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电文，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航天鑫航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薄村磁大路28号。法定代表人：马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刚，北京市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电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航天鑫航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鑫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电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原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航天鑫航公司证明石电文在2011年12月31日离职，2014年6月1日再次入职的证据只有劳动合同变更页，就劳动合同变更页中，虽然鉴定报告结果为石电文本人签字，但变更页中的内容及日期均是航天鑫航公司填写，航天鑫航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石电文提交的两份证据及证人出庭证明，其中一份与航天鑫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丹的录音，此录音形成时间在石电文申请仲裁前，录音中石电文明确提出其2008年到2014年的养老保险没有给上怎么解决，马丹并未对此时间提出反驳。石电文2012年、2013年的保单填写的信息中联系地址和电话均是航天鑫航公司的，且婚姻状况也填写错误，这显然不符合一般常理。且根据与保险业务员马俊英的录音可以证明所有信息均是航天鑫航公司与马俊英沟通填写的，说明石电文在职期间不存在离职情况。航天鑫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石电文的上诉请求。合同上的笔迹鉴定确实为石电文自己签字，一审审理过程中要求石电文提交2014年6月1日前的合同，但是石电文没有提交。石电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航天鑫航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航天鑫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9000元（仲裁期间经释明同意变更为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9000元）；3.航天鑫航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3586.20元；4.航天鑫航公司支付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41379.31元；5.航天鑫航公司支付2018年度（清明节、端午节2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41.37元；6.航天鑫航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高温津贴5940元；7.航天鑫航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180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日，航天鑫航公司与石电文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为电焊工，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石电文每日工作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每周休息日为六、日。后2011年1月1日，双方于该份劳动合同第七页劳动合同续订书页签署续订事宜，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该劳动合同第十页即为劳动合同变更书，载明因乙方申请辞职，双方劳动关系至2011年12月31日终止，航天鑫航公司盖章，乙方石电文签字，石电文不认可该页签字的真实性，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2014年6月1日，航天鑫航公司与石电文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石电文的岗位为车间主任（兼焊工），每日工作不超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48小时，每周休息日为周日。2015年6月1日，航天鑫航公司与石电文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石电文的岗位为电焊工，每日工作不超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48小时，每周休息日为周日。2017年6月1日，航天鑫航公司与石电文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石电文的岗位为电焊工，双方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石电文每天工作不超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40小时，每周休息日为周六、周日。2018年6月1日，航天鑫航公司与石电文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终止，石电文岗位为物业维修工，双方执行“上一天、休息一天”工时制度，石电文每天工作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2018年12月29日，石电文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航天鑫航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航天鑫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9000元；3.航天鑫航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3586.20元；4.航天鑫航公司支付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41379.31元；5.航天鑫航公司支付2018年度清明节、端午节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41.37元；6.航天鑫航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高温津贴5940元；7.航天鑫航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180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8000元。仲裁审理中，认定“石电文主张被公司违法辞退不予采信，综合庭审调查以及录音背景，本委认定航天鑫航公司因拆迁，导致与石电文订立的劳动合同因订立时所依据的重大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石电文与航天鑫航公司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经本委释明，石电文同意判令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9年4月10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1729号裁决书，裁决：1.石电文与航天鑫航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4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航天鑫航公司支付石电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097.11元；3.航天鑫航公司支付石电文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周六加班工资17693.25元；4.航天鑫航公司支付石电文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4621.83元；5.航天鑫航公司支付石电文2014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高温津贴1800元；6.驳回石电文的其他仲裁请求。石电文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核查双方提交的共计5份劳动合同，第10页均为劳动合同变更书，除2008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外，剩余四份第10页均为空白，无签字盖章。关于双方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书第10页，即2011年12月20日，劳动合同变更书中石电文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签署，经法院委托，2019年10月17日，北京京案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京安拓普（2019）鉴（文）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该处签名字迹“石电文”与样本上石电文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一审及仲裁期间，石电文主张实际工作至2018年9月11日，系2018年9月12日被航天鑫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口头辞退并提交录音佐证。在仲裁期间经仲裁员释明，石电文将主张变更为要求航天鑫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航天鑫航公司认可石电文实际工作至2018年9月11日，当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解除原因系石电文自行离职。关于高温津贴，石电文主张其工作室内室外均有，航天鑫航公司主张石电文工作在室内，有电扇降温，但因为拆迁无法提供降温措施的证据。航天鑫航公司提交2010年3月石电文书写的申请书及2015年1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明细表、2011年1月-12月补贴领取工明细表，申请书载明“石电文不要求企业交社会保险，由企业将钱交给个人，由个人资金缴纳”，并认为工资表中可以看出实际每年放假1个月左右，2015年-2016年没有周六加班。石电文认可该申请书的真实性，亦认可航天鑫航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可领取了2011年的社保补贴。关于2011年12月31日石电文未申请离职，石电文提交：1.申请调取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石电文投保的信息材料，2019年11月25日，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出具“关于客户石电文在中国人寿投保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客户石电文，分别于2010、2012、2013年投保我公司人身意外险，具体情况如下：保险单号尾号41633,2010年5月5日生效，投保人周洪岩（联系电话136XXXXXXXX），保费100元；保险单号尾号71643,2012年3月15日生效，投保人石电文（联系电话61260268），保费100元；保险单号92533,2013年7月15日生效，投保人石电文（联系电话136XXXXXXXX），保费150元。保险业务员工号尾号59917，姓名马俊英，联系电话136XXXXXXXX。以上三份保险均为个人投保方式，现金交费，公司无法查询交费人员信息。”经电话联系马俊英，表明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当时具体情况，但随着保险制度的完善，人身意外险险种决定了其投保人仅能为被保险人本人。航天鑫航公司认可2010年5月4日投保的系航天鑫航公司投保，当时石电文还是航天鑫航公司的员工，但之后2012年、2013年均不属于公司投保，且职业与石电文在航天鑫航公司的岗位不符，石电文则认为即使显示的是个人投保，也可能是航天鑫航公司投保的。2.石电文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其证明的主要内容为：王某2010年3月1日入职航天鑫航公司，和石电文一起上班，且石电文未离职过，王某和石电文一样，航天鑫航公司开始未为二人缴纳社会保险，都是2014年7月开始缴纳社会保险，王某提交的劳动合同中载明其入职时间为2010年3月，且合同第10页亦为劳动合同变更书，该页未签字。航天鑫航公司认为，王某的劳动合同书中除了第8页双方签字盖章外，并不存在在空白页中王某签字的情形，与石电文主张的在空白页签字不符。一审法院认为，石电文与航天鑫航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予以保护。双方均认可石电文的入职时间为2008年1月1日，法院不持异议。经鉴定，在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书第10页的合同变更书中，石电文本人签字，确认因其原因辞职，双方劳动关系2011年12月31日终止，石电文主张系在空白页签字，结合石电文提交的证据，证人王某的劳动合同第10页及双方另行签署的4份劳动合同第10页均为劳动合同变更书，该页均未存在在空白页签署的情形，且石电文主张的投保情况，无论是和保险员核实，还是投保缴费情况查询，均无法证明在石电文2011年12月31日离职后，由航天鑫航公司为其投保保险，故可以认定，石电文于2011年12月31日与航天鑫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石电文2014年6月1日再次入职航天鑫航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石电文在仲裁阶段主张2018年9月11日被航天鑫航公司口头辞退，但在本案审理中又称2018年9月12日被航天鑫航公司辞退，航天鑫航公司认可双方劳动关系2018年9月11日解除，故关于双方第二段劳动关系，法院确认2018年9月11日解除。故双方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及2014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航天鑫航公司提出时效抗辩，石电文2011年12月31日离职后未存在时效中断或者终止的情形，故石电文所有关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石电文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在仲裁阶段经释明其变更主张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双方劳动关系2018年9月11日终止，原因即为航天鑫航公司面临拆迁，无法继续经营，仲裁依据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的合同内容达成一致，裁决航天鑫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航天鑫航公司未起诉，现石电文亦主张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法院予以确认，计算期间为2014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石电文主张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航天鑫航公司提出时效抗辩，其中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及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述期间法院均不予支持。核查石电文的工作年限，已满1年未满10年，每年年休假为5日，航天鑫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安排休假，故应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石电文主张的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周六加班工资，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一周工作6日，包含周六，可以确认石电文存在周六加班的情形，法院认定按月发放的工资包含周六的单倍工资，航天鑫航公司应当支付上述期间的周六加班工资差额，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石电文主张的2018年清明节、端午节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其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石电文主张的高温津贴，其中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述期间法院均不予支持。航天鑫航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提供降温措施，故应当支付高温津贴，石电文未举证证明其工作地点在室内或者室外，法院以航天鑫航公司自认的为准，即按照室内标准计算高温津贴，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石电文主张的2008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均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判决：一、确认北京航天鑫航设备有限公司与石电文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4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航天鑫航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石电文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4862.5元；三、北京航天鑫航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石电文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17693.25元；四、北京航天鑫航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石电文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604.6元；五、北京航天鑫航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石电文2014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高温津贴1800元；六、驳回石电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双方主要争议在于2012年至2013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石电文主张其劳动合同变更书中内容并非其个人填写，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经过鉴定该签名确为其本人签字。虽然保险缴费信息中有部分联系电话及信息为航天鑫航公司的信息，但不足以证明2012年至2013年度的保险系由航天鑫航公司为石电文投保。故一审法院综合以上因素，判决双方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及2014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因航天鑫航公司面临拆迁，无法经营，于2018年9月11日终止，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不属于石电文主张的违法解除情形。由于石电文在仲裁阶段同意变更主张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判决航天鑫航公司支付石电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年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其应在两年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超过两年的，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由于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及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用人单位保存时间，且航天鑫航公司提出时效抗辩。如前所述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石电文工作年限确定未休年休假天数，计算石电文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妥。关于周六加班工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一周工作六天，包含周六，故一审法院根据该情形计算石电文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度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问题，石电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上述加班，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项请求，并无不妥。关于高温津贴问题，石电文主张的2014年6月1日前的高温津贴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6月之后的高温津贴，石电文并未举证证明其工作地点，航天鑫航公司认可石电文工作地点在室内，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已经提供降温条件，故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石电文2014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的高温津贴，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问题，航天鑫航公司提出时效抗辩，石电文2011年12月31日离职后未存在时效终止或中断情形，故对石电文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电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石电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