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少波，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襄漳，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峰，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庆、陈亚兰，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少波与被上诉人杨俊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鄂06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丁少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少波上诉称：1、原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真实情况为丁少波曾向案外人何大国借款15万元，但同时丁少波给何大国施工的消防安装工程中，何大国还应支付给丁少波5万元尾款，两项抵扣，丁少波仅需将何大国偿还10万元即可，但何大国仅委托其会计杨吉荣出面协商，杨吉荣表示15万元用一年需计算利息，表示连本带息需偿还25万元，扣减消防尾款后还应偿还20万元，丁少波不同意后杨吉荣就喊了八九个社会人不让丁少波离开，杨吉荣说只需打给借条走个流水就行。随后杨吉荣让杨俊峰给丁少波账户汇款20万元并现场让丁少波将此20万元偿还给杨吉荣，原15万元借条撕毁后重新给杨俊峰出具了20万元借条，约定月息3.56%，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此后丁少波数次向杨俊峰账户还款共计225000元，从还款节点看，符合高利贷、套路贷的典型特征，即“砍头水”。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杨俊峰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一审未能查清事实。2、本案即便是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利息也计算错误。上诉人并非自愿按3%的利息支付逾期后的利息，原审法院仍将上诉人数次还款按3%的利息计算逾期并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抵扣本金，违背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认为目前仅拖欠本金48569元，截止到2019年12月29日的利息为26227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杨俊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俊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238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杨俊峰表明：第1项诉讼请求变为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5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愿放弃其他借款本金及其利息。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日，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从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止，月息3.5%。2015年2月16日，原告通过其本人账户向被告转款20万元。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15日，被告丁少波向原告杨俊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俊峰（身份证号：）现金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止），月息3.5%，此款打至本人建行卡号62×××68。借款人：丁少波，2015年2月1日。”借条中载明时间“2015年2月1日”系出具借条时将日期提前。2015年2月15日，杨俊峰向丁少波转账20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7000元；2015年3月1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7000元；2015年4月1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7000元；2015年7月13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14000元；2016年2月6日，被告分两次向原告转账还款共计100000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50000元；2017年9月2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40000元；以上合计为225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套路贷”情形；2.被告已还借款225000元如何冲抵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套路贷”情形。“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制造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套路贷”与民间借贷的区别：在主观上，行为人有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是“套路贷”与民间借贷的本质区别。民间借贷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利息收益，借贷双方都对实际借得的本金和将产生的利息有清醒认识，出借人通常希望借款人能按时还本付息，而“套路贷”是以借款为幌子，通过设计套路，引诱、逼迫借款人垒高债务，最终达到非法占有借款人财产的目的。本案中，原、被告双方都对实际借得的本金和将产生的利息有清醒的认识。原告杨俊峰出借资金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利息收益，仅希望被告丁少波能按时还本付息，被告并未举证证实原告有非法占有被告财产的目的。在客观上，套路贷一般采用的犯罪手法和步骤有：1、制造民间借贷假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往往以“小额贷款公司”“投资公司”“咨询公司”“担保公司”“网络借贷平台”等名义对外宣传，以低息、无抵押、无担保、快速放款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继而以“保证金”“行规”等虚假理由诱使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或相关协议。本案中，被告丁少波通过原告杨俊峰姐姐向原告借款用以偿还其欠案外人何大国的借款，原告也将借款实际支付给了被告，借款并无虚高情形，对此被告丁少波是明知的。被告自己陈述在借款时，原告及案外人并无胁迫行为，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及案外人有胁迫行为。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并不存在制造民间借贷假象。2、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本案中，原告杨俊峰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了被告丁少波，并不存在同时将借款收回的情形。至于被告收到借款后，又将资金转给他人，用于偿还自身的债务，此行为与原告无关。3、故意制造违约或者肆意认定违约。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陈述，借款逾期后，原告一直在主动向被告催要借款本息，并不存在该情形。4、恶意垒高借款金额。本案中，被告陈述，2013年10月18日，被告向案外人何大国借款150000元，2015年2月左右，被告向何大国还款时，与何大国方人员即原告姐姐杨吉荣进行了结算，被告尚欠借款本息250000元，因被告资金不足偿还借款，通过杨吉荣介绍向原告借款用以偿还欠何大国借款。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并不存在恶意垒高借款金额。至于被告与案外人之间，其偿还的利息是否过高属另一法律关系，与原告无关，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5、软硬兼施“索债”。被告陈述在借款逾期后不能正常还款时，原告有语言威胁的情形，无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另外，即使有此情形，也属于在借款不能偿还时讨债过程中引发的行为，不能视为“套路贷”。综上所述，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被告所举的证据，不能证实本案存在“套路贷”情形，原审法院未发现本案存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此被告方的该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已还借款225000元如何冲抵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中，被告还款顺序应为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已还款项超出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之外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未还的借款本金，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故对于被告已偿还的借款225000元，本院按前述标准逐笔扣减之后（计算明细详见附件），被告余欠原告借款本息，本金为119910元，利息为以11991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审理中，原告表明：被告余欠原告借款本息，本金按115000元计算，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原告自愿放弃诉讼请求中其他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的该项意见系合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予以认可。被告对该项争议焦点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判决：被告丁少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俊峰借款本金115000元及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原告杨俊峰负担228元，被告丁少波负担3548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杨俊峰为证明上诉人丁少波向其借款，提供了其向上诉人丁少波账户转款200000元的银行转账流水以及上诉人丁少波出具的借据为证，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丁少波主张本案借款涉嫌套路贷，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实其主张，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丁少波出具的借据上载明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且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月息3.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此，对于借期内的利息，原审判决按照年利率36%计算正确。本案中，虽然双方对借期内利率有约定，但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丁少波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因借据上未约定逾期利息，原审判决依据此规定将已支付的逾期利息仍按照年利率36%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丁少波上诉请求对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8元，由上诉人丁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兰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肖 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肖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