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唐保定热电厂。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光明街1号。 法定代表人：张长安，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楠，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恒，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电气集团东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五星街黄桷坪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胡修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唐保定热电厂（以下简称大唐热电厂）因与被上诉人东方电气集团东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锅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唐热电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楠、王树恒、被上诉人东方锅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唐热电厂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东方锅炉公司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东方锅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2016年9月19日会议纪要“并未明确载明诉讼双方同意按照审计报告扣减后确定的金额进行结算”的认定是错误的，在该纪要第六条中，双方对于10#、11#机组氮氧化物超低排放改造（以下简称“脱硝改造”）工程合同先审计后结算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一致，且双方已实际配合履行完成初审，不应有任何争议。1．双方先审计后根据审计结果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2016年9月19日会议纪要作为证据，对此均不持异议。该会议纪要第6条明确记载“项目结算审计工作完成后，保定电厂在3个月内按照合同条款支付东方锅炉该项目剩余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该条约定的含义是：第一，先审计，后根据审计结果结算；第二，审计结果确定后，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会议纪要约定的支付期限等合同条款进行支付。一审判决（第20页）错误解释该条约定，认为该会议纪要“并未明确载明诉讼双方同意按照审计报告扣减后确定的金额进行结算”，这种解释，不符合基本法律逻辑，也违背了合同解释的基本原则，且不符合常理。2．初审工作东方锅炉公司一方已完全配合并实施完毕，东方锅炉公司配合审计的行为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会议纪要中先审计后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定审计结算事项后，在审计机构主持之下，双方均已派员配合审计机构进行了现场勘查等各项工作，初审工作已具体实施完毕，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在此基础上，审计机构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了初审结果，东方锅炉公司行为是在履行会议纪要中配合审计的义务。3．案涉五份合同中已有两份先行审计完毕并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作用，这是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确定的合同结算方式，充分证明先审计后结算的含义就是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的依据，证明一审判决对会议纪要的理解与认定存在错误，且自相矛盾。一审已查明，双方签订的案涉五份合同中已有两份在先审计完毕，并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使用，且审计机构同为脱硝合同审计机构--北京中证天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东方锅炉公司对此不持任何异议。一审判决（第18页）已认定：“东方电气认可自《大唐保定热电厂11#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项目商务合同》《大唐保定热电厂10#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项目商务合同》总价款中扣除120万元”，结合2016年9月19日会议纪要第六条审计结算的约定，充分说明双方对于按照审计结果结算是不存在任何争议的，一审判决硬说双方并未同意以审计结果作为依据进行结算是完全不符合本案事实，站不住脚的。二、大唐热电厂提交的2018年2月6日结算洽谈会议纪要及会议全程录音文件是对2016.9.19会议纪要的补充说明，两者是相互承接关系，核心意思仍然是完成最终审计并据此结算，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份证据的理由不成立。1．一审判决以“此份会议纪要上东方电气并未盖章确认，东方电气对此份会议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作为不予采信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东方锅炉公司质证时对2018年2月6日会议全程录音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判决书第14页已经载明东方锅炉公司一方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九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而判决书却在第20页称：“此份会议纪要上东方电气并未盖章确认，东方电气对此份会议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明显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以大唐热电厂“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人员的身份情况及代理权限”为由不予采信该份证据的理由不成立。东方锅炉公司认可会议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只是对证明力有异议，则意味着认可参会人员身份及代理权限，况且，东方锅炉公司一方参会的代表“蒋勇”就是长期驻场项目经理，本案的2016年9月19日会议纪要及多份其他证据均可清楚体现蒋勇作为项目负责人的签字及权限，那么大唐热电厂一方无须再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参会人员身份及代理权限。3．2018年2月6日结算洽谈会议纪要及会议全程录音文件是对2016年9月19日会议纪要的补充说明，两者相互承接，会议录音客观真实，双方继续推进完成最终审计结算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本次会议录音已经清楚体现：1．双方针对初审结果的意见。2．东方锅炉公司一方同意第三方实施审计，并派专人配合外审，以完成最终审计。3．对不存在外审异议的部分项目进行对账付款。尽管东方锅炉公司对该份录音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但未阐述出任何具体理由予以证实。事实上，本次会议之后，东方锅炉公司一方继续向审计机构提供了部分资料用以审计，是对2018年2月6日会议纪要的实际履行行为，大唐热电厂在二审中将继续举证证实这一事实。故一审判决（第20页）称“被大唐热电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就变更合同价款达成合意，故对大唐热电厂此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是违背客观事实的。三、在事先约定了结算审计的前提下，如东方锅炉公司一方不认可初审扣减数额3785741元，应当另行举证、提出反证或申请重新审计鉴定，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东方锅炉公司一方实际参与并配合了审计工作的进行，又单纯不认可初审结果，则应在诉讼中另行举证、提供反证或申请重新审计鉴定，在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及请求的前提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扣减审计金额3785741元是错误的，是没有任何道理的。四、双方签订2019年6月11日会议纪要后，大唐热电厂已经陆续按照约定向东方锅炉公司支付合同款14549188元，扣减后审计金额后大唐热电厂不应再支付任何款项。应该指出的是，6月11日会议纪要已经交到法庭作为双方诉讼文件，且东方锅炉公司根据我方已经付款的事实申请解除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也已经裁定解除保全，一审判决书仍然将我方已经支付的款项判决为应付工程款是错误的，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不予扣减审计金额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在我方已经将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1454万余元支付完毕的情况下，仍然判决我方支付所谓全部的合同工程款更是完全错误。希上级法院撤销原判，驳回东方锅炉公司的诉讼请求。 东方锅炉公司辩称：一、2016年9月19日会议纪要第六条的含义是否明确“先审计，后根据审计结果结算”，该会议纪要第六条的原文是，“项目结算审计工作完成后，保定电厂在3个月按照合同条款支付东方锅炉该项目剩余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根据文义，第一，这一条未明确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变更价款结算依据属于重大事项变更，应该依据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不能靠猜测。统观整个条款，从始至终未提到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第二，这一条约定反而证明双方再次强调“按照合同条款”支付价款，而不是依据审计结果。第三，2016年9月19日会议纪要第六条是对延期付款的约定，即延期时间为3个月，延期起算时间为审计报告出具之日。整个条款一共47个字，从头到尾仅涉及价款支付时间的问题，约定“审计工作完成后，……在3个月（内）按照合同条款支付……”。“审计工作完成后”这几个字，只是作为价款支付时间的起算点，即剩余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应在审计工作完成后3个月内进行支付。因此，双方并未通过2016年9月19日会议纪要第六款形成合意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仅是通过该条款变更了剩余货款和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二、双方是否以实际履行行为确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大唐热电厂称“案涉五份合同中已有两份先行审计完毕并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作用，这是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确定的合同结算方式”。实际上，根据大唐热电厂在第一审提交的证据一“10#、11#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合同结算协议”，和证据二“审计报告两份（10#、11#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项目）”可以知道：第一，2017年5月，双方已经就10#、11#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合同达成结算协议，在《结算协议》第3条明确“合同中未执行部分的问题：经双方核实，两台炉中的性能试验最终未予实施，单台炉价格为60万元，两台炉共计120万元，乙方同意甲方在剩余货款中扣除”；第二，10#、11#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项目的两份审计报告，是2017年6月13日才做出的，审计报告中对《结算协议》约定的120万元（单台60万元）扣款进行了确认。综合大唐热电厂提交的两份证据材料，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10#、11#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合同的合同内容发生了变更（即“两台炉中的性能试验最终未予实施”），双方是先通过结算协议达成了扣款约定，然后再通过审计报告以予确认而已。因此，大唐热电厂主张的“已有两份先行审计完毕并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作用，这是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确定的合同结算方式”这一事实和理由，根本不成立。 二、2018年2月6日结算洽谈会议纪要及会议录音文件是否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一审中，大唐热电厂提交了2018年2月6日结算洽谈会议纪要及会议全程录音文件，声称“是对2016.9.19会议纪要的补充说明两者是相互承接关系，核心意思仍然是完成最终结算并据此结算”。第一，大唐热电厂提交的2018年2月6日会议全程录音文件，是经过恶意剪辑的。音频文件显示全程有102分57秒，然后第45分58秒之后的录音内容人为删掉。第二，2018年2月6日结算洽谈会议，双方根本未通过合意形成合法有效的会议纪要，双方从始至终未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1.通过2016年9月19日、2019年6月11日的会议纪要可以知道，双方作为正规央企，如果在会议中形成了合意，双方均会在会议纪要中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2．大唐热电厂提供的2018年2月6日会议纪要，却无东方锅炉公司一方的签字或盖章。这一份文件，是大唐热电厂自己制作的，根本不是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从2018年2月6日会议全程录音文件被恶意剪辑的事实，也能得到伪造的印证。综上所述，2018年2月6日会议中，双方并未通过合意约定以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 东方锅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大唐热电厂支付拖欠的合同款共计20580912元；2．请求大唐热电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逾期违约金截止到2019年3月5日，合计金额20230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东方锅炉公司与大唐热电厂签订《大唐保定热电厂11#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项目商务合同》，其中合同标的约定“本合同将用于大唐保定热电厂#11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项目，包括设计、供货、设备、施工、安装、技术服务等。”合同价格约定“总价为2272.381万元”，且大唐热电厂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货款19600000元，尚欠3123810元。 2014年东方锅炉公司与大唐热电厂签订《大唐保定热电厂10#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项目商务合同》，其中合同标的约定“本合同将用于大唐保定热电厂#10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项目，包括设计、供货、设备、施工、安装、技术服务等。”合同价格约定“总价为2437.1735万元”。且大唐热电厂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货款21080000元，尚欠3291735元。 东方锅炉公司认可自《大唐保定热电厂11#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项目商务合同》《大唐保定热电厂10#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项目商务合同》总价款中扣除1200000元。 2015年5月东方锅炉公司与大唐热电厂签订《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氮氧化物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商务合同》，其中合同标的约定“本合同将用于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氮氧化物超低排放改造工程项目，包括设计、供货、设备、施工、安装、技术服务等。”合同价格约定“总价为7650.85万元”。2015年9月东方锅炉公司与大唐热电厂签订《大唐保定热电厂10、11号机组脱硫净烟道优化改造工程商务合同》，其中合同标的约定“本合同将用于大唐保定热电厂10、11号机组脱硫净烟道优化改造工程项目，包括设计、供货、设备、施工、安装、技术服务等。”合同价格约定“总价为480万元”。东方锅炉公司认可自《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氮氧化物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商务合同》，及《大唐保定热电厂10、11号机组脱硫净烟道优化改造工程商务合同》总价款中共扣除1602482.15元，且大唐热电厂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货款66753653元，尚欠12952364.85元。 2016年4月东方锅炉公司与大唐热电厂签订《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预热器吹灰器安装工程商务合同》，其中合同标的约定“本合同将用于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预热器吹灰器安装工程项目，包括设计、供货、设备、施工、安装、技术服务等。”合同价格约定“总价为137.04万元”。大唐热电厂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货款1203380元，尚欠167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东方锅炉公司与大唐热电厂分别签订《大唐保定热电厂11#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项目商务合同》、《大唐保定热电厂10#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项目商务合同》、《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氮氧化物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商务合同》、《大唐保定热电厂10、11号机组脱硫净烟道优化改造工程商务合同》，上述合同均盖有双方印章，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诉讼双方所提交的2019年6月11日会议纪要中明确载明双方签订《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预热器吹灰器安装工程商务合同》及该合同尚未给付的款项，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大唐热电厂抗辩本案存在多个诉讼标的，应为多个诉讼，因东方锅炉公司诉讼请求为要求大唐热电厂支付全部涉案合同中尚欠的款项，且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均为诉讼双方，故在本案中对涉案合同一并审理并无不当。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当事人对自涉案合同价款中共扣除2802482.15元均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大唐热电厂抗辩不应按照《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氮氧化物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商务合同》、《大唐保定热电厂10、11号机组脱硫净烟道优化改造工程商务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应当按照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扣减3785741元，其提交了大唐保定热电厂脱硝改造项目结算事宜会议纪要，东方锅炉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该会议纪要第六项约定“项目结算审计工作完成后，保定电厂在3个月按照合同条款支付东方锅炉该项目剩余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并未明确载明诉讼双方同意按照审计报告扣减后确定的金额进行结算，大唐热电厂提交了2018年2月6日结算洽谈会议纪要、签到表及全程录音，此份会议纪要上东方锅炉公司并未盖章确认，东方锅炉公司对此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亦不认可，同时，大唐热电厂虽主张黄清明等人代表东方锅炉公司参与此次会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人员的身份情况及代理权限，大唐热电厂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就变更合同价款达成合意，故对大唐热电厂此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东方锅炉公司主张大唐热电厂支付逾期违约金2077743元，其计算方式为自大唐热电厂逾期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时计算至2019年3月5日，但诉讼双方提交的2019年6月11日会议纪要上并未约定逾期违约金，且双方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故对东方锅炉公司的此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大唐热电厂应向东方锅炉公司支付款项金额为18334929.85元，计算方式为3123810元＋3291735元-1200000元+12952364.85元+16702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大唐热电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方锅炉公司合同款18334929.85元；二、驳回东方锅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872元，由东方锅炉公司负担28872元，大唐热电厂负担124000元。 本院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氮氧化物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商务合同》第21.2条约定，本合同所包括的技术协议，以及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澄清文件和在合同生效后合同双方共同确认的会议纪要、信函、传真等书面文件等，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当技术协议与合同条款不一致或概念模糊时，以合同条款为准，如果不同时间的文件有不一致或模糊时，以时间后者为准。 还查明：2016年9月19日，东方锅炉公司与大唐热电厂签署了《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一、双方经协商，对脱销改造项目存在的问题依据合同工作范围进行了责任划分（详见附表）。其中，由东方锅炉承担的相关费用，保定电厂需向东方锅炉提供采购等相关资料；二、168试运行期间消耗的尿素由东方锅炉进行采购，保定电厂为保证脱硝系统性能稳定，向东方锅炉提供尿素生产厂家信息；三、安装施工电耗施工单位已进行确认，保定电厂在合同中进行扣减；四、预热器结垢及低温腐蚀问题经双方讨论，由东方锅炉提供2045根三维内鳍片管作为该问题的最终处理方案。更换、施工由保定电厂负责；五、性能考核试验关于锅炉热效率、排烟温度不达标问题，依据性能试验报告按照合同相关条款进行考核；六、项目结算审计工作完成后，大唐热电厂在3个月按照合同条款支付东方锅炉该项目剩余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 2019年6月11日，东方锅炉公司与大唐热电厂签署了《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一、截止目前，案涉五份合同大唐热电厂尚余合同款共计2113.7412万元。二、第一条提及的欠款2113.7412万元，大唐热电厂主张扣除280.248215万元。三、《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氮氧化物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商务合同》与《大唐保定热电厂10、11号机组脱硫净烟道优化改造工程商务合同》，大唐热电厂认为需要根据审计结果调减合同金额378.5741万元，东方锅炉公司对此不认同。四、大唐热电厂认为到目前为止，可以支付东方锅炉公司合同金额为1454.918885万元。五、第二条扣款金额280.248215万元，若与本案法院生效判决不一致，双方以生效判决为准，并根据生效判决多退少补。六、对于第三条大唐热电厂认为需要根据审计结果条件合同金额378.5741万元，双方确认，此款的支付以法院的生效判决为准。 一审庭审后，大唐热电厂向东方锅炉公司支付合同款14549188元。二审诉讼中，大唐热电厂申请本院委托专业机构对案涉工程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审计。 本院认为，东方锅炉公司与大唐热电厂签订的《大唐保定热电厂11#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项目商务合同》、《大唐保定热电厂10#机组锅炉省煤器、预热器改造项目商务合同》、《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氮氧化物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商务合同》、《大唐保定热电厂10、11号机组脱硫净烟道优化改造工程商务合同》、《会议纪要》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东方锅炉公司与大唐热电厂应按照合同及《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氮氧化物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商务合同》的结算款应否进行审计。2.大唐热电厂的欠款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大唐热电厂上诉主张对《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氮氧化物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商务合同》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并按照审计结果进行结算。但该约定的工程造价为固定价款，且未约定依据审计结果对工程造价进行调整，故大唐热电厂主张根据审计价款结算没有合同依据。大唐热电厂与东方锅炉公司双方在2016年9月19日《会议纪要》第六条虽约定“项目结算审计工作完成后，保定电厂在3个月按照合同条款支付东方锅炉该项目剩余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但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产生了争议。大唐热电厂主张该条款表明双方已经变更合同价款为审计价款，东方锅炉公司主张该条款并无变更合同价款的内容，只是变更了合同价款的支付时间，故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予以确定。从第六条的内容来看，双方确无变更合同固定价款为审计价款的明确的意思表示。从之后的2019年6月11日《会议纪要》第三条的内容来看，东方锅炉公司对大唐热电厂所提需要根据审计结果调减合同金额的主张，明确表示不认同。故综合两份《会议纪要》的整体内容，尚不能当然推定双方已经达成了将合同固定价款变更为审计价款的合意。案涉五份合同中虽有两份进行了审计，但该两份合同与《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氮氧化物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商务合同》均是相互独立的合同，该两份合同即使对合同价款予以了变更，也不能产生《大唐保定热电厂10号、11号机组氮氧化物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商务合同》的合同价款亦变更的效力。故大唐热电厂主张案涉合同的结算方式已经变更为按审计价结算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大唐热电厂所提的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申请，因对本案事实的查明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东方锅炉公司与大唐热电厂在2019年6月11日的《会议纪要》中确认大唐热电厂尚欠合同金额为21137412元，减去双方确认的扣减项2802482.15元及大唐热电厂在一审审理期间的已付款14549188元，大唐热电厂尚欠东方锅炉公司合同款3785741.85元，由于双方对案涉10号、11号机组氮氧化物超低排放改造工程质量并无异议，大唐热电厂所欠的合同剩余款3785741.85元应予以支付。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额为18334929.85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鉴于大唐热电厂支付18334929.85元后未及时告知向一审法院，是导致一审判决未将该笔款已支付款项扣除的原因，故该笔款项所产生的诉讼费用仍应由大唐热电厂负担。 综上所述，大唐热电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118号民事判决； 二、大唐保定热电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方电气集团东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合同款3785741.85元； 三、驳回东方电气集团东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872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10元，由东方电气集团东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5448元，大唐保定热电厂负担263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岳 审判员  苗文全 审判员  苑秀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邢自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