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阜康市城关镇大墩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法定代表人：陈建国，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丹，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李敏，女，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新疆海森阳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智，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新疆亿德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管理人：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单光辉，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敦，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康市城关镇大墩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墩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敏、新疆亿德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德林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墩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丹，被上诉人李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张先智，亿德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敦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墩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大墩村委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亿德林公司、李敏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与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基本事实一致，但判决结果截然不同。对于预告登记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十条办理预告登记后，权利人只享有完成本登记的请求权，并不享有排除执行措施的物权。李敏办理了预告登记，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敏享有排除他人处分涉案房屋的物权，与最高人民法院认定结果不同。对于是否可以排除执行措施，首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予以审查。本案并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虽然李敏签订合同在先，且通过抵债协议付清了房款。但李敏通过抵债协议支付房款，是为了消灭金钱债权，不应优先于大墩村委会的金钱债权。大墩村委会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房屋至今未交付，且李敏也无证据证明非其自身原因不能办理房屋过户，一审法院却未予确认。与最高人民法院认定结果不同。其次，排除执行措施还应当依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涉案房屋用途为商业，并非住房，亦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房屋用途为商业，并非住房，但依然判决可以排除执行措施，与最高人民法院认定结果不同。最后，依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预告登记只能停止执行。如要排除执行，除满足上述司法解释的第二十八、二十九条规定情形外，还需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已符合预告登记物权取得条件，否则不能排除执行措施。一审法院仅依据李敏与亿德林公司签署了买卖合同、通过抵债协议支付了房款、办理了预告登记，就判决李敏可以排除执行措施，与最高人民法院认定结果不同。即使一审法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但本案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主体也应该是新疆华世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而非李敏。本案中，李敏与亿德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来源于新疆华世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亿德林公司享有的债权。依据双方之间的《债务处置协议》约定亿德林公司以房屋抵债，并将房屋交付给李敏。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李敏只是《债务处置协议》中的第三人，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李敏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并不是合同的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具有指导作用，一审法院应当贯彻同案同判思维，且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4条也规定了与本案相同案情的处理结果，故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李敏辩称，大墩村委会在二审中没有提交任何新证据，其上诉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与本案案情并不完全一样，且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大墩村委会以其他案件生效裁判作为判决依据，于法无据。本案中，李敏已与亿德林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清了全款，并办理了网签。于2015年6月就已经拿到了涉案房屋的钥匙，2017年起对涉案房屋的消防及水电管线进行了改造。涉案房屋的产权已经发生了转移。阜康市房产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对新疆亿德林房产公司名下×××房屋查封情况的说明》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已经出售，房产局已经受理了房地产权属登记申请，涉案房屋权属不存在争议。李敏取得预告登记后，多次向亿德林公司申请办理产权证书，因亿德林公司与施工方工程款纠纷未处理完毕，施工方拒绝交付图纸等材料，导致房产公司无法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至今未办理整栋楼的房产证。李敏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所有义务，未办理房产权属手续非李敏原因。我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其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本案因涉案房屋尚未能进行不动产登记，李敏的预告登记并没失效。依据法律规定，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具有排除他人处分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亿德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经亿德林公司借款转购房款，已付清房款，且已办理了预告登记。预告登记的目的在于保护购房人的权利，李敏因此对涉案房屋具有物权期待权。亿德林公司已于2019年8月2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已受理亿德林公司的破产申请。依据法律规定，对于亿德林公司的财产执行案件均应当中止。 大墩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准予对位于阜康市×××19幢1层101号、102号、103号、104号和二层201号、202号、203号房产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墩村委会诉亿德林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及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新23民初92号民事判决，亿德林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新民终3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新23民初92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0日作出（2017）新23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大墩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新民终37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亿德林公司与大墩村委会自愿终止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合同》及2014年1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共同放弃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权利；二、亿德林公司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分期分批向大墩村委会支付土地转让金26,930,000元；三、亿德林公司对以上任何一笔付款不能按期支付，大墩村委会有权就全案按照（2017）新23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内容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2017年4月28日，大墩村委会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新23民初92号之一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及（2017）新23执保9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亿德林公司价值32,095,174元银行存款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8日向阜康市房产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亿德林公司名下×××11号楼（12套房），19号楼（18套房），共计30套房。其中19号楼18套房屋为101、102、103、104,201、202、203、204、205、206、207、208、209、210、211、212、213、301。2017年6月4日，亿德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复议申请书，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7年5月2日作出的（2017）新23民初92号之一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及（2017）新23执保9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新23民初9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亿德林公司的复议请求。嗣后，李敏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一审法院保全的亿德林公司名下的×××19号楼的101、102、103、104和201、202、203是其合法取得的财产，要求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新2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阜康市×××19幢1层101号、102号、103号、104号以及2层201号、202号、203号房屋的执行。2019年6月10日，大墩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2018年11月21日，阜康市房产服务中心出具一份《关于对新疆亿德林房产公司名下×××房屋查封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8日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阜康市人民法院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新23执保9号，查封亿德林公司名下×××19号楼房产共计18套房，当时我局工作人员配合法院进行了19号楼的期房查封业务。由于房产公司在系统做期房转现业务时，将×××19号楼楼栋号改为L9（19）号楼。亿德林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已经将1层：101、102、103、104，2层：201、202、203（期房网签预告登记李敏名下）。2015年10月12日已将2层：205、206、207、208（期房网签预告登记陆英名下）。2015年10月12日已将3层：301（期房网签预告登记在罗记兴名下）。恳请法院予以解除已经出售的12套房的房屋。故×××19号楼共计房产18套，现已售出12套房，现剩余6套在公司名下（2层204、209、210、211、212、213）”。 再查，2013年12月4日，案外人新疆华世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世域公司）向亿德林公司银行转账支付15,000,000元。2015年3月31日，案外人新疆华世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债权人）与亿德林公司（乙方、债务人）签订《债务处置协议》一份，约定“二、经甲、乙双方协议一致，乙方以在阜康所建房产项目东侧的商铺一楼、二楼门面房作为抵偿，过户给甲方指定的权利人。（具体面积以2220万元的总额除以单价计算）一楼16,000元/㎡、二楼12,000元/㎡。双方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合同确定的面积、单价为准。甲方指定李敏（身份证号为：652302×××）为上述房产的拥有人，并签订相关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协议所指乙方抵偿给甲方的房产系位于上述项目东侧一楼和二楼的门面房。六、本协议上述房产完成全部过户手续后，双方债权债务全部清算完毕”。该《债务处置协议》签订当日，李敏与亿德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该两份合同分别约定，亿德林公司将位于阜康市×××开发的第19幢2层1.2.3号房、房屋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372.75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2,000元，总金额为肆佰肆拾柒万叁仟元整的房屋、第19幢壹层、房屋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共1105.1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6,000元，总金额为壹仟柒佰陆拾捌万壹仟玖佰贰拾元整的房屋出售给李敏。后，李敏向阜康市房产服务中心申请预告登记，阜康市房产服务中心于2015年4月10日将涉案房屋即位于阜康市×××19幢1层101号、102号、103号、104号和二层201号、202号、203号房屋预告登记在李敏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敏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大墩村委会认为，李敏虽然办理了预告登记，但物权未发生变更，故李敏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预告登记制度旨在保障将来物权的实现，其基本特征是使被登记的请求权具有物权效力，即对后来发生的与该请求权内容相同的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行为具有对抗效力。预告登记权利人享有当不动产物权登记条件成就时对诉争不动产办理物权登记的请求权，并具有排除他人处分权的物权效力。本案中，李敏与亿德林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通过抵债协议付清了涉案房屋的房款，李敏向阜康市房产服务中心申请对涉案的房屋办理预告登记，阜康市房产服务中心于2015年4月10日将涉案房屋预告登记在李敏名下，而一审法院是于2017年5月8日才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措施，故李敏作为涉案房屋预告登记权利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他人处分的权利。判决：驳回大墩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墩村委会向本院提交证据：涉案×××L9号楼及19号楼查询表，证明大墩村委会在申请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时，19号楼并没有其他人登记的记载，之后房产部门出具情况说明陈述将19号楼错误记载为L9号楼。经质证，李敏及亿德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记载信息与阜康市房产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一致，该说明中已将错误信息纠正。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查询表中记载李敏对L9号楼涉案房屋进行了预告登记，该内容与阜康市房产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记载内容相符，两者只是对预告登记时间记载不同。 李敏向本院提交证据：涉案房屋的钥匙，证明李敏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经质证，大墩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亿德林公司出庭人员对房屋钥匙是否交付不清楚，故对该证据未发表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李敏在执行程序及一审中均未提出其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且对大墩村委会提交的证明涉案房屋不具备占有使用条件的证据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 本院查明，2019年7月24日，亿德林公司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新230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亿德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0月2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2302民破4号决定书，指定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担任亿德林公司管理人。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墩村委会主张恢复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我国是成文法国家，司法判例并非民法的渊源，并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效力，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裁判依据。上诉人大墩村委会主张依据另案生效裁判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且大墩村委会上诉状中所引用案例与本案的事实并非完全一致，亦不能进行参照。因此，本案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进行审理。 本案李敏作为案外人对一审法院基于大墩村委会对其与亿德林公司之间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及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申请财产保全作出的查封涉案房屋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支持李敏的执行异议后，大墩村委会作为申请执行人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关于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所要解决的是相关当事人之间民事权益在强制执行程序中的冲突问题。因此应当依据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具有阻却执行的效力进行实体审理。鉴于对执行异议的审查与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虽然程序不同，但两者目的一致。在审理本案时，亦可参照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本案中，根据亿德林公司与华世域公司签订《债务处置协议》约定，亿德林公司以其所建涉案房屋抵偿华世域公司向亿德林公司投资的本金及利息2220万元，华世域公司指定李敏为所抵房屋的拥有人，双方相互配合直至完成抵偿房屋房产证、土地证的过户。该协议为典型的向第三人履行的合同，即华世域公司作为债权人，指定债务人亿德林公司向李敏履行合同义务。李敏提交的华世域公司向亿德林公司转账凭证以及亿德林公司陈述可以与上述协议相互印证，证实协议所涉债务真实，协议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随后，李敏基于上述协议与亿德林公司对涉案抵偿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本案执行查封涉案房屋前办理了预告登记。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取得房屋所有权应当系李敏真实意思。大墩村委会对涉案房屋已预告登记并无异议，且未提出预告登记失效问题。依据前述法律规定，预告登记虽登记的并非物权，而是对将来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请求权。该权利虽然尚处于债权状态，但已经具备了对抗所有权人和第三人的物权效力，未经预告登记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因此，预告登记效力属于物权性质，即通过公示行为使不动产物权变动请求权具有排他效力。本案大墩村委会对亿德林公司仅享有普通债权，其对于涉案房屋提起的财产保全，仅为了其债权实现。预告登记权利人的请求权，应当优先于大墩村委会的普通债权。大墩村委会上诉主张李敏仅是华世域公司与亿德林公司之间抵债协议的第三人，并非涉案房屋权益主体。本院对此认为李敏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买受人，基于该合同对涉案房屋办理了预告登记，成为预告登记的权利人，是对涉案房屋享有民事权益的主体。大墩村委会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大墩村委会上诉主张应当依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全部条件对李敏主张排除执行进行审查。本院对此认为，《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的规定将不动产受让人区分为一般买受人、消费者买受人以及办理了预告登记的买受人三种情形规定的不同保护要件，赋予符合法定要件买受人对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以排除执行的效力。案外人可以根据自身情形进行选择适用，并不需要同时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对被查封的办理了受让物权预告登记的不动产，受让人提出停止处分异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符合物权登记条件，受让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敏在一审法院执行程序中提出的异议请求为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即排除大墩村委会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对李敏的异议请求进行审查后，以李敏有权要求停止处分涉案房屋为由，作出中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民事裁定。在本案一审中，李敏的答辩理由仍为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享有对涉案房屋执行的权利。其在二审庭审中虽提出认可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停止处分的审查结果，不主张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行为的意见，但该意见与其执行异议请求不符，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一审判决以其有权排除他人处分为由驳回大墩村委会主张准许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未按案外人李敏所提的异议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李敏作为涉案房屋买受人已履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并且办理的房屋预告登记，符合物权取得条件，而未能办理物权登记的原因是亿德林公司施工资料不完备，未完成竣工验收，无法办理物权登记，对此李敏并无过错。因此，李敏因预告登记对涉案房屋取得了物权期待权，该权利能够排除大墩村委会申请执行。大墩村委会上诉还提出本案应当引用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4条规定。如前所述该纪要并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且该纪要中第124条是对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裁判对金钱债权的执行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显然与本案案情不同，大墩村委会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亿德林公司提出其已进入破产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涉及其财产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本案是对案外人李敏是否享有对抗大墩村委会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体审理的审判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据此，对于执行程序是否中止，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所述，大墩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698.76元（阜康市城关镇大墩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阜康市城关镇大墩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亚   卉 审 判 员 陆   建   蔚 审 判 员 兰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买尔旦 · 米吉提 书 记 员 艾力努尔·马达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