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洁，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彩虹，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金芬，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兵，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丁鸣，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洁因与被上诉人柳金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白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彩虹、王治国，被上诉人柳金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兵，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柳金芬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柳金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白洁并未接管案涉幼儿园，无接受柳金芬返还幼儿园经营权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幼儿园已由白洁接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柳金芬实际经营幼儿园后又出于自身原因不再管理幼儿园，出于维护柳金芬、案涉幼儿园儿童及家长合法权益的考虑，幼儿园的老师及工作人员进行了避免柳金芬、学生及家长的利益受损的无因管理行为，是对柳金芬事务的代管。无因管理开始时已明确告知老师们仅是暂时代其管理幼儿园日常工作以保证幼儿园正常运营，避免学生及家长的利益受损，而案涉幼儿园相关权利及义务仍由柳金芬承担。白洁从未作出任何接受返还幼儿园经营权的意思表示，老师实际管理期间产生的费用及收到的学费等均转入柳金芬账户，一审判决以他人对柳金芬事务的无因管理行为即认定幼儿园已由白洁实际经营管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现经营权仍由柳金芬一方享有，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白洁未提供房屋验收、备案、消防工程验收、二次验收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案涉协议中明确约定幼儿园所在的房屋是租赁而来，同时明确白洁需将幼儿园连同设施、设备及师生整体转让给柳金芬，由柳金芬接收并进行经营。柳金芬对案涉房屋是租赁得来、房屋所有权人并非白洁及案涉幼儿园转让时的设施情况均是明知的，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白洁负有提供建筑房屋工程验收、备案、消防工程的验收、二次验收、办学许可证等手续的义务，同时，白洁也不负有履行上述义务的法定义务。如果认定上述义务是案涉《幼儿园转让协议》的附随义务，违反附随义务不会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认定白洁需履行上述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白洁与柳金芬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转让案涉幼儿园的经营权，即柳金芬希望能正常经营幼儿园，从幼儿园获取商业利益。柳金芬已实际经营了幼儿园并实际收取了相应的收益，在经营过程中完全通过了相关部门的日常检查，没有任何导致经营权无法实现的因素存在，柳金芬未举证证明存在无法经营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白洁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既没有明确是哪条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明确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同时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后果表述为构成违约，已经严重曲解了法律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白洁未办理办学许可证手续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致使柳金芬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柳金芬与白洁签订的《幼儿园办证协议》明确约定幼儿园的办证时间截止到2019年12月30日，柳金芬起诉时并未达约定的办证截止时间。白洁已明确告知柳金芬暂无办学许可证，柳金芬对该事实也是明知的。一审判决以白洁未办理办学许可证手续为由认定白洁构成违约，致使柳金芬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柳金芬辩称，白洁未能提供经营幼儿园及合同约定的房屋及设备设施等，并违反了消防法等强制规定，构成违约，致使柳金芬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白洁已经实际接管幼儿园，故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应当解除，白洁应返还转让款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幼儿园属于特殊的行业，涉及到幼儿的身心安全，责任重大，因此法律法规对经营开办幼儿园设定了非常严格的准入条件和监管要求，除了办学许可证之外，开办经营幼儿园还受到多个特别部门法的监管和调整。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等中明确约定案涉幼儿园设施设备齐全，符合使用条件。因此，白洁称合同对此未作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柳金芬在接收幼儿园实际经营过程中，经与城建局以及消防局等相关部门核实了解到，案涉幼儿园所使用的房屋没有竣工验收，消防工程没有验收。白洁称合同中未对消防验收合格等进行约定，根据建筑法、消防法以及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等规定，案涉幼儿园对房屋的使用严重违法，属于违规使用，存在重大质量和消防的安全隐患，一旦发生事故，后果将不堪设想。故案涉房屋通过消防验收等是其法定义务，否则将导致柳金芬构成违法或者犯罪行为。这显然与柳金芬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相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已经明确房屋的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是必须完成的，没有验收合格不能投入使用，故白洁称法律对此无明确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白洁在录音中(两次录音的时间分别是2019年5月10日和6月1日)反复说，消防验收手续是通过造假、塞红包、找人的方式予以实现，该行为已涉嫌违法犯罪，通过此行为取得的消防验收手续，属于违法操作经营,后续甚至会面临刑事处罚的风险。白洁称柳金芬仍可以正常经营获取商业利益实现合同目的显然是错误，合同目的的实现必须以合法为前提。白洁隐瞒幼儿园实际人数，谎称有180人,实际仅有130人，另称每个学生一个月可收费1200元，实际收费仅为600元，又告知柳金芬说相关手续只要更换名字即可，导致柳金芬一直以为案涉幼儿园的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只需要更名，实际情况却是手续不齐全，甚至要通过造假来取得。案涉幼儿园已经由白洁实际接管，钥匙、幼儿园等均由白洁实际控制，故白洁称其并未实际接管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白洁的前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柳金芬受让幼儿园正常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柳金芬请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柳金芬有权要求白洁返还已付转让款和办证费用、定金。柳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柳金芬与白洁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2.判令白洁向其返还定金10万元；3.判令白洁向其返还幼儿园转让款250万元；4.判令白洁向其返还办证费5万元；5.判令白洁赔偿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为63158元，具体主张至白洁实际支付全部本息之日止）；以上金额合计2813158元；6、本案案件审理费由白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柳金芬与白洁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约定“白洁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转让给柳金芬；转让总价款260万元（其中定金为10万元）；因白洁原因导致协议解除的，白洁应双倍返还柳金芬已付定金，若因柳金芬原因导致本协议解除，则柳金芬无权要求返还定金”。2019年1月7日，柳金芬与白洁又签订《幼儿园办证协议》，约定“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内的金熙幼儿园，现已转让到柳金芬名下，由白洁负责办理《幼儿园办学许可证》，费用为5万元”。另查明，2019年8月18日，案涉幼儿园已由白洁接管。一审法院认为，柳金芬与白洁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由于白洁未能提供经营幼儿园所需的建筑房屋工程验收、备案、消防工程的验收、二次验收、办学许可证等手续，违反了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已构成违约，白洁的违约行为致使柳金芬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另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白洁开始重新管理和经营案涉幼儿园。虽然，白洁曾在重新管理和经营案涉幼儿园前通知柳金芬其仅是代为管理，但该事实行为亦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柳金芬主张解除柳金芬与白洁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柳金芬主张白洁返还幼儿园转让款250万元及办证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柳金芬主张白洁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全部本息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柳金芬主张白洁向其返还定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柳金芬与白洁于2018年12月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二、白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柳金芬转让款250万元及办证费5万元，并承担柳金芬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白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柳金芬定金10万元。案件受理费29305元，由白洁承担。二审中，白洁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五组证据。白洁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消防设施检测合同书》，拟证明2019年3月，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昭君路金熙幼儿园与内蒙古慧迪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消防设施检测合同书》，检测内容为消防栓系统、喷淋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防排烟系统等工程范围，内蒙古慧迪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已受理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昭君路金熙幼儿园消防系统的检测。柳金芬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也不予认可，该合同与法律规定的消防工程验收完全不同，该合同不能等同于法定的消防工程验收，该组证据中没有消防工程验收的内容，且该组证据在一审判决前已存在。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幼儿园已经通过了消防部门的消防工程验收，故对该组证据拟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白洁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检测报告》，拟证明2019年4月1日，上海钧测检测基数服务有限公司向呼和浩特市金熙幼儿园出具编号为沪建检字第275号JC-2019-510号《检测报告》，检测内容为房屋建筑、结构概况调查，房屋完损状况，房屋倾斜和相对高差测量等主要检测事项，受检测房屋主体结构整体性基本完好，各结构连接点基本完好，排水管道畅通，照明设施正常，门窗、屋面完好，被评定为基本完好房。柳金芬质证认为，该检测报告是在一审判决前已存在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该报告与案涉幼儿园的房屋按照法定程序竣工验收备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竣工验收备案。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已经通过政府主管部门的竣工验收备案，故对该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白洁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幼儿园食品安全备案证》，拟证明案涉幼儿园已于2019年11月11日向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食品安全备案。柳金芬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以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备案证中经营负责人为薛琴梅，与柳金芬没有任何关系，该食品安全备案证与案涉幼儿园的消防工程验收、房屋竣工验收备案无关。因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白洁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教育局民办科正在给案涉幼儿园办理证件及备案手续，案涉幼儿园的实际经营者为柳金芬，经营者不配合白洁办理案涉幼儿园的相关证件。柳金芬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幼儿园二次消防通过验收以及案涉幼儿园的房屋已经通过了竣工验收备案。因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幼儿园已经取得开办幼儿园的相关证件及手续，亦无法证明案涉幼儿园的实际经营者为柳金芬或柳金芬不配合白洁办理证件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白洁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为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幼儿园转让前后实际经营情况，白洁已按《幼儿园转让协议》的约定适当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案涉幼儿园的实际经营者为柳金芬。柳金芬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且该证人证言所证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因该证人证言拟证事实缺乏客观证据的佐证，故对该证人证言所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柳金芬主张解除与白洁之间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二、如柳金芬解除该协议的诉讼请求成立，其主张白洁向其返还定金10万元、转让款250万元、办证费5万元以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白洁与柳金芬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和《幼儿园办证协议》，约定由白洁办理案涉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同时白洁依约向柳金芬转让的幼儿园应具备开办幼儿园的法定条件。白洁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幼儿园现已通过政府主管部门对案涉幼儿园使用房屋的竣工验收备案、消防工程验收，亦不能证明案涉幼儿园已经取得办学许可证，且虽白洁称其现代为管理案涉幼儿园，但其已经成为案涉幼儿园的实际控制人，故柳金芬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主张解除与白洁之间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如前所述，柳金芬主张解除与白洁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柳金芬主张白洁向其返还定金10万元、转让款250万元、办证费5万元以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白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05元，由白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伏 春审 判 员 靳宝维审 判 员 李婷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 记 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