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明，男，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峰，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镇，男，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翔，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艳明因与被上诉人黄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9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艳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镇的一审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法律基础关系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杨艳明与黄镇因没有结算工程款，为了安抚闹事的民工，杨艳明根据黄镇的指示以借条的形式领取工程款用来发放民工工资，待杨艳明与黄镇结算后，将黄镇发放民工工资的金额扣除。因此，本案并非黄镇在一审中所称的“其与杨艳明没有任何工程关系”。杨艳明提交的证据均证明其与黄镇之间存在工程关系，双方的法律关系系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二、杨艳明没有向黄镇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没有湖南九州通讯科技有限公司接受委托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凭借黄镇单方面出具的委托书就认定“通过其他公司转账150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2、180000元是黄镇经杨艳明同意支付给其的年底预付款，一审法院将该笔工程款认定为借款不符合客观事实；3、5月18日委托他人转账的10万元和3万元系黄镇通过案外人任唯贤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侵犯了杨艳明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黄镇放弃2019年9月6日之后的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在庭审中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判决。被上诉人黄镇辩称：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并非杨艳明上诉所称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1、本案双方并非工程承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2、黄镇基于杨艳明垫资的需要，基于杨艳明有实际的项目施工，出借款项合情合理，而以各种名义对杨艳明的施工予以督促，其目的就是为了尽早地促使杨艳明归还相应的借款款项。二、杨艳明收到的五笔款项均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双方款项的支付明细往来都很清楚。三、一审判决并未超出黄镇的诉讼请求范围。黄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艳明向黄镇返还借款本金665000元；2、杨艳明向黄镇支付截至2019年5月30日的借款利息55586.67元；3、所有诉讼费用由杨艳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杨艳明向黄镇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黄镇现金转账150000元，资金还款从冷水滩农网电力改造进度款中扣除，月利息两分。黄镇于2019年1月10日委托其他公司向杨艳明指定的五人账户转账150000元。2019年1月5日，黄镇将180000元支付至杨艳明指定的账户。2019年2月13日，杨艳明向黄镇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杨艳明支付此前转账金额中80000元两分月息。2019年3月20日，杨艳明又向黄镇出具一份借条，又对2019年1月5日转账的剩余100000元的利息按每月两分计算。2019年5月18日，杨艳明向黄镇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按月息两分计算。同日，黄镇委托他人向杨艳明转账100000元。2019年5月24日，杨艳明向黄镇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按月息两分计算。同日，黄镇委托他人向杨艳明转账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艳明向黄镇出具借条，黄镇或黄镇委托的案外人将借款支付至杨艳明或杨艳明指定的账户，双方之间具有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黄镇提供的证据及其庭审陈述，该院认定杨艳明在2019年1月18日、2019年2月13日、2019年3月20日、2019年5月18日、2019年5月24日向黄镇共计借款460000元，杨艳明应予偿还。对于黄镇请求的截至2019年9月6日的利息55586.67元，根据双方借条的约定，该院亦予以支持，杨艳明还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向黄镇支付此后利息。对于黄镇请求的2018年12月期间的借款本金205000元，因黄镇提供的证据系案外人与杨艳明之间的银行流水往来，且案外人并未认可该笔借款系黄镇与杨艳明之间的借款，该笔借款与黄镇无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杨艳明辩称的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其与黄镇的账目往来是工程款的意见，因杨艳明无证据证明其与黄镇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故该院对杨艳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艳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镇返还借款本金460000元，并向黄镇支付截至2019年9月6日的利息55586.67元及此后利息（此后的利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被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黄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03元，由黄镇负担1503元，杨艳明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劳务合作合同，拟证明2018年8月28日，黄镇妻子谢丽萍代表黄镇与罗知权签订《劳务合作合同》，在合同中约定了罗知权承包冷水滩区电力农网改造项目的事实；证据2、劳务合作合同，拟证明2018年10月31日，罗知权将冷水滩区电力农网改造项目劳务部分分包给杨艳明的事实；证据3、协议，拟证明罗知权将冷水滩区电力农网改造项目全部转包给杨艳明。黄镇对杨艳明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黄镇与谢丽萍是夫妻关系，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黄镇与谢丽萍之间有合意或者谢丽萍构成表见代理，或者有明确的授权，故谢丽萍的行为不能简单地归结于黄镇的行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3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了建设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罗知权与杨艳明，也从侧面印证了杨艳明因施工垫资有向黄镇借款的资金需求。本院经审查，杨艳明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杨艳明与黄镇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杨艳明向黄镇借款，有杨艳明出具的借条及黄镇提供的转账记录证实，借条上不仅有借款金额，且均约定了借款利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其次，杨艳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的上述借条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内容明确具体，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现其主张该款不是借款，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对于杨艳明辩称的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其与黄镇的账目往来是工程款的意见，因杨艳明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本案所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黄镇支付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亦无不当。至于杨艳明与黄镇之间是否还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如有纠纷可另觅途径依法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杨艳明主张其与黄镇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黄镇起诉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内容为“杨艳明向黄镇支付截至2019年5月30日的借款利息55586.67元（详见借款计算明细表）”，其该项诉讼请求要求的借款利息是明确的55586.67元，并未对2019年9月7日之后的利息提出请求，故杨艳明认为一审法院判决2019年9月7日之后的利息属于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黄镇起诉时所附的计算明细表，只是利息的计算方法，并不是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故其辩称已经就2019年9月7日之后的利息提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杨艳明应向黄镇支付该460000元借款及截至2019年9月6日的利息55586.67元，一审法院对之后的利息亦进行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艳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9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9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杨艳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镇返还借款本金460000元，并向黄镇支付截至2019年9月6日的利息55586.67元；三、驳回黄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3元，由黄镇负担2503元，由杨艳明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6元，由杨艳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