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振田，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男，199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系高振田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德阳比华丽水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东河乡齐家堰。 法定代表人：陈旭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春，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明，男，1993年3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梓潼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祥芬，女，196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基，四川兴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振田、上诉人四川德阳比华丽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华丽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祥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振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上诉人比华丽水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春，被上诉人曾祥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振田、比华丽水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9月，由高振田代表比华丽水业公司向被上诉人曾祥芬借款1000000元，实际到账964700万元；同年10月，由于比华丽水业公司经营没有好转，由四川中城博鑫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博鑫公司）购转了比华丽水业公司90%股份，由于高振田系博鑫公司董事长及实际控股人，比华丽水业公司的内外事务由高振田负责。高振田通过不同方式和渠道向曾祥芬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比华丽水业公司通过高振田向曾祥芬共计还款521000万元，仍有443700万元未偿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曾祥芬称双方存在月息4%的口头约定，但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按利息约定不明处理，且被上诉人曾祥芬主张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合法利率。被上诉人曾祥芬对上诉人偿还的款项已代为向他人转账的抗辩应提供证据证实。 被上诉人曾祥芬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高振田及比华丽水业公司均在借条上签字或盖章，高振田及比华丽水业公司均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 曾祥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从2015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原告因工作关系认识了被告高振田，高振田以其经营的比华丽水业公司急需经营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3.5%，借款当月先付利息，借款期限不定，如不归还每月按约付息，被告资金宽裕时随时可以归还。2013年9月2日和2013年9月9日，原告按照约定扣除利息35000元后，通过工商银行向高振田转账964700元，未支付的300元系原告提前支取定期存款后高振田承诺给予的利息损失。高振田于2013年9月9日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并加盖比华丽水业公司印章，以证明该资金确实用于高振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比华丽水业公司经营使用。借款后，高振田按照约定通过其工作人员杜先兰向原告转账支付了每月的利息35000元。直到2014年4月3日后，因被告资金困难就没有按照约定按期支付利息。直到2015年2月3日，高振田才通过朋友文成祥账户向原告支付了欠息300000元，尚欠利息120000元。2016年2月5日，被告通过其另一个工作人员孙强的账户向原告支付欠息100000元。此后再未支付任何利息，也未归还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事实如下： 2013年9月2日、9月9日，曾祥芬从其工商银行尾号7920账户向高振田尾号7357账户分别转账704450元、260250元。2013年9月9日，高振田向曾祥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曾祥芬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人高振田。借条正文左侧加盖比华丽水业公司印章。 2015年2月3日，被告通过文成祥账户向原告还款300000元。2016年2月5日，被告通过孙强账户向原告还款100000元。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为证明案涉借款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3.5%的事实，原告举示证据如下： 证据一：银行流水一组，反映出：2013年10月8日，杜先兰向曾祥芬转账支付35000元；2013年12月9日，杜先兰向曾祥芬转账支付63000元；2014年2月27日，杜先兰向曾祥芬转账支付174000元；2014年4月3日，杜先兰向曾祥芬转账支付58000元。 证据二：《借入杜先兰款明细账》复印件，该账表为手写制作，下方注有“核对无误郭远亮杜先兰2014.5.10”字样，其中第三行载有“日期：2013年8月16日；户名：杜先兰；摘要：打入款100万元，利息3.3万元”，第五行载有“日期：2013年9月2日；户名：杜先兰；摘要：打入款73万元，利息2.55万元”，第六行载有“日期：2013年9月9日；户名：杜先兰；摘要：打入款27万元，利息0.945万元”； 证据三：聘书复印件，载明：兹聘请杜先兰女士为四川博鑫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顾问。四川博鑫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高振田，二〇一三年十月十八日。 关于上述证据二、证据三，虽系复印件，但在本院（2019）川0603民初2616号原告杜先兰与被告高振田、中城博鑫公司民间借贷一案（以下简称：2616号案件）中，杜先兰陈述证据（2）原件存于中城博鑫公司的财务资料中，中城博鑫公司称原件经查找已丢失,并未否认该证据来源于中城博鑫公司财务资料，同时中城博鑫公司陈述杜先兰作为中城博鑫公司财务顾问还是副总经理,财务人员郭远亮会听从杜先兰的指挥。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其证明力，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 在2616号案件中：高振田书面陈述其于2013年10月8日向杜先兰转账83000元，杜先兰转给曾祥芬35000元；2013年10月16日向杜先兰还款54000元，杜先兰转给曾祥芬23000元；2013年12月9日向杜先兰还款349100元，杜先兰转给曾祥芬63000元；2014年2月27日向杜先兰还款1044150元，杜先兰转给曾祥芬174000元；2014年4月3日向杜先兰还款503823元，杜先兰转给曾祥芬58000元。杜先兰陈述其代高振田向曾祥芬支付利息共计441000元，其中231000元系曾祥芬代肖良国收取的利息（33000元/月×7个月），210000元系曾祥芬本人的借款利息（35000元/月×6个月）。 对于被告比华丽水业公司抗辩其通过高振田向原告还款的三笔款项，在2616号案件中的具体情况为：1.关于2013年9月26日高振田转给杜先兰的357500元。高振田书面陈述杜先兰转给曾祥芬23000元。杜先兰陈述：（1）按照高振田指示向曾祥芬支付33000元，其中转账23000元、现金支付10000元；该33000元系曾祥芬代肖良国收取的肖良国于2013年8月16日出借给高振田借款1000000元2013年9月份的利息，而肖良国出借给高振田的借款1000000元即为《借入杜先兰款明细账》第三行中所载内容；（2）按照高振田指示转给陈佩芸121400元；（3）按照高振田指示转给胡军40467元；（4）141633元系高振田归还胡军2013年9月17日的借款本金140000元及10天的借款利息；（5）21000元系高振田支付杜先兰借款本金600000元2013年9月份的利息。2.关于2014年2月27日高振田转给杜先兰的1044150元。高振田书面陈述杜先兰转给曾祥芬174000元。杜先兰陈述：（1）按照高振田指示向曾祥芬支付204000元，其中转账174000元、现金支付30000元；该204000元中105000元为案涉借款2013年12月、2014年1月、2月三个月的利息，99000元为曾祥芬代肖良国收取的肖良国出借给高振田1000000元借款2013年12月、2014年1月、2月三个月的利息；（2）转给胡军535500元；（3）63000元系高振田支付杜先兰借款本金600000元三个月的利息；（4）108150元系高振田支付杜先兰借款本金1030000元三个月的利息；（5）144000元系高振田支付杜先兰借款本金1200000元三个月的利息。3.关于2014年4月3日高振田转给杜先兰的资金，高振田与杜先兰均陈述金额为503823元。高振田陈述转给曾祥芬58000元。杜先兰陈述：（1）按照高振田指示向曾祥芬支付68000元，其中转账58000元、现金支付10000元；该68000元中35000元为案涉借款2014年3月份的利息，33000元为曾祥芬代肖良国收取的肖良国出借给高振田1000000元借款2014年3月份的利息；（2）按照高振田指示转给胡军350000元；（3）21000元系高振田支付杜先兰借款本金600000元2014年3月份的利息；（4）16823元系高振田支付杜先兰借款本金1030000元14天的利息；（5）48000元系高振田支付杜先兰借款本金1200000元一个月的利息。 以上情况与原告所举证据一能够相互印证，与原告所举证据二中所记载的有关内容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二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即该证据中所记载的第五行、第六行内容就是案涉借款的有关财务记账，其中关于利息的记载经换算确实为每月3.5%，本院对该项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比华丽水业公司抗辩的委托杜先兰向原告还款共计521000元的意见，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根据2616号案件高振田、杜先兰的相关陈述及有关证据，杜先兰关于该三次款项的去向说明与比华丽水业公司陈述的向曾祥芬的还款相比更具客观性，故本院对比华丽水业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的还款确认为：2013年10月8日35000元，2013年12月9日35000元，2014年2月27日105000元，2014年4月3日35000元以及无争议的2015年2月3日300000元、2016年2月5日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告所举证据对于其所称出借款项及约定月利率为3.5%的待证事实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比华丽水业公司对其系借款人不持异议，故其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关于被告高振田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高振田抗辩其系代表比华丽水业公司对外借款，且其个人银行卡交予公司财务在使用，从庭审情况来看，案涉借款借条由高振田本人出具，且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人为高振田，在本院2616号案件中，高振田本人出具的书面说明中，清楚载明其向杜先兰所借款项用于归还其个人在其他地方的借款，其中便包括了比华丽水业公司所述通过高振田向曾祥芬的几次还款，且高振田清楚无误地陈述其分别于2013年9月26日、10月8日、10月16日、12月9日、2014年2月27日、4月3日委托杜先兰分别向曾祥芬转账23000元、35000元、23000元、63000元、174000元、58000元，因此，本院对被告高振田抗辩其系代表公司对外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其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本院确认的被告还款情况，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核算，至2015年2月8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918305.98元。 判决如下：一、被告高振田、四川德阳比华丽水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祥芬归还借款本金918305.9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并扣除被告于2016年2月5日支付的100000元；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高振田、四川德阳比华丽水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祥芬支付其因本案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曾祥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9月2日、9月9日，曾祥芬从其工商银行尾号7920账户向高振田尾号7357账户分别转账704450元、260250元。2013年9月9日，高振田向曾祥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曾祥芬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人高振田。借条上加盖比华丽水业公司印章。 被上诉人曾祥芬银行记录反映，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曾祥芬支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如下：2013年10月8日35000元，2013年12月9日63000元，2014年2月27日174000元，2014年4月3日58000元，2015年2月3日通过文成祥账户转账300000元，2016年2月5日通过孙强账户向曾祥芬转账100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振田、比华丽水业公司虽然向被上诉人曾祥芬出具借款1000000元的借条，但被上诉人曾祥芬实际支付款项金额为9647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案借款金额应确定为9647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高振田、比华丽水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存在给付利息的约定；二、上诉人高振田、比华丽水业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曾祥芬款项金额是多少。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被上诉人曾祥芬主张双方存在给付利息的约定，约定利率为月息3.5%，其提供《借入杜先兰明细账》复印件中载明了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曾祥芬款项的金额及扣除利息金额的情况，该证据结合上诉人高振田、比华丽水业公司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被上诉人曾祥芬实际支付借款的金额的情况，被上诉人曾祥芬所主张的事实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曾祥芬主张双方约定月息为3.5%的事实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由于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曾祥芬实际收取的利息以年利率36%计算，未支付的利息以年利率24%确定。 二、被上诉人曾祥芬陈述，上诉人高振田、比华丽水业公司与案外人肖良国存在借贷关系，其收到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中有部分系帮助案外人肖良国收取的利息，且已交付肖良国，对此被上诉人曾祥芬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被上诉人曾祥芬主张的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上诉人高振田、比华丽水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曾祥芬的实际借款金额964700元及上诉人高振田、比华丽水业公司偿还借款的情况，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核算，截止至2015年2月7日，上诉人高振田、比华丽水业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曾祥芬借款本金781064.70元（计算方式附后）。 综上，上诉人高振田、比华丽水业公司提出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高振田、比华丽水业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还款金额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高振田、四川德阳比华丽水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祥芬归还借款本金781064.7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高振田、四川德阳比华丽水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支付的100000元在计算的利息金额中予以扣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高振田、四川德阳比华丽水业有限公司负担15780元，由曾祥芬负担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高振田、四川德阳比华丽水业有限公司负担10780元，由曾祥芬负担3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贾华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郑 琪                            单位： 元                                                     还款时间                       借款金额                       还款金额                       应还利息                       偿还利息                       尚欠利息                       偿还本金                       尚欠本金                               2013.9.3                       704450                                                                                                                                                                   2013.9.9                       260250                                             4168.80                       0                       4168.80                       0                       964700                               2013.10.8                                             35000                       27593.06                       31761.86                       0                       3238.14                       961461.86                               2013.12.9                                             63000                       58794.05                       58794.05                       0                       4205.95                       957255.91                               2014.2.27                                             174000                       75531.43                       75531.43                       0                       98468.57                       858787.34                               2014.4.3                                             58000                       29645.81                       29645.81                       0                       28354.19                       830433.15                               2015.2.3                                             300000                       250631.55                       250631.55                       0                       49368.45                       781064.70                               2015.2.7                                             0                                                                                         0                       781064.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