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女，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上海宝钢集团退休员工，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2，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上海信安信息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辉（程某2弟弟），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上海宝钢集团上海梅山钢铁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辉，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上海宝钢集团上海梅山钢铁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某，女，1936年8月1日出生，汉族，南京市秦淮区一中心小学退休教师，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玲（兰某女儿），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中共江苏省委台湾工作办公室职员，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程某1、程某2、程辉因与被上诉人兰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某1、程某2、程辉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项的基础上，加判一项，即在45000元扣除11000元之后，剩余部分应作为程济平的遗产，由各继承人平均分割；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口头主张45000元己经全部使用完毕，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款项在被上诉人手里，被上诉人应当出示款项用途证据，如果没有证据证明45000元己经全部使用完毕且使用在程济平本人身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从程济平住院账单记录可以看出，从2017年5月16日因病第一次住院开始至2017年10月22日去世，其中程济平在医院先后住院64天，在养老院92天（金康养老院21天，沐春园养老院71天），在上诉人程某1家住了5天（从2017年9月18日起除住院外便没有在养老院居住）。程济平住院64天，所有费用包括住院医疗日常开销均由上诉人承担。程济平居住金康养老院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6月27日共21天，一个人一天150元包含伙食费和床位费（一个房间两个人每月9000元），共3150元。沐春园养老院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10月2日共缴费7414元不包括伙食费（此为程济平一个人的费用，缴至2017年10月2日，之后便没有继续缴费）。也就是说住养老院的费用（包括部分伙食费）不超过11000元。而余下的34000元在3个月内作为日常开销全部使用完毕己经严重超出正常消费范围，且被上诉人没有出示任何费用支出的证据是否用于程济平。兰某辩称，1.兰某与程济平居住在养老院标间，每天82元，在程济平住院之后，兰某希望程济平将来出院后再回到养老院，所以一直为程济平保留床位，故该部分钱款不应扣除；2.营养费、日品用、日常生活品等各种开销都应包含在内，不应予以扣除。相关款项系经程济平生前同意后支取使用的，45000元已经开销完毕，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程某1、程某2、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程济平存款中的33710.89元归程某1、程某2、程辉共同共有；2.请求双方平均继承程济平的遗产150946.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某1、程某2、程辉系被继承人程济平与前妻顾爱珍的子女。程济平和兰某系夫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2007年4月12日，程济平与兰某在南京市公证处办理了《夫妻财产约定》公证，约定男、女双方婚后在家庭财务方面一直实行AA制，在以后的日子里男女双方无论在日常开支、财物购置还是生病医疗等方面都会继续按AA制执行，男、女双方各自的医疗支出，首先在各自的工资、存款中支付，如工资、存款不足以支付则由各自的子女来负担。程济平2017年6月出院后一直和兰某在养老院居住，先后住过两个养老院，两人居住在一个房间，先住的养老院一间房每月大约9000元，后住的养老院一间房每月大约4800元，不包括吃饭和日常开销的费用。程济平2017年10月2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程济平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兰某在2017年5月19日从程济平的南京银行账户取款10000元、于2017年8月2日从程济平的建设银行账户取款15000元、于2017年9月13日从程济平南京银行账户取款20000元，主张45000元都用于养老院的费用支付和日常开销。兰某于2018年4月从程济平南京银行账户取款114600元，该款在兰某处保管。程济平的保险赔付金1万元在程某1、程某2、程辉处。程某1、程某2、程辉为程济平支付医药费33710.89元，二次报销了11224.83元，二次报销款中4871.19元在程某1、程某2、程辉处，另6353.64元在程济平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账号13×××23），该存折尚余存款25057.38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程济平的存款中18839.7元归程某1、程某2、程辉共同同有。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程济平生前未立遗嘱，且与兰某书面约定个人名下财产归个人所有，程济平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程济平父母均已过世，现存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双方四人，均对其遗产享有继承权。兰某在2017年5月至9月从程济平银行账户支取的45000元，兰某陈述该款项用于支付养老院的各项费用和日常开销，一审法院认为程济平在养老院的费用及日常开销均由兰某支付，兰某主张45000元已经使用完毕，予以采信。兰某从程济平账户支取的114600元及程济平中国建设银行余额25057.38元属于程济平个人财产。当事人一致同意程济平存款中18839.7元归程某1、程某2、程辉共同共有，予以确认。被继承人程济平的遗产为120817.68元，由双方各继承30204.4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程济平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13×××23）存款25057.38元，其中18839.7元由程某1、程某2、程辉共同共有，6217.68元由程某1、程某2、程辉和兰某各继承1554.42元；二、兰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分别给付程某1、程某2、程辉各286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第二次住养老院的费用明细，拟证明程济平在该养老院的总开销。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当时兰某与程济平居住在一间房屋，程济平住院之后，兰某一直为程济平保留床位，费用一直支付到程济平去世，相关款项一直使用完毕。被上诉人提交护理院收费清单及用餐会员卡充值消费明细，拟证明虽然程济平与兰某有AA制约定，但实际上兰某系为照顾程济平才共同居住养老院，45000元款项已经全部用于程济平及兰某的养老院费用、营养品及其他日常开销。经质证，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依照AA制约定，兰某的个人开支不应由程济平支付。本院认为，双方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将在后对证据进行综合评判。二审另查明，被继承人程济平于2017年5月16日至6月7日在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住院，于2017年8月17日至28日在南京医科大学附属逸夫医院住院，于2017年10月3日至11日在南京江宁沐春园护理院住院，分别于2017年9月18日至29日、2017年10月11日至22日在南京明基医院住院。程济平2017年6月27日至10月30日期间在南京江宁沐春园护理院的综合费用共计7414元，在此期间，程济平与兰某在该护理院的共同会员卡充值共计2540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45000元已使用完毕是否恰当，是否应当将45000元扣除11000元支出后，在各继承人之间进行平均分配。本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本案中，被继承人程济平与被上诉人兰某于2007年4月12日公证订立《夫妻财产约定》，约定双方婚后在家庭财务方面一直实行AA制，在以后的日子里男女双方无论在日常开支、财物购置还是生病医疗等方面都会继续按AA制执行，双方各自的医疗支出，首先在各自的工资、存款中支付，如工资、存款不足以支付则由各自的子女来负担。在此约定下，应推定程济平与兰某已经约定各自费用由各自支付。本案中，被上诉人兰某并未举证证明被继承人程济平在生前同意以个人存款为兰某支付养老院费用及日常开销，其提交的证据恰可证实有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属于兰某本人的费用，而非45000元全部用于支付被继承人程济平的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45000元款项已经使用完毕不当，本院综合被继承人程济平在养老院居住的时间、日常开销的水平、相关款项的取款时间等因素，酌定案涉45000元款项中的20000元属于被继承人程济平的遗产，由四法定继承人平均继承，即被上诉人兰某应就该款分别给付上诉人程某1、程某2、程辉各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某1、程某2、程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兰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分别给付程某1、程某2、程辉各336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4.67元，减半收取1847.33元，由程某1、程某2、程辉及兰某各负担46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程某1、程某2、程辉及兰某各负担1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侃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钟慧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