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江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临港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二宫正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丹，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轩，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雪诗，男，1974年12月27日出生，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仁，辽宁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丹东江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雪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8）辽0603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丹、刘子轩，被上诉人戴雪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8）辽0603民初9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戴雪诗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事实认定错误，戴雪诗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对《收款收据》、《协议书》等证据认定错误，戴雪诗要求返还的500万元是2014年8月由案外人许天有、**向二宫正辉本人账户支付的，付款时间、付款人、收款人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是戴雪诗付款，也不是江户公司收款，也不可能存在2014年戴雪诗“委托他人支付房款”的事实；实际付款人与戴雪诗没有任何委托书、也无任何意思表示。由许天有、**向二宫正辉转账的500万元与戴雪诗、江户公司没有关联性。戴雪诗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协议书》不是江户公司的意思表示，更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书》由戴雪诗自拟的“协议背景”与事实不符合。没有证据证明2014年江户公司与戴雪诗有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500万元与戴雪诗协议中预购鸭绿江大街196-8-x和196-8-x两处房屋的房款完全不符，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2014年许天有、**转向二宫正辉的500万元的性质；江户公司也没有收到戴雪诗500万元房款。整个协议书是戴雪诗或案外人与二宫正辉的一份债权债务协议，而没有证据证明是戴雪诗与江户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依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建设部令第88号）第16条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规定，《协议书》并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本内容；一审认定“视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法律依据。3、判决解除协议、判令江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承担戴雪诗保险费无法律依据。戴雪诗一审诉请都不明确返还的500万元的性质，协议书不仅不存在商品房买卖的意思表示，也未约定“房屋”的交付时间、违约责任等。一审诉请要求返还500万元应当认定为协议相对人二宫正辉向其清偿500万元债务。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对一个不存在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解除；在没有约定“房屋交付”时间的事实，却认定“逾期未履行交付涉案房屋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按合同法规定，合同双方未约定解除条件，只能依据法定条件解除；一审只对要求返还是否有事实依据进行审理，没有对是否应当解除进行审理即做出判决；而且在江户公司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判令保险费由江户公司承担等，均是超出了诉讼请求和审理范围，是错误的。4、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案卷中体现进行了三次庭审，江户公司的代理人卢红丹是在2019年7月4日参与本案诉讼代理的，此前的2018年9月5日（一审卷宗164页至165页）询问笔录中有人代签其名字，询问笔录中不是其本人签名。戴雪诗在一审中多次变更诉讼请求，直接影响本案500万元是债权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关系的认定。本案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案涉协议是围绕着500万元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偿还形成的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戴雪诗起诉。 戴雪诗辩称，1、卷宗中二审法院收取诉讼费用的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江户公司向法院汇款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8月19日、2019年11月4日，本案是2019年8月2日宣判，如果汇款当日上诉已超过了上诉期限。2、江户公司关于戴雪诗主体不适格的上诉请求，并非是一个法律概念，江户公司也没有说明戴雪诗主体不适格会导致案件的程序或者实体如何改判，该请求没有具体请求目的，戴雪诗不做具体答辩。3、江户公司称案涉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案中，戴雪诗在一审中并没有基于该合同的形式向江户公司主张物权，而是要求返还房屋价款，故该合同是否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和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正确。4、戴雪诗在一审起诉状中对于500万元的性质写的很清楚，不存在江户公司所诉称的情况。5、江户公司提出的代替签名的问题，戴雪诗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核查。综上，请求驳回江户公司的请求，维持原判。 戴雪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就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网点门市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被告给付原告房屋价款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江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戴雪诗保险费7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预收196-8-x、196-8-x网点款，许天有电汇该款。2017年11月7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协议背景：2014年5月，双方约定甲方将其开发的江户城小区鸭绿江大街196-8-x、196-8-x网点门市（三层，每个门市约600平方米）出售给乙方，双方当时约定单价为8000元每平方米，房屋实际面积按相关部门测量计算，并约定于2016年末向乙方交付房屋并办理登记手续。后乙方委托他人陆续向甲方支付了房款合计500万元。2016年6月15日，甲方给乙方出具了收款收据。2016年6月末，双方又约定，甲方仅将196-8-x网点门市（A座临丹东银行最近，两面临路网点）出售给乙方，另一处甲方要另行处置，乙方同意。因甲方至今未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影响了乙方的正常使用，故双方将此前约定形成书面约定，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一、双方此前的约定继续有效，即甲方将鸭绿江大街196-8-x网点门市出售给乙方；二、单价仍为8000元每平方米；三、实际面积以相关部门测量为准；四、196-8-x网点门市（另一处）甲方不再出售给乙方，双方不追究违约责任；五、因面积没有确定，故即使乙方已经给付的500万元多于或少于实际价款，双方都不承担多付或少付房屋价款的违约责任，价款以最终确定的面积计算，多退少补。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未将江户城小区鸭绿江大街196-8-x网点门市交付原告。经原告申请并提供保险公司担保函，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8）辽0603财保10号民事裁定书。原告支付保险费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该《协议书》具备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本内容，应视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逾期未履行交付涉案房屋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戴雪诗与被告丹东江户置业有限公司就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网点门市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被告丹东江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戴雪诗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丹东江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戴雪诗保险费7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被告丹东江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江户公司提供了2020年4月12日江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卢红丹与原江户公司职工张永林的音频通话资料及卢红丹与案外人王微的视频通话资料，证明张永林和王微看到江户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宫正辉受到人身威胁后签订的案涉协议。 戴雪诗的质证意见是，上述两份证据戴雪诗不同意质证，上述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两份证据都是卢红丹与案外人通话视频或者录音，案外人陈述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必须出庭接受法庭和戴雪诗询问。江户公司庭前没有向法庭提供证人不能出庭的正当理由，所以该证据不能视为证人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为法庭播放了证据，所以发表以下意见：这两份证据取得违法，江户公司在录音之前应该告知两位证人通话要提交法庭，且通话内容没有播放完全，请求法庭庭后核实。王微录音并没有证明戴雪诗对二宫正辉有威胁的行为，且王微认可是其踹门，与二宫正辉发生争执，没有看到戴雪诗有任何威胁行为。张永林的录音体现是王微与二宫正辉争吵，张永林上去劝，没有看到戴雪诗对二宫正辉有威胁行为。另外，该证言有明显诱导倾向，请法庭核实。戴雪诗到江户公司的办公室，因为是江户公司所在地，戴雪诗不应该做出威胁行为。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江户公司提供的视频及音频资料，其内容不能证明戴雪诗对江户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宫正辉实施了威胁行为，且两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故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1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4月28日，刘华强与江户公司就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商业用房（即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刘华强于2018年3月9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入户手续。 江户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向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张案涉房屋的实际购房人为刘华强，案涉500万元系江户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宫正辉个人借款。2016年6月15日，江户公司会计栾晶按二宫正辉的指示，为戴雪诗出具收据一份。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戴雪诗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是否向江户公司支付了500万元；2、戴雪诗与江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江户公司应否承担返还戴雪诗500万元的民事责任；3、案涉保险费应否由江户公司承担，本案是否存在超出戴雪诗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江户公司主张案涉500万元的支付主体是案外人许天有、**，收款账户也不是江户公司的账户，故戴雪诗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无权主张案涉款项。经查，江户公司2016年6月15日为戴雪诗出具的收款收据体现交款人为“戴雪诗”，同时备注“许天有电汇该款”。因戴雪诗提交证据证明许天有、**系夫妻关系，故该收款收据可以证明对于通过许天有、**银行账户支付的500万元，江户公司认可该款的付款人为戴雪诗。因此，江户公司关于戴雪诗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户公司主张其没有实际收取案涉500万元的上诉意见。江户公司2018年4月23日向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体现，江户公司认可案涉收款收据是其公司会计栾晶受二宫正辉的指示为戴雪诗出具的，案涉收款收据加盖了江户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印章，仅辩称实际收取案涉500万元的是二宫正辉个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二宫正辉作为江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向戴雪诗出具收款收据，该行为后果应由江户公司承受，故戴雪诗向江户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况且，案涉50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支付至案外人王志远的银行账户中，而江户公司认可的案涉房屋购买者刘华强亦将其部分房款支付至王志远银行账户中。江户公司以收款账户并非其公司开立的银行账户作为其未收到案涉500万元的抗辩意见，显然依据不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戴雪诗为证明其与江户公司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案涉协议书及收款收据加以证明。案涉协议书系江户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宫正辉以江户公司名义与戴雪诗签订的，如前所述，其法律后果应由江户公司承受。江户公司主张案涉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宫正辉因受人身威胁被迫签订案涉协议书，但江户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从现有证据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书真实有效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判令解除案涉协议书是否适当的问题。从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江户公司2014年4月28日与案外人刘华强就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8年3月9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刘华强。江户公司“一房二卖”构成根本违约，戴雪诗主张解除案涉协议书并要求江户公司返还案涉500万元房款，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戴雪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以此提供相应担保，戴雪诗花费7500元保险费系诉讼期间产生的诉讼费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费用由败诉方江户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江户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江户公司诉讼代理人卢红丹提出一审法院2018年9月5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不是其本人签字的问题。因该笔录系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的笔录，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江户公司提出的该项程序异议成立与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其该项异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江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53元，由上诉人丹东江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