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文，男，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湛江市，现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秀翔，重庆市黔江区濯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炳才，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遂溪县，现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瞾，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志文因与被上诉人茅炳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20年5月13日对上诉人何志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秀翔、被上诉人茅炳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瞾进行了询问调查。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志文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合伙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何志文是鉴于与茅炳才系亲属关系，才未与茅炳才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在工商登记时也只以茅炳才名义登记为全资持股。其次，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可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再次，茅炳才在一审答辩状中也表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至于双方之间合伙清算，亦可以申请专业机构进行清算。最后，2017年6月30日清单系茅炳才亲笔书写，并与2017年7月1日茅炳才向上诉人转账7万元形成证据锁链。该清单系双方散伙时进行清算的凭据，应该作为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的证据。2.本案一审审理历时15个月，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审理时限。被上诉人茅炳才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不是合伙关系。本案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同时工商登记上也只有被上诉人的名字，《证明》的形式、内容以及出具《证明》的主体均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适用法律正确。何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何志文与茅炳才之间的合伙协议，并由茅炳才支付何志文合伙期间的债权181,757元（贺军青尚欠185,600元、门市部的二三十个人共计尚欠38,984元、汤国兵尚欠46,700元、贺继勇尚欠64,689元、何开术尚欠27,541元，合计363,514元÷2）；2.茅炳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志文与茅炳才双方系叔侄关系，茅炳才于2016年在黔江区正阳街道租房开设“广源挖机配件”门市部。2017年1月5日，重庆市黔江区缀霜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成立，法人代表人为茅炳才，注册资本800万元，茅炳才占股100%。2017年6月30日，何志文与茅炳才制作了一份结算清单，清单1-9项为茅炳才书写，但双方并未最终签字确认。何志文陈述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从事挖机合伙经营，何志文以技术及一台挖机出资，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茅炳才陈述门市部是其一人开设，何志文只是在门市部给茅炳才帮忙，茅炳才视实际情况向何志文支付报酬，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菅、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货、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何志文与茅炳才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未办理个人合伙工商登记，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何志文主张其以技术及一台挖机出资与茅炳才口头约定合伙经营，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何志文提供的转账记录只能证明何志文与茅炳才之间有银行转账等账务往来，不能证明系合伙关系产生的账务往来，相互之间转账也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2017年6月30日的清单上无茅炳才签字确认，证明有协议过程，但不能证明双方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何志文出示的证据难以证明双方形成合伙关系，也就不存在解除。由于双方之间不成立合伙关系，故何志文要求茅炳才支付合伙期间债权181,757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即便何志文能够举证证明双方成立合伙关系，本案中何志文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分配的债权数额，故一审法院对何志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若何志文有证据证明双方系其他关系的，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志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5元（何志文已预交），由何志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何志文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证据1.2012年-2016年何志文的QQ聊天记录6页，拟证明从2014年4月22日开始双方开始合伙；证据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拟证明何志文于2013年3月12日就开始在黔江区正阳街道从事工程机械配件零售维修；证据3.《证明》一份，拟证明合伙期间还有合伙债权未收回；证据4.建设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2019年11月26日茅炳才领取合伙期间收入8,000元，且未进行分割；证据5.债权清单，拟证明何志文与茅炳才合伙解散后，还有多笔合伙债权没有分割。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茅炳才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证据真实，也不能达到何志文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证据真实，这仅仅是何志文的个人工商登记情况，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作证需出庭接受法庭调查，同时该份证据仅能证明黔江区缀霜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何志文的挖机租赁关系，并不能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笔资金是黔江区缀霜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起诉李安全支付租金，李安全支付的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证据5系何志文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何志文申请证人夏金华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夏金华证实：2012年11月至2015年末，夏金华在何志文经营的挖机维修部上班，工资以现金方式由何志文发放，何志文经营的门市主要从事修理挖机业务；2013年，茅炳才加入何志文门市，二人开始经营工程机械出租，挖机租赁等业务；在工作期间，茅炳才向夏金华提及过其与何志文之间的合伙事务；何志文出资购买挖机后，二人又陆续购买数台挖机，具体谁出资购买不清楚，不清楚二人如何分配利润；何志文负责管理店铺及收支，茅炳才帮忙管理挖机以及修理，对于挖机租赁收入由谁管理不清楚。对夏金华的证实内容，上诉人何志文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基本事实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知晓双方合伙的事实。对夏金华的证实内容，被上诉人茅炳才质证认为，对该证实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人对资产处置、利润分配、业务构成均不清楚，对于合伙的认定也是主观判断，证人证言与本案合伙关系的认定无关联性，同时证人与何志文是师徒关系，工资是何志文在发放，他们之间存在利益关系，证人的证言无证明力，不能达到其证明合伙关系的证明目的。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系相册截图，没有显示具体来源，也没有文字说明，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同时，即使证人证实内容属实，也未证明租赁的截止时间，无法判断已支付的租金是否发生在合伙期间，且该证人也证实还有部分租金未支付，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4客观真实，能够表明茅炳才收到转款的事实，但是该款项是否是合伙期间产生的收入无法确定，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是何志文单方制作，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人夏金华证实何志文与茅炳才合伙经营挖机的事实，与一审中何志文举示茅炳才书写的结算清单能够相互印证，可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3年，何志文在黔江区冯家街道经营挖机修理。2014年何志文与茅炳才一同到黔江区正阳街道共同经营案涉门市部。2017年6月30日茅炳才制作了一份结算清单，该清单1至8项载明了双方贷款购买挖机的金额及还款情况，并对现有的现金余额及双方应分得金额予以明确，经计算后茅炳才应向何志文支付80,000元，同时该清单第9项载明“6月份挖机工人工资各人负一半”，扣减第9项挖机工人工资后，确定茅炳才支付何志文70,000元。2017年7月1日，茅炳才向何志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8205的银行卡转账70,000元。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8月19日茅炳才让何志文提供银行卡号，并说明是“苏总工地给3万”，何志文提供银行卡号后，茅炳才向何志文转账15,000元。何志文陈述，茅炳才支付70,000元补偿款后，双方便已散伙。何志文主张应分割的合伙债权是双方合伙期间已实际产生但散伙时尚未领取的合伙债权，散伙后由茅炳才实际领取，应予以分割。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何志文与茅炳才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何志文请求分配合伙期间的债权是否应当支持。现评述如下：关于茅炳才与何志文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所谓合伙，即合伙人共同出资经营合伙事务，共担风险，共享盈亏，合伙人可以用货币、实物、知识产权等财产权利出资，也可以用劳务出资。本案中，首先，何志文二审申请的证人能够证实何志文与茅炳才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茅炳才与何志文从2014年开始一起合伙经营挖机租赁、修理等业务。其次，一审何志文提交的茅炳才制作的散伙清单，虽然无双方当事人签字，但从该结算清单记载的内容来看，实际是对经营挖机期间的收支进行了算账后，对当时剩余的收入进行了分割，并最终确定茅炳才支付何志文70,000元，之后茅炳才也按清单内容向何志文支付了70,000元,因此该结算清单及实际履行情况足以证明双方曾经存在合伙关系。最后，在双方结算后，茅炳才收到挖机租金收入，仍然在向何志文支付一半的款项，以及结合结算清单中第9项记载挖机工人工资各承担一半，可以认定双方合伙期间各占50%的份额，并按此份额进行盈余分配以及债务承担。但由于2017年7月1日之后，双方已经散伙，双方已无解除合伙关系的必要。故对何志文请求解除合伙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志文请求分配合伙期间的债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何志文请求分配合伙期间的债权363,514元因证据不足，不应当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债权清单是何志文单方制作的，未经茅炳才确认。同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363,514元的债权是否是何志文与茅炳才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其次，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363,514元的债权债权人已支付给茅炳才，该363,514元已由茅炳才持有。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何志文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请求分割合伙期间债权的诉讼请求碍难支持。综上所述，虽然何志文与茅炳才合伙关系成立，但双方已经散伙，且何志文请求分割的合伙财产，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何志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5元，由上诉人何志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