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铺安街天泰房产文化苑A号楼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张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立，山西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思杰，男，195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曲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红海，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郜云飞，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绛县三泉镇三泉村（三泉路口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四宏，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思杰及原审被告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宏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减判18060.2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护理费、营养费应当按照鉴定认定的天数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定残前一天154天计算没有任何依据。张思杰护理费应为11513.34元，营养费应为2700元；二、被上诉人张思杰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应当按3000元计算；三、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约定，鉴定费、诉讼费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张思杰辩称：一、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21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至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至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根据第24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张思杰实际住院132天，在出院以后，张思杰委托侯马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思杰出院后的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各90天，一审法院确定张思杰的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均计算至定残前一天154天，没有超过鉴定意见的时间，认定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二、张思杰不负事故责任，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8周岁，给其精神上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确定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三、鉴定费属于确定张思杰伤残等级所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依据保险法第64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鉴定费，依据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第29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用。四宏运输公司未作答辩。张思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45617.53元；2.待原告的三轮摩托车和车上所载货物损失评估结论作出后，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三轮摩托车和车上所载货物损失及评估费；3.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05时20分许，赵路军驾驶×××（×××）号重型半挂货车，沿侯马市北环路由东向西至“永盛石膏厂”前路段时，碰撞前方同向行驶至此张思杰驾驶的无号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尾部，造成张思杰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9日，侯马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赵路军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张思杰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张思杰被送往侯马人民医院就诊治疗，医院诊断病情为：右胫骨开放性骨折。头部损伤硬膜下积液。胸部多发肋骨骨折并胸腔积液。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硬化脾切除术后。双肾囊肿。双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原告住院132天，花去住院治疗费、门诊医疗费合计93175.07元，其中，平安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四宏公司垫付了44000元。2019年3月6日原告出院，出院医嘱：“对症，休息，预防感染血栓，骨营养，功能锻炼，不适随诊，一年内复查一月一次，骨折愈合后拆内固定。”原告自定残之日时已年满68周岁，其住院及出院后休养期间，由其儿子张建全陪护照顾。另，原告在曲沃县城区经营小磨香油生意20余年，发生交通事故前，其已在××县居住6年之久，该事实有买房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2019年3月25日，侯马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西省侯马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思杰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二次手术费用予以鉴定。2019年3月2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思杰右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思杰右胫骨开放性骨折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3.被鉴定人张思杰二次手术费用为5000元左右。为作鉴定，张思杰花去鉴定费3500元。赵路军所驾涉案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5万元及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应得的理赔费用为：1.医疗费93175.0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住院132天×100元/天=13200元）；3.营养费4620元（从住院起至定残日2019年3月29日的前一天为154天×30/天=4620元）；4.二次手术费5000元，以上4项合计为115995.07元。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预支了10000元，另有四宏运输公司给原告垫付的44000元，就垫付款44000元，四宏运输公司有权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向平安保险公司理赔（即平安保险公司应将该44000元垫付款直接支付给四宏运输公司，而不应再支付给原告），其余61995.07元（115995.07元-四宏运输公司给原告垫付的44000元-平安保险公司预支的10000元=61995.07元），由平安保险公司理赔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在伤残赔偿限额内的理赔费用为：1.残疾赔偿金37242元（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035元×12年×10%=37242元）；2.护理费19700.61元（按照山西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6693元÷365天×从住院起至定残日2019年3月29日的前一天为154天＝19700.61元）；3.鉴定费3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6000元，以上4项合计为：66442.61元。原告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理赔费用为：维修三轮摩托车和车上所载货物损失费用合计3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该项费用鉴定评估申请，后经平安保险公司与原告协商，双方确认财产损失按3000元计算，于是，原告撤回了鉴定申请。原告应得赔偿款数额为：131437.68元（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61995.07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66442.61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3000元＝131437.68元）。原告其余之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宏运输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邮寄递交答辩状及证据《分期付款合同》的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其不是本案责任主体，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对四宏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于四宏运输公司未提供证据的原件，故其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之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只解决二被告（四宏运输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不解决被告四宏运输公司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纠纷问题。就原告之损失，原告有权要求侵权人四宏运输公司赔偿，四宏运输公司若先予平安保险公司向原告予以赔付，随后，四宏运输公司有权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另案向平安保险公司理赔。平安保险公司虽未对原告构成侵权，但原告有权选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规定，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代四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向鉴定机构支付的鉴定费应得到赔偿，就此费用，被侵权人有权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侵权人主张，也有权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向被承保车辆的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公司认为其不应向第三者（被侵权人）承担鉴定费之赔偿责任，该观点不应被采纳，理由是，《交强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列明：（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第二款列明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范围，第三款列明了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范围。该条对第一款第（三）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范围没有列明，该第（三）项财产损失虽未予具体、明确列明，但不能机械地认为第（三）项财产损失中的修车费就不应赔偿，同理，不能机械地认为在第八条第二款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范围内未具体、明确列明鉴定费，保险公司就不向第三者承担鉴定费的赔偿责任。并且，《交强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第十条中未列明鉴定费属于免责范围，第十条第四项列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免责范围，该项中的“诉讼费”是指向法院交纳的“案件受理费”。“其他相关费用”应理解为是与仲裁、诉讼相关的向法院交纳的“诉讼保全费、强制执行费”，而不应扩大理解为包含鉴定费（更不能扩大理解为包含车辆修理费），鉴定费和诉讼费并不相关，鉴定费是为了确定被侵权人的损失而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是与确定鉴定结果相关的费用。因此，不论是基于约定理由，还是基于法定依据，保险公司均应向第三者（被侵权人）赔偿鉴定费。至于本案原告已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保险公司认为其不应向原告（第三者）支付，理由是《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已明确列明诉讼费属于免责范围。该项诉讼费免责内容属于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的约定，只对保险合同中的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约定内容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法院应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即，本案的各当事人按其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数额的比例承担相对应的诉讼费。有鉴于此，鉴定费和诉讼费两项费用，本案原告得到赔偿之后，至于具体应由被告四宏运输公司负担，还是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二被告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或相关法律的规定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依法在另案保险合同纠纷中处理，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无涉。综上所述，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法院只解决原告（被侵权人）与被告（侵权人、承保保险公司）之间的法律问题、至于原告与原告之间、被告与被告之间法律问题，需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与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思杰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131437.68元，届时，如未支付，则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被告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费用131437.68元承担代付责任；二、就原告张思杰的上述判项中应得赔偿款，各被告按上述判项数额支付到原告指定的账户；三、驳回原告张思杰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元（已减半），由原告张思杰负担157元，被告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共同负担1453元。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案涉事故造成张思杰住院治疗132天，且侯马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西省侯马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思杰右胫骨开放性骨折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考虑到张思杰住院治疗天数、事故发生时的年龄及住院及出院期间均需其儿子陪护照顾等实际情况，一审认定护理期、营养期均为从住院起至定残日2019年3月29日的前一天共计154天符合法律规定，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亦无不当。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鉴定费、诉讼费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张思杰所支付的鉴定费，系其为查明本次事故给其所造成的损伤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原审法院判决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判令诉讼费的承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勇审判员  姜新生审判员  徐 渊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赵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