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少洪，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燕雄，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霍少洪与被上诉人肖燕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少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肖燕雄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肖燕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1.双方签订的合同仅限于汉溪隧道内、外墙墙面涂料施工，合同第二条（细2）已注明，结算按施工面积进行。汉溪隧道内、外墙墙面浮雕面积不能进行面积及金额的计算。合同第六条（细1）已经注明汉溪隧道内、外墙墙面约10000平方米，与11154.41平方米有非常大出入。2.排栅费用是霍少洪与陈某约定的，肖燕雄无权主张，更没有一审判决所述其授意肖燕雄向陈某支付隧道排栅费用。3.肖燕雄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对该问题未予以重视，多次推卸，经霍少洪多次催促未整改，导致项目一直不能验收合格，造成霍少洪至今未收到中标方余下工程款。肖燕雄辩称：霍少洪应向肖燕雄支付工程款，该款项是工人工资，是辛苦钱，这个工程24小时通宵完工，工程款远不止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该工程肖燕雄已经亏本了，霍少洪应当支付工程款。至于霍少洪所称质量问题，工程已经完工很久，不能以此为借口拒付工程款。肖燕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霍少洪立刻向肖燕雄结清工程款8407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8407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霍少洪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7日，霍少洪作为发包方甲方，肖燕雄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一份《番禺大道汉溪隧道内外墙面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番禺大道汉溪隧道内外墙面装饰翻新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要求：外墙刮一次腻子并打磨一次，外墙漆两次，同一墙面的涂绘应色泽均匀不得漏涂，不得污染，涂绘粘结牢固，不得有起皮粉化等现象。单价：此工程为包工单价，隧道内墙面喷油漆，单价为8元每平方，隧道外墙面扇灰一次打磨一次，刷油漆2次，单价为15元每平方，最终按实际面积进行结算。甲方责任：甲方派代表对工程全面监督，办理各项工程验收签证等事宜，与乙方共同履行合同的各项条款规定；进场施工前应以图纸会审，进行技术交底以及协助乙方办理施工界面的交接；提供给乙方施工效果图纸；按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乙方工程款；组织工程验收，办理工程结算。乙方责任：精心组织人、机物、料进场确保每批次工期和总工期按期完成；工期及安全要求：施工总工期为30天，进场施工时间定于2016年11月27日，于2016年12月27日完成该项目。合同付款及支付方式：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全部完工并由建设单位验收合格；期间分三次按总工程量约10000平方米的款项，完成工程的50%，甲方应付给乙方30%款项，至工程量完成80%，甲方应付至乙方60%款项，待工程全部完成，经甲方、业主、中标单位验收合格后，甲方付至乙方80%款项，余20%工程款到2017年2月份全部付清尾款。上述合同签订后，肖燕雄依约按时完成施工，霍少洪仅向肖燕雄支付了工程款90000元。此后，肖燕雄多次向霍少洪提出要求验收结算，但霍少洪均未与肖燕雄办理验收结算。肖燕雄称霍少洪表示要等其和上一手发包方验收后才可以跟肖燕雄验收，一等就等了三年至今尚未验收。霍少洪则表示没有进行验收结算的原因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与肖燕雄在现场查看发现隧道内出现油漆弄脏了浮雕构件，墙体的表面有开裂情况，油漆的部分发现有起皮的现象。关于质量问题，霍少洪提供了现场照片若干张拟证实现场墙面质量状况。肖燕雄认为开裂是隧道墙体开裂导致表面开裂，与其施工无关，至于油漆起皮的现象是油漆质量的问题，油漆是霍少洪提供的。霍少洪未就质量问题提供其他证据。另因施工需租赁脚手架，霍少洪支付租赁押金，霍少洪将相应的押金收据交由肖燕雄处理，肖燕雄称租赁结束后其领取了押金结算退款700元，对此霍少洪认为押金退款是17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反驳。另肖燕雄在施工期间，霍少洪通过肖燕雄找人安装案涉施工所需的脚手架，费用由霍少洪承担。脚手架安装人是案外人陈某，具体价格由霍少洪与陈某协商。肖燕雄称霍少洪与陈某协商的价格是17元/平方米，脚手架面积是2520平方米，总价42840元，由其与陈某结算并代霍少洪支付给陈某，第一次庭审时其述称已付35000元，第二庭审陈某出庭作证时则述称已付30000元。而霍少洪确认陈某是肖燕雄介绍来的，但只确认与陈某协商的价格是11元/平方米，陈某未向其主张过搭脚手架的费用，但有授意过肖燕雄向脚手架人员支付款项，具体款项不清楚，并表示陈某未与其确认脚手架的面积，其支付给肖燕雄的款项包括应支付给陈某的脚手架款项。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传唤陈某出庭作证，陈某表示肖燕雄介绍其给霍少洪搭建脚手架后，其与肖燕雄、霍少洪三人一同约定的单价17元/平方米，最终结算价款共45000元，肖燕雄完工后，经霍少洪确认面积，其拆除了脚手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由于霍少洪不确认肖燕雄施工面积和脚手架的面积，肖燕雄申请委托专业的评估公司评估脚手架搭建费用和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因案涉评估涉及测绘资质无法进行，经一审法院指引，肖燕雄委托了具有测绘资质的广州和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案涉隧道的施工面积及排栅面积进行测量，该公司经现场测量，于2019年9月3日出具一份《现场测量报告》，载明汉溪隧道总面积为11154.41平方米，其中隧道面积6670.92平方米，两边出入口面积4483.49平方米；另排栅面积2780平方米。肖燕雄支付测量费用15000元。肖燕雄及霍少洪对上述测量结果无异议，但霍少洪认为上述面积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因为合同约定按实际面积进行结算，而两侧墙体上有浮雕，浮雕不属于施工范围，故应扣除浮雕的面积，浮雕的面积大约3000平方米。肖燕雄则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前对于浮雕的现状是知情的，浮雕虽然不需要刷漆，但因为浮雕的存在大大增加了工程的难度，在喷漆之前需要对浮雕进行保护，需要先清洗浮雕后再贴上分漆纸，开工前就与霍少洪沟通协商好浮雕面积不扣减。关于浮雕的面积，双方均不申请委托专业机构测绘。一审法院向广州和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函询浮雕面积事宜，该公司复函称由于浮雕形状不规则，其公司无法精确测算出浮雕面积，所以未扣除浮雕面积，所出具的测量报告面积为整体面积。一审法院认为：肖燕雄与霍少洪签订的《番禺大道汉溪隧道内外墙面装饰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肖燕雄已按约定在施工期内完成工程，霍少洪依法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肖燕雄工程款。霍少洪辩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27日前完工，至今已交付使用超过3年，但霍少洪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霍少洪以质量存在缺陷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霍少洪以业主未验收及业主未付款为由拒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经甲方、业主、中标单位验收合格后，甲方付至乙方80%”，但工程完工多年，合同约定组织工程验收是霍少洪的责任，且合同还约定了2017年2月份全部付清尾款，故业主是否验收及业主是否向霍少洪付款亦不能成为霍少洪拒付工程款事由，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首先关于单价，合同明确约定隧道内外的单价，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施工面积问题，经有资质的机构测绘，隧道内面积为6670.92平方米，隧道外面积为4483.49平方米，双方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之焦点在于施工面积应否扣除隧道墙面上的浮雕面积。对于浮雕面积，浮雕为不规则图案，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面积大小，且均不申请委托专业机构进行测绘，而经一审法院函询上述测绘墙体面积的机构，答复是无法精确测算出浮雕面积，因此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浮雕面积无法查明。从合同的结算条款来看，其中并未提及浮雕的面积，但在付款条款中提及总工程量约10000平方米。现测量隧道内外总面积为11154.41平方米，与上述合同载明的面积基本吻合，而霍少洪述称浮雕面积大约3000平方米，如双方结算面积需扣除浮雕面积的话，总工程量仅余8154.41平方米，显然与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不符，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工程性质、合同内容、双方陈述等情况，认为肖燕雄关于存在浮雕会增加施工难度、双方协商好浮雕面积不扣减的陈述更为可信，确定双方结算依据的面积不扣减浮雕面积。综上，本案工程结算总价应以隧道内面积6670.92平方米和隧道外面积为4483.49平方米分别按8元/平方米和15元/平方米计算，计得为120619.71元（6670.92平方米×8元/平方米+4483.49平方米×15元/平方米）。另关于安装脚手架的费用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可确定为该费用不属合同内费用，由霍少洪承担并由肖燕雄代为支付，肖燕雄已向案外人陈某支付大部分安装费用，案外人陈某也自述与肖燕雄进行结算，故肖燕雄可就安装脚手架的款项全额向霍少洪主张。现双方对脚手架的面积和单价均存在争议，其中经专业机构测量排栅面积为2780平方米，而肖燕雄在庭审时自述为2520平方米，鉴于脚手架已拆除，测量评估会存在误差，肖燕雄上述陈述属对自己不利的事实自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确定脚手架面积为2520平方米。至于单价问题，结合证人陈某的陈述，一审法院采信肖燕雄的主张，确认安装脚手架的单价为17元/平方米，因此，安装脚手架费用确定为42840元（2520平方米×17元/平方米）。关于霍少洪已付费用问题，除双方均确认的已付9万元外，脚手架的租赁押金余额双方均同意抵扣工程款，故该款可纳入霍少洪已付款计算。肖燕雄述称结算余款为700元，霍少洪认为结算余款是17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采纳原告肖燕雄的自认，确认押金余款为700元，该款可视为霍少洪已付工程款。综上所述，霍少洪共应支付肖燕雄工程款和脚手架费用163459.71元（120619.71元+42840元），扣减霍少洪已支付的90700元，霍少洪还应支付肖燕雄工程款72759.71元。对于肖燕雄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合同并无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逾期付款利息可从肖燕雄起诉之日（2019年5月27日）计至付清之日止，其中以72759.7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5月27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为738.51元，此后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72759.71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霍少洪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肖燕雄支付工程款72759.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逾期付款利息为738.51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72759.71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肖燕雄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5元、财产保全费867元、鉴定费15000元（肖燕雄已预付、垫付），由肖燕雄负担案件受理费294元、财产保全费867元，霍少洪负担案件受理费1891元、鉴定费15000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霍少洪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霍少洪上诉认为汉溪隧道内、外墙墙面浮雕面积不能计算面积及金额，合同注明约10000平方米与11154.41平方米有非常大面积出入。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约10000平方米的面积，与实际测量的11154.41平方米的面积相差仅1000余平方米，而与扣除浮雕后的面积相差近2000平方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扣除浮雕面积更接近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以11154.41平方米计算工程款，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霍少洪上诉所提排栅费用和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均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了详细的论述，经查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此不再进行赘述。霍少洪虽然就此仍然不服，但其在二审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事实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霍少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元，由上诉人霍少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