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2,男,生于1976年5月16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村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卿丽娟,女,生于1985年2月5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2（卿丽娟之夫）,男，汉族，生于1976年5月16日。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全珍,女,生于1947年1月6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亨成（魏全珍之夫），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1,男,生于2011年5月27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村民。 法定代理人：贺某2（贺某1之父），男，生于1976年5月16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利友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古井场镇新街。 法定代表人:朱礼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曙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仕德,三台县古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魏全珍、贺某2、卿丽娟、贺某1因与被上诉人三台县利友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利友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4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某2、上诉人魏全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亨成、被上诉人利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曙光、何仕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全珍、贺某2、卿丽娟、贺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0722民初454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利友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认为原告起诉以利友公司作为侵权主体不妥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中违法征收违法占有原告土地，侵犯原告土地经营权，造成原告经营权收益损失的是利友公司。征地单位、用地单位都是利友公司，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将利友公司列为土地经营权侵权赔偿的主体合理合法。二、法庭未给原告充分答辩就做出错误的认定，其中认定利友公司与刘营镇政府签订《天然气发展经营协议》与原告土地被占用无必然联系。2011年1月19日，利友公司与刘营镇大围村签订征地土地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村委会以自己的名义与用地单位签订征地协议是违法行为。利友公司与村委会所签征收土地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被告编造政府征地来欺骗原告，达到违法占地的目的，其违法占地侵犯原告土地经营权收益，对该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利友公司违法占用原告土地建设配气站的工程并没有完成就被迫停工，只修建了围墙和安装了配气站调压设备及大门。被告提出2011年11月建设完成，是虚假的。四、三台县刘营镇农业服务中心情况证明，证实2011年至2019年刘营镇麦冬种植成本达到40%说法不认可。五、原、被告没有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没有租金问题。本案属于违法占地侵犯土地经营权引起的侵权赔偿，而不是正常合法征地引起的补偿标准争议。 利友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中举证的前期征地申请、批文、协议，证明与利友公司签订协议的村民委员会、大围村三组都存在违法行为，所以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三、利友公司与刘营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天然气发展经营协议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因为双方所涉及的土地没有达到35公顷。本案也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如果上诉人家庭代表不签字不领钱，就不会用他家的地，更不会有修了又搬迁损失几十万元的事发生。上诉人在利用法律上的空档来收取利友公司的钱财，才是真正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利友公司即使征用土地违法，已接受了有职权的行政管理部门的处理。五、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只计算了收入，没有计算成本，且租用土地标准从2014年相关部门作出行政处罚后计算。 魏全珍、贺某2、卿丽娟、贺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土地的损失费61693元（17767.75ｘ0.627亩ｘ8年-2743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复垦费用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10日,利友公司与三台县刘营镇人民政府签订“天燃气发展经营协议”,由利友公司在刘营镇安宁、大围村、新建村投资天燃气民用管道。2011年1月19日,利友公司与三台县刘营镇大围村签订“征收土地协议”,协议载明:“征收土地单位:三台县利友水业有限公司（甲方）;被征收土地单位:三台县刘营镇大围村（乙方）一、征收地址:刘营镇××村××社××桥。二、征地范围:东从征地红线为界,南从征地红线为界,西从征地红线为界,北从征地红线为界,（以国土局勘测规划所测定面积为准）。三、补偿标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每亩四万三千五百元计算,青苗损失补偿费以每亩一千元计算。四、双方权责:甲方负责款项及时到位,建设过程中,在确保自己使用面积的情况下,……乙方负责协调群众工作和分配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出具分配方案上报镇政府和镇国土所备案,确保村民不与甲方发生纠纷并负责产生纠纷的损失。五、付款方式:从现款一次性付支付,收款方出具凭证。六、此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大围村、村委会、镇国土所、镇政府各执一份,待双方签字盖章后产生法律效力。”,该征收土地协议由甲方利友公司法人代表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印章,乙方由三台县刘营镇大围村民委员会盖章并由村委会蒋志金与大围村三组社长贺之前签名。同日,贺之前以大围村三组各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三台县利友水业有限公司征收土地款49940元,具体数据如下:一、土地每亩43500元、青苗赔偿每亩1000元;二、贺亨成土地面积418.15平方米,青苗赔偿160元,金额27430元；三、贺兴土地面积0.506亩、青苗500元金额22510元;四、此土地作为建设配气站使用,收款人三台县刘营镇大围村三组贺之前,2019年1月19日”,贺之前收到利友公司支付款后即将此款于当日给付贺亨成并由贺亨成在收款领条上签名捺印。2011年2月,利友公司开始修建配气调压站,建设完成后于2011年11月向三台县发展和改革局申请刘营镇新农村配气调压站建设备案,该局2011年12月1日以备案号:川投资备【51072211120101】0099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允许利友公司在刘营镇大围村三组新征耕地1.5亩建设配气调压站等相关工程。后利友公司向三台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建设用地,该局以三国土资【2012】155号文件“关于刘营镇新农村配气调压站建设项目用的预审意见”同意利友公司占地通过用地预审。后利友公司在办理完善相关手续时,原告家庭代表贺亨成拒绝在用地协议上签字,致使利友公司未完成征地手续。后三台县刘营镇人民政府组织双方调解未果。2018年4月,利友公司撤除调压站并于2018年10月对所征土地进行复耕。 另查明,1.利友公司与大围村签订的征地协议所征土地中的418.15平方米（0.627亩）系原告魏全珍、贺某2、卿丽娟、贺某1家庭承包土地,承包期限从1997年9月1日至2027年8月31日止。 2.利友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在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为三台县利友燃气有限公司。 3.三台县刘营镇农业服务中心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至2019年刘营镇麦冬亩产值分别为22750元、17160元、17280元、18200元、14720元、18720元、17952元、15360元、14749元,其中种植支出成本40%,利润60%。 4.三台县刘营镇大围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13日出具证明证实该村近三年土地出租耕地每亩每年800元,非耕地每亩每年600元;三台县人民政府（2014）39号文件“三台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执行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确定刘营镇征地补偿年产值标准为1880元/亩/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土地承包合同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均无权对原告承包土地进行侵占,本案原告承包地被占用,应由行使侵权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农村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故各原告并不是土地所有权人。原告对土地所享有的权利,是基于其与村集体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而产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这种权利的产生、享有,以土地所有权人同意为前提。现土地所有权人的代表村民委员会,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情况下行使土地所有权中的处分权而与利友燃气公司签订了土地征用合同,并将征用土地补偿款交付原告,原告在征用土地当时亦收到土地补偿款,应视为当时是认可土地征用,因该土地征用行为未获相关部门批准,故此行为属违法占地,因该行为违法而侵犯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权人是村民委员会。利友公司对原告承包经营的土地实施开发行为是因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的确对原告的承包经营权侵权,但该侵权行为是经过了作为所有权人的代表人村民委员会的许可,属另一法律关系,故侵犯原告承包经营权的直接责任人是村委会。原告所主张权利的主体与实际侵权人不符,虽本案被告利友公司在审理中并未就本案主体提出异议,但其辩称亦给付占地补偿费并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显而易见,被告利友公司并不认为自己在本案中有过错,故以利友公司为侵权主体显然不妥,原告诉讼请求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故对其不予支持。原告可变更诉讼主体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遂判决：驳回原告魏全珍、贺某2、卿丽娟、贺某1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购买农资的商家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农资成本不超过40%。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是2019年购买肥料的情况，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综合予以评价。 本院认为，因本案的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本案应围绕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之规定，承包方的承包经营权应当受到保护。因农村土地归集体所有，本案上诉人基于承包经营合同而对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是其并不是所有权人。征地行为的产生是基于利友公司与大围村签订的征地协议，因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征地属于违法占地。上诉人受到的损失也是基于该违法占地行为。本案中，上诉人直接向利友公司主张侵权责任，要求利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基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利友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并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权主体，故上诉人要求利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元，由魏全珍、贺某2、卿丽娟、贺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代 艳 审 判 员 石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