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航道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临港产业园区大东港区。法定代表人：宋志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男，满族，1973年4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骏，辽宁佩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仲，男，汉族，1967年2月1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冀蜀，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东航道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道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文仲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8）辽7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航道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骏，黄文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冀蜀参加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道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判项，改判为给付黄文仲砂石款275066.28元；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判项。事实和理由：1.黄文仲采掘的砂石水分含量高，根据丹东港集团的检测报告，砂石266293.78吨，水分9%，即23966.44吨，最后结算欠款金额为275066.28元。2.大连华硕海洋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评估报告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评估有限公司及评估人没有评估相关资质。该评估有限公司提供的资质证明只是船舶价格评估，而没有施工工程评估资质，涉案评估属工程施工范围评估。涉案评估报告意见书船舶折旧费以保险金额为依据不符合财务规则，应按会计法折旧规则评估。黄文仲单方提供职工考勤及费用证据，对其留守期间人员数量及费用支出的合理性应有具体解释，可预期利益评估有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文仲答辩称，双方已经就黄文仲交付的砂石进行了确认，航道工程公司现在主张的数量违反合同约定的砂石量确认方法，不应采信。评估公司是法院依法委托，相关评估依法进行，航道公司主张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文仲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航道工程公司给付砂石欠款454814元，并赔偿经济损失4727477元。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4日，黄文仲与航道工程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由黄文仲提供船舶湘岳阳挖1622(船舶所有人为黄文仲、船舶识别号CN20118326165、船检登记号为2012P4100161、船舶种类为采砂船、总长93.8米、型宽18米、型深3.9米、无主机、无推进器)在丹东鸭绿江浪头石化码头至月亮岛区域内采掘砂石，航道工程公司派接料船收购，砂石采购价为7.5元吨。双方约定合同期内日采砂量暂定不少于2万吨，月采掘砂石量暂定不超过40万吨。合同期暂定为两年，自黄文仲船舶到达约定地点设备安装完毕正式采掘时开始计算。航道工程公司先行支付黄文仲采砂船调遣费400万元。该笔费用由航道工程公司分两年在支付给黄文仲的货款中扣除，每生产月按照25万元扣除。该合同还约定了货款支付时间、支付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在合同的附件里，双方约定了航道工程公司各个标段采购砂石的标准、化验机构、砂石料重量确定、砂石料上岸作业票交接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航道工程公司先行支付给黄文仲调遣费400万元。2016年5月10日，黄文仲所属的湘岳阳挖1622的船长杨述军代表黄文仲与湘阴风顺船舶有限公司代表张志国签订了吊装协议，约定由湘阴风顺船舶有限公司负责将湘岳阳挖1622船上的减速机等设备吊装到指定船舱，吊装费用为；78000元。并于5月10日及13日分别预付28000元及5万元。2016年5月13日，杨述军以吉昌砂石有限公司(黄文仲)的名义与南京茂淳船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船舶拖航合同，约定由南京茂淳船务有限公司将湘岳阳挖1622船由岳阳泪罗营田镇安全水域托航到上海炮台湾(吴淞锚地安全水域)，拖航费用为38万元。2016年5月27日，杨述军以吉昌砂石公司的名义和舟山振航船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拖航合同，双方约定将湘岳阳挖1622船自上海吴淞口下游拖航到辽宁丹东鸭绿江口。拖航费为688000元。2016年5月30日，南京茂淳船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了湘岳阳挖1622的拖航费38万元。2016年6月79日，舟山振航船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湘岳阳挖1622的拖航费688000元。2016年6月3日，黄文仲船舶到达浪头港。经过一个月的安装调试后，于7月3日开始挖沙。截止到2017年6月27日，黄文仲累计挖砂出售给航道工程公司942383.06吨，价值7067872.95元。航道工程公司支付200万元。期间，黄文仲所属采砂船在航道工程公司处加油613058元。2017年6月28日开始，航道工程公司不再派遣接料船，黄文仲停工直至2018年7月2日合同期满。经大连华硕海洋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黄文仲因航道工程公司违约导致停工停产损失当中支出的合理成本，包括船员工资466000元、船员生活费64500元、船体维护费5万元、船舶折旧费260万元、保险费331908元。可得利益损失1215069.06元。另查，2016年4月30日，黄文仲以长沙吉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其雇佣的19名船员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办理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7年4月26日，黄文仲以长沙吉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其雇佣的18名船员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办理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6年5月22日与2017年5月23日，黄文仲为湘岳阳挖1622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办理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2018年5月23日，黄文仲为湘岳阳挖1622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区支公司办理了内河船舶一切险。原审认为，本案系砂石料采掘、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署了书面合同约定黄文仲以自己所属的采砂船按照航道工程公司的要求采砂，并由航道工程公司收购且给付货款同时在附件里约定了采砂重量的确定、砂石料的规格、采砂票据的交接等权利义务。黄文仲为了全面履行合同，将其所属采砂船自湖南省岳阳市泪罗地区拖航至航道工程公司指定的施工地点辽宁省鸭绿江浪头地区，进行了采砂船设备的吊装调试，并支付了全部费用。同时，对采砂船和随船作业的船员办理了相应的财产保险和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航道工程公司先行支付了调遣费，对黄文仲所属采砂船采掘的砂石料进行了采购，并支付了一定数额的货款，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不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继续履行或者承担违约责任。黄文仲因航道工程公司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相关损失，经过司法评估，确定了相应数额，扣除黄文仲所属采砂船在施工期间加油数额以及航道工程公司先行支付的调遣费，剩余数额应当由航道工程公司给付黄文仲。在合同期内，黄文仲所属采砂船累计采砂942383.06吨，按照7.5元/吨的价格计算，应为7067872.95元。航道工程公司支付了400万元调遣费及200万元砂石款，黄文仲所属采砂船施工期间加油款613058元，扣除上述款项，航道工程公司还应给付黄文仲454814.95元。黄文仲请求航道工程公司给付砂石款454814元系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施工期为两年，但由于航道工程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黄文仲请求航道工程公司给付按照合同继续履行能够产生的预期收益以及因停工停产而支付的船员工资、生活费、船舶维护费、折旧费、保险费等支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过评估，上述费用为停工停产损失3512408元、可得利益损失1215069.06元，合计4727477.06元，黄文仲请求赔偿经济损失4727477元系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航道工程公司虽然对该数据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丹东航道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黄文仲砂石款454814元；二、被告丹东航道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黄文仲停工停产损失3512408元，可得利益损失1215069元，合计4727477元。案件受理费48076元(黄文仲已预交)，由航道工程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指定人员在接料船在浪头或东港卸料结束后，立即取样，共同送往指定机构进行化验，由双方指定人员共同取回化验结果”。2.在2017年6月27日后，航道工程公司与黄文仲就合同履行事宜进行了协商，但没有结果，也未终止合同。3.黄文仲预交了评估鉴定费1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过一审举证、质证的《合同书》和二审庭审笔录、交费收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之间因履行与航道建设工程相关的砂石采掘、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二审中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砂石欠款数额是否正确；2.评估报告是否应予采信。关于砂石欠款的数额问题，双方已经确认了黄文仲供应的砂石总量是942383.06吨，而航道工程公司所提出的其中266293.78吨砂石含9%水分应当扣除的数据来源是第三人丹东港集团提供，该数量的确认不符合航道工程公司与黄文仲之间对质量检验程序——“指定人员在接料船在浪头或东港卸料结束后，立即取样，共同送往指定机构进行化验，由双方指定人员共同取回化验结果”的约定，不应予以支持。原审认定航道工程公司应给付黄文仲454814.95元欠款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评估报告是否采信的问题，首先，鉴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组织鉴定；其次，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人员是港航船舶价格评估师，系专门从事港口、船舶、货物、海洋工程资源资产价格评估工作的人员；第三，鉴定中对船舶折旧费、可得利益损失的评估具有法律依据，航道工程公司未提出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法律依据和证据；第四，黄文仲提供职工考勤及费用证据真实可信，航道工程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评估鉴定依据充分，故航道工程公司关于不应采信评估报告的主张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航道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评估鉴定费10万元，由航道工程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076元，由航道工程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