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众创天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555525417B，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凤集大道15号创业创新城75栋2层202室，实际经营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68号。法定代表人：杨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俊，女，196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化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露蓉，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众创天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众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书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书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书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代理合同书》的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于2019年4月13日届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因为合同履行完毕而终止。二、合同约定的进货定金是履约定金，刘书俊因为没有进货所以未能获得定金抵扣优惠，责任不在众创公司，刘书俊主张返还进货定金缺乏依据。刘书俊所支付的进货定金是为了获得众创公司的产品在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化德县的销售代理权，具体内容主要包括以优惠的价格从众创公司进货、获得众创公司赠送的25000元样品、享有众创公司给予的装修、广告补贴优惠等合同权利。根据合同约定，进货定金可以按照一定比例抵扣后期进货的货款。合同签订后，众创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赠送样品、给予优惠等合同义务，刘书俊也实际支付了进货定金，双方均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期内众创公司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刘书俊因自身经营原因没有继续进货，从而未能全额享受进货定金抵扣优惠，相关责任不在众创公司。因此，刘书俊无权要求返还进货定金。三、合同履行期内，案涉DIY童车产品通过了“3C”认证，完全可以正常销售，刘书俊以此为由主张返还定金缺乏依据。众创公司销售的DIY童车产品虽然于2018年12月24日取得“3C”认证证书，但是众创公司在2018年4月29日之前就已经向有关单位申请了“3C”认证，最终通过了认证，说明案涉产品是可以对外销售的。即便“3C”认证证书的状态在2019年9月1日发生了变化，但截至2019年4月13日双方合同履行届满之日该证书均有效，不会影响产品的销售。刘书俊以“3C”认证变化为由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四、众创公司已经向刘书俊交付了占全部合同金额36.76%的产品，一审判决众创公司返还进货定金的80%(即53760元），超出了尚未抵扣的定金数额（即43000元），损害了众创公司的利益。另外，由于众创公司无需返还进货定金，故其无需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刘书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合同系因履行期限届满而自行终止，而非众创公司所述的因合同履行完毕而终止。2.根据合同第3-3条约定，刘书俊支付的进货定金，按货款金额的15%逐步抵扣。因众创公司赠送的产品出厂价远高于市场价，且其提供的童车没有经过“3C”认证，根本无法销售。刘书俊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并未进货，现合同已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并非合同一方的违约造成合同因解除而终止，众创公司没有理由再继续合法占据刘书俊支付的进货定金。案涉合同对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进货定金是否退还未作约定，因此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合同尚未履行的部分应终止履行，刘书俊支付的进货定金并未进行抵扣，众创公司应当予以返还。3.案涉童车的生产商在2018年12月17日因涉嫌生产、销售无“3C”认证的童车被立案调查，并于2019年3月13日被行政处罚，众创公司提供案涉童车给刘书俊的时间是2018年4月26日，有理由怀疑案涉童车可能未经“3C”认证，童车的使用群体是儿童，要求会更高。生产厂家被行政处罚，会使消费者对该产品的信赖程度降低，也会严重影响产品的销售。综上，众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刘书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创公司退还刘书俊进货定金672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672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众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4日，刘书俊（乙方）与众创公司（甲方）签订《代理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2-1、乙方自愿参加其产品销售，乙方的经营区域是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化德县，乙方享有县级代理经营权；2-2、本合同履行期限一年，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4月13日止；3-1、乙方向甲方支付进货定金68000元，取得约定区域经营权。进货定金金额到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按出厂价免费向乙方赠送25000元百变童车样品。本条款约定内容为乙方在合同约定区域经营甲方产品的要约条件，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少送乙方货品，乙方不得以任何借故少付或退回进货定金。3-2、乙方进货享受出厂价15%的优惠。3-3、甲方补贴乙方装修费18000元、广告费20000元，以出厂价货物方式计算。装修费、广告费补贴及进货定金共计106000元，随乙方进货按约定产品货款15%逐步抵扣货款，直至全部抵扣完为止，在抵扣期间，乙方进货只付85%货款。5-12、乙方连续三个月未向甲方进货，必须以书面的形式向甲方提交说明报告，甲方给予整改意见，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经营。合同签订后刘书俊向众创公司支付了进货定金67200元。众创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向刘书俊配送出厂价为25026元的样品、工服、授权牌等赠品。刘书俊在合同期内没有向众创公司进货。一审法院认为，刘书俊与众创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案涉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2018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4月13日，现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并未续签合同，故该合同已因履行期限届满而自行终止。关于进货定金，合同约定该款项在履约过程中根据刘书俊进货额按比例予以返还，现案涉合同已经自行终止，众创公司占据刘书俊进货定金失去合法依据，应该予以返还，同时考虑到合同的履行情况及众创公司配送赠品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众创公司返还刘书俊进货定金的80%，即应返还金额为53760元。关于刘书俊主张的利息损失，合同终止后众创公司未返还进货定金，给刘书俊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现刘书俊要求众创公司自2019年4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南京众创天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书俊进货定金53760元及利息损失（以5376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刘书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0元，由众创公司负担600元，刘书俊负担150元。二审中，刘书俊提交如下证据：1.产品认证证书查询详单网页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童车的“3C”认证证书已经于2019年12月6日被撤销，故案涉童车不能进入市场销售。2.“天眼查”网页查询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产品生产厂家宁波辉太狼童车制造有限公司涉嫌生产、销售无“3C”认证的百变童车，于2019年3月13日被行政处罚。众创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显示撤销日期是2019年12月6日，而双方当事人合作期间截至2019年4月，在此期间，证书的效力没有任何问题，产品销售不受影响，“3C”认证证书此后被撤销，与案涉合同履行没有关系；证据2中受处罚的是童车的生产商，且该童车与案涉童车不一定相同，不能说明案涉童车没有“3C”认证。本院认证意见：众创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形成于本案诉讼后，证据2则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故对两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众创公司应否返还刘书俊进货定金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院认为，刘书俊与众创公司之间签订的《代理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即自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4月13日，现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并未续签合同，故该合同已因履行期限届满而自行终止。对于刘书俊主张返还进货定金的诉请，虽然《代理合同书》第3-1条约定，刘书俊不得以任何理由借故少付或要求退回进货定金，但该条款实质是违约条款，应审查刘书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履行期限为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4月13日，刘书俊向众创公司支付了进货定金共计67200元，随后众创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向刘书俊配送出厂价为25026元的样品、工服、授权牌等赠品。案涉童车虽于2018年12月24日取得“3C”认证证书，但此时双方的合同履行期限已过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二十八条及国家质检总局颁布的《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未经过“3C”认证的产品依法不得进行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案涉童车属于第五批必须进行强制性认证的产品，进入市场销售之前应依法取得“3C”认证证书。也即，刘书俊在案涉童车于2018年12月24日取得“3C”认证证书之前，不得进行销售。因此，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限仅余不足一半，且无证据证明刘书俊因市场行情因素未进货的情形下，刘书俊未从众创公司进货，并未违约。因此，在双方合同业已终止后，众创公司继续占有进货定金已经不具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其应返还给刘书俊。关于众创公司应返还的进货定金数额，因刘书俊获赠的童车系厂家在取得“3C”认证之前生产，依法不得进入市场销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赠品的价值、刘书俊取得经营权等合同履行的情况，酌定由众创公司返还进货定金67200元的80%即5376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众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众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