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彭俊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雪，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琦，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鸿昕，男，1970年2月2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现住铜川市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菊花，陕西秦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晶艺装饰)、宋鸿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2019)陕0204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晶艺装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雪、郑航琦、上诉人宋鸿昕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菊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对于双方确认按6%扣除税费并完成该扣减事实，一审法院以3%计算税费，事实认定错误。1、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为3%，但该税仅为增值税，不包含其他的税费，双方结算时同意按照6%税务成本扣减税费，故，不能以发票显示的3%的税率计算税费。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工程结算价为34272409.63元，晶艺公司已向中医医院提供了全额发票，上述工程款中31796950.63元，系中医医院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晶艺公司，晶艺公司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向宋鸿昕支付26062250.43元，宋鸿昕应当向晶艺公司提供等额发票，因为宋鸿昕未提供发票，增加了晶艺公司的税务成本，双方同意按照6%扣减税费，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不能仅以晶艺公司向中医医院提供的发票确定税费为3%，与已按6%扣减税费的事实不符。3、按照6%扣减税费宋鸿昕无异议，因为每笔款项扣减税费已经过宋鸿昕确认，对付款金额双方确认无误后，在付款申请中签字确认，且双方至今未就扣减税费问题提出异议。二、一审驳回晶艺公司向宋鸿昕追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失公允，也无法律依据。1、宋鸿昕为中医医院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由于宋鸿昕欠付材料款及劳务费，导致晶艺公司被诉并强制执行，根据建工纠纷司法解释，晶艺公司有权主张垫付资金利息。2、晶艺公司出借资质给宋鸿昕存在过错，但不能因此剥夺其民事权利，晶艺公司出借资质虽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仅收取管理费40万元，而垫付的材料款及劳务费已高达四百多万元，现行法律并未规定禁止出借资质方向实际施工人追偿垫付资金利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求。   宋鸿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税款问题，上诉人陈述不属实，在开税票时税务局就一次全部收了。宋鸿昕从未认可按照6%的税率计税。上诉人主张宋鸿昕承担6%的税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认定正确，不存在宋鸿昕向上诉人支付利息。   宋鸿昕上诉请求: 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晶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晶艺公司没有为上诉人垫付执行款8075765.01元，因此，不存在由上诉人向晶艺公司支付垫付款169317.33元。二、宋鸿昕通过银行转账收到晶艺公司拨付工程款25296390.13元，并不是一审认定的26062250.43元，仅就这一项相差765860.3元。原审认定晶艺公司全额支付税金没有事实依据。以晶艺公司名义向中医医院开具26张发票计34272409.63元，税额为1070963.3元，但有税金26万余元是宋鸿昕支付的。三、宋鸿昕与晶艺公司往来账：中医医院支付工程款34272409.63元（付晶艺公司31796950.63元、代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2475459元），晶艺公司付宋鸿昕29420500.13元（银行转账25296390.13元、法院扣划4124111元），税金1070963.3元（晶艺公司支付813609.42元、宋鸿昕支付257353.88），宋鸿昕应承担管理费514086元，即31796950.63 -29420500.13 –514086.14＝1048754.73元，而不是宋鸿昕支付给晶艺公司169317.33元。   晶艺公司辩称，一、宋鸿昕借用晶艺公司资质承接中医医院项目，并非晶艺公司承接项目后承包给宋鸿昕。晶艺公司出具承诺书不能成为宋鸿昕拒绝承担晶艺公司垫付款的理由；二、宋鸿昕上诉状称收到晶艺公司拨付工程款25296390.13元与事实不符。晶艺公司已经向宋鸿昕实际支付26062250.43元，每笔款项均有银行转账凭证及宋鸿昕或者代理人的签单予以佐证；三、晶艺公司向宋鸿昕主张的税额与晶艺公司向中医医院出具发票中的税额是两回事，宋鸿昕在故意混淆视听，一审以晶艺公司向中医医院出具发票中增值税税率和税额作为晶艺公司与宋鸿昕之间的税额核算金额，是导致税金差额的最根本的原因；四、截至起诉之日，宋鸿昕应向晶艺公司支付892628.45元。     晶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宋鸿昕向原告支付案件款项807579.01元及该费用自法院扣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13日利息共计85303.1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3日，铜川市中医医院与晶艺公司签订《铜川市中医医院（新区）建设项目二次精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晶艺公司承包铜川市中医医院住院楼、门诊医技楼、后勤服务楼二次精装饰装修工程图纸范围内全部内容的施工。2015年7月2日，晶艺公司与宋鸿昕签订《合作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宋鸿昕负责完成施工任务，晶艺公司在扣除1.5%的管理费及税费后余款转入宋鸿昕指定账户，宋鸿昕因拖欠工人工资、供应商材料款及引发的诉讼、损失由宋鸿昕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协议签订之后，第三人宋鸿昕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现中医院新区项目二次精装饰装修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已实际投入使用。经审计，铜川市中医医院新区项目二次精装饰装修工程总价为34272409.63元。自2015年7月3日至2019年1月30日，铜川市中医医院分十四笔支付给晶艺公司31796950.63元。铜川市中医院对外代付2475459元。晶艺公司支付给宋鸿昕共计26062250.43元。晶艺公司向铜川中医医院出具26张发票，发票金额34272409.63元，税额1070963.3元。被告宋鸿昕认可管理费为34272409.63元的1.5%即514086.14元。截止2019年3月21日，晶艺公司因铜川市中医医院二次装饰装修项目被执行金额为412411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宋鸿昕借用晶艺公司装饰装修资质进行施工而引起的被挂靠人向挂靠人主张追偿权的纠纷。晶艺公司与宋鸿昕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虽然无效，但依据建设工程施工案件的法律规定，对于实际施工人应得的工程款是予以保护的。晶艺公司与宋鸿昕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约定明确，即由宋鸿昕负责完成施工任务，晶艺公司在扣除1.5%的管理费及税费后余款转入宋鸿昕指定账户，宋鸿昕在独立施工自负盈亏，晶艺公司除收取1.5%管理费外不享有因该工程而形成的债权债务。经查，晶艺公司因涉诉已经被执行4124111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宋鸿昕承担该债务。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宋鸿昕应得款项为：3954793.67元（31796950.63元（晶艺公司收中医院款）-26062250.43元（已支付宋鸿昕款项）-514086.14元（管理费）-1070963.3元（税金）-164857.09元（晶艺公司代付款）=3954793.67元）。因涉诉依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晶艺公司已被执行4124111元，故宋鸿昕欠晶艺公司款项为169317.33元（4124111元-3954793.67元）。原告晶艺公司主张宋鸿昕按照6%税率承担税款的理由，经查系晶艺公司单方核算且与其提交的税票不能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宋鸿昕应承担的税额以晶艺公司向铜川中医院提交的税票为准。关于晶艺公司主张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晶艺公司与宋鸿昕签订的挂靠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依据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晶艺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转包给宋鸿昕，宋鸿昕在实际施工中对外欠付材料款、劳务费导致晶艺公司被强制执行，双方均存在过错，故晶艺公司主张宋鸿昕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宋鸿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69317.33元；二、驳回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75元减半收取5937.5元，由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37.5元，宋鸿昕负担1200元。   二审中，晶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完税证明三份，证明晶艺公司缴纳的税金不仅是发票中体现的3%的税率，还有其他完税。证据二、1、晶艺公司2016年发布《营改增税金管理暂行规定》通知截图及《营改增税金管理暂行规定》，证明双方对税率计算按照6%-6.39%来核算。证据三、委托书、身份证明、转款凭证、记账凭证、付款申请，证明宋鸿昕收到的工程款不仅以银行收款为依据，上述借款的扣除已经宋鸿昕及其委托人签字确认，因此，宋鸿昕2015年12月15日收到的工程款应为2775000元。   宋鸿昕质证认为，证据一完税证明在发票里边应该有体现，是在107万税款里包含的。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要有税务机关出具的完税证明才可以。证据二无异议。证据三在一审双方已对账过了，30万元在总的款项里边已经扣减过了。   宋鸿昕二审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表、税收完税证明，证明宋鸿昕支付了部分税款。   晶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和一审提供的证据不一致，数额有差异，需要核对一下。   上述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宋鸿昕提交的证据经双方财会人员对账，双方对已付工程款26062250.43元无异议，晶艺公司认可宋鸿昕支付257353.88元税款。   二审查明，《合作施工协议书》第四条第一项约定：本工程合同金额为3002.2750万元。乙方按本工程结算款总额的1.5%向甲方上交合作施工管理费用。合作施工管理费不包括税费，税费由乙方据实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除增值税外，宋鸿昕是否应承担其他税费，其他税费的数额是多少；2、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3、晶艺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晶艺公司主张宋鸿昕应按6%的税率承担税费。宋鸿昕抗辩应按晶艺公司出具的完税凭证据实计算税费。在案证据显示税款为1070963.3元，但晶艺公司仍主张其在该税额之外还支付了其他的税费，同时认为双方在付款时约定按6%的税率扣除税费。宋鸿昕对此不认可，由于晶艺公司并未提交其已交纳其他税费的完税凭证，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 一审认定宋鸿昕应承担的税额以晶艺公司向铜川中医院提交的税票为准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宋鸿昕上诉主张通过银行转账收到晶艺公司拨付工程款25296390.13元，二审经对账核实，双方均认可一审认定已付工程款26062250.43元正确。     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宋鸿昕并不欠晶艺公司的款项，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   另外，宋鸿昕二审主张其已交纳了257353.88元税，应予扣减而一审未扣减。对于宋鸿昕主张的已交纳257353.88元税的事实晶艺公司认可，因此，应从1070963.3元的税中扣除宋鸿昕已交纳的257353.88元，剩余的813609.42元的税宋鸿昕仍应负担。综上,宋鸿昕应得款项为：31796950.63元（晶艺公司收中医院款）-26062250.43元（已支付宋鸿昕款项）-514086.14元（管理费）-813709.42元（税金）-164857.09元（晶艺公司代付款）-（因涉诉依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晶艺公司已被执行的4124111元）=117936.55元。     综上，宋鸿昕所主张的已交纳了部分税款，晶艺公司表示认可，该上诉人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晶艺公司主张的依据6%扣除税款因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纳了6%的税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宋鸿昕并无欠付晶艺公司款项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 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2019)陕0204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5元，合计17812.5，由深圳市晶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晓华                               审 判 员  郭玉荣                               审 判 员  董敏                                   二O二O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蕊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