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乐，男，汉族，1992年1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检良，男，汉族，1971年7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柯，男，汉族，1985年3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检良、吉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或改判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检良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中天建设公司负责人（项目经理）与吉柯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吉柯是作为实际分包人向项目经理索要工程款及商谈价格，而一审法院并没有重视此项证据，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采信所谓的涉案工程公示栏明确注明负责人是吉柯，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法院应当调查清楚，公示栏所涉土方项目与被上诉人起诉的涉案挡土墙工程是两个独立的工程，不能混淆；庭审中上诉人表示周拥华是与吉柯一起分包的人员，由上诉人打款到周拥华账户，再由他们自行分配，并且上诉人支付的是总额40万元，其中5万元付到吉柯账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周拥华是公司人员以及付款总额有出入。庭审中上诉人提出挡土墙工程完工后出现了倒塌事实，两被上诉人均承认，至于被上诉人认为倒塌不是他们造成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之所以没有结算剩余款项，就是因为倒塌对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有合理理由不支付。后上诉人要求对倒塌事件进行核算后，对剩余款项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也一直未与项目办理相关手续。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定有所偏颇，庭审中诸多事实即三方提供的证据与判决内容不符。杨检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吉柯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职务行为的后果应由中天建设公司承担。2.吉柯出具的挡土墙结算表合法有效，结算金额为577,835.5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0元，拖欠277,835.5元未付。利息起算时间按照合同约定自2018年8月15日起算，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杨检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建设公司向杨检良支付工程款277,835.5元。2、判令中天建设公司向杨检良支付因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19,135.9元（自2018年8月12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6日止）；自2020年1月7日起至中天建设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另行计算。3、判令由中天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第三人吉柯（甲方）与杨检良、案外人肖良（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由杨检良、肖良负责卓越麓山别墅千山里项目毛石挡土墙和垫层浇筑，工程地点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案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乙方进场后甲方预支生活费。工程竣工后，工程质量经建设方监理验收合格，达到质量规范验收标准后，甲方实际工程量结算，三天后一次付清工程款。案涉工程结算方式为按甲方收方结算，砌筑毛石挡墙350元／立方。案涉合同书签订后，杨检良与肖良即组织民工进场施工并完成了案涉项目的施工，业主方代表龚杰和监理方代表陈雄教于2018年6月28日在施工图纸上手写载明“基础已按图施工完成”“除载水沟外，其余已按图纸施工完成”“施工完成”等。杨检良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8年8月11日挡土墙结算表，确认杨检良与肖良的工程总量为577,835.5元，已付款金额为300,000元，同日第三人吉柯在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庭审中，中天建设公司亦认可其已经通过案涉土石方项目上的财务人员周拥华向杨检良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此款杨检良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向其支付的工程款银行流水记录相吻合。2019年12月13日，肖良出具《关于放弃参与诉讼的说明》，载明其与杨检良共同作为乙方，与甲方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吉柯在2018年4月18日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由其与杨检良作为乙方，负责承包卓越麓山别墅千山里项目毛石挡土墙的垫层浇筑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该合同签订后，施工所有事宜均是由杨检良完成的，施工所需资金也均是由杨检良垫付的，并未实际参与该项目的施工，因此特作出说明如下：1、其并不享有该《合同书》项下的权利，也不承担该《合同书》项下的义务，该《合同书》中原乙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关系均由杨检良一人享有和承担。2、鉴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现杨检良欲通过诉讼解决，但其并不参与该案的诉讼，放弃在案件中的地位，不会就该项目向杨检良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2017年11月20日，中天建设公司出具《任命文件》，载明吉柯为卓越麓山别墅千里山土石方工程现场项目经理，负责项目土石方工程的施工组织、实施及周边关系协调工作。另查明，渣土处置工地公示栏（2018年6月27日）显示，中天建设的负责人为吉柯，工地名称为卓越麓山别墅千里山土石方工程。经查，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1月8日之间，中天建设公司曾断续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向吉柯支付过工资。杨检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吉柯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责任，只要求中天建设公司向其支付案涉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欠付工程款付款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二、涉案的结算表能否作为确定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的依据；三、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杨检良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案涉《合同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本案诉争工程是以中天建设公司名义承建，吉柯和杨检良均是以中天建设公司名义组织施工，中天建设公司认可吉柯为该公司负责案涉土石方工程的负责人，对杨检良承建案涉挡土墙等工程并竣工验收一事也并无异议，中天建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已经通过案涉土石方项目上的财务人员周拥华向杨检良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此款杨检良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中天建设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银行流水记录相吻合。同时，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为中天建设公司，吉柯系中天建设公司在案涉工地公示栏上明确注明的项目负责人。渣土处置工地公示栏（2018年6月27日）显示，中天建设的负责人为吉柯，一审法院认为，工地公示栏具有公示性，施工现场树立了公示栏标明承建单位工程队伍情况，可以认定杨检良据此有理由相信公示栏所载明的工作人员在职权范围内有权代理该承建单位从事交易行为。综上，吉柯与杨检良之间签订案涉施工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吉柯作为中天建设公司在案涉项目上的负责人的职务行为。另外，案涉的挡土墙工程本系属于中天建设公司承包范围内的项目，但实际上由杨检良施工完成，杨检良与中天建设公司之间也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合同书》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实际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杨检良要求中天建设公司参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欠付的案涉工程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天建设公司虽主张其与吉柯之间有对案涉工程的承发包关系，但未能提交双方之间的合同依据，其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检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吉柯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责任，只要求中天建设公司向其支付案涉工程款。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二、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义务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检良提交的挡土墙结算表，可以证实涉案的挡土墙部分系由杨检良施工，且有吉柯的签名确认，吉柯本人当庭亦对该结算书的内容予以认可，故对该结算书应予采信。依据结算书确定的涉案工程应付款为577,835.5元，扣减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00,000元，案涉的剩余工程款为277,835.5元。肖良作为共同与杨检良和吉柯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明确放弃参与诉讼，并且表示其并不享有案涉合同项下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项下的义务，案涉合同的乙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由杨检良一人享有和承担。系当事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吉柯在案涉工程的结算书上签字落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11日，根据案涉《合同书》约定，甲方实际工程量结算，三天后一次付清工程款。据此约定，可以认定中天建设公司应当在双方实际工程量结算三天后，向杨检良付款，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8月1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条中提出，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本案利息的计算，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以中天建设公司实际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检良工程款277,83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杨检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877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天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首先，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为中天建设公司，吉柯系中天建设公司在案涉工地公示栏上明确注明的项目负责人。渣土处置工地公示栏显示，中天建设的负责人为吉柯。该公示栏具有公示性，施工现场树立了公示栏标明承建单位工程队伍情况。中天建设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其已经通过案涉土石方项目上的财务人员周拥华向杨检良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综上，吉柯与杨检良之间签订案涉施工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吉柯作为中天建设公司在案涉项目上的负责人的职务行为。中天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吉柯系实际分包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合同书》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实际交付使用，杨检良可以要求中天建设公司参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欠付的案涉工程款。杨检良提交的挡土墙结算表有吉柯的签名确认，吉柯本人亦对该结算书的内容予以认可，故该结算书可以作为认定欠付工程款的依据。中天建设公司认为没有结算剩余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约定和结算书认定中天建设公司应向杨检良支付工程款277,835.5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天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豪杰审  判  员  赵佳玮审  判  员  易伟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佳洪书记员（兼）  李佳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