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凤仁，男，194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周晨，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克田，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元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杜明山，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如飞，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司展，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郭凤仁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王舍人街道办）、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辛庄村委会）房屋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行初1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涉案房屋位于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大辛村大辛南路45号，有历城集建（93）字第071097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者郭凤仁，用地面积442.2平方米，建筑占地96.1平方米，用途为住宅用地。涉案房屋位于大辛庄村旧村改造范围内。经测绘，涉案房屋面积为297.61平方米。在大辛庄村实施旧村改造过程中，原告未与第三人达成协议，大辛庄村委会委托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工程建设指挥部拆除涉案房屋，2019年4月4日涉案房屋被拆除。 2.2018年5月，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工程建设指挥部制定《大辛庄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按照每人47平方米的安置标准，选择货币安置的补偿价格按照同地段安置房市场评估价核算确定为16000元/平方米，并按原房屋面积每人40平方米进行抵扣，地上附着物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给予补偿。 3.2019年9月16日，山东弘裕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对象位于王舍人街道大辛庄村内，一般性商品住宅，建设高度：国有出让用地上的钢混高层住宅，毛坯状态，评估单价为13045元/平方米。 4.本案中，原告家庭2口人符合安置条件，分别为郭凤仁及其妻子赵立英。 原审法院认为：1.大辛庄村委会委托被告王舍人街道办下设的历城区王舍人办事处工程建设指挥部拆除涉案房屋于法无据，根据谁行为谁负责的原则，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工程建设指挥部的权利义务由被告承担，故应由被告王舍人街道办承担责任。被告王舍人街道办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拆除事实行为又不可撤销，故应当确认违法。涉案房屋已灭失，现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本院对原告主张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关于赔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在集体土地上房屋被违法拆除后的赔偿问题上，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协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让原告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补偿，但国家赔偿与征收补偿相同的项目不得重复计算。另外，人民法院还应当充分考虑保证当事人的居住条件，不能因为货币赔偿剥夺原告的住宅安置选项。故本院在货币赔偿和住宅安置上赋予原告选择权。涉案房屋在大辛庄村旧村改造范围内，被告制定的《大辛庄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符合有关集体土地征收政策。 3.关于房屋主体结构的赔偿问题。如原告选择住宅安置，参照《大辛村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规定，被征地拆迁村民安置补偿选择房屋安置补偿的，按照高层47平方米的安置标准进行安置，并按原房屋面积每人40平方米进行抵扣，超出部分面积，按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规定的相应补偿标准予以补偿。选择货币安置补偿的，按照每人安置面积47平方米的安置标准给予货币补偿，补偿价格参照同地段安置房市场评估价核算确定为16000元/平方米，并按原房屋面积每人40平方米进行抵扣，超出部分按有关规定给予补偿。对原告家庭按照2口人进行安置，则原告可选择内由被告安置94平方米楼房；如原告选择货币赔偿，参照《大辛村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确定的补偿安置面积和大辛庄周边商品房销售价格确定原告的该项损失数额合理适当。被告确定的货币补偿标准高于评估单价，按照有利于被拆迁人的原则，安置房屋货币补偿单价为16000元/平方米。原告应得的赔偿价值为1504000元。 4.关于被拆除房屋超出80平方米（40平方米/人×2人）部分的赔偿。理由同前，被告应当根据《大辛村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和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计算，217.61平方米的赔偿金为174088元（217.61平方米×800元/平方米）。 5.关于附属设施的赔偿问题。原告附属设施的损害赔偿，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按照第三人清点的附属设施的赔偿费共计21382元。 6.关于过渡安置费、搬家费的赔偿问题。理由同前，原告房屋被拆除后，其至今未获得安置和赔偿或者补偿，原告受到的损失应得到合理赔偿。时间自2019年4月4日原告房屋被拆除起计算至2019年11月3日，共7个月。参照《大辛村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第六条规定，安置房拆迁过渡期限为30个月。2017年12月18日《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颁布实施，此后过渡安置费和搬家费补偿标准可以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执行。因此，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11月3日共计7个月的过渡安置费应当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即每平方米30元计算，为19740元（94平方米×30元/平方米×7个月）。搬家费为2820元（94平方米×30元/平方米）。 7.关于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原告的室内物品的损害赔偿，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时房屋内存在这些物品和每项物品的价值，且涉案房屋被拆除前被告已将部分室内物品搬出，根据原告的居住面积、生活必需、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等情况，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该部分的损失为2万元。 8.关于拆迁奖励。按照赔偿原则，原告应当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补偿，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奖励费如原告选择房屋安置，按应安置房屋面积每100元/平方米奖励，金额为29761元；如原告选择货币安置，按每平方米上浮15%奖励。 9.关于精神损失费等问题。因以上费用的产生不是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4月4日拆除原告郭凤仁位于济南市大辛南路4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历城集建（93）字第0710975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在其辖区内，距被拆迁房屋3公里范围内为原告家庭安置94平方米楼房或者赔偿原告赔偿金1504000元，具体赔偿方案由原告郭凤仁选择其一。如原告选择楼房安置，被告应当在30个月内安置；如原告选择货币赔偿，被告应当自本判决生效后、原告选择货币赔偿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赔偿金；三、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郭凤仁超出安置房面积赔偿金174088元，附属设施赔偿金21382元，过渡安置费19740元、搬家费2820元、室内财产损失赔偿金20000元，共计238030元；四、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郭凤仁拆迁奖励，如原告选择房屋安置，奖励金额为29761元；如原告选择货币安置，奖励金额为225600元；五、驳回原告郭凤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郭凤仁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法律。2.上诉人的房屋位于城市中心规划区，应按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赔偿。一审判决没有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戒性。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或者重建）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3.上诉人的房屋物品损失及精神损失属合理范围。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2.判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房屋恢复原状（或者重建）或者按照国家政策、法律规定赔偿上诉人房屋价值；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共计153340元（详见财产清单）；4.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20万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舍人街道办及原审第三人大辛庄村委会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舍人街道办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履行法定程序，其拆除行为应当被确认违法，并应对上诉人郭凤仁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在审理违法强拆行政赔偿案件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综合考量其他被拆迁人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全面考虑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也就是说，行政赔偿要以行政补偿为基础，以填平补齐受损的合法财产权利为限。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在村的绝大多数村民已经按照当时旧村改造安置拆迁办法进行了安置补偿。对上诉人赔偿原则或标准的确定，既要保障其合法权益，满足其实际居住权益；同时也要考虑其他村民的安置拆迁补偿利益。若给予上诉人远高于其他村民的赔偿原则或标准，不仅会对其他村民造成不公，而且会侵害整个片区的安置补偿秩序，有损社会公共利益，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由王舍人街道办在辖区内距被拆迁房屋3公里范围内为上诉人郭凤仁家庭安置94平方米楼房或者支付赔偿金1504000元，具体赔偿方案由郭凤仁选择其一。如其选择楼房安置，王舍人街道办应在30个月内安置；如选择货币赔偿，王舍人街道办应自判决生效后、上诉人选择货币赔偿之日起30日内支付赔偿金的赔偿方案，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涉及集体土地上房屋被违法拆除之赔偿问题，因涉案房屋在旧村改造范围内且已被拆除完毕，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郭凤仁要求王舍人街道办将其房屋恢复原状或者重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涉案房屋系在王舍人街道办大辛庄村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上诉人于2019年4月提起相应行政诉讼，应参照《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及其附件《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确定相关各项赔偿的标准与数额。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文件计算的超出安置房面积赔偿金、附属设施赔偿金、过渡安置费、搬家费、拆迁奖励金等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郭凤仁主张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其进行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了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害的赔偿方式，其中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对此类案件，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郭凤仁要求的2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并非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 鉴于涉案房屋在旧村改造范围内，强制拆除行为亦非发生在突发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房屋之居住使用情况，对室内物品的损害赔偿酌情确定为2万元，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郭凤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凤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胡一帆 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