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7民初4054号原告：万竹兰，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武汉医用氧气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武汉市武昌区（户籍地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遇晓璟，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园园，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蒋洪才，男，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武汉医用氧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八大家临江大道812号。法定代表人：万竹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遇晓璟，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园园，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陈晓春，男，195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武钢氧气公司退休职工，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芝玲（系第三人陈晓春之妻），女，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武钢氧气公司退休职工，住武汉市武昌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万竹兰与被告蒋洪才、第三人武汉医用氧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医用氧气公司”）、陈晓春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竹兰及其与第三人医用氧气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遇晓璟、田园园，被告蒋洪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第三人陈晓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芝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竹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蒋洪才于五日内办理退出医用氧气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于五日内办理退出医用氧气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并将被告名下25%的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事实与理由：医用氧气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27日，注册资本500000元。原股东刘江生、陈晓春、蒋洪才三人于2006年7月19日签署了《股份退出协议》。原告系医用氧气公司的股东，2016年10月8日原告继承刘江生在医用氧气公司的全部股份，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持有了医用氧气公司55%的股权。被告蒋洪才出资额125000元占医用氧气公司注册资本的25%。《股份退出协议》约定：“刘江生、陈晓春向蒋洪才支付1650000元退股资产额，蒋洪才退出武汉华宸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医用氧气公司、湖北杭氧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三家公司所持的全部股份”，“蒋洪才应及时配合刘江生、陈晓春办理上述三家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股份退出协议》中的1-5项都是公司债权及现金作为股东的利润全部给了被告，以购买被告在三家公司的股权，相关的债权关系的所有权在协议签订后其债权所有人为被告蒋洪才。协议签订生效后，刘江生、陈晓春向蒋洪才支付了1650000元退股资产额。武汉市华宸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湖北杭氧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已完全退出工商登记，被告已完全退出这两家公司的全部股份，但蒋洪才一直未办理退出医用氧气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蒋洪才辩称，同意退出医用氧气公司股东登记。《股份退出协议》中的1-4项是货款，不是债权转让关系，因为协议第2条写的是甲方在到账后全额支付给乙方，甲方没有履行该义务。除了以车抵债380000元以及现金外，其他并没有向被告支付。第3项被告自认收到214800元，但第1、4项被告没有收到，被告现共收到1064500元，还差欠585500元对价款。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转让对价，支付对价后愿意配合完成股权登记，被告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项意见不是反诉请求，按照协议应先支付对价款再办理更名手续。被告不是武汉市华宸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第三人陈晓春也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只是刘江生口头承诺给被告15%的股份。被告有湖北杭氧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没有明确的持股比例。当时协议上1650000元的对价是包含三家公司的股份，被告当时的意思是退出武汉市华宸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医用氧气公司，不包含湖北杭氧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没有转让湖北杭氧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1650000元的对价是三个股东同意的，刘江生及第三人陈晓春同意将债权转让给被告，不能划分是个人债权还是公司债权。第1-4项都是武汉市华宸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不是医用氧气公司的。武汉市华宸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医用氧气公司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第三人医用氧气公司述称，原告已将被告25%的股权款全部支付给了被告，不存在需要支付585000元，同意协助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第三人陈晓春述称，第三人陈晓春也应该按持股比例享有股权转让的份额，其受让的股权份额为6.67%。医用氧气公司从未分红，《股份退出协议》中的1-5项是公司的利润。第三人在湖北杭氧气体有限责任公司持有股份，出资额是600000元，武汉市华宸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口头承诺的股权，持股10%。利润也应该按出资比例分配。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医用氧气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27日，注册资本500000元，原法定代表人为刘江生。其中刘江生认缴出资275000元，出资比例55%，被告蒋洪才认缴出资125000元，出资比例25%，第三人陈晓春认缴出资100000元，出资比例20%。2006年7月19日，刘江生、陈晓春（甲方）与蒋洪才（乙方）签订《股份退出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蒋洪才退出在武汉市华宸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医用氧气公司、湖北杭氧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三家公司中所持有的全部股份，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总退股资产额1650000元，范围如下：1、华菱光远所欠货款491200元；2、岳阳恒立抵债客车计360000元；3、赤壁鄂南医用氧气站（宋世光）所欠货款214800元；4、广州鑫启迪公司（戴强国）所欠货款114300元；5、支付现金469700元，上述五项合计1650000元，以上所有债权关系的所有权在本协议签订后其债权所有人属于蒋洪才；甲方有责任将上述所列的欠款到账后五日内全额支付给乙方；乙方退出股份后且在本协议所列保障双方权益的前提下，乙方应及时配合甲方办理上述三家公司股权转让手续；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即生效，一旦违约，违约方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及受害方的相应损失。刘江生、陈晓春在该协议上甲方处署名，蒋洪才在该协议乙方处署名。被告蒋洪才承认收到1064500元，即《股份退出协议》中约定的第2、3、5项转让款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中第2项360000元实际履行380000元，还差欠585500元。原告万竹兰与刘江生原系夫妻关系，刘江生于2016年7月1日去世，其名下财产中医用氧气公司55%的股权，武汉市华宸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60%的股权等经湖北省武汉市钢城公证处公证，刘江生的遗留财产权益及股东资格由其配偶万竹兰一人继承。2016年10月8日，医用氧气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变更决议，由万竹兰继承刘江生55%的股权275000元。2016年10月25日，医用氧气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万竹兰，股东由刘江生、蒋洪才、陈晓春变更为万竹兰、蒋洪才、陈晓春。以上事实由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居民病伤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结婚证、公证书、股东会变更决议、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股份退出协议》、支出证明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审理中，原告与被告蒋洪才明确表示被告蒋洪才在武汉市华宸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湖北杭氧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不在本案中审查。第三人医用氧气公司与武汉市华宸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湖北杭氧气体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上属于一套班子。本案开庭审理时，原告、被告蒋洪才及第三人陈晓春均认为《股份退出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且合法有效。关于《股份退出协议》中的四笔应收账款的原权利人，原告及第三人医用氧气公司均表示对此不清楚，被告及第三人陈晓春则认为四笔应收账款的原权利人为武汉市华宸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称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对价系公司可以分配的利润，刘江生、陈晓春将公司分配的利润直接以此种形式交付给被告，被告蒋洪才及第三人陈晓春则不予认可。原告与第三人陈晓春同意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受让被告蒋洪才在第三人医用氧气公司25%的股权。庭审后，被告蒋洪才及第三人陈晓春又称该份协议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公司收购被告的股份。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股份退出协议》的性质；二、被告在第三人医用氧气公司的股份是否应登记到原告名下。一、关于《股份退出协议》的性质问题。该份协议签订于2006年，距原告起诉已经过十三年的时间，且协议中的一名股东“刘江生”已经去世，协议内容又存在模糊不清的地方，被告及第三人陈晓春均系该份协议的当事人，其对该份协议的性质前后陈述都不一致。从协议的具体内容看，该协议仍应属于股权转让协议。首先，协议中的双方主体并非公司与股东，协议的甲方系刘江生与第三人陈晓春，而并非是第三人医用氧气公司，乙方系被告蒋洪才；其次，协议中约定甲方有责任将欠款到账后全额地支付给乙方；再次，乙方应及时配合甲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若是公司收购被告的股份，则应由公司与退股股东即被告蒋洪才签订协议，双方办理的手续也不应是股权转让手续。最后，本案第三人医用氧气公司也明确表示并非是公司收购被告的股份。综上，本院认定该份协议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二、关于被告在第三人医用氧气公司的股份是否应登记到原告名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原告是基于《股份退出协议》而提起诉讼，原告能否受让被告蒋洪才在医用氧气公司的股份，前提是《股份退出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刘江生、陈晓春、蒋洪才均是第三人医用氧气公司的股东，该份协议是刘江生、陈晓春与蒋洪才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为现金及四笔应收账款，原、被告及第三人陈晓春对于为何以公司的应收账款作为支付方式的陈述也不一致。被告及第三人陈晓春称涉案四笔应收账款的原权利人为武汉市华宸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虽然股权转让对价款以其他公司的应收账款作为支付方式不属于一般交易习惯，但并未侵害医用氧气公司的利益。综上，《股份退出协议》并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院认定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乙方退出股份后且在本协议所列保障双方权益的前提下，乙方应及时配合甲方办理上述三家公司股权转让手续”，该项约定并未明确全部转让款支付完毕后，被告再履行配合变更登记的义务，刘江生、陈晓春已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被告在签订协议后也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故为充分保障双方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被告蒋洪才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被告对此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现第三人医用氧气公司愿意配合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需要被告的配合才能完成相关手续，故被告应配合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可以就股权转让款未全额支付的问题另行主张权利。涉案协议并未约定被告蒋洪才转让的股权由刘江生、陈晓春各自受让的比例，原告、陈晓春同意按照各自出资比例享有受让的股权。原告、陈晓春的出资额分别为55%、20%，故原告应受让的股权比例为18.33%。关于原告要求将被告名下25%的股权变更至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洪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协助原告万竹兰办理第三人武汉医用氧气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被告蒋洪才名下18.33%的股权变更至原告万竹兰名下；二、驳回原告万竹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万竹兰负担40元，被告蒋洪才负担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艳人民陪审员 余 强人民陪审员 朱全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汤西倩书记员汪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