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乾县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乾县县。 负责人：韩麦库，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冲，陕西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陕西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咸新区恒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 法定代表人：刘永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封，咸阳市秦都区吴家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征兵，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峰，男，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乾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乾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咸新区恒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董征兵、孙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武功县人民法院（2019）陕0431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恒鑫公司、孙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及被上诉人孙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征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恒鑫公司车辆损失65000元、施救费5400元等共计704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投保人孙峰对于《投保提示书》《投保单》《投险人声明》中的签字予以确认，上述内容可以证明孙峰收到了保险条款且保险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原审判决采信相关证据却迳行以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为由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背举证规则，本案应驳回恒鑫公司主张保险公司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原审判决认定营运损失属于直接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停驶停运产生的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营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营运损失为直接损失并据此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营运损失违反法律规定。 恒鑫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投保人声明》中“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陈述由他人代签，投保人孙峰在相关陈述后签名的行为系对购买保险程序的完善，相关保险免责条款无效；2.营运损失属于直接损失。 孙峰辩称营运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之内，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恒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65000元、施救费5400元、鉴定费5558元、营运损失60885元(121770元的50%)，合计136843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董征兵系被告孙峰雇佣司机，方某某系原告恒鑫公司雇佣司机，同时根据双方车辆行驶证显示使用性质均为货运车辆。2019年4月8日，被告董征兵驾驶陕DXXXXX车辆与方某某驾驶的原告恒鑫公司所有的陕DXXXXX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恒鑫公司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武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武公交认字（2019）第4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董征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方某某无事故责任。该事故造成陕DXXXXX车辆停运45天，诉前原告恒鑫公司自行鉴定车辆损失为71168元、营运损失为121770元，鉴定费5558元，施救费5400元。在审理中，被告孙峰提出对营运损失重新鉴定，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对车辆损失重新鉴定，但均未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鉴定机构对鉴定予以退回。在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同意赔偿车辆损失65000元及施救费5400元，对此意见原告恒鑫公司亦表示同意。肇事车辆陕DXXXXX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购买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武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武公交认字（2019）第4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董征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方某某无事故责任，被告董征兵系被告孙峰雇佣司机，肇事车辆陕DXXXXX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购买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原告恒鑫公司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付。对于原告恒鑫公司车辆损失和施救费的诉请，因被告保险公司表示同意赔偿车辆损失65000元及施救费5400元，原告恒鑫公司亦表示同意，故对上述赔偿金额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恒鑫公司营运损失的诉请，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营运损失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为免责事项，但该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被告保险公司虽提供投保人声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否向被告孙峰送达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否向被告孙峰作出如实明确说明，加之原告恒鑫公司所有的陕DXXXXX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车辆，在发生事故后停运必然产生营运损失，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的规定，该合理营运损失应属于直接损失，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恒鑫公司经鉴定营运损失每天2706元，停运45天，共计121770元，但在审理中原告恒鑫公司只诉请60885元，故营运损失计60885元。对于原告恒鑫公司鉴定费的诉请，根据鉴定费票据显示金额为5558元，故鉴定费计5558元。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车辆损失、营运损失、施救费、鉴定费的诉请有相应证据证明，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乾县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西咸新区恒鑫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65000元、营运损失60885元、施救费5400元，共计131285元；二、原告西咸新区恒鑫物流有限公司的鉴定费5558元由被告孙峰承担；三、驳回原告西咸新区恒鑫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董征兵的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035元，由被告孙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保险公司当庭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各一份，拟证明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载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不赔偿间接损失。孙峰对相关证据不认可，认为其投保时未见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未对免责事项说明书载明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解释说明即要求孙峰在最后一页签名。恒鑫公司认为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投保人孙峰在限定时间内无法完整阅读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公司亦未尽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定的格式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亦载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相关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查明：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案涉免责事项说明书亦载明上述保险条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恒鑫公司营运损失60885元。 （一）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营运损失。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六条规定交强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和基础保险费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据此，本案中陕DXXXXX号车因案涉交通事故停驶所产生的营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事项，恒鑫公司辩称营运损失属于直接损失的理由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营运损失并不妥当，应予纠正。 （二）孙峰应对陕DXXXXX号车的营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据此，陕DXXXXX号车的营运损失60885元应由案涉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即雇佣董征兵驾驶陕DXXXXX号车从事经营性活动的孙峰承担赔偿责任。 （三）保险公司不应对陕DXXXXX号车的营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不应就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损失无条件承担赔偿责任，而是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亦载明相关保险条款。上述保险条款直接免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对营运损失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业经投保人孙峰签字确认的《投保提示书》中要求投保人“认真阅读保险条款，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赔偿率或者免赔额和保单中的特别约定等内容”。孙峰投保时，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字，该“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孙峰同时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上事实说明，保险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已向孙峰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据此，在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将营运损失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项且保险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孙峰、恒鑫公司主张孙峰投保时未收到保险条款，孙峰在限定时间内无法完整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公司未对免责事项说明书载明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解释说明，则应另行提供证据证明，因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相关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并以《投保人声明》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向孙峰送达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令保险公司对营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显系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也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恒鑫公司、孙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武功县人民法院（2019）陕0431民初7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原告西咸新区恒鑫物流有限公司的鉴定费5558元由被告孙峰承担；驳回原告西咸新区恒鑫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董征兵的诉讼请求”以及判决主文中“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的内容； 二、撤销陕西省武功县人民法院（2019）陕0431民初7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乾县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西咸新区恒鑫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65000元、营运损失60885元、施救费5400元，共计131285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乾县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西咸新区恒鑫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65000元、施救费5400元，共计70400元； 四、孙峰赔偿西咸新区恒鑫物流有限公司营运损失6088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元，由被上诉人孙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宇 审判员  范 涛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黄嘉欣 书记员  周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