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赔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男，汉族，19XX年XX月XX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阜埠河路118号。法定代表人李泽亮，主任。委托代理人余中铸，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曹某与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桔子洲街道）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曹某在岳麓渔场杜家塘修建房屋一栋，该房屋因当地农村集体土地征地拆迁，已被依法征收。1997年至2004年间，曹某又在距上述房屋南面约100米的麓山南路东面进杜小路旁修建单层砖木结构房屋两处共155.4平方米，即本案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修建未办理城市规划和土地管理的相关审批手续，2017年11月27日，长沙市岳麓区城市管理执法部门对涉案房屋进行调查并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并就该房屋的合法性问题分别向土地管理和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去函请求出具专业意见。2017年12月25日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岳麓区分局复函称涉案房屋属于违法用地，2018年1月2日，原长沙市城乡规划局岳麓区分局复函称涉案房屋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2018年1月3日，长沙市岳麓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对曹某作出《行政执法告知书》，告知曹某拟对其作出责令限期三日内自行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1月8日，桔子洲街道办组织工作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曹某不服，于2018年8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湘0104行初192号行政判决，确认桔子洲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3月30日，曹某向桔子洲街道办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84万元，桔子洲街道办未予答复，曹某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1983年11月22日，曹某取得《长沙市建筑许可执照》，获准在杜家塘开工建设预制结构房屋1栋（1层），批准建筑面积175.9平方米。1987年国家地籍清查时，曹某的个人建房用地清理登记表显示，曹某只有位于岳麓渔场的一处住宅房屋，占地面积112.2平方米。原审法院又查明，涉案房屋位于麓山南路综合整治项目集体土地拆迁范围内，当地征拆部门动员拆迁范围内的经营户搬迁，对于自愿搬迁的经营户给予奖励，租赁曹某房屋的经营户自愿搬迁并领取了拆迁部门发放的奖励款。原审法院再查明，桔子洲街道办辖区内后湖景区综合整治工程拆违工作方案规定，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的奖励标准为200元每平方米，同时增加支持景区环境整治及产业发展奖励150元每平方米。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虽然桔子洲街道办拆除曹某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曹某向桔子洲街道办提出赔偿请求，应当对被拆除房屋的合法性和所受损害承担举证责任，且赔偿范围仅限于因桔子洲街道办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第一，关于曹某提出的赔偿房屋损失的问题。涉案房屋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曹某在已占用一处农村宅基地修建房屋的情况下，又于1997年至2004年间占用农村集体土地修建涉案房屋，曹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当时占用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修建房屋的合法性和合理性，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曹某所有的合法房屋。曹某虽于1983年取得《长沙市建筑许可执照》，鉴于曹某早在涉案房屋修建前就已有一处房屋，不能认定该建筑许可执照是针对涉案房屋的审批手续。而且，涉案房屋修建于1997年之后，当时使用农村集体土地修建房屋的相关法律规定较1983年已经发生了重大改变，仅凭1983年的建筑许可执照显然也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故曹某认为桔子洲街道办应赔偿其房屋损失27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桔子洲街道办辖区范围内被拆除的违章建筑所有人，会根据被拆除建筑面积，按照350元每平方米的标准给予奖励，故涉案房屋被拆除给曹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显然不会低于上述奖励标准，桔子洲街道办应按照上述标准赔偿曹某经济损失54390元。第二，关于曹某提出赔偿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桔子洲街道办违法拆除涉案房屋造成屋内财物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桔子洲街道办的拆除行为导致曹某无法就房屋内财物损失情况进行举证，应由桔子洲街道办对拆除涉案房屋时屋内财物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而桔子洲街道办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但曹某主张涉案房屋内财物损失100000元，不符合常理，酌定该项损失为20000元。第三，关于曹某提出赔偿涉案房屋门面租金损失的问题。涉案房屋虽然曾租赁给他人使用，但该房屋已纳入麓山南路综合整治项目集体土地拆迁范围内，根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发布征地公告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书面通知当地公安、工商、建设、规划、房产、农业、林业等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在征地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暂停办理户口迁入、分户、工商登记以及房屋改(扩)建、抵押、租赁、转让等有关手续。”故涉案房屋本就不应再继续用于出租使用，对于原有租赁户当地征拆部门也已动员自愿搬迁并发放了相应的奖励款。曹某认为桔子洲街道办的行为造成其门面租金损失没有事实根据。而且，房屋租赁费不属于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曹某的该项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桔子洲街道办应赔偿曹某经济损失共计7439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办事处赔偿曹某经济损失人民币74390元，该赔偿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曹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裁判说理明显偏袒桔子洲街道办，有行政干预之嫌；二、桔子洲街道办的强拆行为无法律依据，因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并造成了损害，应承担本案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原审判决对屋内物品损失判决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2019）湘0104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桔子洲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桔子洲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虽然违法，但曹某无权获得赔偿款。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应该获得赔偿；拆迁范围内主动拆除违章建筑的，政府会给予350元每平方米的奖励，但曹某并未主动拆除涉案房屋，不属于奖励对象；拆除涉案房屋时，屋内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财产，一审判决赔偿财产损失2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曹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被确认违法后的行政赔偿案件，争议焦点在于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为侵害公民合法财产权益的，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桔子洲街道办违法拆除涉案房屋，给曹某财产利益造成损害的，应赔偿强拆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首先，对于涉案房屋的赔偿问题。曹某未提供涉案房屋的合法建房审批手续，涉案房屋的具体建设年度不详细，经比对涉案房屋所在地的航拍图，涉案房屋应于1997年至2004年间建设。曹某曾于1994年在岳麓渔场杜家塘修建房屋一栋，该合法房屋已被依法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故曹某已建设有一处合法宅基地房屋的情况下，又另址建设涉案房屋，且未办理相关国土、规划审批手续，应认定该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对于违法建筑，依法不应予以补偿，但桔子洲街道办辖区内后湖景区综合整治工程拆违工作方案规定，对于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的，按350元每平方米给予奖励。桔子洲街道办因违法拆除涉案房屋，致使曹某失去自行拆除房屋获得奖励的机会，故桔子洲街道办应按照上述标准赔偿曹某经济损失54390元。曹某上诉称涉案房屋系合法房屋，请求按照合法房屋标准赔偿270万元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桔子洲街道办上诉称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曹某未主动拆除，不应获得赔偿的意见，亦与桔子洲街道办违法拆除涉案房屋，致使曹某失去主动拆除房屋机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桔子洲街道办违法拆除涉案房屋，造成屋内财产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桔子洲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对屋内财产情况进行公证保全，且因此导致曹某无法就屋内财产情况进行举证，故桔子洲街道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屋内财产损失为2万元，并无不当。桔子洲街道办上诉称屋内没有财产，不应赔偿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曹某上诉称屋内财产损失为10万元的意见，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与生活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涉案房屋出租收益损失问题。因涉案房屋位于征收拆迁范围内，涉案房屋已不适宜继续出租经营，且在强制拆除前，涉案房屋原租赁户已领取拆迁部门发放的奖励款而自愿搬离，不存在租金损失。另外，房屋租金收益不属于违法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曹某要求赔偿房屋租金损失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曹某和桔子洲街道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林华审判员  董强强审判员  刘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奇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