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刑终73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仁富，男，1954年6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德江县，土家族，大专文化，住德江县，贵州德江富源典当商行总经理、德江仁康医院法人、实际经营者。2019年3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德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德江县看守所。 援助辩护人李泽超，贵州贵达（铜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彩云，女，1955年10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德江县，土家族，初中文化，住德江县，贵州华夏工程承包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德江仁康医院法人、实际经营者，系沈仁富之妻。2019年3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德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铜仁市万山区看守所。 援助辩护人张晓琳，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沈仁富、田彩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2月3日作出（2019）黔0626刑初2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仁富、田彩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0年4月9日、4月17日分别讯问了上诉人沈仁富、田彩云，5月21日接收了本院通知由铜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张晓琳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4年6月13日，被告人沈仁富经中国人民银行铜仁地区分行许可，登记注册设立非银行集体金融企业德江县富源典当商行，任总经理。2008年以后，德江富源典当商行出现经营不善问题，但一直没有注销。2008年7月28日，被告人沈仁富、田彩云夫妇利用自家位于德江县青龙街道潮砥路153号房屋，登记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德江仁康医院，沈仁富任法定代表人。经营期间，沈仁富于2015年8月26日将德江仁康医院法人变更为田彩云，2015年12月18日又申请变更为其子沈某，但沈某未实际参与经营。在德江仁康医院筹备、经营过程中，沈仁富、田彩云夫妇以投资德江仁康医院急需资金周转为由，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承诺按照月息2分、2.5分、3分、4分作为回报，向亲友借款并通过亲友、借款人（集资参与人）口口相传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信息，分别以德江仁康医院、德江富源典当商行以及沈仁富、田彩云个人名义，向王某、曾某、陶某、文某等77位社会不特定对象，以借款方式非法吸收人民币1553.24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所得借款均未在德江仁康医院登记入账；以入股德江富源典当商行的方式，吸收文某1、晏某、张某、董某、舒某、汪某、汪某1、张某18人34.112万元。2017年10月9日，沈仁富、田彩云因经营不善，德江仁康医院亏损，无力偿还和支付借款和利息，将德江仁康医院转让给何某经营。因受沈仁富、田彩云无力偿还和支付借款和利息的影响，何某无法正常经营，于2018年12月26日又将德江仁康医院退还给沈仁富、田彩云夫妇。沈仁富、田彩云夫妇将德江仁康医院法人变更在其兄沈某1名下，但沈某1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沈仁富、田彩云因无力经营而倒闭。2019年1月，借款人因多次催促沈仁富、田彩云偿还借款未果而报案。截止案发，沈仁富、田彩云已支付利息236.42万元，归还本金125.29万元，未还本金1423.6万元。案发后，德江县人民法院协助公安机关冻结了沈仁富161.1万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沈仁富、田彩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1553.24万元，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沈仁富是主犯，田彩云是从犯。二人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已归还部分本金和支付部分利息可酌情从轻处罚；尚有1423.6万元未归还，可依法从重处罚。沈仁富、田彩云以入股德江富源典当商行的方式，吸收文某1、晏某、张某、董某、舒某、汪某、汪某1、张某18人34.112万元，应认定为德江富源典当商行股东入股金，不应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沈仁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二、被告人田彩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年三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三、被告人沈仁富、田彩云尚未退赔集资参与人的本金人民币一千四百二十三万六千元继续追缴，退赔集资参与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沈仁富、田彩云均不服，沈仁富以本案应是单位犯罪，原判认定自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不清，已归还的资金、参股的资金、经过民事判决的资金和被他人逼迫写的借条的金额应扣除，且自己将吸收的资金全部用于医院经营，有坦白情节，无前科，系初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自己改判缓刑并免予罚金为由；田彩云以原判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不对，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自己积极筹款退还，请求二审法院减少量刑和罚金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二审期间，沈仁富、田彩云仍以相同理由分别为自己进行二审辩护。 田彩云的辩护人提出文典秀等人49.23万元系入股典当商行的股金，不应认定为非法集资数额；原判冻结了沈仁富161.1万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集资参与人收取高于法律规定的利息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田彩云系初犯、偶犯，有坦白、积极还款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田彩云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沈仁富的辩护人经本院多次催促至本案审理终结时未提交书面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沈仁富、田彩云夫妇在经营德江县富源典当商行和德江仁康医院期间，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分别以医院、典当商行及个人借款名义向王某等77名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人民币1553.24万元，以及沈仁富、田彩云已支付利息236.42万元，归还本金125.29万元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上诉人沈仁富、田彩云及辩护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和证据依法应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沈仁富、田彩云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不清，文某等人49.23万元系入股典当商行的股金，不应认定为非法集资数额，已归还的资金、经过民事判决的资金和被他人逼迫写的借条的金额应扣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对于文某等人出资49.23万元入股沈仁富、田彩云经营的德江富源典当商行的金额并未计入沈仁富、田彩云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中，经过民事判决的资金和已归还的资金不影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认定，且沈仁富未提供证据证实有被他人逼迫书写借条的事实，故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原判认定沈仁富、田彩云未还本金1423.6万元和判决沈仁富、田彩云尚未退赔集资参与人的本金人民币一千四百二十三万六千元继续追缴，退赔集资参与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款关于“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的规定，沈仁富、田彩云未还集资参与人的本金应当减去已支付的利息，故尚欠本金应为1191.53万元，原判此认定和判决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仁富、田彩云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向77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553.24万元，二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的规定，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即沈仁富所提本案应为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沈仁富、田彩云归案后在侦查机关直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的规定，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沈仁富、田彩云及辩护人所提沈仁富、田彩云将吸收的资金全部用于医院经营，积极筹款退还，有坦白情节，无前科，系初犯，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对于二人具有的坦白和归还部分本金、支付部分利息情节已分别作为法定、酌定量刑情节予以了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虽然二人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主要用于医院经营，但无能力及时清退所吸收的资金，故不能作为酌定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二人系多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属于初犯，虽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确定二人无前科，但不足以在本案二审期间单独予以从轻处罚。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本案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即沈仁富、田彩云及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原判认定上诉人沈仁富、田彩云尚未退还的资金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沈仁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田彩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年三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撤销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被告人沈仁富、田彩云尚未退赔集资参与人的本金人民币一千四百二十三万六千元继续追缴，退赔集资参与人。 三、本案冻结上诉人沈仁富的人民币一百六十一万一千元，按比例返还给集资参与人。沈仁富、田彩云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一百九十一万五千四百元，依法予以继续追缴，退赔集资参与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 皓 审判员 杨 军 审判员 罗宇睿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陈波 书记员陈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