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平，男，1986年11月3日，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美壹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迎新路499号坤颐商务中心2栋728室。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善荣，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瑶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城，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平、湖南美壹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善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平、美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1681号民事判决中第一、第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盘善荣股东身份的认定，盘善荣与美壹公司双方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收款协议》投资协议，甲方于2017年9月10日投资二十万元入股乙方，按照当时签订协议的规定，甲方投资入股并占乙方公司3％股份，享受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股东身份的取得是依据的当事双方的约定，并不是工商登记（股东会同意入股不同意工商登记），工商变更登记的手续是公司的行政义务，不履行这一义务不意味着否定内部出资人的股东身份。（2）关于《协议》效力。2019年1月28日甲乙双方签的协议应当经过股东会议形成决议，王建平作为法定代表人无权就分红与盘善荣达成协议，该协议无效。（3）关于投资款本金。双方2019年1月28日达成协议，2019年1月31日前返还20万本金，王建平于2019年2月4日替公司垫付10万元，该10万元应当属于返还投资本金。（4）关于王建平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5月13日签订《收款协议》及2019年1月28日签订《协议》都是美壹公司与盘善荣签订，王建平作为公司员工代表公司履行职能，是公司行为，故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盘善荣辩称，第一，盘善荣能否成为股东取决于他是否在工商登记注册。第二，关于《协议》的效力，这个协议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并且由王建平本人亲自签字确认，因此，协议是生效的，并不需要经过股东会的确认，王建平本人系美壹公司的控股大股东，我们认为没有必要股东会确认协议的效力。当时的款项是直接打到王建平个人的账户，一审也提到公司混同的情况，王建平的签字即代表公司，因此协议是有效的。第三，关于投资款本金，盘善荣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对退付投资款利率及期限均作了约定，一审法院对超出月息两分的部分没有支持，依据法律规定，王建平归还的10万元应冲抵利息，超出部分再冲抵本金，不存在10万元直接抵付本金的情形。最后，关于王建平连带责任的问题，因为王建平系美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收取投资款均为个人账户，存在与美壹公司财务混同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称王建平不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盘善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平、美壹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由王建平、美壹公司支付欠款，包括本金、业务费、分红、逾期违约金（2019.2.1-2019.10.31，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合计209550元；2、判令王建平、美壹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3、该案诉讼费由王建平、美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平系美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王建平邀请盘善荣入股美壹公司，投资款20万元，同月10日，盘善荣向王建平妻子账户转账20万元，之后，盘善荣未实际成为美壹公司股东。2019年1月28日，王建平代表美壹公司与盘善荣签订《协议》，约定：1、双方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收款协议终止；2、美壹公司应在2019年1月31日前返还盘善荣参股本金20万元；3、美壹公司应在2019年1月31日前向盘善荣支付宾馆装修业务费1.5万元；4、美壹公司应在2019年4月30日前向盘善荣支付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分红收入5万元；5、逾期的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自逾期之日算至清偿之日止。此后，王建平于同年2月4日通过其自己银行账户向盘善荣偿还了10万元，余款拖欠至今，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盘善荣向美壹公司支付投资款20万元，但未实际成为其股东，美壹公司应承担退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利息的民事责任。盘善荣与王建平签订的《协议》实质内容系对退付投资款期限和利率的约定，有关利率，协议约定的分红及违约金总计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调整为按月息2分计算，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建平归还的10万元，应充抵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的利息，超出部分充抵本金，故截至2019年2月4日，美壹公司还欠盘善荣投资款本金167200元。王建平系美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收取和归还盘善荣投资款时均使用个人银行账户，存在与美壹公司财务混同的情形，应对美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关盘善荣要求王建平、美壹公司承担装修业务费15000元的诉请，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盘善荣应另行主张；有关盘善荣要求王建平、美壹公司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诉请，因律师费属于盘善荣的经济损失范围，已包含在月息2分的利息损失之内，故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支持。判决如下：一、由湖南美壹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盘善荣投资款167200元及利息损失（以167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二、由王建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盘善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诉讼费451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59元，由盘善荣承担259元，湖南美壹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建平承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协议》的甲方和乙方分别为盘善荣和美壹公司，王建平作为美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系其职务行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成立并生效。因此，《协议》对美壹公司具有约束力。王建平上诉称其作为法定代表人，无权就分红与盘善荣达成协议，协议无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王建平上诉称该《协议》第四条后原有其手书字样约定“公司亏损就没有分红”的相关内容，后被盘善荣涂改删除，但《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协议各方各执一份”，而王建平未提供其持有的《协议》原件予以核对，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王建平主张协议存在涂改删除的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其次，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2019年《协议》的实质内容系美壹公司与盘善荣对退付投资款期限和利率的约定，一审法院将利率调整降低为按月息2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盘善荣是否成为美壹公司股东的问题，美壹公司未举证公司召开股东会议通过盘善荣成为公司股东，亦未就变更股东进行工商登记，王建平也于二审中述称盘善荣未实际参与美壹公司的经营决策，一审法院认定盘善荣未实际成为美壹公司股东并无不当。即使如王建平所称，“股东同意他（盘善荣）入股”，盘善荣成为了公司股东，2019年《协议》既已约定了“原收款协议自2018年12月31日终止”、美壹公司“返还参股本金”、支付“分红收入”，美壹公司则更应依约履行。再次，王建平诉称其于2019年2月4日向盘善荣支付10万元，应属返还投资本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有此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先充抵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的利息，超出部分充抵本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建平系美壹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其收取盘善荣投资款时使用其前妻银行账户，归还盘善荣投资款时亦使用个人银行账户，与美壹公司确存在财务混同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王建平应对美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建平、美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8元，由王建平、湖南美壹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