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申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潢川县北关新华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6706756053M。法定代表人：刘国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在瑶，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园园，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浩，男，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淑军，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娜，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省申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城公司委托代理人简在瑶、冯园园，被上诉人岳浩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岳浩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岳浩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的事实之间明显相互矛盾。案外人刘懂懂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刘懂懂系公司项目负责人明显错误，无事实依据。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岳浩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与申城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关系无事实依据。即便按岳浩主张，案涉工程也存在工期严重延误的情况，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岳浩自始至终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完成了工程的施工，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后，岳浩带工人在案涉工地进行施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仅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及仅有私刻的项目印章的结算单认定岳浩已完工明显错误。岳浩未举证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材料，即尚未达到其所谓的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二、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错误，依据错误的案由适用错误的法律规定，致使本案判决结果错误。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申城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刘懂懂实际施工，一审中岳浩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系与刘懂懂签订，在庭审中也自认其一直与刘懂懂结算工程款，因此，刘懂懂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依法应当列为本案被告，而一审法院未将刘懂懂列为本案被告，在无法查明案件实际责任承担人的情况下，判决申城公司向岳浩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支持申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岳浩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工程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答辩人对此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刘懂懂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由被答辩人承担，是由生效文书予以证实。关于刘懂懂的身份已经（2018）豫0184民初82号、（2019）豫0184民初12362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对于被答辩人申请追加刘懂懂为本案原审被告，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也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事实，判决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工程款事实清楚。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系涉案工程主体劳务的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也应该应予维持。答辩人是涉案主体工程劳务分包的实际施工人，答辩人是通过朋友认识刘懂懂，当时与刘懂懂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时刘懂懂也明确表示其是以被答辩人的名义签订，并加盖有暖泉湖第二项目部的公章。涉案工程的主体劳务工程包含木工、钢筋工、混凝土、土方回填、砌体、粉刷、外架，均是由答辩人组织人员实施的。虽然被答辩人提交其与建设单位新郑市顺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暖泉湖社区服务中心施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6日，但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工期是2015年12月25日到2016年4月5日，由此可以证明施工在前，签订合同在后。答辩人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对账单上也明确注明了施工期限是2016年1月1日到2016年11月20日，由此可以证明答辩人提交的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也与客观事实相符。被答辩人辩称这该证据系伪造，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5072平方米，被答辩人下欠工程劳务款是275200元。根据被答辩人在一审法庭中提交的对账单、结算单，并且结算单上明确注明了工程已完工，项目部已经组织验收，施工总量是5072平方米，对账单明确注明被答辩下欠岳浩的工程款275200元。综上，通过答辩人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工程结算单、对账单足以证明答辩人系涉案建设主体工程劳务实际施工人。被答辩人作为工程的建设方，其在原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发包方是对被答辩人结算工程款，然后被答辩人再对刘懂懂结算，因此对于刘懂懂向答辩人出具的工程结算单、对账单，其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岳浩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申城公司支付岳浩劳务费2752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5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至2019年11月25日之前的利息为181632元）；2．本案诉讼费由申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河南华中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新村镇暖泉湖社区二期工程社区服务中心-施工图，其中的建筑施工图设计说明（一）中第2项第4小项显示，总建筑面积4682.27平方米，基底面积939.92平方米。2016年1月6日，（发包方、甲方）新郑市顺和置业有限公司与（承包方、乙方）申城公司签订《暖泉湖社区服务中心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新村镇暖泉湖社区服务中心建设工程。2、工程地点：新郑市新村镇。3、建筑面积：五层共计4682.67平方米。4、建设内容：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土建、粉刷、装饰、水电安装、门窗安装、消防通风及其他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第二条合同工期1、有效工期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4月5日……合同落款处有发包方新郑市顺和置业有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郭树峰签字、承包方申城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刘国粹签字。申城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工程交由刘懂懂具体负责施工，并于2017年9月16日与刘懂懂补签了一份《建筑公司内部承包经营补充合同》，其中申城公司作为甲方，刘懂懂作为乙方，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已公平公正等自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就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承揽的社区服务中心及管网景观（西侧）工程。达成以下协议：一、本合同是新郑顺和置业有限公司与申城公司签订的投资与施工暂定的合同的补充合同，简称“大合同”。所有计量、拨款、投资回报、利息计算、竣工结算、保修等均按“大合同”执行。二、甲方按“大合同”总价向乙方收取管理服务费用8%（不含任何税费、协调费及工程有关的任何费用），合同总价以工程合同决算价为准。三、甲方按每次拨款比例收取乙方管理服务费用，工程办理决算后再据实核算。扣除管理服务费用后的工程款归乙方用于施工，包干使用，自负盈亏，凡工程内外债务，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五、乙方应当按照“大合同”的全部条款履行甲方应当承担的义务并承担责任，确保工程质量、施工安全、工期等。施工中出现违反外部承包合同情况，造成甲方被建设单位罚款，收取违约金、扣工程款、赔偿损失等一切不利后果，均由乙方负责……合同落款处有甲方申城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刘国粹签字，乙方处显示刘懂412726199211243717。刘懂懂在涉案工地施工时，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岳浩，2016年1月1日，（甲方）刘懂懂与（乙方）岳浩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就暖泉湖社区服务中心工程项目劳务分包施工事宜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鉴定本合同，以供双方共同遵守。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新村镇暖泉湖社区-社区服务中心工程。4、工程建筑面积：4682.27㎡（图纸标注面积暂定）。5、工期要求：2016年1月2日~2016年4月5日。二、承包方式：劳务清包。七、单价的组成及说明：1、承包单价：350元/平方米；2、建筑面积计算方法：按结构面计算建筑面积，其中地下室计算面积；基础和屋面一起共增加标准层面积的一半计算。八、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式：1、建筑面积以本合同第七项第2款执行。3、工程款支付：本工程进度款按三次付款……工程竣工，通过五方共同验收合格付至95%，余款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协议落款处有甲方申城公司暖泉湖第二项目部公章、刘懂懂签字、乙方有岳浩签字。合同签订后，岳浩带工人在涉案工地进行施工，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2017年2月25日的《暖泉湖社区服务中心主体工程结算单》显示：工程施工日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20日，主体工程5072㎡，单价350元/平方米，金额1775200元，备注：工程已完工，项目部已组织验收。合计：￥1775200.00；大写：人民币壹佰柒拾柒万伍仟贰佰元整。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处有岳浩签字，项目负责人处加盖申城公司暖泉湖第二项目部印章。2017年3月22日的《暖泉湖社区服务中心主体工程对账单》显示：截止到2017年3月22日，已付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未付款：人民币贰拾柒万伍仟贰佰元整，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处有岳浩签字，总承包单位处加盖有申城公司暖泉湖第二项目部印章。庭审中，申城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包方（新郑市顺和置业有限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时是对申城公司结算，然后申城公司再对刘懂懂结算。2017年6月23日，申城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刘懂懂转账866700元，附言新郑市新村镇管网工程款。申城公司另提交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期间，向刘东辉支付新郑新村镇暖泉湖管网和服务中心工程款的转账凭证6份，拟证明申城公司已经向刘懂懂和刘东辉支付了新村镇暖泉湖社区服务中心及管网景观（西侧）工程款。庭审中，岳浩陈述，2016年1月1日，刘懂懂以申城公司的名义与岳浩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后，工程款一直是与刘懂懂结算，目前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岳浩找刘懂懂催要剩余未付的275200元，但刘懂懂称其是履行职务行为，让岳浩找申城公司催要。申城公司陈述，申城公司将暖泉湖社区服务中心及管网景观（西侧）转包给刘懂懂后，申城公司仅仅与刘懂懂结算工程款，不负责刘懂懂施工过程中的财务，刘懂懂和申城公司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刘懂懂与岳浩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没有向申城公司备案，申城公司也不清楚具体事项。至于刘懂懂在协议、结算单、对账单上加盖的“河南省申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暖泉湖第二项目部”公章，系刘懂懂私自刻的，申城公司并未授权。申城公司提交本案涉案工程技术负责人胡春景、会计程全辉、项目负责人刘宗仁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申城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刘懂懂后，刘懂懂和刘东辉合伙施工并对接工程款。申城公司没有将工程承包给岳浩，工程负责人不认识岳浩，且未支付过岳浩任何工程款。另查明，该院审理的（2018）豫0184民初8412号民事案件庭审时，胡春景到庭称其为申城公司在新村暖泉湖社区工程的负责人，且申城公司口头委托刘懂懂在新村暖泉湖社区设立了第二项目部，刘懂懂系具体的负责人。胡春景手里有公司授权的暖泉湖第二项目部的公章，但没有经过公安局备案，是为了在工地上使用方便。另，涉案工程现已投入使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筑施工图设计说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暖泉湖社区服务中心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工程对账单、《建筑公司内部承包经营补充合同》、转款凭证、（2018）豫0184民初8412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复庭笔录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刘懂懂以申城公司的名义将新郑市新村镇暖泉湖社区服务中心的劳务工程发包给岳浩，岳浩与申城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因岳浩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岳浩承包的涉案工程完工后，与发包方负责人刘懂懂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及对账，申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当承担向岳浩支付下余的工程款的义务，岳浩向法庭提交的对账单可以证实申城公司尚下欠岳浩工程款275200元。申城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刘懂懂而不是申城公司，申城公司与刘懂懂系转包合同关系，与申城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建筑公司内部承包经营补充合同》的内容相矛盾，并且申城公司也认可，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一直与申城公司结算，因此，刘懂懂将涉案工程以申城公司的名义发包给岳浩，并在合同落款处加盖“河南省申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暖泉湖第二项目部”的公章，刘懂懂的行为足以使岳浩相信工程发包系刘懂懂代表申城公司的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申城公司承担，故对于申城公司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岳浩请求申城公司支付欠款利息，因申城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势必给岳浩造成利息损失，申城公司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司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岳浩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岳浩没有举证证明工程竣工验收时间，该院按双方《工程结算单》的落款时间确定竣工时间，即2017年2月25日，总工程款为17752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应付95%的工程款为1686440元，截止2017年已付款为1500000元，未付款为186440元，工程竣工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下余5%的质量保修金88760元，应付款时间为2018年3月25日，利息分别从应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岳浩请求支付利息高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申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岳浩工程款2752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以18644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6日起、以8876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起分别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岳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8元，减半收取2714元，由申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主张及答辩意见，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岳浩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有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工程结算单、工程对账单、民事判决等有效证据在卷佐证。申城公司以案外人刘懂懂系实际施工人为由，否认岳浩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但依据本院作出的（2020）豫01民终130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案涉工程系申城公司承揽的新郑顺和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业务，申城公司承揽工程后又将案涉业务以《建筑公司内部承包经营补充合同》的形式交由刘懂懂实施，且案涉承包协议加盖有“河南省申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暖泉湖第二项目部”印章，刘懂懂的行为足以使岳浩相信工程发包系刘懂懂代表申城公司的行为，故刘懂懂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申城公司并无不当。申城公司以案涉工程存在工期严重延误为由，主张岳浩应承担赔偿责任，降低工程款。因为申城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抗辩或反诉，亦未就该主张进行举证，本院不予处理。因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申城公司以工程尚未验收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岳浩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申城公司尚欠工程款的事实，相反申城公司尚无有效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故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审判决依据查明事实判令申城公司承担相应支付工程款义务并无不妥。生效判决已经确定申城公司与其下属暖泉湖第二项目部的关系，申城公司可在履行完对岳浩本案款项后，依据相关合同与刘懂懂另行寻求解决，一审法院对申城公司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申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8元，由上诉人河南省申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吴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