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942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崇州经济开发区创新路三段一号。 法定代表人：SergioAlonsoCadavid，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汉，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仁海，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总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崇州经济开发区创新路力兴之家C区5号。 负责人：刘凌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星，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总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总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捷普公司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捷普公司向总立公司支付工程款项760,010.16元，并驳回总立公司所有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2.总立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在案涉合同项下总立公司具有供货、设备安装和调试等多重义务，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除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外，也应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相关法律；2.总立公司在案涉工程项下确实存在逾期履行情形，按照双方《采购合约》约定，总立公司应按照每逾一日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三的标准向捷普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510,909.84元，捷普公司有权主张将该违约金从应付款中抵销，抵销后应支付款项金额为760,010.16元。 被上诉人总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捷普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总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诉讼请求：1.捷普公司向总立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270,920元；2.捷普公司立即向总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首付款381,27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第二笔款项889,64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捷普公司承担。 捷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诉讼请求：1.总立公司依照《采购合约》第15.1条之约定，向捷普公司支付延迟履行的违约金510,909.84元；2.总立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捷普公司（甲方）与总立公司（乙方）签订了《采购合约》，约定捷普公司就“新宿舍家电--空调工程”项目向总立公司采购格力空调（KFR-35GW）1000台，单价2380元，实际付款按照实际送货数量为准。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具体为：1.签约款30%，下单后次月10日电汇；2.验收款70%，下单后且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月结90天电汇。交货时间及地点：总立公司应于2017年12月27日将本合约标的物送至捷普公司或捷普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并派遣专业安装人员，于交货后30日内安装调试完毕。合同中违约责任的条款约定，总立公司如未依本合约所定时间和条件交货，或交付之标的物有瑕疵或不符约定，或未能在捷普公司要求之时限内修复标的物或完成校正，而未能在捷普公司指定或本合约所订期限内补正，每逾一日，应依照合约总价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 总立公司共计为捷普公司安装空调534台，总价款为1,270,920元。 2018年5月，捷普公司向总立公司出具《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总立公司因CTU成都捷普新宿舍家电（空调）需求工程，于2017年10月30日开工，2018年1月20日竣工。工程总价1,270,920元。验收结果简述：工程进度完成100%，缺失改善完成100%，工程无罚款，现已实际安装534台，确认人：罗凯一，落款时间：2018年5月10日。施工单位栏加盖总立公司印章，填写时间：2018年5月9日。Facility栏：罗凯一于5月10签名，张慕汉于5月21日签名。EHS栏：周攀于5月21日签名。 此后，捷普公司未向总立公司支付货款。直至本案诉讼前，捷普公司未向总立公司主张迟延交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约定了捷普公司所需空调的规格型号，是以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为目的的买卖合同关系。捷普公司与总立公司签订的《采购合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双方争议焦点是：总立公司是否迟延履行合同、是否应当向捷普公司支付迟延履行的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总立公司未迟延履行合同。理由如下：（一）《采购合约》约定了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竣工日期”栏载明的是2018年1月20日，双方均予否认。捷普公司认为竣工日期应为《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的最早验收时间，即2018年5月10日；总立公司认为《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所填写的竣工日期系笔误，竣工日期应为2017年12月10日，并提交了双方关于具体实际安装数量与安装时间的往来邮件，上述证据记录了总立公司根据捷普公司的安排进行空调安装，并按照捷普公司要求将完成情况表发送捷普公司。双方往来邮件及附件显示，2017年12月6日，总立公司应捷普公司在前一日（2017年12月5日）的要求将“新宿舍家具家电计划表”（实际安装数量及完成时间）发送捷普公司；2017年12月21日，总立公司将空调安装数量统计表发送捷普公司，附件显示，截至2017年12月10日，共安装空调534台。捷普公司未回复，亦未对空调安装数量和完成时间提出异议。（二）《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验收结果简述栏中，工程进度完成为100%、缺失改善完成100%，无罚款，该栏有捷普公司管理人员签名确认。（三）总立公司还提交了双方关于支付货款的微信聊天记录，捷普公司均未对空调安装数量和完成时间提出异议。（四）根据交易习惯，验收时间通常晚于竣工时间，双方基于长期合作关系，总立公司在安装完成后通知验收，属正常的交易行为。捷普公司提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中对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处理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客体是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客体是建设工程，二者有本质上的差别，且竣工日期和验收日期并非同一概念，因此该司法解释不能在本案中适用。（五）捷普公司称总立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但未履行买受人的通知义务，直至在本案诉讼中才提出总立公司迟延履行的反诉和抗辩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捷普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总立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总立公司在2017年12月21日前为捷普公司安装了空调534台，未超过约定的2017年12月27日的竣工日期。捷普公司反诉、抗辩主张总立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捷普公司的反诉和抗辩不予支持。总立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已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捷普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总立公司要求捷普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根据《采购合约》约定，捷普公司应在下单后次月10日内向总立公司支付签约款的30%，总立公司本诉请求中将该笔款项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确定为验收后次月10日，系其自愿处分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亦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捷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总立公司货款1,270,9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81,27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889,64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捷普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捷普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352元（此款总立公司已预交，捷普公司在生效执行时一并给付总立公司），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54元，由捷普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捷普公司对空调安装调试完毕时间有异议外，双方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采购合约》第3.1条约定总立公司应于2017年11月27日将合约标的物送至捷普公司或其指定的交货地点，并派遣专业安装人员，于交货后30日内安装调试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总立公司安装调试期限是否迟延，是否应当支付迟延履行的违约金。一审中，捷普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案涉安装工程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验收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总立公司安装调试期限迟延134天，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金510,909.84元；而总立公司提交了双方往来邮件，证明2017年12月10日已安装空调534台。根据总立公司与捷普公司签订的《采购合约》第3.1条约定，总立公司应于2017年12月27日内安装调试完毕，以及《采购合约》第7条约定，总立公司应当负责安装调试，经捷普公司授权人员签署验收合格书面确认文件后验收才完成，总立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邮件只能证明其单方向捷普公司表明案涉空调已经安装，但合同约定的2017年12月27日的最后期限并非仅仅完成安装，还包括调试完毕，而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恰好证明安装调试完毕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总立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2月27日内安装调试完毕，构成违约，根据《采购合约》第15.1条的约定，总立公司迟延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捷普公司主张以合同总金额1,270,92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本院依法调减为以合同总金额1,270,92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故总立公司应向捷普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85,151.64元。关于捷普公司上诉主张的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捷普公司与总立公司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已经证明总立公司安装调试完毕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按照合同约定捷普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现总立公司主张自2018年6月10日起计算合同总金额30%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并从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剩余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于捷普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捷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总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应于本判决 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85,151.64元； 四、驳回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8352元，由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454元，由总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454元，由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9元，由由总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909元，由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