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申湘汽车天衡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申湘商务广场F区。法定代表人：李益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珍妮，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祖义。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领，上海汉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申湘汽车天衡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湘汽车）因与被上诉人胡祖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8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申湘汽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回5000元服务费,违反《合同法》上的契约精神及诚实信用原则。1、《承诺函》系被上诉人自愿向上诉人出具,该函的性质构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契约,被上诉人理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予以遵循。2、《承诺函》的内容没有任何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之处,不存在依法可被撤销、或被变更的合理理由。3、《承诺函》所约定的支付服务费的付款条件已完全成就,被上诉人无任何理由有权要求取消或削减所承诺的应予支付的服务费。4、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服务费的诉求,属于承诺于前、弃信于后的毁约行为,完全违背《合同法》第六条及第八条的规定。二、原审判决以“公平原则”判令上诉人退还5000元服务费,于法无据,显失公允。1、从本案客观事实看,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多项服务,服务的经济价值足以与1万元的服务费相匹配。2、服务价值是否等值,应遵循双方当事人事先的约定、充分考虑是否事先明码标价、明确同意;而不应在事后单方臆断是否等值。3、如果本案支持被上诉人的退还全部或部分服务费的诉求,将会起到严重的负面示范效应,可能将导致整个服务业中契约原则及诚信机制的轰然坍塌,造成大量事先明码标价的服务收费行为,都在被服务方事先同意付费之后、且服务的提供方已提供完毕相应服务之后,而被服务方任意否定其服务价值而拒绝付费。综上所述,原审第一项判决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允,为维护上诉人申湘天衡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支持上诉人申湘天衡公司的上列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祖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退还5000元服务费符合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上诉人没有提供与10000元价值相匹配的服务，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予以调整，判决被答辩人退还5000元服务费合情合理，也体现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公正原则。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5000元服务费是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祖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申湘汽车向胡祖义返还服务费10000元；二、申湘汽车向胡祖义赔偿车辆贬值费5000元；三、申湘汽车向胡祖义退还装饰费5000元，同时给予三倍赔偿金15000元；四、申湘汽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1、2019年1月13日，胡祖义与申湘汽车签订一份《认购书》，约定内容：一、所购汽车的基本内容：车型凯迪拉克ＸＴＳ28Ｔ,颜色黑色，数量一台，车价235000元；付款方式贷款，建行服务费10000元。赠送内容：琥珀光学太阳膜、脚垫、流媒体后视镜、底盘装甲、镀膜；总价款预计245000元，所需交付定金20000元。六、本认购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但在正式汽车买卖合同签订后，本认购书即自动终止并被正式汽车买卖合同所取代，届时，认购方按本认购书已支付的订金将自动转为认购方所支付的等额购车款。2、2019年1月16日，胡祖义之子胡旭东代签胡祖义的名字，与申湘汽车签订一份《凯迪拉克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一、概述车型ＸＴＳ28Ｔ技术，单价230000元，数量一台，装饰5000元，车辆总金额235000元；二、交货地点、方式、时间1、交货地点：星沙。六、提货和验收1、买方将持商业发票中的提货联到本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进行。2、车辆验收应于交货当日在本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进行。3、2019年1月18日，申湘汽车向胡祖义开具一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金额230000元。4、2019年3月19日，胡祖义在长沙市办理了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所有人胡祖义，凯迪拉克牌小型轿车。5、2019年1月19日，申湘汽车向胡祖义开具一份发票，金额15000元，其中包括现代服务费1000元，现代服务费9000元，交通运输设备、汽车附件5000元。6、2019年1月16日，胡祖义签订一份《车贷及车辆保险告知函》，约定：一、胡祖义有权自主选择拥有合法资质的贷款机构进行汽车消费贷款，包含但不限于以下银行：建行、招商银行、工行、农行、中国银行等等。二、关于车辆保险胡祖义有权自主选择拥有合法资质的保险公司进行车辆投保，包含但不限于：平安保险、太平洋保险、大地保险、中华联合等等。本人已仔细阅读上述《车贷及车辆保险告知函》，无任何异议，并自愿在贵公司为本人所购车辆选择以下贷款机构、贷款金额及贷款期限、以及保险公司及投保险种。1、车贷贷款机构建行，12期。2、车险保险公司平安。7、2019年1月18日，胡祖义向申湘汽车出具一份《承诺函》，并在上面签名，载明：本人已与贵公司签订一份《购车合同》，以向贷款机构申请消费贷款的方式购买贵司销售的ＸＴＳ28Ｔ技术车一台，且本人已进行验车，对车况无异议。一、如果贷款机构同意为本人提供购车贷款，则本人自愿履行下列事项：1、由贵司代办上述车辆的上牌手续、保险手续、以及抵押手续。2、在贷款机构同意为本人提供购车贷款之日起，本人自愿向贵公司支付代办服务费共计10000元。8、案件审理阶段，根据申湘汽车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建设银行长沙天心支行调取了胡祖义在该行办理购车分期贷款业务的相关资料。2019年1月13日，胡祖义在一份《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业务网络申请确认单（请款）》上签名，确认单载明以下事实：姓名胡祖义，备注：ＸＴＳ28Ｔ,160000元，客户0%，商户4%。本人已仔细阅读了《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业务约定条款》，并特别注意了字体加粗的条款，愿意遵守各项规则。并附有面谈记录表、保险承诺书。2019年1月16日，胡祖义与建设银行长沙天心支行签订一份《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抵押合同》，胡祖义将购买的一台凯迪拉克牌小型汽车抵押给银行。胡祖义在办理车贷手续时，在申湘汽车的4Ｓ店内签字的。9、申湘汽车已经交付车辆，该凯迪拉克牌小型汽车由胡祖义使用。10、5000元的装饰品包含玻璃太阳膜、镀膜、脚垫、多媒体后视镜等，申湘汽车已将以上装饰安装到胡祖义的车上。原审法院认为，一、《凯迪拉克汽车销售合同》的效力问题。胡祖义认为，销售合同上的胡祖义的签名是胡祖义的儿子胡旭东签字的，签字时胡旭东已经成年了。申湘汽车认为，销售合同上虽非胡祖义本人签字，但是胡祖义儿子在已经成年且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前提下，全程陪同胡祖义参与购车过程，因此，在签订销售合同时，申湘汽车有充分理由认为其确已经胡祖义授权、拥有完全的代理权限以胡祖义名义签订上述合同，且该项代理行为合法有效。经审查，购买车辆时，认购书上是胡祖义签名，销售合同上是胡祖义之子胡旭东签名，胡旭东签胡祖义名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车辆已经交付并由胡祖义使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2019年1月16日，胡祖义与申湘汽车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销售合同》合法有效。二、胡祖义向申湘汽车缴纳的10000元服务费是否返还的问题。胡祖义认为，申湘汽车违规收取金融服务费，且未提供相应价值的服务，属于强制消费，应予以退还。申湘汽车认为，按照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规定，没有任何条款禁止汽车销售方向消费者收取合理的服务费用，也无任何政策规定该项费用定价需经相关物价部门审批。本案中，申湘汽车事先即以书面的《车贷及车辆保险告知函》配合口头说明，对胡祖义就该项服务费用的收取理由及服务内容履行了充分、明确的告知义务，胡祖义系在完全知情的前提下签署的《承诺函》，自愿选择贷款购车，申请办理由申湘汽车、汽车生产厂家与银行合作推出的购车免息分期贷款业务，同意支付服务费10000元，申湘汽车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强制、隐瞒或者诱骗胡祖义等违法之处。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认购书中约定了服务费10000元，2019年1月18日胡祖义签名的《承诺函》中也写明自愿支付代办服务费10000元。双方合同中约定了服务费，申湘汽车有权收取，申湘汽车在胡祖义办理购车免息分期贷款时，提供了服务，并代其办理车辆上牌、抵押及保险等手续，收取服务费有其合理性，但申湘汽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与10000元服务费等值的相关合同义务，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支持收取服务费5000元，申湘汽车退还服务费5000元。三、关于车辆贬值损失的问题。胡祖义认为，认购书上车辆价款为235000元，在签订销售合同时，申湘汽车隐瞒真实的与胡祖义商定的车辆价款，诱使胡祖义儿子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代胡祖义以5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原为免费赠送的装饰品，使胡祖义车辆贬值5000元，车价格为230000元，故申湘汽车应赔偿车辆贬值费5000元。申湘汽车认为，认购书第六项明确约定本案涉案车辆的买卖条款应以正式合同为准，认购书与销售合同的买卖标的种类、数量一致，交易价款总额也一致，申湘汽车所获取的对价都无任何变化，更没有因此获利更多，胡祖义要求赔偿车辆贬值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认购书未将车辆特定化，在车辆交付之前，不属于胡祖义所有，签订认购书至双方签订正式销售合同期间，车辆的贬值或增值与胡祖义无关，且销售合同在认购书的基础上，减少了5000元的价款，对胡祖义而言系获利行为，胡祖义要求赔偿贬值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申湘汽车是否应向胡祖义退还装饰费5000元及给予三倍赔偿金15000元的问题。胡祖义认为，申湘汽车以欺诈的手段使胡祖义购买5000元的装饰品，应退还装饰费5000元，同时给予三倍赔偿金15000元。申湘汽车认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申湘汽车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更无侵犯胡祖义合法权益之处，胡祖义违反诚信及重信守诺的契约原则，应予以驳回。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认购书虽然约定赠送琥珀光学太阳膜、脚垫、流媒体后视镜、底盘装甲、全车镀膜等，但在销售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了装饰部分价格为5000元，正式销售合同的约定与认购书的约定不一致时，以销售合同为准，胡祖义及其子胡旭东作为成年人，应知悉销售合同的内容，申湘汽车依销售合同约定收取5000元的装饰费，不构成欺诈，胡祖义要求退还装饰费5000元及给予三倍赔偿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胡祖义与申湘汽车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或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胡祖义要求申湘汽车返还服务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上文分析，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退还服务费5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胡祖义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如上文分析，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申湘汽车天衡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祖义返还服务费5000元；二、驳回胡祖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5元，由湖南申湘汽车天衡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业务网络申请确认单》备注栏中，明确注明，贷款160000元，12期，客户0%，商家4%；被上诉人贷款16万元，不需要向银行支付利息。上诉人称，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银行支付了4%的年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销售合同》以及被上诉人签字的《承诺函》，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表明签字存在欺诈、协迫等情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合同主要义务双方均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擅自收取10000元服务费用，未提供相应服务，同时采用欺诈手段使被上诉人为原本赠送的装饰买单。经查明，认购书与双方最终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金额是一致的，即为235000元，并未实质性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且认购书仅为初步意向，最终履行仍应以合同为准。而关于10000元的服务费，被上诉人在承诺函上签名，表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收取10000元的服务费是明知且同意的，该费用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居间服务，现被上诉人已从银行获得了贷款，亦已办理完相关手续，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义务已履行完毕，现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服务费，于法无据。同时，参考同类案件在本院的判决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有理，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84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祖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7.5元，由胡祖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胡祖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旗帜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张奕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