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地王广场。 法定代表人：刘金凤，该企业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议，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女，1967年06月0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秀光，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剑辉，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因与被上诉人陈洁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法定代表人刘金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议、被上诉人陈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秀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依法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单位职工，其依据单位财产协议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陈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母亲钱冬仙生前系上诉人的职工，经全体35人职工大会通过的《单位财产协议》约定，由包括被上诉人母亲在内的全体35人按份享有地王广场门面，但多年来上诉人自行处理了该门面的租金，并未按照约定将门面租金分配给被上诉人的母亲，其行为侵犯了作为上诉人职工的被上诉人母亲的利益，故答辩人享有诉权。 陈洁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确认铜仁市钟表社2004年8月24日作出的《单位财产协议》合法有效；2、依法判决被告铜仁市钟表社将2004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铜仁市地王广场Ａ1号门面租金收益的1／35份额分配给原告陈洁，合计金额43825元；3、依法判决被告铜仁市钟表社自2019年9月后按照铜仁市地王广场Ａ1号门面租金收益的1／35份额分配给原告陈洁；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原告陈洁的父母系陈昌华、钱冬仙，钱冬仙于2013年12月07日去世；钱冬仙生前系被告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职工。钱冬仙去世后，其继承人陈昌华表示放弃钱冬仙在被告处所享有的合法财产权益的继承权，相关权益由原告陈洁继承。被告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所有的位于碧江区（地王广场）房产门面，该房产产权证号为铜市房权证市中字第××号，建筑面积54平方米。2004年08月24日原告陈洁母亲钱冬仙生前与单位另34位职工共同签订《单位财产协议》书一份，在该协议书中约定：“铜仁市钟表社分得的步行街地帝王广场门面，属单位35位职工共同所有，今后任何参加人员无权享受，职工逝世后，子女有继承权。（10人）一等：向林娣、吕太华、钱冬仙、吴敬炎、代玉珍、王德清、钟明、杨晓珍、敖天如、唐福成。（16人）二等：张维仙、方世兰、丁玉华、代新华、代元珍、罗桂珍、龙凤仙、唐小安、唐小平、钟新平、谢爱珍、潘满芬、肖才毅、钱冬仙、包竹辉、谭子立。（8人）三等：龙正玉、刘金凤、赵巧云、黄光荣、刘洪、周小飞、胡桃英、郭文玉。（1人）四等：高友珍。从今年9月份起一等的每月发100元，二等的每月发90元，三等的每月发80元，四等的每月发70元，二〇〇四年八月二十四日全体职工大会一致通过。”协议书上盖有被告公章。被告系城镇集体所有制性质。上述门面由被告出租给张笃君使用，房屋租金为2004年9月至2008年8月底月租金4200元；2008年9月至2009年8月20日年租金为66000元；2009年08月20日到2014年08月20日止年租金50400元；2014年9月至今，年租金为206000元。原告陈洁母亲钱冬仙生前均未领到上述租金，原告亦未领到上述房屋租金。2016年03月28日、2019年04月04日、2019年06月13日被告职工先后分别组织召开《有关职工死亡后是否有生活费》、《本单位职工去世以后，他们的子女是否可以到我单位来领取生活补助费》、《关于已经死亡职工是否有生活费》三次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前两次会议参加会议人员均不同意职工去世以后对其子女发放生活费，最后一次会议仅唐小平、唐小安、方世兰同意死亡职工子女家属可领取生活补助费，其他职工均不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2004年08月24日原告陈洁母亲钱冬仙与单位另34位全体职工共同捺印确认的《单位财产协议》，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系35名职工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单位财产协议》合法有效。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相关法律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保护规定并不明确，特别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在行使中受到侵害的情形还普遍存在，故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应当包括侵害集体成员就集体所有财产所享有的两种权益而引发的一切纠纷，从形式上看既包括集体组织侵害集体成员权益的纠纷，也包括集体成员之间侵害权益的纠纷，还包括集体组织之外的人侵害集体成员权益的纠纷。就本案原告而言，原告陈洁的母亲钱冬仙生前系被告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职工，因此，钱冬仙就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钱冬仙对其在被告处所享有的财产就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管理的权利。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钱冬仙依法取得上述财产权益的占有、使用、收益及管理的权利。《单位财产协议》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系35名职工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直接可以产生相对应的法律约束力，即上述财产权属归35位职工共同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私人合法的储蓄、投资及其收益受法律保护。国家依照法律规定保护私人的继承权及其他合法权益。”，而今，钱冬仙已去世，钱冬仙作为被告职工直接受益人，原告陈洁作为钱冬仙的继承人，在其他合法继承人均表示自愿放弃继承上述被继承人的合法财产权益的情况下，原告依法应享有钱冬仙作为被告职工分配财产权益的合法权利。故在原告的合法权益遭受侵害的情况下，依法提起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004年08月24日被告及被告在职35名职工共同签订《单位财产协议》约定的内容能否对抗2016年03月28日、2019年04月04日、2019年06月13日被告职工先后形成的《有关职工死亡后是否有生活费》、《本单位职工去世以后，他们的子女是否可以到我单位来领取生活补助费》、《关于已经死亡职工是否有生活费》的约定。被告对上述约定系单位管理的一种形式，对已经死亡单位职工子女是否发放生活补贴与《单位财产协议》约定的内容系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单位财产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对单位所有的位于碧江区（地王广场）房产门面（产权证号为铜市房权证市中字第××号，建筑面积54平方米）财产权属约定为共同所有。而，已故被告单位职工子女是否发放生活补助，系单位解决职工福利待遇的一种形式，二者从民事法律关系上讲亦不具有同一性或者说关联性，二者不可相提并论。发放生活补助的相关费用均源自于该门面收益，在世职工形成的会议记录，假使可以与《单位财产协议》约定的内容相对抗，确实有违35名职工初心，亦违背当时被告自身将财产门面进行分割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主张上述财产属于其已经分配的财产，依法享有继承权利，该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照上述《单位财产协议》约定主张权益，被告在行使管理期间所得实际收益与原告主张金额基本相吻合，同时亦是原告对自身权益的一种处分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2004年08月24日作出的《单位财产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将2004年09月至2019年09月期间铜仁市地王广场Ａ1号门面租金收益的1／35份额（合计金额438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陈洁。三、被告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将位于铜仁市地王广场Ａ1号门面（产权证号为：铜市房权证市中第00026173号）2019年09月之后租金收益的1／35份额分配给原告陈洁（具体金额以被告实际收取的租金为计算基数之1／35）。 本案二审阶段，上诉人提交了会议记录，证明只给在世的职工发放生活补偿费系职工集体研究决定，对于该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该决定侵犯了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该决议无效，且给退休人员发放生活补偿费缺乏政策依据；对于该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未将收得的门面租金分配给被上诉人，而由现在钟表社目前在世人员自行进行了分配处理这一事实。对于该证据予以确认。 上诉人还提交了自制的收支说明及职工缴纳社保的部分单据，以证明收取的门面租金均已开销，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且开支不符合规定，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于收取的门面租金的使用与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单位财产协议》参与分配之间缺乏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在1988年就已经停业。除了案涉的铜仁市A1号门面外，未有其他资产，未有其他经营业务，截止2018年，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原有的35名职工中已有10名去世，除一人外，均已退休。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能否依据《单位财产协议》主张相关权利。 关于焦点1，陈洁的母亲钱冬仙生前系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职工，因此，钱冬仙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停业后，对于该企业仅存的财产即本案中铜仁市地王广场Ａ1号门面，经当时全体职工协商后，达成了《单位财产协议》，该协议中约定：“铜仁市钟表社分得的步行街地帝王广场门面，属单位35位职工共同所有，今后任何参加人员无权享受，职工逝世后，子女有继承权。”，从该协议内容上看，对于案涉门面已经进行了处理，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钱冬仙也就此取得了对该财产权益的占有、使用、收益及管理的权利。《单位财产协议》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也系全体35名职工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直接可以产生相对应的法律约束力，即上述财产权益应当由35位职工共同享有。对于该协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协议属有效协议，且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属有效协议。在该门面出租后，因上诉人未按照《单位财产协议》内容履行协议，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钱冬仙并未享受到该财产的收益，其权益一直处于被侵害的状态，作为钱冬仙权利继承人的本案被上诉人陈洁提起诉讼，其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所称本案被上诉人陈洁主体资格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2，被上诉人能否依据《单位财产协议》主张相关权利问题，从《单位财产协议》产生上看，该协议是钟表社全体职工共同协商的结果，其内容是对案涉门面进行了处理，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是有效协议，因此该协议对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产生法律约束力，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后续行为均应当受到该协议的拘束，即本案被上诉人的母亲钱冬仙因该协议获得了案涉门面租金的分配权，该项权利也因继承转移到本案被上诉人。其后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的部分成员自行商量决定改变门面租金的用途，将其余部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经享有的收益权予以排除，该行为侵犯了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其理应承担返还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贵州省铜仁市钟表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 前 审判员 张金勇 审判员 吴爱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伍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