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众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白沙街道麓山大道三段110号。法定代表人：贾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军，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霞，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漓湘中路16号。法定代表人：付向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蕙，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凡，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杨薇。原审被告：何元超。原审被告：余燕丽。上诉人成都众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众合公司）、贾英因与被上诉人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智能公司）、原审被告杨薇、何元超、余燕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众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500000元，并判决成都众合公司不承担资金占用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依法按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成都众合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销售明细，合同编号及客户名称，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度冬季促销奖，未提交相应合同证明销售数额，由成都众合公司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是错误的，成都众合公司2011年的冬季促销奖500000元应予支持。2、依据《挖掘机整机经销协议》的约定，成都众合公司有相应的资金占用额度，一审判决成都众合公司承担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成都众合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依法申请调取邮件往来记录，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该申请，致使本案事实未能查清。贾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贾英不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山河智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因2012年《挖掘机整机经销协议》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2条的规定，山河智能公司至迟应当在2014年底主张权利，至2016年本案诉讼时，明显已过保证期间。2、山河智能公司提供的2016年《挖掘机经销协议》的担保条款，因担保数额范围等不确定，且系山河智能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限制了合同相对方的利益，加大了合同相对方的义务，依法无效。3、保证期间是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贾英认为，一审判决贾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针对成都众合公司上诉请求，山河智能公司辩称：1、关于2011年的冬季促销奖，成都众合公司一审主张金额为120000元，二审主张50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成都众合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促销奖的具体组成，且2011年度的促销活动与本案涉及的2012年货款无关。2、关于资金占用费，2012年签订的《挖掘机整机经销协议》第7.3.3条约定了资金占用费，成都众合公司拖欠2012年度货款，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月利率千分之七的资金占用费。综上，山河智能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贾英的上诉请求，山河智能公司辩称：山河智能公司向贾英主张权利没有超过保证期间，贾英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2年各方签订的《挖掘机整机经销协议》第11条的约定：贾英保证范围包括全部债务。2016年各方签订的《山河智能挖掘机整机经销协议》第7.4条、第14条约定，贾英承诺对该协议项下及该协议签订之前成都众合公司欠山河智能公司的所有款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五年。山河智能公司于2016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贾英应当对成都众合公司欠付的全部款项包括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贾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成都众合公司的上诉请求，贾英述称，同意成都众合公司的上诉意见。针对贾英的上诉请求，成都众合公司述称，2016年签订的《山河智能挖掘机整机经销协议》的保证条款对保证数额约定不明，因此该条款应不予适用。贾英担保的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债务超过了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的两年期间，因此贾英对该三年的债务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成都众合公司认为贾英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杨薇、何元超、余燕丽二审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山河智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成都众合公司向山河智能公司支付拖欠的2012年度货款7416940元，并按月利率千分之七承担自2016年7月5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时止的资金占用费；二、贾英、杨薇、何元超、余燕丽对成都众合公司欠付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都众合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山河智能公司支付成都众合公司2011年冬季促销奖120000元、2012年“龙腾九州，锦绣山河”促销奖108800元、2012年9月和10月促销奖40000元、2012年11月和12月促销奖26000元；二、山河智能公司赔偿成都众合公司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1月1日，山河智能公司（甲方）和成都众合公司（乙方）与贾英、杨薇、何元超、余燕丽（丙方）签订了《挖掘机整机经销协议》（以下简称经销协议），协议主要条款如下：第1条第1款“经销商：是指从生产企业进货然后将所进货物再销售出去从中间赚取差价的主体……”。第1条第2款“产品：指甲方销售给乙方的SWE系列0.8吨至47吨液压挖掘机整机产品。小型液压挖掘机系指15吨（含15吨）以下机型，中大型液压挖掘机系指15吨以上机型”。第2条第2款“甲方同意乙方在眉山、雅安、乐山、自贡、宜宾、泸州、西昌、攀枝花区域内销售甲方小型液压挖掘机……。以上起止时间均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续签协议”。第2条第3款“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乙方承诺在上述区域内销售甲方全新小型液压挖掘机不少于60台（年度每月销售指标见下表），且年度以全款、按揭方式销售机器占比达到85%以上。乙方严格按双方另行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之约定付款。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乙方承诺在上述区域内销售甲方全新中大型液压挖掘机不少于20台（年度每月销售指标见下表），且年度以全款、按揭方式销售机器占比达到90%以上。乙方严格按双方另行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之约定付款。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乙方承诺综合回款履约率达到75%”。第2条第6款“本协议产生的甲、乙双方的关系为独立经营实体的买卖关系，不是委托人与代理人、联营者或经营伙伴之间的关系……”。第2条第8款乙方义务第4项“乙方以分期付款方式销售的，乙方应按照与甲方所签署的相关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付款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收取资金占用费……”。第2条第8款乙方义务第6项“乙方与甲方经费上的往来以及甲方对乙方的承诺，在发生一个月内，乙方应书面向甲方申请并将相关凭据寄给甲方，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方未书面确认的一概不予认可”。第11条“本协议及附件（见本协议17条）中乙方对甲方负有的全部义务，由乙方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者及其配偶作为本协议的丙方，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丙方保证期限为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结清以及乙方所有终端用户银行银行贷款全部还清之日。丙方保证范围为：保证期间内乙方拖欠甲方的所有债务及产生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另，山河智能公司（甲方）、成都众合公司（乙方）和贾英、杨薇、何元超、余燕丽（丙方）在2016年签署的《山河智能挖掘机整机经销协议》第7条第8款约定：“乙方所欠甲方老款（2016年1月1日之前乙方欠甲方的所有货款、垫款为老款）按本年度所签《2016年度挖掘机经销商应收账款信用额度管理办法》中约定支付给甲方，如出现逾期，甲方按《2016年挖掘机经销商应收账款信用额度管理办法》第五条第4项执行”；第14条约定：“本协议项下及本协议签订之前乙方欠甲方的所有款项，由乙方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以及前述自然人的配偶作为本协议的丙方，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对甲方的所有款项是指：（1）乙方应付甲方的货款、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14.2丙方担保期限为乙方欠甲方的全部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五年。14.3丙方担保范围为14.1款中乙方欠甲方的全部款项”。《2016年挖掘机经销商应收账款信用额度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年度新款严格按照2016年所签订合同约定付款，年度老款回收率为30%……”。二、2016年7月5日，山河智能公司与成都众合公司签订了《回款月底结转对账单》，确认到当日止，2012年有27台设备尚欠应收账款合计7416940元。到本判决之日止，成都众合公司未支付过该年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杨薇、何元超、余燕丽未到庭，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二、关于成都众合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合同属于买卖合同性质，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山河智能公司已交付了标的物，成都众合公司应依约付款，至2016年7月5日签署《回款月底结转对账单》，所有的货款全部到期，成都众合公司逾期付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成都众合公司在2016年签订《山河智能挖掘机整机经销协议》中承诺对包括本案在内的款项继续偿还，山河智能公司在2016年11月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度27台设备的7416940元的总欠款，成都众合公司应向山河智能公司继续支付完毕。合同约定在成都众合公司逾期付款时，山河智能公司有权收取资金占用费，有权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收取违约金，山河智能公司主张按每月千分之七从2016年7月5日计算资金占用费，未超过合同约定标准，属于成都众合公司违约损失赔偿责任的合理承担范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保证人的责任承担问题。贾英、杨薇、何元超、余燕丽在2016年《山河智能挖掘机整机经销协议》中同意就包括本案在内的欠款继续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欠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保证期间至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5年，山河智能公司本次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贾英、杨薇、何元超、余燕丽应就成都众合公司本案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保证人有权就承担部分向成都众合公司追偿。四、成都众合公司主张了2011年度的冬季促销奖，但未提交相应的合同证明销售的数额，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其反诉主张的2011年冬季促销奖120000元不予认可。山河智能公司认可成都众合公司主张的2012年3项促销奖励政策及对应的销售情况，一审法院对成都众合公司反诉主张的2012年3项促销奖励予以认可，山河智能公司主张相应促销奖励已在货款中进行了抵扣，负担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抵扣的事实，《回款月底结转对账单》虽体现有款项折扣发生，但并未体现折扣款的性质，山河智能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成都众合公司主张的2012年3项促销奖励予以支持，认定山河智能公司应向成都众合公司给付2012年的促销奖励合计174800元。成都众合公司主张的质量损失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提交的鉴定申请也无启动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成都众合公司应向山河智能公司支付2012年度拖欠的货款7416940元，并按每月千分之七的标准承担自2016年7月5日起的资金占用费，山河智能公司应向成都众合公司支付2012年促销奖174800元，山河智能公司要求在货款中进行折抵，系在行使抵销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相互抵销后，成都众合公司还应向山河智能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7242140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资金占用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众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向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度拖欠的货款7416940元，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应向成都众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度的促销奖励174800元，相互抵销后，成都众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度拖欠的货款7242140元，并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每月千分之七的标准承担自2016年7月5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时止的资金占用费；二、贾英、杨薇、何元超、余燕丽应就成都众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判决第一项的欠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贾英、杨薇、何元超、余燕丽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其承担的份额有权直接向成都众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成都众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他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3719元，反诉受理费286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1080元，合计72660元，由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成都众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贾英、杨薇、何元超、余燕丽共同负担6866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山河智能公司应否向成都众合公司支付2011年冬季促销奖；2、成都众合公司应否承担资金占用费；3、贾英的担保有无超过保证期间。一、关于山河智能公司应否向成都众合公司支付2011年冬季促销奖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成都众合公司主张山河智能公司应当向其支付2011年冬季促销奖，但其提交的《2011年冬季促销活动销售台量明细》并未经山河智能公司确认，且山河智能公司对此数据不予认可，故成都众合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成都众合公司未提交相应的经销合同证明其销售数额，对其2011年冬季促销奖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成都众合公司应否向山河智能公司承担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挖掘机整机经销协议》第7.3.3条的约定，对于2011年1月1日起甲（即山河智能公司）乙（即成都众合公司）双方新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乙方承诺按《产品经销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对于乙方未按照《产品经销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造成逾期的，甲方按月利率7‰收取乙方资金占用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成都众合公司逾期履行付款义务，故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判决成都众合公司自2016年7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7‰的标准承担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贾英的担保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贾英主张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限依法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案超过保证期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签订的《山河智能挖掘机整机经销协议》第14条的约定，贾英等保证人承诺对该协议项下及该协议签订之前成都众合公司欠山河智能公司的所有款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欠款本金、逾期利息、资金占用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山河智能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贾英所主张的两年保证期间。一审法院判决贾英等保证人对成都众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关于一审法院未调取成都众合公司与山河智能公司邮件往来记录是否导致案件事实不清的问题。本院认为，成都众合公司与山河智能公司系邮件往来双方主体，双方当事人均可向法院提交，该邮件往来记录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山河智能公司对于成都众合公司主张的2012年促销奖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调取邮件记录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无调查必要，不予准许成都众合公司邮件调取记录的申请，并无不当。本案事实清楚，未因未调取成都众合公司与山河智能公司邮件往来记录而导致案件事实不清。综上所述,成都众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贾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60元，由成都众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4330元，由贾英负担34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粟 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