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6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珠江数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中路233号彩电中心内。法定代表人：崔颂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龙，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浩，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云云，女，1991年7月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女，1994年10月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西峡县。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上诉人广州珠江数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广州珠江数码公司）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汉华易美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4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广州珠江数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龙、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珠江数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证据不足，汉华易美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于GettyImages,Inc.（简称Getty公司），故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缺乏权利来源；2、广州珠江数码公司并未将涉案图片进行盈利性商业使用，且涉案图片可以在其他网站免费下载，广州珠江数码公司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汉华易美公司上诉答辩称：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广州珠江数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微梦创科公司停止在其所属的网站上（http://weibo.com）继续登载侵权图片；2.判令广州珠江数码公司立即停止对汉华易美公司图片著作权的侵犯行为；3.判令广州珠江数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50000元。一审庭审中，汉华易美公司撤回了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视觉中国集团作为国内图片行业极具影响力的企业，始终以“视觉创造价值，视觉服务中国”为愿景，多年来在行业内获得广泛肯定。美国GettyImages是全球最大图片供应商，服务全球120多个国家和地区，在全球图片业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视觉中国集团自2005年8月1日起开始与Getty公司建立独家授权合作关系，2016年8月13日起由视觉中国集团旗下汉华易美公司作为Getty公司在华唯一授权代理，依法享有相关图像素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并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其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其图像素材的行为采取法律行为。广州珠江数码公司以开展品牌宣传、促进业务推广、吸引粉丝关注为目的，于“珠江宽频微博”新浪官方认证微博中使用了5张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此外在上述微博中，仍存在未经授权使用汉华易美公司543张摄影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汉华易美公司均一并进行了证据保全，保留进一步追究广州珠江数码公司其他侵权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相关著作权的情况2016年8月13日，GettyImages,Inc.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出具《授权确认书》。该《授权确认书》载明：确认GettyImages,Inc.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上述图像；上述图像在该公司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GettyImages,Inc.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Getty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汉华易美公司的互联网站www.cvg.cn、www.vcg.com、www.gettyimages.cn、www.cfp.cn上；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是唯一有全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以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该公司知识产权的侵犯。该《授权确认书》附件A中所列品牌中包括Moment、OJOImages。上述文件依法经过了公证认证。2016年8月13日，GettyImages,Inc.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另出具《授权确认书》。该《授权确认书》载明：确认GettyImages,Inc.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展示在该公司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上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包括版权），这些图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网址：www.vcg.cn、www.gettyimages.cn和www.cfp.cn。GettyImages,Inc.向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签发了所附的授权确认书（附件A）；GettyImages,Inc.于2016年8月13日终止了与华盖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并与华盖公司的关联公司汉华易美公司签订了一份新合同；GettyImages,Inc.确认华盖公司于2016年8月13日之前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图像之行为已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现并向法院提交的案件，华盖公司有权继续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上述文件依法经过了公证认证。网址为www.gettyimages.ca的网站上展示有涉案四张图片，分别为：图片编号为VCG41120293614、品牌为Moment；图片编号为VCG41149711559、品牌为Moment；图片编号为VCG4196210157、品牌为Moment；图片编号为VCG41124206829、品牌为OJOImages；图片编号为VCG41104796623、品牌为Moment。上述图片均标注有“gettyimages”水印。网址为www.vcg.com的网站中亦展示有上述图片，图片上均标注有“视觉中国”和“gettyimages”水印，网站下方有“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国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的版权声明。汉华易美公司还提交了涉案图片最大像素格式的电子文件，文件中显示了图片编号、品牌、文件名称、像素、文件大小等信息。广州珠江数码公司对汉华易美公司出具的公证书及最大像素格式的电子文件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认定汉华易美公司具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为此，广州珠江数码公司提交了网页截图，证明涉案5张图片均能从其他网站免费下载。汉华易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广州珠江数码公司已获取涉案图片的合法授权。二、关于广州珠江数码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况汉华易美公司提供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三份（文件名称：珠江数码报告1-3.zip、申请时间：2018年5月10日17时05分15秒；文件名称：kk2018-05-1015-43-35.mp4、申请时间：2018年5月10日17时07分39秒；文件名称：00040.MTS、申请时间：2018年5月10日17时16分58秒），并提供了“珠江宽频微博”微博截图，拟证明广州珠江数码公司在其官方认证微博“珠江宽频微博”于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间使用了涉案的五张图片。广州珠江数码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广州珠江数码公司主张涉案微博已删除，汉华易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三、其他证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其与陕西云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西安赛瑞喜来登大酒店、一嗨租车服务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使用许可协议或使用许可报价单，以证明与涉案图片类似的图片市场许可费单价为16000元和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本案中，涉案图片载于网址为www.gettyimages.ca的网站，并标注有“gettyimages”的水印，汉华易美公司亦提交了www.vcg.com网站打印件以及涉案图片电子文件，上述内容与GettyImages,Inc.经公证认证的《授权确认书》，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其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证明，汉华易美公司依据GettyImages,Inc.之授权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相应品牌的图片，亦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其自己的名义对侵犯相应图片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广州珠江数码公司辩称汉华易美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涉案图片可从网络免费获取，但其提交的网页证据无法成为否认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相关权利的相反证据，在汉华易美公司已提交证明其权属的初步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本案中，广州珠江数码公司未经汉华易美公司许可，在广州珠江数码公司新浪认证微博“珠江宽频微博”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广州珠江数码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广州珠江数码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图片为一般摄影作品，不具有较高的创作难度；第二，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的市场价值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第三，涉案微博未直接用于商业宣传。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7500元，汉华易美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合理开支500元，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本案中确有时间戳认证事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合理酌定。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创科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汉华易美公司亦未向微梦创科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发现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微梦创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珠江数码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7500元及合理开支50元；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对涉案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对涉案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广州珠江数码公司主张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Getty公司享有涉案5张照片的著作权，进而汉华易美公司亦不能从Getty公司处获得相关授权并提起本案诉讼。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其从Getty公司处获得了涉案5张照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而有权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授权确认书》、涉案5张照片的最大像素格式数码底片可以作为初步证据，证明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权利。广州珠江数码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综合认定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本案中，广州珠江数码公司未经汉华易美公司许可，在涉案新浪微博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广州珠江数码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图片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及独创性程度，以及广州珠江数码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及范围，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珠江数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