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29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华融天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顺通路5号A楼003C室。法定代表人：段建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学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兴，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深圳市中缅翡翠交易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海山街道壹海城四区2栋102。法定代表人：程永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东，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苏州市美术地毯厂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人民路148号。法定代表人：赵宁，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华融天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天泽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异57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三中院在执行华融天泽公司申请执行深圳市中缅翡翠交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缅翡翠公司）、苏州市美术地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地毯厂公司）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一案[执行依据：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1141号、第11142号、第11143号公证书；执行案号：（2018）京03执739号]过程中，对中缅翡翠公司所有的保管于中信银行北京京城大厦支行编号为E60095号与E60096号保管箱内相应的七块翡翠原石料（以下简称七块翡翠原石料）进行价格评估、拍卖。华融天泽公司以评估程序、拍卖程序严重违法为由，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对七块翡翠原石料的拍卖。北京三中院查明，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京方圆执字第0182号执行证书，确认：一、被执行人：债务人/出质人中缅翡翠公司、抵押人苏州地毯厂公司。二、执行标的：（一）应付未付贷款本金2亿元；（二）应付未付贷款利息385万元；（三）自2018年5月23日（含）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不含）为止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应付未付贷款本息20385万元为基数，在原11%年利率的基础上加收每日万分之五。该条执行标的的合计金额，以受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为限；（四）华融天泽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以华融天泽公司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6月13日所签《代理合同》第五条“律师代理费”约定的内容为准；（五）华融天泽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实际支付的50万元公证费。三、可供执行的标的物：（一）中缅翡翠公司的全部财产，包括其向华融天泽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其所拥有的七块翡翠原石料，按《动产质押合同》第十六条“质押财产清单”的约定为限、以七块翡翠原石料为准，且华融天泽公司具有优先受偿权；（二）苏州地毯厂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其所拥有的坐落于苏州市人民路148号的相关不动产财产（以下简称相关不动产），按《委托贷款抵押合同》第1条及附件-“抵押物清单”所约定的内容为限，以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5月27日所颁编号为苏（2016）苏州市不动产证明第8011536、801153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所记载的内容为准，且华融天泽公司具有优先受偿权等。被执行人中缅翡翠公司、苏州地毯厂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华融天泽公司向北京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京03执739号。执行中，该院于2018年8月10日查封了七块翡翠原石料，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价格评估委托书，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机构）对七块翡翠原石料进行价格评估。2018年12月3日，评估机构作出京评（涉）字2018第406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七块翡翠原石料的变现价格为人民币310．5万元。2018年12月20日，被执行人中缅翡翠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12月27日，评估机构对中缅翡翠公司的评估异议作出书面回复。2019年5月22日，该院作出《第一次网络司法拍卖通知书》，并决定于2019年5月30日对七块翡翠原石料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发布拍卖公告，公告期满后进行拍卖。2019年5月23日，该院将上述通知书通过司法专邮方式寄送至如下地址：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A座31层，该地址物流显示于2019年5月24日签收（他人代收：前台）；二、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8号楼二层268、278，该地址物流显示于2019年5月25日退回。执行实施案件卷宗显示，申请执行人华融天泽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在《北京市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签署的送达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A座31层。另查，2019年2月21日，该院执行实施案件承办法官与华融天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谈话，该谈话笔录未显示华融天泽公司对评估报告存在异议，且其申请对七块翡翠原石料在淘宝网进行网络司法拍卖。2019年6月16日至17日，该院于淘宝网网络司法拍卖平台第一次拍卖七块翡翠原石料，该次拍卖结果为流拍。2019年8月15日，该院执行实施案件承办法官在与华融天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话中告知将对七块翡翠原石料进行第二次网络司法拍卖。2019年8月18日至19日，该院于淘宝网网络司法拍卖平台第二次拍卖七块翡翠原石料，该次拍卖最终以190．68万元成交。2019年9月26日买受人刘福泽签署了（2018）京03执739号司法拍卖成交确认书，该院于同日向其送达了拍卖成交裁定。以上事实，有公证债权文书、谈话笔录、执行卷宗材料等材料在案佐证。北京三中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拍卖，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机构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或者其他竞买人利益的；（二）买受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竞买资格的；（三）违法限制竞买人参加竞买或者对不同的竞买人规定不同竞买条件的；（四）未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此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执行程序中对七块翡翠原石料拍卖是否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的利益。关于异议人的第一项理由，即异议人认为该院未对其提出的评估异议进行回复，拍卖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一节，异议人表示其将书面评估异议邮寄至该院，但执行实施案件承办法官反馈并未收到上述异议材料。另标的物拍卖前的谈话笔录显示，执行实施案件承办法官告知异议人该案标的物的处分方式，异议人未对评估结果提出任何异议且对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做出了选择。与此同时，该案被执行人中缅翡翠公司针对评估报告提出了书面评估异议，评估机构对此异议进行了回复。结合上述情况，该院认为异议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其提出过书面评估异议的事实，故对该项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异议人的第二项理由，即异议人认为该院未将七块翡翠原石料第一次网络司法拍卖通知有效送达异议人，严重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该案中，执行实施案件承办法官已通过司法专邮方式向异议人签署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该通知，且已签收。对该项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异议人的第三项理由，即异议人认为该院至今未对苏州地毯厂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相关不动产进行网络司法拍卖，严重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该案中，查封财产包括七块翡翠原石料和相关不动产，上述财产评估价值合计无法覆盖该案执行标的，且上述财产均系在执行实施案件所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产生时作为债权实现之担保物，为实现债权，结合该案标的物现状，考虑执行效率原则，执行实施程序选择先行处置七块翡翠原石料的执行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故对异议人的该项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异议人的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理由，无相关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为对七块翡翠原石料的拍卖不存在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利益的情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华融天泽公司的异议请求。华融天泽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我公司不服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异576号执行裁定。理由是：一、我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向北京三中院邮寄了《评估异议复核申请书》，该院于2018年12月21日签收，但我公司至今未收到评估机构的书面回复。异议裁定对我公司提出的异议申请、该院是否转交评估机构、评估机构是否回复的关键事实未予查明，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该评估程序严重违法。二、北京三中院实施网络司法拍卖前未履行通知双方当事人的义务，致使七块翡翠原石料流拍后以超低价成交，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该院于2019年5月30日在淘宝网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发布第一次拍卖公告，2019年6月16日至6月17日公开拍卖七块翡翠原石料，一拍流拍，但我公司在拍卖公告发布前未收到拍卖通知书。该院于2019年8月8日在淘宝网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发布第二次拍卖公告，2019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公告拍卖七块翡翠原石料，最终以190．68万元拍卖成交。执行实施案件承办法官未履行告知义务，我公司直至2019年8月15日才获知已启动第二次拍卖程序。北京三中院网络司法拍卖通知程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存在重大瑕疵。三、我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上午前往北京三中院向执行实施案件承办法官当面递交了暂缓或中止处置七块翡翠原石料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暂缓或中止对七块翡翠原石料拍卖处置变现、依法撤回拍卖委托。北京三中院并未对我公司提出的要求予以考虑和答复，也未暂缓或中止拍卖程序。四、北京三中院异议裁定对该院向我公司邮寄《网络司法拍卖通知书》和我公司向该院邮寄《评估异议复核申请书》在送达效力认定上采用双重标准。综上，我公司对七块翡翠原石料评估价格存在巨大争议，执行实施程序对我公司提出的评估异议未交由评估机构答复；在拍卖通知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启动了对七块翡翠原石料第一次拍卖和第二次拍卖程序；执行实施案件承办法官对我公司在第一次拍卖流拍后和第二次拍卖中分别提出暂缓或中止拍卖七块翡翠原石料的请求置之不理，并最终导致七块翡翠原石料以超低价拍卖成交，上述行为已严重损害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异576号执行裁定；撤销北京三中院对七块翡翠原石料所进行的拍卖处置。中缅翡翠公司称，同意华融天泽公司的复议申请。理由是：一、就七块翡翠原石料的两次拍卖行为，北京三中院的执行程序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利益，应予撤销；二、北京三中院拍卖七块翡翠原石料的强制执行行为未产生强制执行的法律效果，应予撤销。综上，北京三中院在对七块翡翠原石料拍卖过程中，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且未充分考虑到执行行为的效力实现问题，以极低价格拍卖了七块翡翠原石料，严重损害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综上，同意撤销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异576号执行裁定；同意撤销北京三中院对拍卖七块翡翠原石料所进行的拍卖处置。本院经审查查明，执行实施程序中，华融天泽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北京三中院邮寄了《评估异议复核申请书》，邮政特快专递单号为1060205281532。北京三中院于2018年12月21日由收发室签收，但执行实施案件承办法官及助理未收到该邮件。另查，北京三中院于2019年6月19日通过司法专邮向华融天泽公司邮寄了《第二次网络司法拍卖通知书》，司法专邮单号为1027519414193，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A座31层，该单号物流显示为2019年6月21日已签收（他人代收：前台）。复议审查期间，华融天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学军确认收到该通知书。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三中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网络司法拍卖，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由于拍卖财产的文字说明、视频或者照片展示以及瑕疵说明严重失实，致使买受人产生重大误解，购买目的无法实现的，但拍卖时的技术水平不能发现或者已经就相关瑕疵以及责任承担予以公示说明的除外；（二）由于系统故障、病毒入侵、黑客攻击、数据错误等原因致使拍卖结果错误，严重损害当事人或者其他竞买人利益的；（三）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网络司法拍卖服务提供者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或者其他竞买人利益的；（四）买受人不具备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的竞买资格的；（五）违法限制竞买人参加竞买或者对享有同等权利的竞买人规定不同竞买条件的；（六）其他严重违反网络司法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本案中，华融天泽公司提出北京三中院未将其评估报告异议申请转交评估机构予以书面回复而构成评估程序严重违法、对其提出暂缓或中止对七块翡翠原石料拍卖的请求未答复且未暂缓或中止拍卖程序、异议裁定对北京三中院向其邮寄《网络司法拍卖通知书》和其向北京三中院邮寄《评估异议复核申请书》在送达效力认定上采用双重标准的复议理由，不属于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撤销网络司法拍卖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司法拍卖的事项应当在拍卖公告发布三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当事人、已知优先购买权人。本案中，北京三中院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6月19日通过司法专邮方式向华融天泽公司在《北京市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签署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了第一次、第二次网络司法拍卖通知书且已签收，故该院第一次、第二次网络司法拍卖通知程序符合该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华融天泽公司提出北京三中院实施网络司法拍卖前未履行通知义务，致使七块翡翠原石料流拍后以超低价成交，严重损害了其合法利益，该复议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华融天泽公司所提复议请求应予驳回，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异576号执行裁定结果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华融天泽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执异57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审 判 员 杨 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旭峰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