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敏，女，196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强（系周敏之夫），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法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燕，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敏与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敏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周敏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自2005年3月至2019年8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决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依法缴纳欠缴的社会保险，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诉讼费用由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敏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自用工之日（2005年3月）一年内未与周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周敏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存在无固定劳动合同。据此，周敏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自2005年3月至2019年8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周敏与外包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周敏也未与外包公司签订任何的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上诉理由一的规定，周敏已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可以再与外包单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周敏与外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因周敏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周敏现申请上诉，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人民利益。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辩称，周敏在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存在矛盾。一、周敏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从未产生劳动关系，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更不能以此推断双方在2005年3月到2019年8月13都存在劳动关系，至少在周敏一审提交的2009年3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明细表中发放单位都是别的公司，和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二、周敏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承认与别的单位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周敏从未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按照其本人的理解，其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也不应当存在劳动关系。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周敏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自2005年3月至2009年2月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且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5月至2005年2月，周敏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工作，故一审法院对此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未予认可；2005年3月至2006年2月以及自2006年3月至2009年2月期间，除周敏提供了尾号为74030、06745的两份存折外，也并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工作，经一审法院调查上述两个存折的工资发放交易明细，并未显示其工资由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发放。但一审法院却以周敏的单方陈述及两张不是由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发放工资的存折认定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系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进行事实认定，且认定严重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错误。就周敏所从事的工作，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最晚在2006年就已经开始进行业务外包，根据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提供的外包协议以及周敏在一审庭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工资发放明细可知，其工资也都是由外包单位发放。周敏提交的所有证据没有一项可以证明其工资由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发放，也没有其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故周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周敏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因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未能提供2005年3月至2009年2月的业务外包协议而直接判定双方在此期间成立劳动关系，属于错误进行举证责任分配。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周敏就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举证，如果举证不能，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不能将该责任转嫁到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客观事实，且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周敏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判定2005年3月到2009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二、周敏从来不承认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所称的外包公司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从2005年到2019年，周敏一直在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处工作，如果如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所称从2010年到2019年委派到外包公司，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并没有告知周敏任何情况，也没有签订任何外包或者劳动合同。周敏有四个工资发放的存折和银行卡，从2005年3月到2019年8月，中间没有存在任何中断的情况，周敏认为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多次要求与其签订劳动合同都没有得到答复，因此造成现在的结果。周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认定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与周敏之间在2004年5月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向周敏承担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所产生的缴纳社会保险等法律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敏主张，其自2004年5月起即通过招工的形式进入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工作至今，从事函件、期刊、杂志、邮件等的分拣、封装、分发、搬运、装卸等工作，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自2004年5月起至2005年2月，其工资是以现金的形式发放，自2005年3月至今，工资都是通过银行发放到工资存折和工资卡上。周敏称，自2005年3月至2006年2月，周敏在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上属部门大户室工作时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将周敏的工资发放至在济南市趵突泉邮电支局开户的尾号为74030的存折上；自2006年3月起，周敏被调到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下属部门商函局工作，自2006年3月至2009年2月，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将周敏工资发放至在济南市经二路邮电支局开户的尾号为06745的存折上；自2009年3月至2015年11月，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将周敏工资发放至在济南市邮政储蓄七里山营业所开户的尾号为7960的银行卡上；自2015年11月至今，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将周敏工资发放至在济南市邮政储蓄望岳路营业所开户的尾号为5015的银行卡上。周敏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用于发放工资的尾号为74030和06745的存折两本及尾号为7960和5015的银行卡两个为证及电话录音等为证。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认可周敏多年来一直在其单位从事该项工作，但其单位自2006年起已将上述工作内容进行了外包，周敏是外包公司的工作人员，工资也是外包公司发放，故周敏、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协议书》、《业务外包合同》为证。经查，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与济南宝优通装卸服务有限公司签定《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协议书》两份，分别约定2011年和2012年度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将报刊、杂志、商业信函的封装、分拣及处理；数据处理；制签打印；转运和接发都外包给了该公司。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与济南吉飞快递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业务外包合同》，约定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19日，约定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将函件、期刊、杂志、邮件等的分拣、封装、封发、搬运、装卸等工作分包给了该公司。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与济南吉飞快递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再次签订《函件业务处理服务外包合同》，约定2017年12月8日至2019年11月30日，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将上述工作等分包给了该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周敏的申请，对周敏提交的用于发放工资的账户中代发工资项所载的发放单位进行调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望岳路营业所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说明，称经申请北京中间业务平台运维组及山东省信息技术局查询，未查到周敏名下账户尾号为74030和06745账户代发工资单位名称。另，周敏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周敏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望岳路营业所出具的银行卡尾号为7960的账户交易明细和批量明细交易结果各一份，认可尾号为7960的账户交易明细能证实为周敏发放工资的单位是优通装卸服务有限公司，该卡为周敏自2009年3月至2015年11月接收工资的银行卡；批量明细交易结果能够证实尾号为5015的银行卡能证实为周敏发放工资的单位是济南吉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该卡为周敏自2015年11月13日至今接收工资的银行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敏主张其2004年5月起即通过招工的形式进入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工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自2005年3月至今一直在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处从事报刊、杂志、商业信函的分装、分拣等工作。对于周敏主张其自2004年5月起至2005年2月期间在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处工作，因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不予认可，且周敏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周敏主张该段时间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认可周敏多年来一直在其单位从事函件、期刊、杂志、邮件等的分拣、封装、分发、搬运、装卸等工作，虽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辩称其单位自2006年起已将上述工作内容进行了外包，周敏是外包公司的工作人员，工资也是外包公司发放，但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实其单位自2011年1月1日起阶段性地将报刊、杂志、商业信函的分装、分拣等工作进行了外包。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提交的《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协议书》及《业务外包合同》，结合周敏自行提交并认可自2009年3月至今为周敏发放工资的单位不是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辩称的关于自2009年3月至今已将周敏所从事的工作进行外包，与周敏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但是，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对自2005年3月至2009年2月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将其业务内容外包事宜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关于该阶段周敏从事的业务外包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敏、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之间自2005年3月至2009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周敏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自2005年3月至2009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周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周敏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各负担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影响本案基本事实认定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变更登记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敏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自2005年3月至2019年8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周敏要求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补缴社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05年3月至2006年2月期间。周敏称在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上属部门大户室工作，并提供济南市趵突泉邮电支局开户的尾号为74030的存折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2006年3月至2009年2月期间。周敏称在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下属部门商函局工作，并提供济南市经二路邮电支局开户的尾号为06745的存折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认可周敏多年来在其单位从事函件、期刊、杂志、邮件等的分拣、封装、分发、搬运、装卸等工作，但主张自2006年起将上述工作进行了外包。因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未提交上述期间签订的外包协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3月至2009年2月期间，周敏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2009年3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周敏接收工资的银行卡为济南市邮政储蓄七里山营业所开户的尾号7960的银行卡，该账户交易明细中发放工资的单位是优通装卸服务有限公司。2015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周敏接收工资的银行卡为济南市邮政储蓄望岳路营业所开户的尾号5015的银行卡，该账户交易明细中发放工资的单位是济南吉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协议书》及《业务外包合同》可以证实其单位自2011年1月1日起阶段性地将报刊、杂志、商业信函的分装、分拣等工作进行了外包。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周敏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因此，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补缴基本养老保险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对于周敏要求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补缴社会保险的主张，本院不予受理。综上所述，周敏与中国邮政济南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周敏与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