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辉，男，汉族，1968年12月3日出生，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西峡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光营，西峡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改侠，女，汉族，1975年5月23日出生，住西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锋，男，汉族，1975年8月18日出生，住西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西峡县供电公司，住所地西峡县世纪大道东段北侧。负责人：石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晓辉因与被上诉人曹改侠、李建锋、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西峡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西峡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3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晓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薛光营，被上诉人曹改侠，李建锋，被上诉人西峡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晓辉少承担94644.4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西峡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杨晓辉所用电线线路是由西峡供电公司下属的丁河电管所接的，并非是从杨晓辉家中接出来的。西峡供电公司架设线路、安装电表、收取电费实际上就是与杨晓辉建立了供电服务合同关系。供电公司作为专业部门在架设线路时应当采取安全防范措施，防止危险事故的发生，而不是只负责架设电线，收取电费。本案争议线路，就是在旁边电线杆上的总线上分支下来的，线路是供电公司所架设，这与西峡供电公司所谓的“产权分界点”相互矛盾。按照《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和《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农村安装》的规定，漏电保护器应当安装在接户或动力配电箱内，其保护的范围是用户电表以下自己拥有产权的部分，西峡供电公司自己架设线路，却未采取必要的漏电防范措施，未按照操作规程安装漏电保护器，未尽到相应的安全防范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对丧葬费数额的认定有误。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丧葬费计算应为27998.5元，一审适用的工资标准没有任何依据，认定丧葬费数额错误。三一审判决杨晓辉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案涉地方为公共灌溉区域，并非嬉戏、玩耍的地方，该水渠属于当地村民农业灌溉用水渠，一直以来，附近村民均在这里进行抽水作业，杨晓辉不可能预料到会有孩子到渠内玩耍。李建锋、曹改侠作为孩子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任由未成年孩子在该水渠内玩耍，导致事故的发生，本身具有重大过错。杨晓峰认为自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80%责任实在太重，杨晓辉作为靠打工生活的普通人，也无力承担如此重的责任。李建锋辩称，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水渠在那里都没有防护措施，附近人也都在那里洗衣服，小孩去洗洗手等很正常。杨晓辉抽水时没有人看管，有重大过错。曹改侠辩称，西峡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如果供电公司不承担则应由杨晓辉全部承担。西峡供电公司辩称，一、一审依据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来确定责任主体，认定西峡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合法有据。本案所涉的线路为低压供电，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47条的规定，应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即电表箱作为产权分界点，电表箱以上的供电设施产权属于供电企业，由供电企业进行管理和维护，电表箱以下的用电设施产权属于用户个人，应由用户进行管理和维护。又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51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线路产权人为杨晓辉，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用户端安装漏电保护器是杨晓辉的义务。根据《农村安全用电规程》的规定，电力使用者必须安装防触、漏电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并做好运行维护工作。可见，安装漏电保护器是电力使用者的义务，并非供电企业的义务。三、关于责任承担的比例划分。因西峡供电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杨晓辉与受害人之间的责任划分不发表意见，请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建锋、曹改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晓辉和西峡供电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44819.9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丧葬费3207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338688.8元，杨晓辉和西峡供电公司承担90％的责任，扣除已付的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晓辉和西峡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早上5点多，杨晓辉在西峡县××奎文村大沟口小桥下水渠用潜水泵抽水浇灌猕猴桃果园，水泵电源插在距离水渠10左右围墙上的一个插座内。水泵工作后，杨晓辉即回家吃饭。2019年7月28日早上6点多，李建锋、曹改侠之子李季阳（生于2007年，农村户口）从该小桥旁边的台阶下到水渠内玩耍时死亡在渠内。村民薛长义、罗党芝发现李季阳仰面躺在水渠内口鼻露在水面，然后叫村民陈有良下到水渠将李季阳从水渠内抱上岸进行抢救，按压李季良胸部抢救时没有按出水来，陈有良下水时感到水中有电。随后有人叫救护车将李季阳送往医院抢救，并电话报警。西峡县公安局丁河派出所会同该局刑事科学技术中队查勘案发现场，并做了水泵漏电测试，并对杨晓辉及其妻子庞爱武、薛长义、罗党芝、陈有良等人进行了询问。庞爱武现场看到水泵接通电源后，水泵周围的小鱼被电死，承认李季阳是被水泵漏电电死的，不申请对李季阳的死因进行鉴定。公安机关告知杨晓辉经初步勘查李季阳是因为杨晓辉抽水的水泵漏电致死的，如有异议可申请死因鉴定，杨晓辉当时对此无异议。2019年7月30日，在当地村委会及辖区司法所的监督下，李建锋与杨晓辉达成赔偿协议：杨晓辉先行赔付李建锋6万元，李建锋处理完李季阳的丧事后通过诉讼解决赔偿事宜，已支付的6万元冲抵法院判决的赔偿款，不足部分杨晓辉另行承担。赔偿协议签订后的当天，杨晓辉支付李建锋6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下午对事发现场进行勘验：事发现场距离李建锋家大约50米，案涉水渠渠宽2.7米，事故现场旁边有一个小桥，小桥的旁边有供人进入渠内用水的台阶，根据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照片显示，水深至最下面一个台阶，经丈量的深度约30厘米；距离事故现场10米左右有一个电源插座安装在院墙旁边的树上，插座接入线新近安装了一个漏电保护器（双方均认可案发时该漏电保护器没有安装），并用饮料瓶遮盖挡雨；在距离事发现场约60米的地方有一个电线杆，根据李建锋、曹改侠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上面挂了若干电表，没有安装漏电保护器，电力部门新近对电表箱中进行整改，电表安装进电表箱中，据西峡供电公司工作人员陈述，电表箱内没有安装漏电保护器，西峡供电公司工作人员认为根据电力安装规范不需要在表箱内安装漏电保护器，表箱内也没有安装漏电保护器的位置；杨晓辉的案涉潜水泵被西峡县公安局作为证物予以扣押，该潜水泵的高度约60厘米，直径约15厘米。一审法院认为，李建锋、曹改侠之子李季阳在杨晓辉用潜水泵抽水灌溉的约30厘米深水渠内死亡。公安机关经现场勘验发现杨晓辉的潜水泵通电后水泵周围的小鱼被电死，调查从水中救人的陈有良，陈有良称水中有电，按压李季良胸部抢救时没有按出水来。公安机关初步认定，是杨晓辉的潜水泵漏电致李季阳死亡，并告知杨晓辉夫妇二人若对李季阳的死因有异议可申请司法鉴定，杨晓辉夫妇当时对李季阳的死因均无异议，也没有申请尸检鉴定，并与李建锋就李季阳的丧葬事宜达成赔偿协议。因此根据日常经验法则，一审法院认定李季阳的死亡是因为杨晓辉的潜水泵漏电造成的。李建锋、曹改侠安葬了儿子李季阳后根据赔偿协议的约定提起诉讼，杨晓辉以没有尸检鉴定报告为由否认李季阳的死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杨晓辉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建锋、曹改侠及杨晓辉认为西峡供电公司没有为杨晓辉的灌溉用电电源安装漏电保护器，对造成李季阳的触电死亡也有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杨晓辉的灌溉用电器漏电造成李季阳触电死亡属低压电力事故，适用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原则，李建锋、曹改侠应承担证明西峡供电公司在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方面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该类案件应首先查明电力设施的产权分界点，电力设施的产权归谁所有，谁就应承担相应电力设施上发生事故所引起的侵权法律责任。《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杨晓辉的灌溉用电设施与西峡县供电公司供电设施产权的分界点为“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即电表盘，电表盘以外产权归西峡供电公司，电表盘以内至用电器之间的用电线路归用户所有和管理，用户有权决定是否安装防触、漏电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农村安全用电规程》也规定，安装防触、漏电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并做好运行维护工作是用户的责任，而非西峡供电公司的责任。故李建锋、曹改侠要求西峡供电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晓辉在进行农业灌溉前未对潜水泵是否漏电进行检查，在公共区域进行灌溉期间未采取守护或其他防止人员进入潜水泵工作区域内的防范措施，对损害的发生负主要责任，一审院酌定杨晓辉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季阳作为一名12岁的未成年人，对电器设备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认知，李建锋、曹改侠作为其监护人也应对其进行户外活动安全教育，远离危险电器、危险区域，未尽监护职责，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李建锋、曹改侠自负20％的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核，李建锋、曹改侠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13830.74元／年×20年）2．丧葬费：32074元，合计308688.8元，杨晓辉承担80％的责任为246951.04元。李建锋、曹改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25000元。杨晓辉共计应赔偿李建锋、曹改侠271951.04元，扣除已付的60000元，还应赔付211951.04元。李建锋、曹改侠诉请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杨晓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李建锋、曹改侠211951.04元。2、驳回原告李建锋、曹改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2元；原告李建锋、曹改侠负担667元；被告杨晓辉负担4305元。本院二审期间，杨晓辉提交照片一张，称西峡供电公司事发后对线路进行了改造，添加了漏电保护装置，拟证实其负有安装的义务。西峡供电公司质证称，图片中的是电表箱，不是漏电保护器，供电公司不可能安装漏电保护器。李建锋、曹改侠质证称，照片属实，这是事故发生后新装的。本院认为，该照片不显示是否安装了漏电保护器，也不能证实西峡供电公司负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的证明义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对出事电路的管理维护职责应如何认定，西峡供电公司是否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2、一审对丧葬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3、本案的责任划分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李建锋和曹改侠之子李季阳是在杨晓辉用潜水泵抽水的水渠中死亡的事实清楚，事发后，公安派出机关对现场进行了查勘，不仅做了水泵漏电测试，还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勘查初步结论为李季阳是因杨晓辉抽水的水泵漏电致死，杨晓辉及家属当时对此均无异议，也不申请进行死因鉴定，对此应当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所引起的法律责任，依法应当由供电设施产权人承担。对于供电设施产权的认定，依照《供电营业规则》第47条的规定，应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即电表箱作为分界点，电表箱以上的归属供电企业，由供电企业进行管理和维护，以下的属于用户，应由用户进行管理和维护。根据杨晓辉的庭审陈述，出事线路是由他人从该户的电表下接出，杨晓辉的水泵是连接的他人接出的线路上，故不应认定西峡供电公司是出事线路的产权人和管理维护义务人。事实上事故发生是因为杨晓辉所用的抽水水泵漏电所导致，也非用电线路本身的原因，杨晓辉主张应由西峡供电公司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148元，核算李季阳的丧葬费用32074元，数额正确。杨晓辉关于一审认定丧葬费数额错误的上诉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杨晓辉在公共区域进行抽水灌溉作业，在水泵连接用电时未安排人员看管，且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其所使用的水泵漏电，故杨晓辉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判令杨晓辉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由杨晓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