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甲飞，男，1985年1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志坤，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永创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东路凯旋大厦A塔2013室。 法定代表人：张保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延宽，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志，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甲飞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永创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甲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没有超额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不承担返还工程款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通过农行电子回单支付12万元是增补款25万元中的12万元，并认定该费用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月27日，被上诉人项目部经理李树彬与上诉人达成增补款协议，协议约定在协议之外，按吨支付增补款25万元。2019年1月30，被上诉人得到北京清新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在承包合同外支付的增补款170万元。2019年2月1日，被上诉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代支付上诉人8名工人工资即35824元，支付上诉人劳务费84176元，共计12万元。这12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项目部经理李树彬约定25万元增补款中的12万元，并不是劳务费。虽然这两笔款均是12万元，但是两笔款项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笔款项，原审法院没有将这两笔款分别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油顶租赁费（2019年4月22日至5月20日）19600元和损坏物品费用10590元是协议外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强制上诉人退出施工现场，被上诉人项目部经理李树彬继续使用上诉人的机器设备，需要支付租赁费，以上事实通过被上诉人支付的油顶租赁费单据以及李树彬签字确认的收到条可以确认；由被上诉人公司职工李素伟、崔玉彬签字认可损坏物品的清单可以证明被损坏物品，按照市场行情可以计算出赔偿数额，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述事实显然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给副塔帮忙产生的辅材费5952.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约定，上诉人是从事主塔施工，并不包括副塔施工。该笔费用是上诉人在副塔施工过程中购物产生的费用，有购物单据6张足以证明，该单据有被上诉人施工经理张涛签名，因该笔费用已经报销，原件已交被上诉人财务入账使用。原审法院没有让被上诉人出具支付该笔费用的用途，仅依据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认定该笔费用是协议内的劳务费是不正确的。四、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油顶租赁费42000元属于劳务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自2018年12月25日到2019年3月28日至（强制上诉人退出施工现场）前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暂停施工，让其他施工队搭设塔内架杆工作。致使上诉人无法施工协议内的工作，上诉人的油顶设备闲置，被上诉人项目部经理李树彬承诺承担闲置期间油顶租赁费。因此，从2019年1月17日到3月23日，被上诉人支付的油顶租赁费42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项目部经理李树彬也在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签名确认该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此后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22000元和微信转账20000元，共支付给上诉人42000元。按照被上诉人财务规定，先由上诉人出具收到条并由被上诉人负责人签名确认后，并将收到条交到财务，财务部门才能支付收到条上的款项，所以收到条的原件存放在被上诉人财务处。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提交了该收到条的拍摄照片，能够证实该费用是被上诉人支付的油顶费用，不应计算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约定的劳务费用内，原审法院将此费用认定劳务费，显然是错误的。五、原审法院既然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故解除合同，上诉人不应承担质保责任，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施工的全部劳务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施工量为212吨，每吨2600元，那么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551200元劳务费，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劳务费421111元及工人工资90198元合计511309元，被上诉人还有39891元劳务费尚未支付。六、被上诉人主张已经支付了735291.5元，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劳务费511309元，其余243952.5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协议之外的费用，不应计算在协议之内。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错将被上诉人支付的油顶租赁费、增补款、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副塔辅材费用等费用都计算为上诉人应得的劳务费，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施工劳务费551200元，已支付511309元，尚欠39891元未支付。现双方协议已经解除就不应当再扣除质保金，从而导致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劳务费。除上诉状外提交上诉人应得款项及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对比表一份。 被上诉人永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劳务施工不存在增补款及协议以外费用，涉案工程至今没有验收合格也没有进行审计，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仍应承担质保责任，尚不具备支付全部劳务费的条件。 永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承包费313128.5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该项诉求为294150.5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52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该项诉求为16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清新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是简称清新公司）承包聊城信源集团有限公司三期电解槽烟气治理升级改造工程，后将该工程的安装施工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原告将主塔安装劳务工程分包给了被告。被告于2018年10月份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2日补签《山东永创劳务分包协议书》一份，合同甲方为原告永创公司，乙方为被告刘甲飞，内容为：工程名称：聊城信源集团有限公司三期600KA电解槽烟气治理升级改造工程，工程地点: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工程内容：吸收塔主塔烟气治理升级改造工程。承包范围：吸收塔烟气治理升级改造工程主塔安装。合同工期：本工程竣工日期需满足业主及甲方施工进度网络图要求。根据实际需要，甲方有权对合同工期予以调整，具体以届时甲方的书面通知为准。质量标准：按照国家、行业、建设单位及山东永创现行技术标准和规范组织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合同价款：吸收塔主塔安装工作量按照2600元/吨计算。主塔安装全部工作量:(吸收塔本体、烟囱、平台、爬梯、盘梯、内件支撑梁、吸收塔搅拌器、烟道进口、罐体开孔、接管(包含不锈钢接管)及所有附属吸收塔工作量，内防腐除外)。总工程造价约为110万元。备注:(总工程造价款不包括同步阀及揽风绳费用)。最终结算按图纸材料表实际工作量计算。乙方不负责报税，不负责开发票。本工程主材由业主供应。报价中的“综合单价”内容包含以下几个部分：直接费:包括人工费、消耗性村料费、机械费、其他直接费、现场经费、施工措施费等各种直接费(含所有设备材料罐体的焊材费、所有机械设备费、包含吊装机械设备费用、工具等所有措施性材料费用)；间接费:包括人员和设备的调遣费、项目部电源引至1#配电盘，施工方挂表，据实结算；仓储保管费(包括设备及材料领料、卸车、保管费，货到现场后一切费用均山乙方承担)、现场管理经费等各种间接工程费。工程款支付：月进度款付80%，完工验收合格付至90%；留10%质保金，待质保到期后如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所有费用，质保期一年。合同总价与调整：合同总价内容包括:承包范围内工程的所有直接费用和间接费用，包括铺助材料费用，材料检测费，构件制作、运输、工程安装费用(包括人工费用和机械设备费用等)，措施费等。工程量确认：乙方向项目经理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5日3点之前提交上月份已完成的工程量报告，甲方在10内将核实情况告知乙方进行核对。逾期当月不结算且不支付工程款。对乙方超出设计图纸范围和因乙方原因造成返工的工程量，甲方不予计量。工资部分：甲方代为支付乙方工人工资。甲方派驻的项目经理为李树彬，乙方派驻的负责人为刘风伟施工队长等合同内容。签订合同后，被告继续施工部分工程至2019年3月份，被告未施工完毕，双方因故解除涉案合同（原告称解除合同时间为3月20日，被告称解除合同是3月28日）。被告施工过程中，截止至2018年12月25日累计完成工程产值为441111元计212吨。原告称此后至解除合同被告未再施工。被告称其工程量应为260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不予认可。原告就该工程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等各项费用分别为：原告证据2中收款条6张计款188466元、工资明细3张计款232645元、证据3中农行电子回单10张计款120000元、农商银行湖西支行明细单据2张计款78000元、微信转账20000元、农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张计款5952.50元、支付被告工人2019年1、2、3月份工资共计90228元，以上共计为735291.50元。上述款项中，原告认可其证据3中的2019年3月28日农商银行湖西支行转给刘甲飞的两笔款共计56000元即是支付被告证据4中的李树彬签字的协议中的款项56000元；原告认可其证据5中的款项分别为8000元及18000元系支付的被告证据2、3中的相关费用。另原告在庭审时称关于李素光、张涛、李素伟、崔玉彬是否是其公司职工及签字情况核实后七日内答复法庭，逾期不答复视为系原告职工及签字属实，据此，法院认定上述相关人员签字的证据为有效证据，故原告还应支付被告证据4中张涛签字的费用共计2400元及证据6中李素光签字的费用9700元。所以，被告应得的各项款项为441111元+56000元+8000元+18000元+2400元+9700元=535211元。综上，原告多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为735291.50-535211元=200080.50元。关于原、被告主张的其他款项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原、被告陈述及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及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已支付被告合同价款及其他各项费用共计735291.50元，被告应得工程价款及其他各项费用为535211元，故原告多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为200080.50元，被告对原告上述超额支付的款项应予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因被告施工不合格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及被告主张的其他费用，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对双方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双方待证据充分后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甲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永创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00080.50元；二、驳回原告山东永创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7.47元，由原告承担1786.47元，由被告负担215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创公司是否向刘甲飞超额支付了协议内的劳务费，如超付则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2019年2月1日永创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银转账120000元款项性质的问题。2019年2月1日，永创公司通过网银转账给刘泽龙、张为田、杨国乐、刘志强、刘风伟、王保刚、李德顺7名工人工资款共计35824元，向刘甲飞转账84176元，以上共计120000元。刘甲飞主张此款系增补款，在一审中提交了落款为2018.1.27（刘甲飞称实际日期应为2019.1.27）并有李树彬签字的协议、永创公司向清新公司的增补申请表及收据一份。永创公司称上述材料均为找印件或复印件，对此不予认可。刘甲飞也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主张上述120000元系《山东永创劳务分包协议书》以外的款项，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甲飞主张的油顶租赁费19600元及损坏物品费用10590元的认定问题。刘甲飞主张上述款项的依据是落款为2019年5月20日的送回物品明细二张。其中一张有李素伟和崔玉彬签字的送回物品表中并未涉及款项问题。另外一张明细表中虽写有“液压油顶租金自2019年4月22日至5月20日合计19600元，以上损坏物资共计10590元”的字样，但没有任何人签字或盖章确认，刘甲飞无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永创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刘甲飞主张副塔辅材费5952.5元的认定问题。刘甲飞主张其帮忙副塔施工产生的辅材费5952.5元，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四）关于刘甲飞主张的42000元款项的认定问题。刘甲飞主张其于2019年3月16日收到的银行转账22000元及2019年3月微信转账20000元系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3月23日的油顶租金，并提交了自己出具的收到条复印件一份。永创公司对此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主张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协议解除之前的油顶、机械等费用应由刘甲飞承担。刘甲飞仅凭真实性无法确定的复印件主张22000元及20000元的款项系应由永创公司承担的费用，本院无法支持其主张。 （五）关于《山东永创劳务分包协议书》中约定的质保金的问题。《山东永创劳务分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对于质保金的约定属于双方的意思自治，虽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因故解除合同，但刘甲飞已完成212吨的工程量，永创公司也相应的支付了劳务费，故刘甲飞仍应对其完成的工程承担质保责任。刘甲飞主张其不应承担质保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刘甲飞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协议外的其他费用，其可待证据确实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甲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74.94元，由上诉人刘甲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