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鸿禧阳光养老公寓有限公司（原河南佳家时尚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鑫苑路16号1号楼606室。法定代表人：杨艳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堂，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磊，男，汉族，1963年1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思思，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林，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鸿禧阳光养老公寓有限公司（原河南佳家时尚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衣磊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堂，被上诉人衣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充分有力证据。上诉人并不否认将公司的室内装修承包给被上诉人，且尚欠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因其单方擅自停工，双方并没有及时结算，故本案争议的唯一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完成了多少工程量，或上诉人尚欠其多少工程款。针对该焦点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唯一证据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袁军辉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报价汇总表”上的签字，而一审判决正是依此孤证最后判决上诉人多支付了70多万元的工程款。该证据不符合结算文件的形式要求。其一，该证据是被上诉人打印、提供给袁军辉的，作为双方数百万工程款的结算文件，本应比较正式规范，而该“结算书”既没有上诉人的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甚至连上诉人都没有签字。相反在双方其他有关协议及施工签证等文件上都有上诉人的公章和负责人的签字，而偏偏在结算书这个最重要的文件上只有袁军辉一人的签字，不合常理。其二，袁军辉在“结算书”上的签字无效，不能起到同意、认可结算数额的作用。根据《民法总则》有关代理的法律规定，代表一方在工程款结算等重要文件上签字的应该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公司授权的其他人员，而通过上诉人提供的大量证据证明，袁军辉刚到公司不到半个月，还在试用期，其应聘的职务仅是部门经理，他的工作仅仅是监督酒店装修施工，他上面至少还有酒店总经理，针对他的身份和职责被上诉人心知肚明，因为在此之前长达半年多的施工过程中，上诉人都是和酒店总经理打交道，和袁军辉接触的机会并不多，所以他绝对不会把袁军辉当成公司的有权代表，尤其是在双方重大利益的结算文件上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绝对不会出现“表见代表”的误会。故袁军辉的行为从法律上讲属于无权代表或无权代理，后果应自负，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三，袁军辉在“结算书”上的签字是事后补签的，是道德风险的产物。第一，袁军辉签字时，被上诉人只是临时停工，双方根本没有结算的意思。第二，即使结算，袁军辉才来公司几天，轮不到他签字。第三，在“结算书”上签字后的第二天及第十天，袁军辉曾在对上诉人签发的“工作联系单”、“报验申请表”等三份文件上签字确认：因被上诉人无故停工及质量问题等而要求其复工、整改，甚至给以罚款等，他又怎么会在几天前就已经和对方进行结算呢。第四，在起诉前的两个月，被上诉人还和酒店实际控制人协商工程价款，而且数额和“报价汇总表”上的数额相关70多万，如果双方已经结算，就没有再次协商的必要。另袁军辉的签字也绝不是事后经公司同意后的补签，也不是笔下误把时间书写提前了，因书写的时间有改动的情况，既然日期发现改过来了，也绝对能发现月份或年份的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因袁军辉签字的“结算书”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它决定着案件的结果和命运，所以其真实性就至关重要，也就是说如果其不是当时所签，就有可能是虚假的，就等于双方根本就没有结算，是袁军辉为了配合被上诉人诉讼而事后伪造补签的，其目的一目了然。故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就当庭提出异议，并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庭后代理人也多次和承办人交换意见，提出鉴定的必要性，但一审以鉴定时间与本案所要认定的事实无直接联系为由，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认可，最终使本案的事实失去了查明的机会。衣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二审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并无具体的上诉请求金额，其上诉明显是为了拖延案件的审理时间，增加被上诉人的诉累。目前对于拖欠被上诉人的装修款项，包含大部分的工人工资与材料款，给被上诉人增加了很多的负担。二、本案双方已经对装修工程款达成了结算协议，上诉人的经理袁军辉在结算协议上签字有代表权，并且上诉人也对结算协议实际部分履行。1、对于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是正确的。在2018年6月19日左右，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三节点的费用，并让上诉人方工作人员退场。在2018年6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结算单，虽然结算单的名称叫豫商大酒店报价汇总，但该结算单列举了原单价、原总价、现单价、现总价，并对增项的费用进行了计算。上诉人的经理袁军辉在结算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该结算协议，明确列举了被上诉人实际完成工程的款项为2837074.51元，上诉人实际支付了1227452元，剩余工程款为1609622.51元。并且对于该结算协议上诉人也实际部分履行，上诉人在2019年2月1日又支付了20万，截至目前剩余1409622.51元未支付完毕。2、本案上诉人的经理袁军辉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具有代理权。本案结算单是上诉人计算完毕之后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在本案中上诉人也承认袁军辉是他们的经理，对于上诉人抗辩称袁军辉没有权限代表公司，这个理由不成立，袁军辉上班后负责的工程项目，袁军辉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根据一审中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材料工资表，可见袁军辉担任的是工程经理与经理职务，证实其对实际施工工程进行结算是职务行为。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据9：衣磊与袁军辉就退保证金事项的聊天记录，对于涉案工程退还保证金事宜也是由袁军辉负责的，这也可证明对于工程事项是由袁军辉负责的，袁军辉出具结算单是履行职务行为。另外，上诉人辩称该结算单是事后伪造的，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与实际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工程联系单、罚款单，抗辩称双方并没有达成结算协议，抗辩结算单事后补办的，该理由不成立。因为工程联系单与罚款单均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被上诉人的任何签字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反而能证明袁军辉就是上诉人方负责管理工程的人员。3、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多支付七十多万，并以举证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抗辩只欠付五十多万元，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按合同约定节点支付工程款，与衣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付款申请表主张按节点付款的金额并不代表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是错误的，因为结算单列举的项目非常清楚，是实际施工的全部项目，付款申请表只是阶段性的申请。其次，付款申请表没有包括增加的项目费用。再次，本案是未完项目，细看合同约定的五个节点，前四个节点有具体的施工内容，第五个节点没有施工的内容，这表明什么，根据合同约定该支付第三个节点费用，但并不代表被上诉人的工程量及价格只有前三个节点的价格，应按被上诉人施工项目的具体金额进行结算，简言之就是被上诉人施工三个节点的项目金额要大于按节点支付的金额，并且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于第四个节点的项目也做了部分，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三、原审法院没有准许上诉人申请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提出鉴定的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本案上诉人是在法庭辩论阶段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程序要求。其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也规定了申请鉴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是否准许由法院决定。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达成的结算单判决其支付款项，不准许其申请鉴定也系正确的。衣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款人民币1409622.51元，并支付利息91625元（以1609622.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28日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为42400元；以1409622.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暂为49225元，以后顺延至被告实际清偿完毕至），以上暂共计1501247.51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月3日，原告衣磊与被告河南佳家时尚酒店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承包豫商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以发包人提供的清单内容为主，不含家具安装，五金洁具安装（超出清单范围内按合同外增加另外计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为4374675.91元。2、2018年6月27日被告方工作人员袁军辉在《豫商大酒店报价汇总》表上签字，该汇总表载明剩余工程款为1609622.51元。2019年2月1日被告支付工程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被告方工作人员袁军辉在《豫商大酒店报价汇总》表上签字，该汇总表载明剩余工程款为1609622.51元，该工程款情况又由各项工程报价表上被告河南佳家时尚酒店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及原告衣磊签字予以印证，故该院予以确认。被告答辩称双方未进行结算，对上述报价表等不予认可，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对报价汇总表中签字时间做出鉴定。该院认为，报价汇总表系原被告双方对工程结算价款的确认，其签订时间与本案所要认定的事实无直接联系，故对被告提出的鉴定申请该院不予许可。原告诉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409622.51元，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求被告支付利息，但双方在结算单中并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付款期限做出明确约定，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因双方未完全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已明显不再适用于现阶段付款情况，故该院认为被告方应在签字确认所拖欠的工程款之日即2018年6月27日之后三个月内付清工程款，逾期应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佳家时尚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衣磊支付工程款1409622.5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清偿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衣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6元，由被告河南佳家时尚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20年4月16日，经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河南佳家时尚酒店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河南鸿禧阳光养老公寓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中，鸿禧公司工作人员袁军辉在《豫商大酒店报价汇总》表上签字，该表显示了双方各项工程的原单价、原总计、现单价、现总计、实际工程款总计、工程款实际支付及剩余工程款等项目，该工程款情况又和鸿禧公司签章的工程报价表中的金额相互印证，故一审以《豫商大酒店报价汇总》表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并无不当。鸿禧公司称该汇总表系倒签，并否认双方进行了结算，其另称仅欠衣磊50余万元，其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一审未予采纳其意见并无不当。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本案工程款合理支付期限为三个月，并对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鸿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6元，由河南鸿禧阳光养老公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柴涵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