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初160号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 法定代表人：张春远，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阿县华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 法定代表人：王灵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登洋，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阿县华联商贸有限公司商业街店，住所地东阿县、。 负责人：王灵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登洋，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东阿县华联商贸有限公司、东阿县华联商贸有限公司商业街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登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1、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的Cbeebies和ABC澳洲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TF1与SuperRTL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原告，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原告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止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点击量突破220亿；截止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但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不良商家，瞄准《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价值，擅自使用原告作品中的卡通形象，非法牟利，侵犯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经调查发现，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望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第一，二被告不具有侵权的故意，二被告是在对案涉产品的外观具有合理信赖的基础上，才予以采购，属于民法上的善意第三人，这个从以下两点可以看出，二被告是在管理规范的香江市场购得案涉产品，另香江市场所经营的店铺全称是“香江市场南方玩具商行”，其经营手续齐全，属于合法经营。第二，二被告能够提供案涉产品的合法来源，即便案涉产品构成侵权，二被告作为善意的销售者在履行了停止销售义务后，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我们认为，如果原告方认为案涉产品对其构成侵权，为从根本上阻止侵权行为的发生，应追根溯源，揪出产品的生产者，而不应舍本逐末，一味追究消费者的责任。本案中二被告能够提供案涉产品的销售者，通过上游的销售者最终不难找到产品的生产者。所以我们申请追加香江市场南方玩具商行为本案被告。第三，退一步来讲，即便测定案涉产品对原告构成侵权的前提下，二被告仅通过上游销售者购得20张案涉产品，另，在原告起诉二被告后，二被告已经将未销售的图片退还南方玩具商行，二被告实际销售的产品有限，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在权利人难以计算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计算，本案中，二被告仅销售了3张拼图，另外一张是丢失了找不到了，二被告所得非常有限，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数额过高，没有什么法律依据。综上，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公正裁决。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54号公证书。证明事项：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享有《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证据2：（2019）浙杭证字第21443号公证书。证明事项：原告依法经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公司授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独占享有上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等著作权利，授权期限自2017年至2053年，同时原告有权对相关的侵权行为以原告自身名义进行包括提起诉讼在内的维权行为。 证据3：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事项：被告主体资格。 证据4：（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1929号公证书（侵权商品购买）及封存的侵权产品。证明事项：被告销售的《海底小纵队》系列商品侵犯了原告《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证据5：人民网等媒体对《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报道。证明事项：《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于2010年起在英国BBC少儿台播出，并陆续登陆德国、法国、美国、澳大利亚、中国等全球100多个国家的一流播出平台。2014年7月21日，《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CCTV-14播出。截至2017年1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在搜狐、腾讯、爱奇艺、乐视、乐看等视频网站已收获41亿次的点播观看。《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一直致力于扩大自己的品牌影响力，多次参加上海国际品牌授权展，在多家万达商场内开设“海底小纵队”ip形象主题移动城堡，在全国101家城市举办“海底小纵队6.1亲子跑”活动。《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经持续播放、推广和使用，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经济价值，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声誉。 证据6：天猫店铺、京东店铺、当当网店铺销售产品截图。证明事项：天猫、京东、当当网等电商平台均设有旗舰店、专卖店销售《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图书和玩具，正品销量极高，《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具有极高品牌声誉和知名度。 证据7：维权支出。证明事项：原告因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人民币600元；调查费总额82980元，共55个案子，本案主张1500元，同时委托律师代为诉讼产生律师费。 二被告对证据一、二、三、四均无异议。证据五、六为复印件，不发表意见。对证据七的公证费予以认可，调查费原告应提交相应的银行转账予以佐证，单凭发票不能证明原告主张。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七均当庭出示，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定，作为定案证据。证据五、六为复印件，真实性或关联性不能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二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香江某商行为被告进货当日（2019.9.25日）开具的销货清单，可以证实二被告在南方玩具商行所购进的拼图为20张。证据二，2019.11.5日被告向香江某商行退回案涉产品16张。通过以上两份证据可证明，二被告实际销售案涉产品为4张。 原告对证据一、二真实性不认可，销货清单及退货清单上并没有二被告主张的供货商香江某商行的名称，且该单据上没有任何公章，系被告单方制作。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二被告提交的销货清单及退货清单上没有供货商的名称，且无工商登记信息、无加盖公章，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可。 根据原告陈述、二被告的答辩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国家版权局对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日期分别为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5日，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 原告经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公司授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独占享有上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 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庆阳于2019年9月9日向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的申请。2019年9月14日公证员钟某、公证人员高某及陈庆阳来到位于山东省聊城市某门市二楼，该门市门头含有“华联百货”字样，店内悬挂的《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许》记载的名称为：东阿县某商业街店。陈某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在该店面内支付6元购买了三张拼图，并由陈某用手机消费支付的信息进行截图，该截图显示商户名称为华联百货。陈某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得照片二张，由公证处将所购物品的外包装拆掉，将拆掉的外包装加贴封条。2019年9月30日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1929号公证书。 当庭拆封，内有拼图三张，拼图上有多个卡通人物形象，其中一个为带有单个眼罩的黄色卡通形象，另一个为黑色企鹅形状的卡通形象，还有一个为头部为白色带有章鱼帽子的卡通形象。庭审比对：原告的《皮医生》作品主要形象为拥有扁椭球头形的黑色企鹅，面部与腹部为白色，其中面部白色部分为扁心形，戴有蓝色帽子和蓝色领结，帽子上有圆形章鱼标识。原告的《呱唧》作品主要形象为头形为球形的橘色猫咪，耳蜗、胡须与腹部为黄色，两腮各有三个黑点，右耳下部有缺口，右眼遮有海盗眼罩，戴有蓝色帽子和蓝色领结，穿有蓝色靴子，帽子上有圆形章鱼标识。原告的《巴克队长》作品主要形象为头形为球形的白色北极熊，葫芦状胡须为浅蓝色，戴有蓝色帽子，蓝色领结、穿有蓝色制服和蓝色靴子，扎有腰带，帽子和靴子上有圆形章鱼标识。 涉案产品为拼图，印刷有原告作品《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经对比虽然被告销售的商品图案在身体姿态、动作等细节处理上与原告的作品存在细微差别，但在色彩搭配、线条勾画、服饰穿着、个性化特征以及整体形象和视觉效果等方面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基本一致。 另查明，被告东阿县华联商贸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王灵玉，成立日期为2012年10月12日，住所地东阿；被告东阿县华联商贸有限公司商业街店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王灵玉，成立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住所地东阿县。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二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主张的《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三个作品的发行权；2、二被告应否承担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作品登记证书中记载著作权人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系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的著作权人，其有权禁止他人擅自使用该美术作品。原告提交了（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1929号公证书，对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过程进行了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被告没有提供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证据，故对该公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即被告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 被控侵权产品上印刷有《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图案，与原告作品相对比，该图案在身体姿态、动作等细节处理上与原告的作品存在细微差别，但在色彩搭配、线条勾画、服饰穿着、个体化特征及整体形象和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一致，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未经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侵犯了原告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东阿县华联商贸有限公司商业街店系东阿县华联商贸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应由东阿县华联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被告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结合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等，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阿县华联商贸有限公司、东阿县华联商贸有限公司商业街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美术作品发行权的行为； 二、被告东阿县华联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 三、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东阿县华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0元，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牛祺忠 人民陪审员  吕 磊 人民陪审员  朱兆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闫滨 书记员谢俊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