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沙市实验小学。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新沙路11号。法定代表人：杨丽清，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陈鹏，湖北吕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兵，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献忠，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市沙市实验小学（以下简称沙市实验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周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沙市实验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周兵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本案关键人物高亮涉嫌刑事犯罪，其个人行为应由其自己承担，不应由沙市实验小学承担责任。高亮为学校后勤部门食堂的事务长，其日常工作就是为学校采购日常所需的食品等。同时，高亮也负责向学校财务报账领取采购款，并支付给食品供应方。2018年6月，高亮突然无故旷工，失去联系，现高亮涉嫌职务侵占罪已被羁押。高亮手头有1万元的采购备用金，学校每周都把高亮上报的供货款及时报销，并支付给了高亮，由高亮去结清货款，所以学校不存在拖欠。另外高亮供述，高亮与周兵就货款达成了一致意见，二人确认学校已经结清货款，由于高亮本人手头紧需要用钱，其向周兵借14万多元，周兵同意。所以，周兵起诉的货款实际是高亮个人对周兵的欠款，与学校无关。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1）周兵供应猪肉14万多元，却不能提供每次送货的回执，仅能提供两张欠条，欠条又非高亮签名，而是陈红涛签名，有违常情。（2）陈红涛是学校的非正式职工，在食堂工作，其只负责点验货品，不负责货款金额的确认和报账，确认货款、报账由高亮负责，所有供货商均知道这一点。周兵供货多年，与高亮是好友，不可能不知道。周兵知道这一点，还让陈红涛出具欠条，不符合常情，学校有理由认为欠条是虚假的。周兵经常以发票进行报账，现以欠条来主张货款，其中一张欠条的部分货款已经结算过，即周兵主张的货款存在重复，欠条的真实性值得怀疑。针对上诉人沙市实验小学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周兵答辩称，1.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学校与周兵，周兵向学校供货后，学校食堂工作人员陈红涛出具结算清单。陈红涛一审中出庭证实了欠条的真实性。一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陈红涛出具的欠条有效,判决正确。2.陈红涛在学校食堂工作的事实，双方认可，其工作职责包括点收货品。周兵出具发票要求高亮报销货款，高亮推诿，后来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要求陈红涛出具欠条。周兵、陈红涛之间不存在串通的可能。周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市实验小学支付周兵货款147502元；2.判令沙市实验小学从2018年7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4.35%的年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暂计算至2019年10月6日，计8020.4元）；3.由沙市实验小学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兵长年向沙市实验小学供应猪肉，学校食堂工作人员陈红涛向周兵出具结算单两张，分别载明：“2017年5月1日-6月30日，欠猪肉帐：29815元（贰万玖仟捌佰壹拾伍元）。陈红涛2017年7月8号计”；“2017年8月31日--2018年6月28日，欠猪肉帐117687元（壹拾壹万柒仟陆佰捌拾柒元）。陈红涛2018年7月6号计”。陈红涛指认上述结算单系其本人亲自书写。两张结算单合计金额为147502元。沙市实验小学于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15日分六次向周兵支付猪肉款共计36621元，故沙市实验小学尚欠周兵猪肉款110881元。2018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责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陈红涛系沙市实验小学食堂工作人员，周兵有理由相信陈红涛具有接收并清算食堂所需物资的职责，故陈红涛出具上述结算单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沙市实验小学承担责任，因此对于学校认为“被告因未对陈红涛授权、不认可结算单的效力及原告应以高亮为合同相对人来主张权益”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本案的诉争标的物系买卖猪肉，根据日常生活的交易习惯，沙市实验小学作为买方应该即时结清猪肉货款，现由于学校违约引起本案纠纷，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周兵在第二项诉请中以沙市实验小学违约为由主张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表述欠妥，应为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其主张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沙市实验小学已向周兵支付了36621元，沙市实验小学尚欠周兵猪肉款110881元，应以欠款110881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关于周兵注明以147502元为基数、按4.35%的年利率、主张从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10月6日逾期付款损失8020.4元的诉请，应以该院认定的欠款110881元为基数、按4.35%的年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19年10月6日逾期付款损失为6029元；2019年10月6日之后的逾期付款损失该院不予审理。该院对周兵第二项诉请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荆州市沙市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兵支付货款11088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6029元；二、驳回周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周兵承担810元，由荆州市沙市实验小学承担2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沙市实验小学付款程序是其将货款支付其工作人员高亮，高亮再将货款支付给供货方，只有高亮将货款支付给周兵后，沙市实验小学才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沙市实验小学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自己，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周兵支付了全部货款，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周兵主张的货款系高亮、周兵之间的债务关系。沙市实验小学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出具总金额的欠条后，收回平时每次送货的回执，实属正常，周兵不能出具每次供货的回单无可疑之处。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时间为2018年7月6日的欠条存在部分款项重复计算的情况，但该事实的认定是以沙市实验小学提出了付款凭证为依据的。现在沙市实验小学质疑两份欠条，却无其他证据，本院不予支持。3.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红涛为沙市实验小学食堂工作人员，其认可对账单是其出具，该对账单真实可信。在沙市实验小学提交的周兵报账发票上也有陈红涛签字，陈红涛作为沙市实验小学食堂工作人员，在日常交易中，在相关单据上签字，容易让交易相对方认为其有相应的职权；沙市实验小学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食堂工作人员中只有高亮可以代表沙市实验小学签署收货、对账的单据。陈红涛出具欠条无不合常理之处。综上，上诉人沙市实验小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周兵负担810元，由荆州市沙市实验小学负担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荆州市沙市实验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