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68号   上诉人（一审原审原告）：杨凡，男，199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与杨凡系姐弟关系)，住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审被告）：王瑞军，男，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凡因与上诉人王瑞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受理后，于2019年6月7日作出（2019）新0109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新0109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新0109民再6号民事判决，杨凡、王瑞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李志成、上诉人王瑞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凡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0109民再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为不扣减王瑞军“自费支出”107112.5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再审对众筹款金额认定有误，仅认定了部分金额，实际筹款金额远远超过一审认定的金额，且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有误，王瑞军能举证而不提供完整微信众筹记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一审再审认定“对于众筹款的部分，王瑞军在原审的陈述含糊不清，不足为凭”有误。其在一审原审庭审中陈述“不包括正新的五万有十几万”，构成对众筹金额的自认，所表述金额远超一审再审认定金额。   王瑞军辩称，1.杨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瑞军朋友圈的筹款是个人行为，其对众筹款项享有所有权和支配权，与杨凡没有关系，杨凡对众筹款的性质认定有误；2.虽然我们对一审再审款项数额有异议，但是我们认为众筹款已经用于杨凡病情的治疗；3.我方不应承担举证义务，应驳回杨凡的上诉请求。   王瑞军上诉请求：1.撤销（2019）新0109民再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审再审判决第三项计算方式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再审认为王瑞军自费支出金额为107112.56元，即该费用应为王瑞军本人赔付或直接负担的部分，不应从总损失中扣除，应当由王瑞军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后再予以扣减，王瑞军应当按照[（1198913.84元-259000元）×80%-107112.56元-51145.02元]=593673.492元承担赔偿责任，但判决第三项中对于该部分费用的处理存在错误，将该部分款项从总损失中进行了扣减，故王瑞军多承担了21422.508元。   杨凡辩称，一审再审判决对该款项的计算正确，且我对众筹款数额有异议，不同意王瑞军的上诉理由。   杨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瑞军赔偿医疗费用921461.62元（2016年10月17日－2018年12月23日）、住院伙食补助费71520元（2016年10月17日－2018年9月27日期间，596天×120元/天）、陪护费166999.50元（2016年10月17日－2019年3月30日，67932元/年÷12个月÷30天×885天）、误工费132750元（2016年10月17日－2018年9月27日期间，4500元/月÷30天×885天）、营养费44250元（2016年10月17日－2018年9月27日期间，50元/天×885天）、交通费5367元、住宿费9536.20元（6549元+2987.20元），以上合计1351884.32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王瑞军在乌鲁木齐市××区经营一家汽修门店，从事车辆轮胎的更换、修理等，未领取营业执照，王瑞军个人名片显示为“鑫瑞通汽车服务中心”。杨凡受王瑞军雇佣为其提供轮胎修理更换等劳务。2016年10月17日下午6时左右，杨凡在该“鑫瑞通汽车服务中心”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更换轮胎时，轮胎突然从轮辋（钢圈）脱圈飞出，砸向杨凡左侧头部致伤杨凡，经医院诊断为创伤型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并颌面部多发骨折、双侧创伤性气胸等。事故发生至2018年9月27，杨凡共住院治疗七次，共花费住院费用206007.22元、500595.67元、20368.57元、32570.68元、38991.28元、60329.27元、9912.30元，合计868774.99元。出院医嘱，继续外院专科治疗。2018年8月16日－8月21日，杨凡在西京医院急诊科治疗，花费医疗费合计11107.75元。2018年9月28日－12月14日，杨凡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门诊诊疗支出费用合计6028.84元。2018年3月28日、4月4日、4月18日、5月9日、6月26日、7月13日、7月19日杨凡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门诊花费中西药、理疗费用等合计4993.72元。2018年6月22日在水磨沟区李钟岐诊所支出15天注射费420元。现杨凡持有的显示购买人为杨凡及杨凡母亲李彩虹的2018年1月5日－12月23日期间医院外自购药品、保健品、医疗服务用品颈托等的收据、发票合计金额为14962.04元。杨凡现持有购买方为杨凡的住宿费发票10张：2018年7月17日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巴音酒店31天5349元；2018年8月14日甘肃天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1天322.10元；2018年10月1日上海雅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西安吉祥路分公司1天549元；2018年10月2日西安莱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1天357元；2018年10月8日陕西毅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1天169元；2018年10月11日陕西毅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1天103元；2018年10月14日西安孙氏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天386元；2018年10月15日陕西毅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天389元；2018年10月19日陕西毅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1天203元；2018年10月20日陕西毅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1天167元，合计8004.10元。杨凡现持有2018年8月15日至8月16日乌鲁木齐－兰州－西安的火车票计款2227元和有部分时间不明确的出租车票计款952.80元。事故发生至今，王瑞军通过微信众筹、接收厦门正新海燕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新轮胎公司）捐款等方式筹集款项支付了杨凡第一次住院费用206007.22元，其中正新轮胎公司捐款为50000元；杨凡收到的款项为：王瑞军为雇员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259000元；王瑞军垫付杨凡门诊诊疗费和预交金共7465.52元（5211.52元+2254元）；王瑞军通过农业银行向杨凡方转帐34980元；王瑞军于2019年1月24日支付杨凡3000元；2016年10月17日王瑞军为杨凡购买住院护理用品花费328元；2016年10月18日杨凡方花费机票款1410元系王瑞军支付；2017年6月3日王瑞军为杨凡支付房租2800元；2017年9月18日，王瑞军为杨凡方支付隆丰宾馆住宿费150元；2017年10月14日王瑞军为杨凡父亲支出火车票款511.50元；王瑞军给付杨凡父亲现金人民币500元，上述王瑞军本人赔付或直接负担的部分合计为51145.02元。杨凡住院前期，王瑞军提供陪护包括伙食两个月。此后杨凡一直由其母亲陪护，其母亲系农业户籍，经常居住地位于乡村。另，事故发生时杨凡已在该“鑫瑞通汽车服务中心”连续从事修理工作近三年，月工资收入4500元。事发当日杨凡更换轮胎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杨凡为王瑞军提供修理工劳务，王瑞军向杨凡发放工资，双方存在劳务（雇佣）合同关系。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瑞军作为雇主，负有对雇员提供劳务期间劳动保护的义务，杨凡作为从事多年车辆轮胎修理、更换的熟练工，在更换轮胎过程中也负有对自身安全的高度注意义务，对于此次事故导致的后果，从雇佣合同履行的角度，杨凡、王瑞军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作为居主导地位的雇主王瑞军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杨凡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自行承担20%的损害后果。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辨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截至目前，杨凡历经七次住院，除医院诊疗外，并遵医嘱在外购药，结合诊疗病历及相关票据记载诊治、药品名称等内容，确认杨凡2016年10月17日－2018年12月23日期间花费住院费用868774.99元、急诊科诊疗费用11107.75元、门诊诊疗费用6028.84元及中西药、理疗费用计4993.72元、诊所注射费420元和购药品、保健品、医疗服务用品颈托等费用14962.04元共计906287.34元，此部分损失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未显示购买人杨凡或其母亲姓名的购药凭证不能证实系杨凡方购买使用，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杨凡七次住院实际共506天，根据杨凡受伤程度，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20元/天计未超出杨凡的实际需要，予以确认，其中应当减去杨凡受伤初期王瑞军方负担其住院伙食的两个月,实际应付53520元[120元/天×（506天-60天）]。护理费。《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杨凡需要陪护的情形除医嘱外，也系病情诊疗和恢复的客观需要，杨凡母亲经常居住地为乡村地区，其虽未举证证明农业收入因杨凡此次受伤治疗遭受减少，但为陪护病中的杨凡治疗和康复，其必然付出较之正常生活务农更多的体力和精力，因此杨凡母亲的陪护费仍应计入此次损失范围，按乌鲁木齐地区劳动力市场护工工资标准2986元/月计；杨凡主张的2016年10月17日－2019年3月30日共计885天陪护时间中应扣除杨凡受伤初期王瑞军方提供陪护的两个月，其余陪护费损失为82115元[2986元/月÷30天×（885天-60天）]。误工费。《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瑞军对杨凡主张的受伤前月均工资收入45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误工时间，杨凡主张自受伤之日2016年10月17日至2019年3月30日，则其误工费损失为132750元（4500元/月÷30天×885天）。营养费。杨凡主张44250元（50元/天×885天）。《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杨凡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鉴于确认杨凡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已按国家出差人员伙食补助的高标准计算，此补助标准足以满足杨凡住院期间营养补充的需要，因此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不再重复支持；出院后病休和康复期间加强营养系杨凡配合治疗效果尽快康复的客观需要，确认该诉请的合法性，杨凡主张截至2019年3月30日共885天的此项损失，扣除杨凡住院时间506天，其余营养期为379天。综上，酌定营养费损失截至2019年3月30日共11370元（30元/天×379天）。交通费。杨凡主张5367元。《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杨凡主张现持有交通费票据系其本人与母亲李彩虹支出凭证，酌定其中3000元的合理性，连同王瑞军垫付的杨凡未主张部分交通费损失合计，此项损失共4921.50元（3000元+1410元+511.50元）。住宿费。杨凡主张9536.20元。《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杨凡辗转新疆和陕西两地治疗，办理住院手续过程中、转程中途均可能出现不能顺利及时入住医院情形，或也不排除杨凡自身原因致住宿费用损失扩大，故酌定现杨凡持有票据的住宿费合理部分损失为5000元，连同王瑞军垫付的杨凡未主张部分住宿费用2950元（2800元+150元）合计，此项损失共7950元（5000元+2950元）。以上损失合计1198913.84元（医疗费90628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520元+护理费82115元+误工费132750元+营养费11370元+交通费4921.50元+住宿费7950元），其中包括杨凡方收到的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259000元和微信众筹款206007.22元，此两笔款合计465007.22元均非杨凡方实际支出，也非王瑞军本人支付，应首先从总损失中扣除，其余733906.62元（1198913.84元-465007.22元）由王瑞军按80%的比例赔付587125.30元，其中再扣除王瑞军本人赔付或直接负担的部分合计51145.02元。其余王瑞军主张扣除的住宿费用，王瑞军不能举证证明系用于杨凡方住宿花费，亦不予确认。则以上除杨凡已实际收到的款项外，现王瑞军尚应继续向杨凡赔付的费用共计为535980.28元。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杨凡的损失：医疗费906287.34元、护理费82115元[2986元/月÷30天×（885天-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520元[120元/天×（506天-60天）]、误工费132750元（4500元/月÷30天×885天）、营养费11370元（30元/天×379天）、交通费4921.50元、住宿费7950元，共计1198913.84元；二、上列第一项，由王瑞军继续赔偿535980.28元[（1198913.84元-259000元-206007.22元）×80%-51145.0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受理原审案件之前，杨凡曾于2018年9月5日就同一侵权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瑞军、正新轮胎公司、新疆英才快捷运输公司、马建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立案后，因杨凡未在限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按杨凡自动撤回起诉处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王瑞军提交了其签名确认的书面说明一份及微信转款记录打印件共8张，书面说明内容为，1.微信筹款打印件共8张；2.本人认可正新轮胎公司向杨凡给付人民币50000元，此款是以现金方式直接交给我本人的；3.此外再无其它筹款。8张微信转款记录打印件记载转款总金额为48894.66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如下：1.王瑞军在其微信朋友圈以杨凡的名义获取资金的行为是否属于众筹;2.王瑞军在其微信朋友圈获取款项是否应从赔偿款中抵扣；3.王瑞军在其微信朋友圈获取资金数额如何确定。众筹是指通过网上发布信息筹集所需要的资金的一种方法。本案中，王瑞军借助网络平台发布杨凡重伤的信息，向不特定的人和单位筹集杨凡所需治病资金，属网络众筹，具有社会公众捐赠的性质。王瑞军在杨凡病重处于困境、自己经济能力有限的情况下，主动发起网络众筹，应当予以鼓励和肯定，但其筹款的初衷是为了解决杨凡的实际困难，而不是自己占有，如果以众筹款抵扣赔偿款，客观上会造成王瑞军占有众筹款的事实，同时减轻了王瑞军的侵权责任，此举与法相悖。因此，原审判决以众筹款抵扣赔偿款有误，应予纠正。杨凡在治疗期间，王瑞军共支付医疗费用206007.22元。对于其中众筹款的部分，王瑞军在原审的陈述含糊不清，不足为凭。但其在原审之前的诉讼中针对众筹款数额向法院提交了其签名确认的书面说明及8张微信转款记录打印件应当作为王瑞军的自认证据来确定众筹款的数额。经核算，书面说明中，正新轮胎公司捐款50000元，8张微信转款记录合计48894.66元，共计98894.66元。王瑞军共支付医疗费用206007.22元，减去众筹款98894.66元，其余部分为107112.56元，应当认定为王瑞军自费支出。原审判决将王瑞军支付的206007.22元全部认定为众筹款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侵权事实的认定、侵权责任的划分及赔偿额的计算并无不当，但在确定赔偿额时不应抵扣众筹款，但应扣减王瑞军自费部分。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2019)新0109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二、杨凡的损失：医疗费906287.34元、护理费82115元[2986元/月÷30天×（885天-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520元[120元/天×（506天-60天）]、误工费132750元（4500元/月÷30天×885天）、营养费11370元（30元/天×379天）、交通费4921.50元、住宿费7950元，共计1198913.84元；三、上列第二项，由王瑞军继续赔偿615096元[（1198913.84元-259000元-107112.56元）×80%-51145.0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杨凡提交新证据如下：1.杨凡手机中好友王瑞军微信朋友圈截图74张，证明王瑞军通过微信筹款至少112915.66元，截图涉及436人的捐款，其中不包括正新轮胎公司捐款50000元。2.微信公众号“轮胎人不知道的轮胎事”发布文章的打印件，来源于好心人提供的微信公众号线索，证明王瑞军的筹款数额多于其一审提供的8张微信截图的捐款金额48894.66元。3.手机拍摄视频一份，系2017年6月11日杨英拍摄的杨凡手机中微信好友王瑞军朋友圈信息，前述74张截图即为该视频截图，证明王瑞军发起微信筹款及筹款数额等情况。王瑞军认为上述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3，两者相互印证，结合王瑞军在一审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因无法确认出处，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原一审庭审中，关于捐款及数额，王瑞军陈述：“捐款是我收的。我发起的。收了多少我没有统计过，不包括正新的5万有十几万。”据杨凡二审中提供的其手机中王瑞军微信朋友圈截图内容核算，王瑞军收到了436人微信筹款112915.66元。其中2016年10月25日的一张微信截图反映王瑞军筹款信息如下：“截止今天（杨凡）在医院抢救治疗的费用已花了20万元。据医生讲后期治疗费用至少还要好几拾万元以上，这个数字对本已经一贫如洗的家庭无异于晴天霹雳，灾难降临！像天塌下来一样！在这危难时刻！诚请各位乡亲，各位朋友，各位爱心人士伸出援助之手帮帮我的儿子杨凡渡过这个生死攸关的关口。杨凡父亲、母亲在这叩谢大家！永远铭记恩人的大功大德！2016年10月25日于乌鲁木齐市空军医院。”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瑞军借助网络平台发布杨凡重伤的信息，向不特定的人和单位筹集杨凡所需治病资金，属网络众筹，具有社会公众捐赠的性质。王瑞军在杨凡病重处于困境、自己经济能力有限的情况下，主动发起网络众筹，值得鼓励和肯定，但从王瑞军发布的筹款信息内容来看，其系以杨凡或杨凡父母的名义进行筹款，该众筹是为了帮助杨凡筹集医疗费所发起，系社会公众同情杨凡遭遇，对杨凡的捐赠，微信众筹款应当属于杨凡本人所有，而非王瑞军所占有。故一审再审认定众筹款不应抵扣赔偿款，双方对此亦均未提起上诉。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瑞军通过微信众筹款的数额如何确定；2.王瑞军应继续赔偿杨凡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王瑞军通过微信众筹款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杨凡提供了其姐杨英拍摄的关于杨凡手机中微信好友王瑞军朋友圈的视频及74张截图，反映王瑞军通过微信筹款达到了112915.66元。王瑞军作为微信筹款实际操作人，其有能力提供其通过手机微信筹款的客观的、全面的证据（包括涉及微信筹款连贯的、全部的截图等），但王瑞军并未提供。结合王瑞军于原一审庭审中关于捐款数额“不包括正新的5万有十几万”的陈述，与杨凡提供的74张微信截图反映内容相互印证，本院认定王瑞军通过微信筹款达到了112915.66元（不包括正新轮胎公司捐赠50000元）。   二、关于王瑞军应继续赔偿杨凡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问题。双方对一审再审判决确定的杨凡损失数额均不持异议，共计1198913.84元。杨凡在治疗期间，王瑞军共支付医疗费用206007.22元，其中通过微信众筹款112915.66元，加上正新轮胎公司捐赠50000元，王瑞军帮助众筹款合计162915.66元，其余43091.56元（206007.22元-162915.66元），应当认定为王瑞军自费支出，该款亦应在王瑞军承担的80%责任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据原审查明，杨凡收到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259000元，王瑞军除上述医疗费用206007.22元外，向杨凡已赔付或直接负担款额51145.02元。故本院核算王瑞军应继续赔偿杨凡657694.49元[（1198913.84元-259000元）×80%-43091.56元-51145.0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王瑞军关于一审再审判决核算其继续赔偿杨凡款额的计算方式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因本院查明新的事实，一审再审判决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再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杨凡的损失：医疗费906287.34元、护理费82115元[2986元/月÷30天×（885天-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520元[120元/天×（506天-60天）]、误工费132750元（4500元/月÷30天×885天）、营养费11370元（30元/天×379天）、交通费4921.50元、住宿费7950元，共计1198913.84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再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上列第二项，由王瑞军继续赔偿615096元[（1198913.84元-259000元-107112.56元）×80%-51145.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上列杨凡的损失，由王瑞军继续赔偿657694.49元[（1198913.84元-259000元）×80%-43091.56元-51145.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6.96元（缓交至执行阶段），由杨凡负担8712.5元，王瑞军负担8254.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7.81元（杨凡、王瑞军分别已预交2442.25元、335.56元），由杨凡负担1318.08元，由王瑞军负担1459.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翔   审  判  员   达莲花   审  判  员   王海亮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杨兴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