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市华域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学城路6-9号12甲门。 法定代表人：陆春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辽宁严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瑶，辽宁严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丹东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山上街71号。 法定代表人：陈诚，该干休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尔璕，男，该干休所参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昊霖，辽宁云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华域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域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丹东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丹东干休所）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均不服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郑佳瑶，上诉人丹东干休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尔璕、郑昊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丹东干休所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61024元，支付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的违约金68955.58元（自2019年11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61024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二为系数，予以计算），支付公证费3000元，合计432979.58元。事实及理由：一、华域公司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丹东干休所应当给付合同价款。设计工作已完成并交付，因施工配合阶段占本合同设计费总额的10%，所以丹东干休所应支付至90%的合同价款。未实施设计方案属丹东干休所自身原因，丹东干休所应支付剩余合同款。故原审法院以华域公司尚未履行修改、协助丹东干休所完成政府审批手续、并给予施工指导等合同义务，认定华域公司请求全额设计费用付款条件未成就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华域公司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丹东干休所无权解除合同。故原审法院支持丹东干休所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的违约金68955.58元，自2019年11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61024.00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二为系数，予以计算。 丹东干休所辩称：华域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全部义务，华域公司一直强调已经将符合设计要求的电子版交付给丹东干休所，但却并没有针对自己的主张完成举证责任。同时针对华域公司自认的以电子方式交付，也不符合双方的合同要求，丹东干休所对于电子版交付的方式也不认可。华域公司强调丹东干休所的解除权已过诉讼时效，但解除权系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并且华域公司从未向丹东干休所进行过催告，华域公司以提起诉讼的方式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丹东干休所当然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华域公司工作完成的标志是丹东干休所向华域公司提供方案设计确认单。综上，丹东干休所在合同生效后支付20%作为定金，已经完成合同前期的约定义务，而华域公司没有完成方案设计阶段的约定义务，故丹东干休所也无需继续支付合同价款。 丹东干休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华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丹东干休所双倍返还定金，合计180512元。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华域公司仅向法庭举证证明其曾向丹东干休所发送过若干份电子邮件，并对其发送电子邮件给丹东干休所的行为进行公证，至于所发送电子邮件的附件由于在公证时已经过期无法下载，公证书中针对附件的内容并没有体现，丹东干休所不认可电子邮件附件具有商业价值，华域公司也未对电子邮件附件具有商业价值的客观事实完成举证责任。此外，双方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华域公司应于2016年内完成履行义务，而庭审中华域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的部分时间都已经在2017年内，其行为属于迟延履行，并且双方也没有签订补充协议变更原合同的履行期限。故华域公司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丹东干休所双倍返还定金。 华域公司辩称，第一、丹东干休所承认收到了华域公司的电子版工程设计文件，并且在收到工程设计文件后未提出任何异议，更未书面通知华域公司审查结论，应视为认可了华域公司的工程设计文件。华域公司已经履行了设计和交付义务，且交付的工程设计文件系具有实操性的智力成果，现丹东干休所承认收到了华域公司发送的工程设计文件，但主张华域公司邮件中工程设计文件不具有任何商业价值而不认可华域公司交付的智力成果，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且违反合同约定。第二、华域公司并未迟延履行。华域公司设计工作需要丹东干休所提供有关资料和文件方能如期开展，丹东干休所未按时向华域公司提供约定的文件及资料，是合同工期变更的重要原因，丹东干休所违约在先。在设计工作开始后，丹东干休所又提出了加固、增设电梯等修改要求，从各个阶段图纸的改动可以清晰的看出设计要求的变动和双方的磋商过程，这也是工期变更的重要原因。丹东干休所主张华域公司迟延履行构成违约，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综上，华域公司已履行完与丹东干休所签订的合同全部义务，不存在违约事实，而丹东干休所至今只支付了合同定金，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设计款，构成违约，丹东干休所无权要求华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应驳回丹东干休所的反诉请求。 华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丹东干休所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61024元；支付违约金68955.58元(以361024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1日起以日万分之二为系数，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支付公证费3000元；以上各项费用总计432979.58元。 丹东干休所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判令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805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华域公司与被告丹东干休所就空军丹东离职干部休养所综合整治项目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该合同包含合同协议书、通用合同条款、专用合同条款及附件(被告丹东干休所陈述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沈华域公司负责丹东干休所“空军丹东离职干部休养所综合整治项目”的工程设计；约定工程设计阶段分为方案设计阶段、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及施工配合四个阶段；约定工程设计服务内容为负责完成各阶段各专业的图纸设计、修改、协助发包人完成政府审批手续、并给予施工指导等；约定工程设计周期为计划开始设计日期：2016年(空)月日。计划完成设计日期：2016年(空)月日；约定签约合同价暂定为451280元；设计项目负责人约定为穆振涛；在该合同通用条款3.2.2约定设计人需要更换项目负责人的，应在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期限内提前书面通知发包人，并征得发包人书面同意，未经发包人书面同意，设计人不得擅自更换项目负责人……；合同通用条款7.1.2约定发包人可以要求设计人提交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具体形式的电子版设计文件。合同通用条款7.2工程设计文件的交付方式约定设计人交付的工程设计文件给发包人，发包人应当出具书面签收单，内容包括图纸名称、图纸内容、图纸形式、份数、提交和签收日期、提交人与接收人的亲笔签名；该合同通用条款10.3.2定金或预付款的支付一节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定金或预付款超过专用合同条款约定期限的，设计人有权向发包人发出要求支付定金或预付款的催告，发包人收到通知后7天内仍未支付的，设计人有权不开始设计工作或暂停设计工作；合同通用条款14.1.2发包人违约责任一节约定发包人未按专用合同条款附件6约定支付的金额和期限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的，应按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向设计人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设计人有权书面通知发包人中止设计工作…；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6.2联络一节约定发包人与设计人的信息包括接收文件地点、接收人、指定联系电话及传真号、电子邮箱；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3.2.2约定设计人更换项目负责人应提前7天书面通知发包人。设计人擅自更换项目负责人的违约责任约定为赔偿发包人合同签约额的5%；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8.1约定发包人对设计文件的审查期限不超过10天；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0.3.2约定定金或预付款的支付时间为本合同生效7日内，但最迟应在开始设计通知载明的开始设计日期7天前支付；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4.1.2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设计费的违约金：发包人应按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万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时，设计人有权书面通知发包人中止设计工作……；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附件3设计人向发包人交付的工程设计文件目录约定：1、方案设计文件2份、15天提交，2、初步设计文件4份、15天提交。施工图设计文件8份、45天提交；特别约定：3.图纸将会地点：发包人指定的项目所在地。发包人要求设计人提供电子版设计文件时，设计人有权对电子版设计文件采取加密、设置访问权限、期限使用等保密措施；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附件6设计费明细及支付方式约定工程设计基本服务费暂定总价451280元；合同生效后10日内发包人向设计人支付定金90256元；设计人向发包人提交初步设计文件并报批通过后10天内，发包人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135384元；设计人向发包人提交全部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经审图单位审查通过后10天内，发包人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112820元；工程竣工并经军队审计部门审计后10天内，发包人根据审计结果向设计人支付工程尾款。 合同签订后，华域公司即进行设计，华域公司当庭陈述其于2017年3月21日前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将全部施工图设计文件发送到丹东干休所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中预留邮箱中。但设计项目负责人非合同约定的穆振涛。华域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在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就交付给丹东干休所的施工图设计文件发送的电子邮件进行公正(2017年3月21日发送、2017年3月17日发送、2017年2月13日发送、2017年1月19日发送、2017年1月13日发送、2017年1月4日发送、2016年12月13日发送、2016年12月6日发送、2016年11月18日发送、2016年11月14日发送)，公证费用为人民币3000元。 另查，丹东干休所于上述合同签订后于2016年10月18日支付合同定金款项9025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请求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即其是否已按依合同约定履行设计合同义务，在目前情况下被告申请解除设计合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此该院认为，首先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房屋建筑工程)》约定工程设计阶段分为方案设计阶段、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及施工配合四个阶段，即便按华域公司陈述目前也仅是完成前三项合同义务，修改、协助发包人完成政府审批手续、并给予施工指导等合同义务尚未履行，在此情况下，其请求全额付款条件未成就；其次，双方上述合同约定设计项目负责人为穆振涛，在该合同通用条款3.2.2约定设计人需要更换项目负责人的，应在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期限内提前书面通知发包人，并征得发包人书面同意，未经发包人书面同意，设计人不得擅自更换项目负责人……，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3.2.2约定设计人更换项目负责人应提前7天书面通知发包人。设计人擅自更换项目负责人的违约责任约定为赔偿发包人合同签约额的5%……。原告在没有征得被告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更换设计项目负责人，属于不适当履行合同；再次合同通用条款7.1.2约定发包人可以要求设计人提交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具体形式的电子版设计文件。合同通用条款7.2工程设计文件的交付方式约定设计人交付的工程设计文件给发包人，发包人应当出具书面签收单，内容包括图纸名称、图纸内容、图纸形式、份数、提交和签收日期、提交人与接收人的亲笔签名；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附件3设计人向发包人交付的工程设计文件目录约定：1、方案设计文件2份、15天提交，2、初步设计文件4份、15天提交。施工图设计文件8份、45天提交；特别约定：3.图纸交付地点：发包人指定的项目所在地。发包人要求设计人提供电子版设计文件时，设计人有权对电子版设计文件采取加密、设置访问权限、期限使用等保密措施等……。以上合同及附件意思表示明确，华域公司应当正确履行合同，向丹东干休所交付书面的设计图纸并由丹东干休所进行签收(邮件发送电子邮件方式不是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公证书中的邮件截图无法下载，不能证明该邮件发送的截图是否和当时给付的工程图纸具有一致性)，截止目前，华域公司没有向丹东干休所履行该义务。故华域公司诉请丹东干休所支付设计费用条件并未成就，其诉请该院不能支持。 关于丹东干休所申请解除设计合同一节，基于上述分析，华域公司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合同约定的相应违约金等，但基于丹东干休所表示的因为部队军改原因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的现实，且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华域公司亦没有对此进行催告，故该院对丹东干休所申请解除上述《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房屋建筑工程)》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庭审中，丹东干休所认可收到部分过程性设计文件，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亦可以看出双方间存在磋商过程。故双方间上述合同履行时间并未完全按合同约定界定在“计划完成设计日期：2016年(空)月日”之内，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考虑合同的履行状态、违约情节及最终不能履行的原因，该院确定丹东干休所以定金形式支付的设计款项90256元作为设计方已履行部分的设计费用，无需再行返还，故该院对丹东干休所双倍返还定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当然根据该合同通用条款10.3.2定金或预付款的支付一节约定及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8.1约定华域公司完全可以适时终止合同履行以减少其损失的发生。 一审判决：一、驳回原告沈阳市华域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反诉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房屋建筑工程)》；三、驳回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丹东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其它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794元，减半收取3897元，由原告沈阳市华域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1955元，由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丹东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承担1905元、反诉被告沈阳市华域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承担5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丹东干休所应否给付华域公司90%工程设计费的问题；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三华域公司、丹东干休所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华域公司应否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确定丹东干休所应否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华域公司工程设计费应当以华域公司请求付款条件成就为前提。按照双方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工程设计阶段分为方案设计阶段、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及施工配合四个阶段，现华域公司主张其已完成前三部分施工设计，故应当按照合同附件6第三项《设计费用明细计算表》约定，给付相应设计费用。而对于华域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完成设计，双方存有争议。合同通用条款7.2工程设计文件的交付方式约定，设计人交付的工程设计文件给发包人，发包人应当出具书面签收单，内容包括图纸名称、图纸内容、图纸形式、份数、提交和签收日期，因此华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华域公司主张其采用向丹东干休所发送电子邮件方式交付设计图纸，但该种方式并不是双方合同约定交付方式，华域公司向丹东干休所发送的电子邮件现无法打开，不能认定其通过邮件方式交付的图纸内容。且按照合同约定，发包人向设计人提交初步设计文件并报批通过后10天内、设计人向发包人提交全部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经审图单位审查通过后10日内及工程竣工并经军队审计部门审计后10天内是丹东干休所给付设计费用的期限，但经丹东干休所相关部门审批通过设计方案是丹东干休所给付每一阶段设计费用的前提条件。现华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丹东干休所交付初步设计文件后已接收到丹东干休所报批通过的通知，故不能认定达到给付第一阶段设计费用的条件。因此在没有和丹东干休所进行积极磋商的情况，且第一阶段设计费用没有给付到位的情况下，华域公司自行设计并主张余下阶段设计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给付条件。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华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丹东干休所适当交付工程设计方案，导致双方未予充分磋商解决合同履行事宜，现因部队军改原因导致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华域公司亦没有对此进行催告，故原审法院对丹东干休所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予以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华域公司除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工程设计方案外，还存在擅自变更设计项目负责人行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设计项目负责人为穆振涛，在合同通用条款3.2.2约定设计人需要更换项目负责人的，应在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期限内提前书面通知发包人，并征得发包人书面同意，未经发包人书面同意，设计人不得擅自更换项目负责人。原告在没有征得丹东干休所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更换设计项目负责人，存在违约行为。丹东干休所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应当积极和华域公司磋商工程设计进展情况，其亦存在不当履行合同行为。原审法院考虑到案涉合同履行状态、双方违约情节及最终不能履行的原因，确定丹东干休所以定金形式支付的设计费用90256元作为华域公司已履行部分的设计费用适当，丹东干休所无权要求华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 综上所述，沈阳市华域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丹东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4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华域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77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丹东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负担39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淑晶 审判员  张峻峰 审判员  孔亮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宋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