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付余，男，1974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春，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静，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谭联合，男，1967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洛阳市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韩付余因与被上诉人谭联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付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春、崔小静，被上诉人谭联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付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支持韩付余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韩付余提交的《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原公司）新河牧原3场2标工程人工工资支付表-谭联合》（以下简称《工资支付表》）中，如不按照支付（完工）比例计算，各项相加的数额与谭联合提交的民事反诉状索要的全部工程款362394元是一致的。也就是说韩付余与谭联合对案涉工程的总工程量都是认可的，且在“备注”一栏也载明了“此表工程量计算截止2018年8月1日”。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清晰，充分证实韩付余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对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在查明韩付余垫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却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韩付余的合理请求，明显偏袒谭联合。《工资支付表》在“备注”一栏中清楚显示“人工工资必须按工资表按时发放到每个工人与相关人员……否则一切由人工工资引起的问题由领款人自行负责”，谭联合在该表上签字确认。谭联合在足额领取工程款后，未向工人支付工资，韩付余为安抚工人，无奈垫付工资94489元，并据此追偿。三、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明显的程序错误。本案的案由是追偿权纠纷，而谭联合提出的反诉第一项请求是“判令清偿所欠农民工工资”，谭联合作为自然人在无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并无资格代替农民工行使权利，其反诉主体资格不合法。谭联合反诉主张的实质是所有工程款362394元，并非所谓的工资，不构成提起反诉的条件，且主张工程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属专属管辖，一审法院无权审理。谭联合辩称：一、谭联合仅是韩付余的一个施工班组，其带领工人所干的工程全部是按照韩付余的指派和分配进行施工，工资也全部由韩付余发放。谭联合带领的人仅是韩付余的一个班组，与韩付余是雇佣关系，而非承包关系。二、韩付余没有将全部人工工资支付给谭联合，2018年8月1日经双方算账和对账，达成工程量和工程款的《工资支付表》，不但列明谭联合班组已经实际完成的施工总量，而且还列明每一施工平方的单价，双方均签字认可。谭联合班组应当得到的全部人工工资，韩付余仅按工程款的不同比例支付，除韩付余已经支付的本案94489元工人工资外，还有42905元工人工资未付，应当承担剩余部分的清偿责任。三、谭联合在韩付余处领取的全部工人工资已足额发放到工人手中，一审中已将发放工资的工人签名领取表提交。本案的94489元人工工资韩付余应当支出，其无权对任何人提出返还和追偿。四、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不存在任何程序错误，韩付余在一审中提出的是追偿多发的人工工资，谭联合提出的是韩付余除支付以外还拖欠的人工工资，谭联合不但有权提出反诉，而且也有充分理由要求韩付余承担剩余部分人工工资的支付义务。韩付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联合返还韩付余多支付的工程款共计94489元及利息（2018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谭联合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韩付余清偿所欠谭联合的农民工工资42905元及利息（利息按有关规定的月息2分自2018年8月3日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河牧原3场2标工程系韩付余以牧原公司的名义承包。2018年3月，韩付余将所承包工程中的部分猪舍及二层办公楼的土建工程分包给谭联合，谭联合自行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2018年8月1日，牧原公司暂时中止施工。2018年8月3日，韩付余与谭联合就已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韩付余方出具《工资支付表》一份，主要载明：1．育肥舍31-33单元，面积1352.7平方，单价90元，支付比例70%，工程款85220元；2．育肥舍29-30单元，面积897.96平方，单价90元，支付比例60%，工程款48490元；3．育肥舍28单元，面积454.75平方，单价90元，支付比例35%，工程款14325元；4．无害化办公楼2层，面积379平方，单价300元，支付比例60%，工程款68220元；5．四场除臭墙地坪，面积651平方，单价8元，支付比例100%，工程款5208元。上述工程款合计规整225000元，已支付80000元，本次支付145000元。另该表备注一栏载明“此表工程量计算截止2018年8月1日止”。谭联合在该工资支付表中签字按手印。8月4日，韩付余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谭联合支付了工程款145000元。后因谭联合在没有向其雇佣的工人结清工资款的情况下撤离工地，导致牛维建、王文杰等25名工人在工地向韩付余方索要工资，韩付余遂向牛维建、王文杰等25名工人支付了工资款共计9448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本诉与反诉双方所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谭联合实际施工量是多少以及韩付余是否已将谭联合的工程款结清。对此，双方所依据的主要证据系《工资支付表》，该表中详细载明了谭联合施工队施工的项目、面积、单价以及支付比例。一审法院认为，要确定谭联合工程款的数额，需首先确定该表中载明的工程量系施工项目规划总工程量还是谭联合截止2018年8月1日实际施工完毕的工程量，对此关键问题，本诉与反诉双方均未提交证据给予进一步的证明，故本案双方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于本诉与反诉的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韩付余的本诉请求；二、驳回谭联合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韩付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9元，由谭联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韩付余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代谭联合支付工人工资94489元，且该款属于《工资支付表》中谭联合应发放到工人手中的工资。《工资支付表》备注中明确“此表工程量计算截止2018年8月1日止，人工工资必须按时发放到每个工人与各相关人员，并制作工资表让工人签字，否则一切由人工工资引起的问题由领款人自行负责”，谭联合收到该表中的工程款后未及时发放给相关工人，导致工人上访，韩付余在牧原公司协调下代谭联合垫付工人工资94489元，韩付余有权向谭联合追偿。依据现有证据，虽然不能认定该表中工程款合计225000元是谭联合应得全部工程款还是节点应付的部分工程款，但是可以认定韩付余与谭联合协商一致截止2018年8月1日韩付余应付谭联合工程款合计225000元，且韩付余垫付的94489元属于该225000元之中。因此，韩付余垫付的94489元属于谭联合应向工人支付的工资，韩付余垫付后可以向谭联合追偿，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纠正。因韩付余代谭联合垫付了应由谭联合支付的工人工资，谭联合应向韩付余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韩付余主张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谭联合对该94489元属于其带领的全部工人应得工资362394元无异议，仅辩称韩付余未支付完毕全部工人工资。关于谭联合反诉主张的剩余工人工资，是依据其应得全部工程款为362394元，但双方仅就2018年8月1日节点应付款达成一致，之后应付款项双方未结算并达成一致。双方可就剩余工程款另行协商，或另案解决。谭联合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付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谭联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付余支付94489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9元，均由谭联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谭联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范振洋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