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尚远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960号12层自编之1211室。法定代表人：张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红，女，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欣，广东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尚远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尚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泽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泽红于2019年1月1日在尚远公司处休带薪假期，自2019年1月2日起用工，从事医院运送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对此，王泽红主张其工资为3500元/月，离职前的月均工资为3933元，其在尚远公司处一直按排班表上班，每天需要打卡考勤，其在2019年1月2日至4月29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76小时、休息日加班171.5小时、法定休假日加班27小时，尚远公司从未支付过加班工资。尚远公司则主张王泽红工资由基本工资2212.49元/月和加班工资（不固定）组成，其离职前的月均工资为3901.26元，其在入职首个星期不需要考勤，之后需要按排班表上班，每天需要打卡考勤，其在2019年1月2日至4月29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71.5小时、休息日加班171.5小时、法定休假日加班27小时，已支付王泽红在职期间的加班工资6497.66元，尚欠王泽红加班工资差额257元左右，为此提供了《157医院员工2019年1月份工资收入确认表》，该证据没有显示王泽红2019年1月的工资数额及其工资构成项目，只是载有“本人确认工资及加班费已全额发放”，王泽红在该句话旁边签字。王泽红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称该签字是在其没有看到该月加班时长及计算方式的情况下所签，违背其个人意愿，没有工资条，王泽红的工资和加班费并未足额发放。尚远公司未能提供王泽红在职期间的打卡考勤记录，也未能提供工资支付台账和考勤制度。王泽红在尚远公司处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29日并于同日离职。对此，王泽红主张因其没有在2019年2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收入确认表》上签字，故尚远公司据此为由辞退其，但未能举证证实。尚远公司则主张从未解除与王泽红的劳动关系，而是王泽红于2019年4月29日上午违规操作，未经护士站同意将身上插有尿管、输液的产妇步行进入手术室，严重影响产妇及胎儿的生命安全，故尚远公司于同日决定自2019年5月1日起安排王泽红到另一项目报到上班，为此提供了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4月29日的《建议书》（主要内容为手术室值班护士谭婷就申请人违规运送产妇事宜向被申请人提出的建议）和《通知》（主要内容为尚远公司因王泽红违规操作故决定安排王泽红到另一项目报到上班，该证据显示通知的对象为“157医院项目管理部全体员工”，而非王泽红），以上证据均没有王泽红的签名确认。王泽红不确认上述证据。尚远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司于2019年4月29日有安排王泽红到另一项目报到上班。又，2019年4月1日至4月29日期间共有工作日22天。原审法院另查，2019年5月10日王泽红以尚远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双方在2019年1月1日至4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2月1日至4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11799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933元，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3933元，支付2019年1月1日至4月29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工资、休息日和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13501元；尚远公司在仲裁阶段表示同意支付第二项仲裁请求，即支付2019年2月1日至4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11799元；该委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在2019年1月1日至4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2月1日至4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11799元，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966.5元，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2日至4月29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工资、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11103.45元，驳回申请人其他的仲裁请求。尚远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尚远公司支付王泽红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6637.47元，不是11799元。2.确认尚远公司无需向王泽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966.5元。3.确认尚远公司无需向王泽红支付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工资、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11103.45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泽红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仲裁裁决第一项均无异议，且未就此项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确认尚远公司与王泽红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加班工资。《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尚远公司提供的《157医院员工2019年1月份工资收入确认表》并未显示王泽红2019年1月的工资数额及其工资构成项目，只是载有“本人确认工资及加班费已全额发放”，故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即使王泽红签字，该份证据亦无法证明尚远公司已支付王泽红2019年1月的加班工资，结合尚远公司未能提供工资支付台账和考勤制度，原审法院对尚远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并采纳王泽红的主张，认定王泽红工资为3500元/月，其离职前的月均工资为3933元，其在尚远公司处一直按照排班表上班，每天需要打卡考勤，尚远公司从未支付过其加班工资。虽然王泽红按照排班表上班，但因王泽红每天需要打卡考勤，故打卡考勤记录才能真实反映出王泽红的出勤及加班情况，现尚远公司未能提供王泽红在职期间的打卡考勤记录，应对王泽红的加班情况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由此采纳王泽红的主张，并结合双方均提交的《排班表》，认定王泽红在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71.5小时、休息日加班171.5小时、法定休假日加班27小时。故尚远公司应向王泽红支付2019年1月2日至4月29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工资、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10686.06元（计算公式：3500元/月÷21.75天/月÷8小时/天×71.5小时×150%+3500元/月÷21.75天/月÷8小时/天×171.5小时×200%+3500元/月÷21.75天/月÷8小时/天×27小时×300%）。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虽然尚远公司在仲裁阶段表示同意支付第二项仲裁请求，即同意支付王泽红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11799元，但尚远公司现仅同意支付6637.47元。原审法院认为尚远公司应按规定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10540.23元（计算公式：3500元/月×2个月+3500元/月÷21.75天/月×22天）给王泽红。关于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王泽红主张因其没有在2019年2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收入确认表》上签字，尚远公司据此为由辞退其，但未能举证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尚远公司主张从未解除与王泽红的劳动关系，而是王泽红于2019年4月29日上午违规操作，未经护士站同意让身上插有尿管、输液的产妇步行进入手术室，严重影响产妇及胎儿的生命安全，故尚远公司于同日决定自2019年5月1日起安排王泽红到另一项目报到上班，为此提供了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4月29日的《建议书》和《通知》，但因《通知》显示通知的对象并非王泽红，以上证据均没有王泽红的签名确认，且王泽红又不确认上述证据，故在尚远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于2019年4月29日有安排王泽红到另一项目报到上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尚远公司的主张亦不予采纳。因目前无证据显示王泽红的离职原因，该情形可视为双方于2019年4月29日经协商一致由尚远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所以尚远公司应按规定向王泽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966.5元（计算公式：3933元/月×0.5个月）。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尚远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王泽红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尚远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10540.23元给王泽红。三、广州尚远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966.5元给王泽红。四、广州尚远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工资、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10686.06元给王泽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尚远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尚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王泽红于2019年1月2日入职尚远公司157医院项目部，负责输送员工作。一是由于157医院项目部与尚远公司本部较远未能及时指导工作，二是157医院项目部李娟主管的工作疏忽，未及时与王泽红签订劳动合同。王泽红的工资由基本工资2212.49元/月（8小时制）和加班工资（不固定）组成。所以王泽红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为6637.47元（2212.49元/月×3个月=6637.47元）。2.因2019年4月29日早上8点30分王泽红违规操作，造成客户投诉，影响恶劣。公司研究决定调王泽红到本公司的商标中心项目部工作，并通知王泽红于2019年5月6日12时前到商标中心项目部报到上班。公司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一是个人工薪待遇保持不变，二是先结清王泽红在157医院项目部工作的所有工资。一直到2019年5月9日12时，王泽红仍未到商标中心项目部报到，且未在157医院项目部工作，李娟主管多次提醒王泽红到商标中心项目部上班，王泽红本人一直明确自己不去上班，根据法律规定，王泽红连续旷工三天以上，王泽红又明确不去商标中心项目部上班，也未到157项目部上班，尚远公司认定王泽红自动离职处理。3.王泽红本人在157医院员工2019年1月份工资收入确认表上有签字并按手印，定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据此，尚远公司上诉请求：1.尚远公司支付王泽红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6637.47元；2.尚远公司无需支付王泽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6.5元；3.尚远公司无需向王泽红支付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工资、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686.06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泽红承担。被上诉人王泽红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尚远公司与王泽红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尚远公司是否需向王泽红支付加班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问题，对此分析如下：关于尚远公司是否需向王泽红支付加班工资问题。本案中，尚远公司主张其无需向王泽红支付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工资、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686.06元，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尚远公司为主张其无需支付案涉加班工资，提交了1-4月排班表、157医院员工2019年1月份工资收入确认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1-4月的排班表记载了王泽红的上班情况及加班时间，1月份收入确认表显示“本人确认工资及加班费已全额发放”，王泽红有签字及捺手印，收入确认表亦有其他员工签字，王泽红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其是在未看到该月加班时长及计算方式的情况下所签，王泽红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自己的此项主张，故本院确认尚远公司案涉期间发放的工资已包含加班费。关于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以及加班费是否已足额发放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确认王泽红在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为71.5小时、休息日加班为171.5小时、法定休假日加班27小时，亦确认王泽红1-4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2860元、3737.88元、2998.88元、4594元，通过社保费缴纳情况查询可知，王泽红每月个人缴纳总额为385.62元，对于加班费的计算基数问题，结合双方诉辩及尚远公司提交的材料补充说明、劳动合同、157医院员工2019年1月份工资收入确认表，本院确认尚远公司发放给劳动者的基础工资，即计算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2100元/月，但鉴于尚远公司认可王泽红每月基本工资为2212.49元/月，其认可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本院确认王泽红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2212.49元/月，经核算，王泽红在案涉期间包含加班费在内的应发工资总额应为15605.05元（2212.49元/月×4+2212.49元/月÷21.75天/月÷8小时/天×71.5小时×150%+2212.49元/月÷21.75天/月÷8小时/天×171.5小时×200%+2212.49元/月÷21.75天/月÷8小时/天×27小时×300%），尚远公司在案涉期间已经发放给王泽红的包含加班费在内的工资（含社保部分）总额不低于上述应发工资总额，综上，本院认为尚远公司已足额发放王泽红的加班工资，尚远公司无需向王泽红支付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工资、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686.06元，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尚远公司是否需向王泽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为劳动者当月应得工资，并不排斥加班费在内，尚远公司仅同意支付6637.47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尚远公司应按规定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12487.62元（3737.88元+2998.88元+4594元+385.62元×3），但鉴于王泽红对此项问题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故本院对原审法院作出的尚远公司应支付案涉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10540.23元判项予以确认。关于尚远公司是否需向王泽红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的分析认定，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对尚远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以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4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45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广州尚远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工资、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10686.06元给王泽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尚远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王泽红各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尚远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王泽红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