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先蚕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西二环路烂溪二桥北堍绸都财富中心53号。法定代表人：张秀存，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江苏法德东恒（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丝绸之宝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顾县镇曲家寨村。法定代表人：高鹏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伟、张欢欢，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先蚕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蚕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丝绸之宝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绸之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加盖有被上诉人公章的对账单,能够确认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货款1659899.5元,另外,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以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双方对开票税点的约定,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1739899.5元款项的事实。虽然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对货物的质量问题存在争议,但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予以否认,货物的质量是否有问题,有问题的货物价值多少金额,该部分事实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价值,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无法确定,属于明显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在被上诉人未对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以及存在问题的货物价值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丝绸之宝公司辩称：1、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和反诉请求；2、一审对双方之间的合同、会议纪要、来往函件、微信沟通记录等事实，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双方在交易中，对货物质量检验及质量问题处理的习惯为：货到后初步检验，答辩人分切后检验，制成成品后再次检验，依据丝绸公司质检部门的报告，若在任一过程中发现问题，先蚕公司退、换货。在双方沟通协商过程中，对部分货物和成品卫生用品进行了实地现场查勘，先蚕公司对其货物出现的问题没有否认，认可退回已分切还未使用的不透水蚕丝布，该部分价值以数量结合订货单约定的价格能够确定；双方对不透水蚕丝布制成的成品卫生用品协商后形成处置方案和处置价格，但在丝绸公司按方案处理一部分后，先蚕公司反悔并发函仅愿意承担35万元损失，先蚕公司的做法没有依据。本案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双方签署的《会议纪要》、来往函件和微信沟通记录，足够证明先蚕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先蚕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具体为减少价款和赔偿损失后，才能确定是否对丝绸公司享有合同债权；3、在程序和实体审理过程中，先蚕公司隐瞒事实真相，违反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具体体现为：起诉时隐瞒管辖约定；不依据事实申请财产保全；在诉状中，对质量问题避而不提，回避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庭审中不向法庭如实陈述等等。严重影响法院公平、公正处理本案。先蚕公司没有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和诉讼，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法庭驳回先蚕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诉讼请求，支持丝绸公司的答辩主张。先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货款1739899.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739899.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河南丝绸之宝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向该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苏州先蚕丝绸有限公司赔偿反诉人损失1717816.38元；2.反诉费由苏州先蚕丝绸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6年起原告向被告供应蚕丝无纺布。2017年3月1日原告及其工作人员孙文祥向被告作出承诺，承诺书显示：“本人及苏州先蚕丝绸有限公司承诺，三年内关于蚕丝无纺布(用在卫生用品行业)只对河南丝绸之宝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独家销售，关于双方合作协议书到2017年9月份再行签订。一、甲方所生产的蚕丝无纺布按照市场价位情况，双方另行约定价位，并签订订货单，按照订货单内容执行。二、甲方生产的产品质量品质须达到乙方要求标准(详细标准见订货单)。三、根据乙方给甲方下达的订货单，甲方必须按照乙方的订货单要求安排生产，保证乙方对甲方产品的正常经销。四、乙方须保证每月经销甲方生产的蚕丝无纺布15吨，并按照双方订货单约定的执行内容执行。五、付款方式、交货地点、包装要求等按照双方订货单执行”。该承诺书中加盖有原告的合同专用章。同日，双方签字盖章的订货单显示：“一、产品名称，纯蚕丝水刺布；克重，不超于30g／㎡正负2g；数量，10吨；单价，32.5万元／吨；宽幅，290cm；备注，平纹、全交叉每卷为1400米左右。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1、乙方按照甲方指定的蚕丝无纺布规格及要求生产，甲方收到货物15日内确认货物质量是否达到合格标准。2、产品合格品标准：不起毛、透水性达到瞬吸、产品不渗出油性物质、含有18种氨基酸、桑蚕丝纯度不能低于98%、无杂质及红蓝黑等纤维（蚕丝属天然纤维，含有少量残屑可以理解）等、不含有害物质及荧光、无破损、无漏洞等无其他技术质量问题。三、交货方式、要求等。1、交货时间等：双方盖章后原告即可安排生产，交货周期为15天，被告首付150万元作为预付金，如无质量问题，发货前付全部货款的90%，余款10%一个月内付清……”。2017年4月7日双方签订两份订货单。其中一份内容为：“一、产品名称，纯蚕丝水刺布（桑蚕丝）；克重，不超于30g／㎡；数量，10吨；单价，31.5万元／吨；宽幅，290cm；备注，每卷为1400米左右。合计315万元。二、被告收到货物15日内确认货物是否达到合格标准；产品合格标准：不起毛、透水性达到瞬吸、产品不渗出油性物质、含有18种氨基酸、蚕丝纯度不能低于98%、无杂质及红蓝黑等纤维……等无其他技术及质量问题。三、交货方式、要求等。1、交货时间等：双方盖章后原告即可安排生产，交货周期为15天，被告首付150万元作为预付金，如无质量问题，一个月结清尾款……”。另一份订货单除产品名称、数量、单价、备注部分不同外，其他内容与上述订货单相同。2017年4月16日被告方在使用该批蚕丝无纺布过程中，其质检部工作人员于2017年4月16日、5月24日分别制作检验报告：“该批次30g／㎡蚕丝布检验结果：全部不透水。质检部意见：通知采购部与厂家联系做退货处理”。2018年4月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退货清单一份，显示，被告从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11月19日先后向原告退货6次，计款788141.5元。2018年4月20日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对账单显示：依据双方2017年3月1日的合同，原告向被告发货12784.8公斤；被告退货2967.4公斤；依据双方2017年4月7日的合同，原告向被告发货8196.4公斤；被告退货1551.9公斤。2018年4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退货清单：2016年12月5日，2卷88公斤单价335元计款29480元；2017年1月22日，1卷53公斤单价335元计款17755元；2017年4月3日，1卷80公斤单价325元计款26000元；2017年5月25日，7卷699.1公斤单价315元计款220216.5元；2017年6月6日，14卷1362公斤单价315元计款429030元；2017年11月19日，3卷234.5公斤单价280元计款65660元；共计2516.6公斤，金额788141.5元。被告法定代表人高鹏杰与原告工作人员孙文祥微信记录显示，2017年6月2日原告工作人员孙文祥收到被告向原告发送蚕丝问题汇总文件。2018年4月4日原告工作人员孙文祥收到被告向原告发送退回的明细清单。2017年3月17日原告工作人员孙文祥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高鹏杰微信记录显示，孙文祥认可发往被告货物有损耗，并表示损耗算原告方的。2018年4月21日高鹏杰向孙文祥告知已生产成片料但不透水约130万片。2018年11月13日，孙文祥通过微信告知高鹏杰有问题的卫生巾，原告方愿意承担35.75万元。高鹏杰没有答复。2018年12月5日原告工作人员孙文祥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高鹏杰之间的会议纪要显示：“先蚕公司孙总于12月5日到访我公司，商议蚕丝布不透水以及生产出的片料放置后，不吸水的事宜。双方本着友好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就以上事宣进行协商。孙总的提议：1、丝绸之宝公司未分切以及分切后不透水的蚕丝布，按照实际重量，按原价退回先蚕公司，或按照8至9折的折扣给丝绸之宝公司使用。2、丝绸之宝公司已经生产的片料，经先蚕公司了解市场价格后，按照蚕丝面料0.25元，普通卫生巾价格0.3元，核算后此次不透水半成品按照每片0.55元，根据实际成品数量，承担50％的损失，130万片，承担35.75万元。3、对账单见附件。先蚕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丝绸之宝公司有以下异议：(1)2018年4月丝绸之宝公司付款14.4万元，对方未计入对账单。(2)对方计入未付税金8万元，双方存在异议。以上提议需丝绸之宝董事会商议后，予以答复”。2018年12月11日被告召开股东会，形成会议纪要一份，内容为：“关于苏州先蚕丝绸有限公司蚕丝布不透水问题，以及生产出的片料放置后不吸水事宜，经董事会研究决定：1、双方公司本着友好合作、互惠互利、长远发展的战略思想，同时，把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2、对于先蚕公司提出的处理办法，等财务部门先把双方的往来账目核对清楚后再研究决定，蚕丝布不透水及片料不吸水问题同时进行；3、丝绸之宝公司用先蚕公司的蚕丝布生产的“私密日记”等品牌不透水片料250卫生巾130万片以上(以实际数量为准)，目前不能在国内市场进行流通，为了降低损失及解决车间占用问题，公司销售部门联系一家出口不合格品业务的客户，销售收入(以实际销售数量为准)可冲抵河南丝绸之宝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与苏州先蚕丝绸有限公司的损失，请先蚕公司于十二月十三日前做出回复”。2018年12月13日原告工作人员孙文祥在被告的会议纪要下方签署意见：“同意，请明确销售金额”。2019年1月7日，原告收到被告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会议纪要一份。该会议纪要显示：“经全体股东开会，关于先蚕丝绸有限公司事宜做出如下决议：一、为了保障私密日记品牌国内市场的产品质量，在和先蚕丝绸有限公司孙总沟通后，将私密日记以及茧爱蚕丝不透水片料，共约140万片，以每吨1000美元的价格出口国外。二、生产完成的不透水片料按照1.25元/片的价格进行核算。三、我方库存分切好的蚕丝将全部按原价退还先蚕丝绸有限公司，分切所耗费的人工费、电费暂不计算。四、先蚕丝绸公司提供对账单中的8万元税金，存在异议，需双方进步沟通。五、我方所作对账单，见附表。”附表对账单显示，1、截止2018年4月4日被告应向原告付款1659899.5元；2、已分切不透水蚕丝布净重1324.43公斤，金额433492.3196元；备注：暂不含分切费用25874.1元，金额含3%边角料；3、不透水片料1412000片，销售价格250：1.25元／片；300：1.38元／片。金额1768575元；备注：250／1384500片；300／27500片；4、9月20日、10月19日到货克重为41克；金额134430.45元；备注：克重超出订货标准；5、10月18日到货边幅不齐，重量56.33公斤，单价315；金额17743.95元；备注：克重超出订货标准；6、次品裸片11.9吨，出口1000美元／吨；金额80920元；备注：250每吨119048片；300每吨102040片；7、出口税金，金额11161.38元；8、出口费用，金额19000元；合计－643583.6元。原告收到被告的会议纪要和对账单后，向被告发出回函，主要内容为：加上被告应承担的税金80000元后，被告欠原告货款共计1739899.5元；对对账单中第2――8项内容均不予认可；原告在2017年11月、12月之间向被告开具10份价值共计1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发货，被告收到后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但被告在使用原告货物的过程中，发现有质量问题，原告方工作人员在被告方的有问题的货物处理意见的会议纪要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另外，双方对有问题的货物进行了多次的交涉，最终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同时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货物的价值，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数额无法确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1739899.5元，证据不足，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在使用原告供应的货物的过程中，生产出了不符合要求的产品，给被告造成了相应的损失。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就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被告请求原告承担损失的诉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先蚕丝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南丝绸之宝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458元，申请费5000元，反诉费10130元，合计35588元，由原告苏州先蚕丝绸有限公司承担25458元，由被告河南丝绸之宝卫生用品有限公司承担101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先蚕公司向丝绸之宝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对有问题的货物进行了多次的交涉，但未能形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当事双方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应本着互利共赢、尽量减少双方损失的原则，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积极协商解决。先蚕公司上诉要求丝绸之宝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因其未能就双方之间争议的货物价值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苏州先蚕丝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0458元，由上诉人苏州先蚕丝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