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住所地耒阳市神农路284号。主要负责人：蒋晓伟，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眭柯夫，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艳，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香成，女，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衡南县，现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亚丽，女，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衡南县，现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亚平，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衡南县，现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儒，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恒，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小和，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耒阳市灶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秋艳，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耒阳市灶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耒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龙小和、梁秋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保耒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眭柯夫，被上诉人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儒、谭恒，被上诉人龙小和、梁秋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耒阳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认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系营运性车辆，驾驶人应当具备从业资格证，龙小和不能驾驶营运性车辆，梁秋艳在免责条款上签字，该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生效，不需承担赔付责任。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出租车从业资格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龙小和持有C1驾驶证，具有驾驶涉案肇事出租车的能力和资格，也不会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龙小和涉案当天驾驶出租车并非从事载客服务；3、免责条款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规定是从业资格证，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当无效。龙小和、梁秋艳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小和、梁秋艳连带赔偿其因何新林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误工及车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90946.48元；2、判令大地财保耒阳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13时许，龙小和驾驶湘Ｄ×××××号小车沿衡阳市雁峰区蒸阳南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拥军路口人行横道地段时，车辆右前部与在人行道上由东往西横路的行人何新林发生碰撞，造成何新林倒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2月13日，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雁峰区大队作出第43040612019000004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龙小和负事故全部责任，何新林无责。何新林伤后即被送至衡阳市中心医院急救，经抢救无效后于2019年11月19日死亡，花费医疗费49826.48元。王香成系何新林妻子，何亚丽系何新林长女，何亚平系何新林次子。梁秋艳与龙小和系夫妻关系。龙小和驾驶的事故车辆湘Ｄ×××××号小车登记在梁秋艳名下，该车在大地财保耒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龙小和已向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垫付赔偿款120000元、医疗费39826.48元，大地财保耒阳公司垫付10000元。2019年12月4日，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与梁秋艳及案外人龙彪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协议约定何新林伤后的抢救费由龙小和全部承担，龙小和赔偿何新林家属安葬费、死亡赔偿金587120元、家属生活补助2880元，合计590000元，龙小和自愿赔偿何新林家属精神损失费及其他协商费用60000元，除抢救费外的赔偿款共计6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之诉。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雁峰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划分责任恰当，依法予以采信。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龙小和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请求龙小和与梁秋艳连带赔偿损失的问题，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的主体仅为侵权行为人，梁秋艳并未参与事故发生时的交通活动，其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认定与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并不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故对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大地财保耒阳公司辩称事故车辆无营运资格故拒赔商业三者险的问题，肇事车辆驾驶人龙小和持有准驾车型为Ｃ1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龙小和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有无营运资格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无证据证实无营运资格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大地财保耒阳公司与投保人梁秋艳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采用的是大地财保耒阳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且该条款仅有许可证、必备证书的概括描述，具体由哪些部门核发、具体有哪些证书或许可证在该格式条款中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也不能认定大地财保耒阳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对大地财保耒阳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与梁秋艳及案外人龙彪在事故发生后签订了事故赔偿协议，该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龙小和将该份协议作为证据提交且未就协议内容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同意，该协议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与龙小和、梁秋艳之间形成合同之债。赔偿协议约定，何新林伤后的抢救费用由龙小和全部承担，该笔49826.48元医疗费由本院核定；龙小和赔偿何新林家属安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587120元，该数额与本院核定的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数额一致；约定龙小和赔偿家属生活补助费2880元，该笔费用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未主张，不予处理；约定龙小和自愿赔偿精神损失费及其他协商费用60000元，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无其他费用问题；综上，案涉事故赔偿协议中与本院核定费用数额一致的有医疗费49826.48元、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5504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86946.48元，协议赔偿数额超出本院核定数额部分由龙小和、梁秋艳、龙彪根据赔偿协议进行赔偿，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可另行主张权利。龙小和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大地财保耒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大地财保耒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根据法律规定直接赔偿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的损失，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保险合同约定负事故全责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86946.48元，由大地财保耒阳公司在湘Ｄ×××××号车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内已垫付10000元，应予核减）；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566946.48元在三责险限额内赔偿,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0000元，即500000元×80%＝400000元（扣除20%事故责任免赔额）；大地财保耒阳公司应支付给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的赔偿数额即为120000元＋400000元-10000元＝510000元；保险不足赔偿部分166946.48元由龙小和负责赔偿，核减龙小和已垫付的159826.48元，龙小和还应向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支付赔偿款7120元。“先刑后民”并非法定原则，只有在民事纠纷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时由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情况才能适用，且与民事案件关联的刑事案件必须属于已经进入审理阶段的刑事案件。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且无证据显示案涉交通事故已进入刑事审理阶段，故本案无需以刑事案件结果作为裁判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湘Ｄ×××××号车辆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11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湘Ｄ×××××号车辆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400000元；三、龙小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7120元；四、驳回王香成、何亚丽、何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10元，减半收取5355元，由龙小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地财保耒阳公司提交了证据1，梁秋燕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与梁秋燕名字不一致，身份证号相同，应当是笔误，梁秋艳亦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达到大地财保耒阳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待证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大地财保耒阳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驾驶员龙小和无从业资格证，大地财保耒阳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从业资格证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非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被上诉人龙小和在事故发生前已依法取得合法驾驶证，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质，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进而增加上诉人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显属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而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的格式条款，且其对“其他必备证书”并未进行明确的列举，应认定为无效。因此，上诉人大地财保耒阳公司关于因驾驶员龙小和无从业资格证而拒赔商业险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1071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邓 雍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