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26民初1365号原告：何筹清，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平江县。原告：李娥兰，女，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平江县。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威雄，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一般授权代理。被告：金再勇，男，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临海市。被告：张静，女，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丹丹，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方绚希，女，195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代理人：方文，男，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江县，系被告方绚希侄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湛赛男，湖南湘才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一般授权代理。原告何筹清、李娥兰诉被告金再勇、张静、方绚希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5月12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原告何筹清、李娥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威雄，被告金再勇、张静的委托代理人罗丹丹，被告方绚希及其委托代理人方文、湛赛男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6月4日公开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告何筹清、李娥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威雄，被告金再勇、张静的委托代理人罗丹丹，被告方绚希的委托代理人方文、湛赛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因女儿何红瑰在出租屋洗澡时一氧化碳中毒身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80349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原告女儿何红瑰受雇于被告金再勇、张静到服装店担任店长，由被告金再勇、张静租赁了被告方绚希位于供何红瑰居住。该租房内配有液化气热水器、钢瓶等洗浴卫生设施，但租房卫生间系封闭不大的空间且没有室外通风窗户，卫生间顶上的排气扇仅剩空塑料外盒而无运转机芯，热水器也没有安装室外排气管和排放烟道。2020年3月24日上午9时许，何红瑰被其同事发现倒在厕所，医生到现场诊断何红瑰已无生命体征，经平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现场调查、现场勘查及尸表检验，何红瑰死亡定性排除他杀。被告金再勇、张静作为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符合生活居住、安全的住所，负有安全保障与管理义务。被告方绚希作为房屋的所有人和管理人，理应保障出租屋及设施物件没有任何安全隐患。何红瑰死亡事件与三被告有直接因果关系，三被告依法均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梅仙镇填得村村委会证明，原告何筹清、李娥兰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何红瑰系原告何筹清、李娥兰之女；2．被告身份信息，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报警案件登记表，证明何红瑰死亡事件简要案情；4．平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证明，证明2020年3月24日何红瑰在被告方绚希的出租房内死亡，排除他杀；5．出租屋户型及现场图，证明出租屋事故现场图情况；6．拍摄视频，证明出租屋卫生间内无室外窗户、室内排气抽风设施，热水器无安装排气管和烟道（由房东方绚希拍摄）；7．梅仙镇填得村村委会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明何红瑰死亡后土葬于填得村公墓山，何红瑰在2020年3月27日一氧化碳中毒死亡；8．梅仙镇填得村村委会证明，证明何红瑰此前于平江县凯威路、快鱼服装店上班，后于2019年8月到服装店担任店长；9．平长人调协字（2020）027号调解协议书，证明原、被告一致认可何红瑰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本次调解系阶段性调解，后续赔偿事宜已起诉；10．死亡损失明细表，证明何红瑰死亡损失依据及明细，现应赔偿803,490元；11．梅仙镇填得村村委会证明、扶贫手册，证明原告何筹清是贫困户的事实；12．微信聊天视频，证明死者何红瑰与被告间的信息往来。被告金再勇、张静辩称：1．本案何红瑰的死亡，是在下班后发生在出租房内，系意外事件，答辩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何红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使用燃气热水器导致自身死亡，应承担过错责任；3．方绚希作为房屋的所有人和出租人，应当保证出租屋内的设施安全和居住人员的安全，故方绚希应当对何红瑰死亡事件承担过错责任；4．根据原告的证据，本案无法排除热水器的质量问题导致何红瑰死亡的可能性；5．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证据不足；精神抚慰金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丧葬费无异议；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请法庭酌情认定。被告金再勇、张静未提交证据。被告方绚希辩称：1．平长人调协字（2020）027号调解协议书违反合法原则和自愿原则，请求依法审查予以撤销；2．请求依法驳回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支付的现金2.5万元；4.2019年8月，被告金再勇、张静在方某老师的介绍下租赁答辩人的房屋，承租人和死者均对房屋进行了验收，答辩人已经明确告知不提供煤气，不得使用煤气，承租人已同意，死者也明确表示不会使用煤气，平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现场调查、现场勘查及尸表检验，何红瑰死亡定性排除他杀，无“死者为一氧化碳中毒”的字眼；5．答辩人将房屋租赁给承租人，承租人和死者均对房屋进行了查看，房屋的管理权利随着钥匙的交付已经转移，答辩人不再对房屋履行管理的义务，且答辩人提供的热水器是不需安装烟道的热水器类型；死者家属不同意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未能确定死者死因，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未保障出租房屋及设施物件没有任何安全隐患的理由不能成立，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死因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方绚希提交的证据如下：1．拍摄视频，证明出租屋厨房与卫生间有扇通风窗户，热水器装在厨房，与厕所有一道墙隔开。2．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是何红瑰出事后第一个进入现场的人，证明当时热水器未启动，房间无煤气味，通风设施齐全的事实；3．申请证人方某（房屋承租的介绍人）出庭作证，证实被告方绚希在房屋出租时明确表示不能使用煤气和热水器，何红瑰已允诺的事实。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1．现场勘查图片11张，证明涉案房屋和热水器的基本情况；2．询问笔录6份，来源为长寿派出所，证明事发后长寿派出所对方绚希、张静、方春红、林金柳、周群、李某六人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3．张河生调查笔录1份，证明涉案房屋为方绚希一人所有，张河生未参与管理；4．张友调查笔录1份，证明案发现场情况；5．顾鑫调查笔录1份，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和何红瑰死因分析；6．陈冬兰调查笔录1份，证明何红瑰生前工作情况；7．卓敏慧调查笔录1份，证明何红瑰生前工作情况；8．卢鹰调查笔录1份，证明何红瑰生前工作情况。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和证据6，三被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视频中的厨房与卫生间有窗户可通风，且视频无法看出热水器是否有排气管和烟道，本院经现场勘查后确认原告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与房屋实际相符合，故本院对证据5和证据6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三被告对村委会证明中的“一氧化碳中毒死亡”陈述有异议，本院认为，村委会不具备证明死因的权限，何红瑰的具体死因应当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进行认定，故本院对该证明中关于何红瑰死因的陈述部分不予采信，对该组中的其他证据及内容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三被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主张村委会虽对村民情况较为了解，但村委会的证明并非直接证据，且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达到死者案发前居住生活满1年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村委会的证明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6、证据7和证据8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9，三被告主张对调解协议书认定的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事实有异议，请求法庭结合原、被告证据及事实对死者的死亡原因进行综合认定，本院认为，该调解协议书确认的死因并不必然影响实际履行内容，且协议签订后双方已按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1，三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方绚希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无通风设备和排气扇，本院认为，被告方绚希提交的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6为同一组证据，虽证明目的不同但均反映了房屋客观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方绚希提交的证据2，原告主张证人证言具有倾向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本院认为，证人李某关于案发现场情况的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反映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内容予以采信，对证人证言的其余内容不予采信；对被告方绚希提交的证据3，原告主张证人证言与本案事实不相同，不能反应本案客观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证人方某关于介绍租房的陈述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故本院对该项陈述予以采信，其余陈述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6、证据7和证据8，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在公安机关对被告张静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张静已提及何红瑰生前工作情况，但在本院庭审过程中，金再勇和张静表示：“2019年8月在上班，是二被告的雇员，此前的工作情况不清楚”。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就何红瑰生前工作情况对陈冬兰、卓敏慧、卢鹰三人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调查形式合法；调查笔录所载内容在本院宣读确认无误后由被调查人签名，系被调查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调查内容真实；何红瑰生前工作情况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三被告对证据6、证据7和证据8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00年8月26日生育共同之女何红瑰。被告金再勇和张静系合伙关系。2019年7月，何红瑰受被告金再勇、张静聘请，在二被告开设的平江县城关镇凯威路服装店十字街新店从事服装销售工作，同年8月至服装店任店长。涉案房屋坐落于平江县里，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实际管理人为方绚希。2019年8月，经案外人方某介绍，被告金再勇租赁该栋房屋第二层，支付租金3600元，租期半年，供凯威路服装店长寿分店的装修工人暂时居住，装修完成后工人搬离该房，员工何红瑰随即入住。2020年3月，何红瑰在金再勇的授意下续租三个月，租金1000元由何红瑰垫付，后被告金再勇从服装店营业额中将租金支付给何红瑰。租房和续房均未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协议。该租房内配有液化气热水器，系本案被告方绚希安装。2020年3月24日上午9时许，何红瑰在涉案房屋卫生间内死亡。平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经现场调查、现场勘查及尸表检验后出具证明：何红瑰死亡定性排除他杀。2012年3月25日，原、被告在平江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申请人何筹清、李娥兰以及被申请人方绚希、金再勇、张静对于公安机关对何红瑰的死亡一事初步定性为排除他杀，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的死因予以认可；二、由被申请人金再勇、张静先予赔偿申请人何筹清、李娥兰人民币45000元，支付方式为：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支付；三、由被申请人方绚希先予赔偿申请人何筹清、李娥兰人民币40000元。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15000元，剩余25000元在2020年3月25日17时前支付到位；四、本次调解为何红瑰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所引发纠纷的阶段性调解，何红瑰死亡的后续赔偿事宜由申请人何筹清、李娥兰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申请人方绚希、金再勇、张静对何红瑰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则被申请人方绚希、金再勇、张静支付的上述赔偿款应在总赔偿款中作抵；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申请人方绚希、金再勇、张静对何红瑰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赔偿金额不足上述已支付的款项，则被申请人方绚希、金再勇、张静自愿放弃要求申请人何筹清、李娥兰对上述已支付的赔偿款项予以返还，作为补偿款自愿捐赠给申请人何筹清、李娥兰；四、死者何红瑰未交接的营业额归申请人何筹清、李娥兰所有，被申请人金再勇、张静自愿放弃；六、本协议一式九份，各方当事人、梅仙镇政府、梅仙镇填得村委会、长寿派出所以及长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执一份，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被告金再勇、张静已支付45000元，被告方绚希已支付40000元。经本院现场勘查，涉案房屋布局为一客厅、一卧室、一厨房和一卫生间，各间有门隔断。卧室与客厅有一扇推拉窗，厨房有一扇外窗，厨房与卫生间有一扇内窗。厨房内装有热水器，与液化气罐相接，未安装排气烟道和排气管。该热水器左侧贴有“特别忠告：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通风换气良好的地方，并安装排烟管，将烟气排至室外，否则有可能造成一氧化碳中毒和缺氧窒息等事故发生，危及生命和财产安全。安全注意事项：●安装使用前，请详细阅读使用说明书。必须使用本机规定的燃气，切勿使用其它燃气。●热水器安装使用处必须空气流通良好，使用时切不可紧闭门窗。●严禁长时间连续使用热水器。●经常检查燃气管路接头，预防漏气。●将水温调节合适方可沐浴，预防烫伤。●使用完毕，即关闭燃气总阀和水阀。”右侧标注的产品相关信息第七行载明：“排气方式：烟道式”。卫生间内的浴霸排气扇仅剩空塑料外盒而无运转机芯。另查明，何红瑰自2016年至事发时，先后在平江县快鱼服饰十字街店、芭莎女装十字街店、桃花季十字街店、凯威路十字街新店和凯威路长寿分店工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何红瑰的死因如何确定？二、各方过错及责任如何划分？三、原告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和承担？生命权纠纷系侵权之诉，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1）加害行为；（2）损害事实；（3）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结合事实分析本案的因果关系，即焦点一。根据平江县公安局现场调查、勘查情况、询问笔录和证人证言，何红瑰的死亡原因应从以下四个角度进行分析：（1）空间上：涉案热水器安装在厨房内。事发时，涉案房屋卧室门原呈关闭状态，方绚希为查看何红瑰情况强行踢开以致卧室门破损，卧室、厨房和卫生间三扇窗户紧闭，已形成不通风的密闭空间；（2）尸表特征上：经尸表检验，何红瑰尸表呈樱桃红色，尸斑位于尸体右侧（右侧面部、右侧颈部、右上肢后侧、右侧腰部）未受压部位，口唇、指甲呈樱桃红色；（3）案发现场：本案证人李某系第一个进入案发现场卫生间区域的人，向本院及公安机关证实其进入现场时何红瑰全身赤裸躺在卫生间，连接热水器和燃气管的淋浴喷头正在淋水；（4）热水器使用说明：涉案热水器左侧特别忠告载明“有可能造成一氧化碳中毒和缺氧窒息等事故发生，危及生命和财产安全”，安全注意事项载明：“热水器安装使用处必须空气流通良好，使用时切不可紧闭门窗”。综上，何红瑰在不通风的密闭空间内，使用未安装排气烟道和排气管的热水器洗浴，已然存在较大的一氧化碳中毒可能性；何红瑰案件的现场检验法医，作为公安机关从事刑事侦查的专业鉴定人员，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及对何红瑰的尸表检验，分析其尸表特征（尸斑、口唇、指甲表现）符合一氧化碳中毒特征，该分析意见在无其他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何红瑰因使用涉案房屋内热水器导致室内一氧化碳聚积而中毒死亡的盖然性较高，故本院对何红瑰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死因予以认定。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即本案的焦点二。本院对何红瑰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事件中过错分析如下：首先，涉案燃气热水器安装在厨房而非浴室，虽未安装排烟管，但厨房有扇外窗可用于通风换气，符合热水器安装的位置要求。其次，何红瑰入住前，装修工人在涉案房屋已居住一段时间，并未发生任何安全事故。再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使用燃气热水器时必须确保室内空气流通。何红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使用未安装排气设施的燃气热水器时，应当知晓该经验，亦应对危险性和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有相当的认知能力。最后，涉案燃气热水器左侧贴有“安全注意事项”，已采用红色加粗字体，第二点载明“热水器安装使用处必须空气流通良好，使用时切不可紧闭门窗”，该特别标识足以引起使用者注意并起到警示提醒作用。如上述，本院认为，何红瑰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未遵照安全注意事项，将卧室门、卧室窗、卫生间内窗关闭，且将本可用于通风的厨房外窗一并紧闭，导致室内空气无法流通，以致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何红瑰本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本院酌情确定责任比例为60%。被告方绚希作为涉案房屋的管理人、出租人，应确保涉案房屋及其设施符合安全使用条件，并对出租的涉案房屋及其设施进行妥善维护、修缮和管理。涉案热水器作为烟道式燃气热水器，被告方绚希未安装排烟管，使热水器排烟道口正对室内，烟气无法排出，且卫生间内的浴霸在出租前已损坏，换气功能丧失，方绚希未及时修缮，导致涉案房屋存在一定安全隐患。故本院认为，被告方绚希未安装热水器排烟管和浴霸排气扇的行为亦是导致何红瑰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原因之一，被告方绚希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酌定责任比例为40%。被告金再勇、张静系何红瑰的雇主。涉案房屋由被告金再勇、张静承租，租赁后提供给服装店内的装修工人居住，店铺装修完成且开业后，二被告将房屋交由何红瑰居住，半年后，何红瑰在租房内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虽由被告金再勇、张静租赁，但店内装修工人居住后并未发生任何安全事故，此前，该涉案房屋也一直有人居住，故二被告在租房时已尽合理的前期审查义务。结合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视频证据可知，二被告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何红瑰后，相关事宜均是由住户何红瑰与房东方绚希直接联系沟通，二被告并无实际管理义务和责任，亦无有效证据证实二被告存在过错，故被告金再勇、张静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损害事实，即本案的焦点三，本院依法认定原告的损失有：1．丧葬费，原告主张36,650元未超出法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何红瑰虽为农村户籍，但其生前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9842×20=796,840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主张5,000元符合社会经济水平和生活实际，本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未超出法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以上1-4项合计888,490元。根据本院划分的责任比例，原告损失应由被告方绚希承担40%，即355,396元，何红瑰自负533,094元。根据调解协议，被告方绚希已支付的40,00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抵减；被告金再勇和张静已支付的45,000元不要求原告方返还，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方绚希向本院提出的三个抗辩主张：（1）被告方绚希主张撤销平长人调协字（2020）027号调解协议书，本院认为，被告方绚希并未在本诉中提起反诉，亦未提出相关证据证实该调解协议书符合撤销的法定情形；（2）被告方绚希主张已明确告知租房不提供燃气，不得使用燃气，被告金再勇、张静和何红瑰已同意，本院认为，被告方绚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而在该微信聊天视频证据中，何红瑰与方绚希所谈及的灌注燃气内容，明显与方绚希的主张相悖；（3）被告方绚希主张房屋的管理权利随着钥匙的交付已经转移，不再对房屋履行管理的义务，本院认为，虽涉案房屋钥匙已交付，但被告方绚希作为涉案房屋的管理人、出租人，在房屋出租期间仍应履行管理义务和责任；（4）被告方绚希主张其提供的热水器是不需安装烟道的热水器类型，本院认为，涉案热水器右侧标注的产品相关信息已载明：“排气方式：烟道式”，显然是需要安装烟道的热水器类型；综上，本院对被告方绚希提出的四项抗辩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方绚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何筹清、李娥兰因何红瑰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55396元（被告方绚希已支付的40000元可予抵减）；二、驳回原告何筹清、李娥兰对被告金再勇、张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何筹清、李娥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835元，减半收取5917.5元，由原告何筹清、李娥兰负担3550.5元，由被告方绚希负担23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雄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胡金谋书记员杨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