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高邮市城南新区南环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徐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在龙，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小勇，北京龙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 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旃，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开发区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居易路。 法定代表人：李卫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道20号。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男，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北京中消伟业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东路23号安泰小区1号楼4层04西段办公02。 法定代表人：穆重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弘盛公司）、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开发区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轩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中消伟业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消伟业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1091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嘉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法院认定“弘盛公司、南通四建、中消伟业也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收到过其提供的竣工验收文件，故本院认为该三被告应当按照原告列明目录交付竣工验收文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我方承揽的地下车库工程于2014年竣工，后将承建的工程资料全部提交给被上诉人，我方员工吴尚博是当时的材料交接员，交给了被上诉人材料员李忠彬，交付地点为嘉轩公司洋房地下室，遇见了江苏弘盛公司材料员陈强。且双方已于2015年11月26日结算完毕。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上诉人已经初步举证且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一审认定“施工单位在依法完成施工并配合建设单位组织的验收工作的基础上，提供相关文件不存在客观障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方无义务再次提交相关验收材料。就被上诉人要求提供的文件目前根本无法提供，上述材料需要被上诉人组织验收后才能提供。三、被上诉人一审中的关于配合验收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并未列明需要上诉人配合办理的事项。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判令配合验收工作，属于判决结果不明并将导致实际履行发生较大歧义。一审判决内容也没有具体配合事项和行为，实际履行中会给上诉人造成一定难度，产生较大歧义。经了解，目前被上诉人不具有办理地下车库验收的可能性。四、涉诉工程于2014年已完工并交由被上诉人实际使用，被上诉人在五年之后起诉上诉人提供相关竣工材料已超过诉讼时效。五、一审法院认定各被告配合原告完成竣工验收，在经济利益上不遭受明显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并未考虑上诉人等人的实际困难，违反公平原则。地下车库未进行验收并非上诉人原因导致，而是被上诉人股东因股权转让纠纷产生争议造成的。且相关工程完工时间较长，要求上诉人重复提交竣工材料有较大困难。现在配合验收，上诉人需产生一定成本。 弘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构成一项明确有效的诉，不符合受理条件，配合办理验收事项具有双务性，且涉及大量历史遗留和现实问题，涉诉事项超出法院司法主管和判决范畴，一审判决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不具现实可操作性和强制执行效力。二、我方负责施工的部分早在2014年6月即已完工移交原告，施工资料也一并移交。当年工程未及时办理竣工验收完全是原告方原因，在配合验收过程中产生的各项成本费用及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廊坊嘉轩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抛开应由原告主导的责任义务，强调配合工作的社会效果，并认定在经济利益上不遭受明显损失，违背司法公平公正。三、社会稳定和社区群众利益的维护，不应该以牺牲无辜当事人的利益为代价。四、原告长期拖欠工程款，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给我方经营造成严重困难，一审法院未考虑被告合法权益，无法实现有效配合。出于社会稳定和群众利益考量，我方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配合原告主导的延迟竣工验收工作，但应以原告先行撤诉或调解和解方式来推进完成，并由被上诉人嘉轩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费用。 嘉轩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涉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提交竣工验收资料，配合我方完成验收。二、上诉人不配合我方完成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工程竣工后，上诉人应先向我方递交书面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并提供竣工图和竣工资料原件，再进行结算。而本案工程竣工后，我方已经进行了结算，支付了工程款，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竣工资料，也不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三、涉案车库的竣工验收具有不可分割性，上诉人尽管早已完成工程竣工，但涉案工程其他项目仍在继续，仍要以最后一个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同时根据法律和合同约定，即使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被告配合竣工验收及备案的义务亦不因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而免除。另，弘盛公司称没有合同依据，嘉轩公司列明合同依据通用条款第32.1条、33.1条，专用条款32.3条、32.6条都明确约定了施工方应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给我方的义务。弘盛公司称合同完全履行完毕，事实是涉案车库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合同并未完全履行完毕。 中消伟业公司、弘盛公司述称，认可南通四建公司的上诉意见。 中消伟业公司、南通四建公司、中太公司述称，认可弘盛公司意见。 嘉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向原告交付凤凰城三期105#-136#住宅楼地下车库的竣工报告、检测报告、施工资料、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2．请求判令四被告配合办理凤凰城三期105#-136#住宅楼地下车库的竣工验收；3．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太建设、南通四建、弘盛公司分别是原告开发的凤凰城三期工程105#-136#住宅楼及地下车库一标段、二标段、三标段的总承包人。原告分别与总承包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其中，中太公司承包105#-107#、119#--122#、123#-127#住宅楼及地下车库施工，南通四建承包113#-118#、128#、131#、132#、135#、136#住宅楼及地下车库施工，江苏弘盛承包108#-112#、129#、130#、133#、134#住宅楼及地下车库施工。总承包人承包范围包括建筑工程、装饰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等。中消伟业承包三期工程的消防工程部分。目前凤凰城三期工程已经完工，原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全部款项。凤凰城三期工程地下车库为各承包人分别承建，需要各承包人及中消伟业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备案。但至今各被告仍未配合原告办理凤属城三期105#-136#住宅楼地下车库的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原告与各被告就廊坊开发区凤凰城住宅小区三期工程住宅楼及地下车库的施工分别签订施工合同，确定了不同的施工范围。中太建设、弘盛公司、南通四建的施工内容是建筑工程、装饰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通风工程、电气工程、人防工程等全部图纸工程内容，其中中太建设的施工范围是105#-107#、119#-122#、123#-127#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弘盛公司的施工范围是108#-112#、129#、130#、133#、134#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南通四建的施工范围是113#-118#、128#、131#、132#、135#、136#住宅楼及地下车库。中消伟业的施工内容是所有凤凰城三期项目的消防工程部分。 案涉工程目前已经竣工，原告与弘盛公司、南通四建、中消伟业已经结算并向建设单位付清工程款。原告与中太建设尚有工程款纠纷正在诉讼中。以上四被告施工的地上部分即住宅楼部分均已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其中中太建设施工部分的竣工手续通过诉讼并强制执行而完成，法院判决中判令中太建设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嘉轩公司交付119#-122#住宅楼及地下车库的办理竣工备案的资料，并配合嘉轩公司完成竣工验收。因地下车库需整体验收，故实际未能验收。 关于四被告需提交的工程文件资料的内容，诉讼中原告进行了明确。列明应由中太建设、弘盛公司、南通四建提交的文件有：1．竣工报告；2．检测单位出具的检测报告；3．竣工验收报告；4．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5．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6．廊坊开发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审查审批表；7．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监督通知书及所列人员的资格证书复印件；8．参加竣工验收会议的各单位法人如无法到场，须有法人委托书及各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9．住宅小区还需提供住宅工程质量保证书和使用说明；10．地下车库部分全套竣工资料和竣工图纸。应由中消伟业提交的文件有：1．消防工程竣工报告；2．有关消防设施的工程竣工图纸四份；3．消防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文件；4．具有防火性能要求的建筑构件、建筑材料、装修材料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证明文件、出厂合格证四份；5．消防设施检测合格证明文件；6．施工、检测单位的合法身份证明和资质等级证明文件；7．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文件。 诉讼中，中太建设和弘盛公司对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当事人上诉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相关裁判文书一审法院已向各方当事人依法送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原告对四被告的主张应否同案提出并审理，三是原告要求各被告提交的工程材料、需配合工作的具体内容以及依法应否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和是否应当同案审理原告对四被告的诉讼请求问题，一审法院经咨询住房和规划建设局了解到，居民小区地下车库的竣工验收工作具有特殊性，需整体进行验收。基于此特殊性，案涉小区地下车库虽由四被告分别施工完成，其仅需对自己施工范围内的工程质量负责，但验收工作需整体进行，不能就各施工单位施工部分分别验收。因此原告就本案诉求一并起诉四被告，符合案涉纠纷特征，也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受理并无不当；由于中太建设与嘉轩公司就部分工程范围的竣工验收发生争议形成诉讼，法院确定中太建设承担交付施工资料、配合竣工验收的法律文书于2019年生效，基于地下车库竣工验收的不可分割性，认定嘉轩公司主张地下车库的建设方提交竣工资料并配合竣工验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经与建设工程质检机构咨询，原告诉讼中列明的应由各被告交付的验收文件属实，施工单位在依法完成施工、并配合建设单位组织的验收工作的基础上，提供相关文件不存在客观障碍。弘盛公司、南通四建、中消伟业均表示已经向原告提交了相关文件，没有义务重复提交。但目前地下车库整体未验收是客观事实，弘盛公司、南通四建、中消伟业也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收到过其提供的竣工验收文件，故认为该三被告应当按照原告列明目录交付竣工验收文件；中太建设以先履行抗辩权主张原告应先付清工程款，但其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就竣工验收、竣工结算的表述，明确约定合同履行顺序是先配合竣工验收后进行竣工结算，故中太建设以工程款尚未结清为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案涉工程为居民住宅小区，商品房出售后居民于2014前年后陆续收房入住，但因工程竣工验收问题导致房屋产权证延迟办理，形成大量诉讼，给社会稳定带来极大隐患，给广大业主带来极大困扰，也给建设单位带来巨大经济损失。地下车库的竣工验收工作是解决案涉小区系列问题的尾声，关乎社会稳定和群众利益，而各被告配合原告完成竣工验收，在经济利益上不遭受明显损失，在社会效果上却有明显助益，故应当积极配合提交相关文件并配合验收工作。庭审后弘盛公司、南通四建和中消伟业表示愿意配合验收工作，体现了以大局为重的社会担当，应予肯定并希望妥善履行。 另，一审法院（2018）冀1091民初1875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判令中太建设提交119#-122#住宅楼及地下车库相关资料并配合验收工作，故本案不再就该范围地下车库作出判决，但因地下车库需整体验收，中太建设应就该部分已判决内容，与本次判决一并履行。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参照《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中消伟业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本判决确认的各自施工范围，按照判决中列明的工程文件资料内容，向原告廊坊开发区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凤凰城三期105#-136#住宅楼地下车库的竣工验收资料，并配合竣工验收工作。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廊坊开发区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南通四建公司提交了ＥＭＳ快递封皮及物流信息，证明：被上诉人嘉轩公司的员工李忠彬于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向南通四建公司代理人寄送了ＥＭＳ快递，其中快递封皮显示寄件人为李忠彬，所在单位为被上诉人开发建设的项目单位。李忠彬确实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与南通四建公司一审中申请作证人员某陈述的基本事实是一致的。证明证人吴尚博一审陈述的内容是属实的，即上诉人于工程完工后已经将该项目全部的资料交付给被上诉人，现无义务重复二次提交。嘉轩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从未否认李忠彬是公司员工，但我方从未收到过南通四建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材料，如果真的提交应有交接单，且南通四建公司竣工时车库的其他施工工程还在继续，根本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按照惯例南通四建公司也不会在当时向我方提交竣工验收材料，且仅凭南通四建公司员工吴尚博一方之言根本无法认定南通四建已将材料提交我方。中太公司、中消伟业公司对证据不发表意见，弘盛公司同意证据三性。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嘉轩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并协助被上诉人进行竣工验收的合同义务，亦属于合同法上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主张已交付，证据尚不足；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等诉讼请求，缺乏理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证据所做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南通四建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学军 书 记 员 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