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伟，男，1986年2月3日生，汉族，北京东方博杰传播文化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玉，北京高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文广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9号院2号楼4层401内001室。法定代表人：李亚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芬，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世纪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新生态城中成大道以西、中滨大道以南生态建设公寓8号楼2层233房间。法定代表人：李亚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芬，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维伟因与上诉人北京文广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广公司）、上诉人世纪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维伟上诉请求：1.改判文广公司向刘维伟支付2018年第二季度至第四季度业绩提成191448元并加付赔偿金95724元（按业绩提成金额的50%计算）；2.改判文广公司向刘维伟支付报销款104277元；3.改判文广公司向刘维伟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以104277元为基数，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文广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文旅公司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文广公司、文旅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一、一审法院仅支持刘维伟业绩提成170478元与事实不符。刘维伟2018年第2季度至第4季度的业绩提成应为191448元；二、一审法院以业绩提成不属于固定工资范畴，驳回刘维伟主张赔偿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刘维伟主张的报销款系文广公司、文旅公司垫付产生的支出，该报销款已经履行公司的相应手续，且已通过禀义的方式已经取得公司经理的批准。该费用是为文广公司支付的，文广公司有义务将款项支付给刘维伟并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四、一审法院认定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构成混同用工正确，文旅公司亦应对文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文广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刘维伟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文旅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刘维伟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文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维伟的业绩提成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第2、3、4季度刘维伟没有业绩提成，文广公司不存在欠付刘维伟提成款的情况。1.刘维伟提交的2018年第2、3、4季度业绩提成表仅为预估表，并非实际发放数额，最终是否获得业绩奖励，以公司考核为准。2.刘维伟提交的业绩提成表中有547万元未回收款项，在全部款项回收弥补公司损失之前，没有业绩奖励。3.根据刘维伟本人提交的证据，经公司最终核算，刘维伟确实没有业绩提成。二、刘维伟违反法律规定，破坏公司管理秩序，向其团队成员非法索取业绩提成款。刘维伟答辩称，不同意文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文旅公司答辩称，同意文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文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维伟要求文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文旅公司与文广公司不存在交叉轮换用工关系。二、文旅公司是基于文广公司的委托向刘维伟支付工资、报销款和缴纳社保。刘维伟答辩称，不同意文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文广公司答辩称，同意文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刘维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广公司向刘维伟支付2018年度第二季度、第三季度、第四季度业绩提成191448元并加付赔偿金95724元；2、判令文广公司向刘维伟支付报销款104277元；3、判令文广公司向刘维伟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报销款1042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文广时代实际付款之日止；4、判令文旅公司对上述各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旅公司原名称为天津文传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8年7月30日，变更为现名称。文广公司的投资人为文旅公司。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亚琪。2015年9月1日，刘维伟与文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工作地点在北京，担任销售总监，工资税前15000元。2017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明确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合同。2018年12月底，刘维伟与文广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分别在北京、天津为刘维伟缴纳社会保险。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称，文旅公司给刘维伟缴纳的社会保险系受文广公司委托，是文广公司给刘维伟的福利。刘维伟称其在文广公司提供的位于朝阳区酒仙桥电子城研发中心4层401提供劳动，平时是指纹考勤打卡，由文广公司管理。上述劳动合同中约定，刘维伟工作应达到《绩效协议》标准。合同附件中约定有《员工手册》、《绩效协议》。但双方均未提交《绩效协议》。文广公司称，双方对绩效问题未明确约定。公司根据运营情况对员工进行年底考评。刘维伟主张其绩效应发金额为191448元，为此提交了2018年第二至第四季度提成计算表（显示团队业绩,绩效后分别为47799、52165、70514）以及与文广公司工作人员杨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李亚男等人的微信记录等证据材料，文广公司认可上述表格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这是公司的业绩预估表，不是实际发放数额，杨梅属于文广公司的行政工作人员，无权对财务问题作出处理。文旅公司认为与其无关联。因文广公司未对其中载明的金额共计170478元的内容提供有效证据反驳，一审法院采信该表格上记载的金额。刘维伟主张其应报销金额为104277元，为此提交了日常费用报销表及发票，该报销表上所载单位名称为文旅公司，内容有建议提交上一级审批字样，但总裁审批栏未经签字。文旅公司认可报销表审批单真实性，但认为是虚假报销，其主张的报销款项与提交的发票难以对应，且发票载明的事项与刘维伟主张的出差期间、地点等事项多处不符，总裁经审核最后未能审批。刘维伟未对此进行合理、合法解释。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在刘维伟任职期间，均向刘维伟支付过工资。文旅公司还为刘维伟支付过报销款。但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称，因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文旅公司对文广公司有欠款，双方会就此进行抵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维伟离职后，于2019年5月17日就该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同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129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刘维伟与文广公司于2015年9月1日已签订劳动合同书，刘维伟主张文广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第二季度至第四季度业绩提成，文广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其他证据反证，考虑到刘维伟任职岗位为销售总监，业绩提成符合商业管理，根据日常经验法则，结合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其主张期间的业绩提成为170478元，因刘维伟主张的其他提成金额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且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均不认可，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文广公司未证明其已就上述款项向刘维伟支付，故一审法院支持刘维伟的此部分主张。对于刘维伟提出的其余金额，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且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均不认可，业绩提成亦不属于固定工资的范畴，其主张赔偿金的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维伟主张的报销款，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不认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公司利益合法垫付资金，考虑到该项目属于用人单位财务管理内容，且刘维伟提交的相关审批单又未完成审批单样式载明的全部审批流程，故对刘维伟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维伟的利息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维伟主张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之间对其混同用工，综合现有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文旅公司与文广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二者均向刘维伟支付过工资和报销款，文旅公司还为刘维伟在天津缴纳社保，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虽辩称文旅公司的支付系受文广公司委托，双方之间会在业务结算中抵扣，但未就此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刘维伟的混同用工主张，刘维伟要求文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另，文广公司辩称的程序问题，因仲裁委已作出处理，刘维伟诉至一审法院于法有据，对文广公司的此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文广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维伟2018年第二季度至第四季度业绩提成共计170478元；二、世纪文华旅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刘维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维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盱眙县旅游宣传片制作拍摄项目招投标公告、招标文件封皮、中标结果公示，用以证明盱眙县旅游宣传片制作的招投标、刘维伟代表文广公司、文旅公司参与盱眙县旅游宣传片制作拍摄项目的招标以及文广公司、文旅公司构成用工混同；2.影视制作合同（部分），用以证明文广公司、文旅公司中标盱眙县旅游宣传片制作拍摄项目及该项目的费用共计1398000元；3.微信记录及刷卡记录，用以证明刘维伟购买礼品已向总裁魏小斌申请过，刘维伟购买礼品ipad的过程以及文广公司和文旅公司在苹果商店购买产品可享受的优惠，刘维伟的消费是为了文广公司和文旅公司的工作；4.财务报销审批表，用以证明文广公司和文旅公司混同用工，报销主体都是文旅公司。刘维伟的报销款系公司产生的费用，公司有义务予以报销；5.盱眙县旅游宣传片监播视频，用以证明该宣传片已经在央视13套播放；6.谈话录音文字整理及光盘，用以证明刘维伟离职后多次要求文广公司支付绩效及报销款。文广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不认可刘维伟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不认可刘维伟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不认可刘维伟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不认可刘维伟的证明目的。文旅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不认可刘维伟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不认可刘维伟的证明目的；证据3系刘维伟与文广公司之间的问题，文旅公司不予质证；对于证据4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文旅公司无关，文旅公司不予质证；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不认可刘维伟的证明目的；证据6系刘维伟与文广公司之间的问题，文旅公司不予质证。文广公司向本院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277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刘维伟离职的时候盱眙县项目并没有完成，不应该计入刘维伟业绩。刘维伟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文广公司是否履行完毕合同与其是否应支付刘维伟款项无关。文旅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文旅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刘维伟2018年第二季度至第四季度业绩提成。刘维伟与文广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刘维伟工作应达到《绩效协议》标准。虽然刘维伟与文广公司均未提交绩效协议，但依据《劳动合同书》的该项约定，综合考虑刘维伟在文广公司任职销售总监的岗位，一审法院认定刘维伟在文广公司就职期间存在业绩提成，并无不当。关于文广公司应当支付给刘维伟业绩提成的金额，一审法院结合提成计算表及相关聊天记录，认定刘维伟2018年第二季度至第四季度业绩提成为170478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刘维伟上述主张除上述金额外，文广公司应支付其盱眙县广告项目业绩提成，而文广公司反驳称该项目在刘维伟离职时并未完结。结合刘维伟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李亚男的聊天记录中已确认提成金额且表示“对完了，就这样吧”，本院采信文广公司答辩意见，对于刘维伟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维伟上诉主张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刘维伟主张的报销款。刘维伟提交日常费用报销表及发票，该该报销表上所载单位名称为文旅公司，内容有建议提交上一级审批字样，但总裁审批栏未经签字，而刘维伟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并无总裁明确同意予以报销的内容。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对刘维伟主张的报销款均不认可，且刘维伟未对未完成表单中载明的全部审批流程作出合理解释，结合报销事项与发票存在不一致的情况，故刘维伟主张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刘维伟要求文广公司及文旅公司支付报销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是否混同用工。二审审理期间，二公司认可其为关联公司。二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对刘维伟不构成混同用工，但对于二公司均为刘维伟支付过工资和报销款并为刘维伟缴纳社保等情况，未提交相应证据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文广公司与文旅公司对刘维伟混同用工并判决文旅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维伟、文广公司、文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刘维伟、北京文广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世纪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