其经济补偿金为150458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判。 石场湾煤矿述称，承认与任庆永劳动关系是2009年7月份，结合出庭证人也承认其是2009年7月份到石场湾煤矿工作，与石场湾煤矿发生劳动关系。 任庆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47461.60元；三、补发三倍自2009年至2019年节假日期间加班工资44680元；四、支付停工期间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4月5日的工资35744元；五、补发自工作之日起每年5天的带薪休假工资24574元；六、要求两被告给原告安排离岗前查体；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将第二至第五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50510元；三、补发三倍自2009年至2019年节假日期间加班工资132864元；四、支付停工期间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4月5日的工资40136元；五、补发自工作之日起每年5天的带薪休假工资66432元；并撤回第六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庆永原系良庄矿业职工，其与良庄矿业自2009年7月2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随后任庆永被良庄矿业派往石场湾煤矿工作，任庆永与良庄矿业于2011年5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任庆永的工作地点为石场湾煤矿，实行标准工时制及计件工资制。2019年初，原被告因故发生矛盾，任庆永于2019年4月5日向石场湾煤矿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辞职申请书一份，提出辞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5月9日，良庄矿业向任庆永发出续签合同通知，内容为：合同到期后，良庄矿业同意与你续签劳动合同，且维持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任庆永未同意续签。原被告在庭审中均同意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9日解除，并一致认可任庆永的月均工资为15045.80元，任庆永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为6918元。任庆永不再要求被告石场湾煤矿承担民事责任。任庆永认为良庄矿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等，申请劳动仲裁。新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部分支持了任庆永的仲裁请求。任庆永不服该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诉来一审法院。2018年泰安市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12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应当为：1.任庆永与良庄矿业于何时建立起劳动关系；2.两被告应否支付任庆永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停工期间工资、带薪休假工资，以及支付的数额。第一、关于任庆永与良庄矿业于何时建立起劳动关系的问题。任庆永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09年7月21日被良庄矿业录用，并于次日被派往石场湾煤矿处上班，任庆永提交了押金复印件、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特别是被告在庭审中对任庆永陈述招工的时间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任庆永主张其与良庄矿业于2009年7月21日建立劳动关系予以认定。被告在庭审中自认之后，又予以反悔，并提交任庆永与良庄矿业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主张双方自2011年5月11日建立的劳动合同关系，任庆永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良庄矿业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其与任庆永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劳动合同，而不能否认任庆永自2009年起就在被告处上班、被告石场湾煤矿自2009年8月份开始向任庆永发放工资的事实，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任庆永变更诉讼请求一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任庆永对涉案仲裁裁决书不服，对赔偿项目的数额申请变更，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第二、关于两被告应否支付任庆永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规定，自任庆永与良庄矿业建立劳动关系后，良庄矿业即负有为任庆永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用的法律义务，现良庄矿业不仅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两年后才确定劳动合同，而且未给任庆永缴纳此期间的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再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第十四条“因用人单位的过错致使劳动者社会保险账户存在缴费年限不足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的，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任庆永要求良庄矿业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任庆永于2009年7月入职，于2019年5月解除劳动合同，其工作年限为9年11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的规定，良庄矿业应当向任庆永支付10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任庆永的月均工资为15045.80元，其经济补偿金为150458元。任庆永请求加班工资，仅仅提交了一段通话录音，该证据不足以证实用人单位安排任庆永加班，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任庆永请求2019年1月后的停工期间工资，因任庆永在此期间未提供劳动，故其主张良庄矿业支付对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任庆永请求带薪休假工资，双方在庭审中已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任庆永与良庄矿业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9日解除；二、良庄矿业自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庆永经济补偿金150458元、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为6918元，共计157376元；三、驳回任庆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良庄矿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良庄矿业主张的于2011年5月11日与任庆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良庄矿业在一审庭审时认可其于2009年7月21日与任庆永建立劳动关系，已构成民事诉讼中的自认，该自认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符，应予确认。因用人单位过错未为劳动者建立社会保险账户或者虽建立了社会保险账户但存在缴纳险种不全、缴费年限不足等情形的，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以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的，一般应予支持。本案中，良庄矿业未为任庆永缴纳2009年7月至2011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应认定为缴费年限不足，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对经济补偿金的认定和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良庄矿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