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屠志敏，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芬，女，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光，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屠志敏因与被上诉人张丽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屠志敏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上诉人没有向周挺祺转包缙云县大洋镇念义至硬化工程。2.上诉人于2017年4至5月期间和张丽芬根本不认识，但一审认定“被告（上诉人）经人介绍，于2017年4-5月间从原告（被上诉人）处购买水泥用于上述工程的施工。”上诉人没有找过其他人介绍，一审判决书也没说是谁介绍，而是用模糊语言用以推测。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找了“林某、郑福云、金敏通、刘某为其运输水泥”，且将所谓的十八张发货单共计283吨水泥全部认定在上诉人的名下，与客观情况更是不符。这四人上诉人根本不认识，更不知情。一审仅凭发货单和林某、刘某的陈述就确认283吨水泥全部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已经非常客观地说明，十八张发货单中有五张是上诉人签字确认，也认可这五张发货单上的水泥是用于水泥路的外边坡、挡墙、水沟等工程。4.一审判决另查明，“原告（被上诉人）曾开立12600元的税务发票交予被告”，一审法院查明的证据在哪里，被上诉人开税务发票的用途、目的、时间等，上诉人怎么都不知道。二、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其中发货单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可。”该发货单系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该认定错误。1.其所有发货单均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仅有5份有上诉人签字认可，其他未经上诉人签字的，与上诉人无关，根本不能凭林某、郑福云、金敏通、刘某的签字进行确认。2.四个人的签字是签在“发货单”的用户（代表）签名处，用户（代表）的签名应该是买受人方，而根本不应该是出卖人（即被上诉人）方来签。3.证人林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拉了11趟水泥去上诉人的施工工地，但并不能证明这部分水泥是出卖给上诉人。且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开立了12600税务发票给上诉人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对争议焦点的分析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对争议焦点2分析认为部分完全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为“该十八张发货单提货单位均为原告，且水泥均被运往被告施工工地。”对于该一审判决的分析，上诉人在第二点的上诉理由已经明确。2.一审还认为“被告亦未能提供其他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施工工地用到的水泥的其他来源，故原告认为该些水泥均系被告向其购买的主张合法合理，予以支持。”该认定完全错误。（1）我国民事诉讼法的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对其主张要提供充足必要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本不需要上诉人提供证据来证明自己，更何况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从其他地方购买过水泥。（2）一审法院如果需要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从他处购买水泥，就需要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但一审判决却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3.案涉12600的税费要让上诉人承担更是连常理都不符。（1）上诉人只收到过被上诉人5车共78吨水泥，且水泥的价格是340元／吨，就算该78吨水泥是上诉人购买的，其水泥款也是26520元。（2）上诉人从来没有、更不会叫被上诉人提供并出具税务发票。哪有正常的商业行为对货物的价款分为两次计算，更何况即使上诉人真的从被上诉人处购买水泥，开具税务发票也没有什么作用，更何况还要支出这么一大笔费用。这连基本的商业常理都不符。（3）即使上诉人开具有12600元的税务发票，其原因和用途只有被上诉人自己知道，也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真相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丽芬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最终认定水泥单价按照上诉人自认的价格来认定，答辩人虽有异议，但基于答辩人未提起上诉，答辩人也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在一审已提交了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从周挺祺等人处承包案涉工程，最早是上诉人和村里另外两个人到被上诉人处联系购买水泥。答辩人运送的水泥，上诉人在工地时就让上诉人在送货单上签字，上诉人不在时就让工地上的其他人签字。二、一审对证据认定正确，答辩人提供了十八份送货单，按照交易习惯，水泥价格会因市场价格而变动。驾驶员可以证明答辩人的水泥已经运到工地上使用。因当时谈好不开发票，后上诉人向业主拿工程款时要求被上诉人开票，说明双方买卖的关系成立，因此开票产生的税费也应由上诉人承担。 张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申屠志敏支付货款1294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申屠志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多年经营大洋丽芬综合商场。2017年2月，周挺祺向缙云县大洋镇外前村委会承包缙云县大洋镇念义至硬化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被告申屠志敏施工。施工期间，被告申屠志敏经人介绍，于2017年4、5月间从原告处购买水泥用于上述工程的施工。原告前后找了林某、郑福云、金敏通、刘某为其运输水泥，运输路线从缙云红狮水泥有限公司运往施工工地。具体情况为：林某签字的发货单五张，运输工具为浙Ｊ×××××号货车，水泥品种为之江Ｐ.Ｃ32.5Ｒ包装，提货数量计77吨；郑福云签字的发货单三张，运输工具为赣Ｋ×××××号货车，水泥品种为之江Ｐ.Ｃ32.5Ｒ包装，提货数量计47吨；金敏通签字的发货单四张，运输工具为赣Ｅ×××××号货车，水泥品种为之江Ｐ.Ｃ32.5Ｒ包装，提货数量计64吨；刘某（曾用名刘设红）签字的发货单六张，运输工具为赣Ｅ×××××货车，水泥品种为之江Ｐ.Ｃ32.5Ｒ包装、万年桥Ｐ.Ｃ32.5Ｒ包装，提货数量计95吨。以上十八张发货单提货单位均为张丽芬Ｌ72，每张均有各自的提货单号，提货数量合计283吨。另查明，原告曾开立12600元的税务发票交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向周挺祺转包缙云县大洋镇念义至硬化工程；2.被告是否有向原告赊购水泥，是否尚欠水泥款，具体金额为多少。针对争议焦点1，根据（2019）浙1122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书，申屠志敏诉请的事实和理由清楚载明了其向周挺祺承包缙云县大洋镇念义至硬化工程的事实情况，且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该院认为，被告申屠志敏向周挺祺承包缙云县大洋镇念义至硬化工程事实成立。针对争议焦点2，根据原告提供的十八张发货单，该些发货单均来源于缙云红狮水泥有限公司，每张发货单均有运输人员的签名，载明提货单位、提货单号、水泥品种、车牌号、提货数量等内容，以上十八张发货单合计数量为283吨。被告辩称，自己签字认可只有五张，其他均与其无关。该院认为，该十八张发货单提货单位均为原告，且水泥均被运往被告施工工地，被告亦未能提供其他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施工工地用到的水泥的其他来源，故原告认为该些水泥均系被告向其购买的主张合法合理，予以支持。被告还辩称，当时经其他人从中斡旋，原告以340元／吨的价格卖予自己，但不含税（税费12600元），故只认可按340元／吨价格计算。该院认为，原告自始至终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以多少元每吨的价格卖予被告，故对被告自认的340元／吨的价格予以确认。综上，该院支持原告尚欠货款为108820元（96220元＋12600元）。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以及保全费，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申屠志敏于判决生效后即支付原告张丽芬货款108820元；并以10882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2月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8元，减半收取1444元，由原告张丽芬负担230元，被告申屠志敏负担1214元；保全费1117元，由被告申屠志敏负担，被告申屠志敏负担的费用于判决生效后即向法院缴纳，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丽芬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申屠志敏提交了收条一份，待证：周挺祺支付了被上诉人10万元，该笔款项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周挺祺没有业务往来，也不熟悉，上诉人没有委托周挺祺担保，并非帮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水泥，因被上诉人与周挺祺熟悉，所以要周挺祺担保，后来周挺祺答应担保，所以周挺祺代上诉人付了10万元，因上诉人和周挺祺一案中，法院没有将该10万元判进去，所以周挺祺要求张丽芬归还该10万元，后来张丽芬将该10万元已经归还，故张丽芬再起诉上诉人。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周挺祺在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2872号案件中提交，上诉人在该案中对该份证据质证认为水泥款没有结算，应该由上诉人与水泥店张丽芬进行结算，且上诉人该质证意见在该案中获得了法院的支持，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水泥款的支付责任，故上诉人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其并未向周挺祺转包缙云县大洋镇念义至硬化工程，但该上诉理由与其诉周挺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诉请的理由及法院认定的事实相悖，且该案现已生效，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其欠付被上诉人张丽芬的水泥货款数额错误，就该上诉理由，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十八张发货单均来源于案外人缙云红狮水泥有限公司，该发货单均载明提货单位、车号、提货数量等内容，上诉人认可其中五张由其本人签字的发货单，但该五张发货单与其他发货单均一致载明提货单位系被上诉人张丽芬，且一审中驾驶员林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两人受被上诉人雇佣将案涉水泥从缙云红狮水泥有限公司运送至上诉人承包的工地。其次，对于案涉工地所用的其他水泥来源，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从缙云红狮水泥有限公司购买，二审中又认为从其朋友处购买。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均未提供相应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的水泥货款数额有其依据，应予维持。至于案涉发票款项事宜，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其将被上诉人的12600元税务发票带给了村里，但认为该发票事宜与其无关。开具发票系水泥买卖的附随行为，鉴于上诉人认可其所购买的水泥单价并不包括相应税费，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该12600元的税费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申屠志敏的上诉人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元，由上诉人申屠志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婷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