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某1，女，201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固镇县。法定代理人：庄某2（系庄某1父亲），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固镇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路遥(系庄某1的母亲)，女，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固镇县，现住安徽省固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某，男，201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固镇县。法定代理人:于某(系蒲某母亲)，女，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固镇县，现住安徽省固镇县。原审被告：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城关镇胜利南路27号。法定代表人：郑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辉，固镇县城关镇第五小学校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城关镇谷阳路284号。负责人：桑元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平，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某1、路遥因与被上诉人蒲某、原审被告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庄某1、路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蒲某受伤的事实经过和庄某1存在的过失，没有事实证据。蒲某在诉状中称庄某1推倒蒲某，没有提供视频监控、目击证人等证据证明，仅有学校在答辩状中的陈述，学校还称监控视频损坏，在发生伤害后班主任老师才走进教室，说明事发时班主任不在现场。学校方没有提供视频监控、目击证人等事实证据，学校的陈述无事实依据。庄某1一方无责任，不应当赔偿，学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损失。即使庄某1一方有责任，蒲某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又因庄某1和蒲某均系无行为能力人，学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期间不准确。蒲某没有住院，无法证明蒲某的监护人因护理蒲某而误工30天。3、关于外购药费用1635.4元，因缺少外购药处方和医嘱，不能支持。蒲某辩称，1、庄某1将蒲某推倒造成伤害，一审法院判决庄某1一方承担20%的责任正确。2、关于护理费，当时孩子受伤严重，在固镇县医院进行了紧急处理后，赶到蚌埠医学院每一附属医院治疗，进行了手术，医生建议住院，但是考虑到家在固镇县，住的较远不方便，医生说可以在家就近治疗，后来没有住院，但是后续是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后来又到安徽省立儿童医院就诊过，孩子陆续请假有一个月时间没有上课，所以主张的36天的护理费，一审判决支持30天，蒲某没有意见。3、关于外购医疗费，2019年11月4日晚受伤后需要用药，当时因为没有住院，医生口头医嘱要用的药，在外购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未发表陈述意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陈述，请求二审法院结合事实证据依法处理。蒲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某1、路遥、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赔偿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19526.46元；2、本案诉讼费由庄某1、路遥、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某与庄某1均是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第五小学同班同桌学生。2019年11月4日下午，班主任在第二节课走进教室，发现蒲某鼻子烂了，班主任及时联系了蒲某家人，同时了解到因为课下庄某1拽蒲某衣服，蒲某因为挣脱，庄某1没拽住导致蒲某摔倒，脸部碰到桌角上造成鼻子受伤。蒲某受伤后被送往固镇县人民医院救治，在固镇县人民医院花去医疗费用110.4元（该费用庄某2垫付）；当天转到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急外科治疗，行“清创缝合术”，医嘱：24小时内TAT（破伤风）注射、隔日换药、抗瘢痕药物使用等，花去医疗费用2521元+15元；购买药品及外用棉签等1538.4元+97元、注射费用14.44元/次×3次。蒲某于2019年11月30日到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整形外科治疗，医嘱建议行激光治疗5次，因治疗未结束，治疗费用未提供发票，其费用可以另行解决。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于2019年8月31日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2007版），保单号PZDH201934030000000255，校方责任保险金额80万元，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金额20万元，特别约定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每人责任限额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蒲某因碰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用4325.12元，护理费3704.4元（其监护人的误工费用）（123.48元/日×30日）、营养费350元（50元/日×7日）、交通费200元（到蚌埠两次60元+到合肥140元）、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日×3日），因碰伤导致蒲某鼻子经缝合后遗留明显痕迹，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元，合计13229.52元。本次诉讼中蒲某法定代理人向法院提交的其他医疗费用及损失未提供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蒲某与庄某1是同班同学，蒲某受伤时与庄某1均为不满8周岁的未成年人，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实情，被告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本案中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承担80%的赔偿责任较妥，庄某1的监护人路遥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其赔偿责任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故人民保险公司赔偿蒲某10583.62元（13229.52元×80%）；路遥赔偿蒲某2645.9元（13229.52元-10583.62），其垫付的医疗费用可以抵扣其赔偿款。蒲某在本次诉讼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后续治疗费用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蒲某碰伤造成的本次诉讼中的损失10583.62元；二、路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蒲某碰伤造成的本次诉讼中的损失2645.9元，扣除垫付110.4元，还应赔偿2535.5元；三、驳回蒲某在本次诉讼中的其他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庄某1、路遥对一审判决认定蒲某被庄某1推倒并受伤提出异议，蒲某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蒲某主张其在下课期间被庄某1推倒导致受伤。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一审答辩称下课时庄某1拽蒲某衣服，蒲某因为挣脱，庄某1没有拽住导致蒲某摔倒，脸部碰到桌角上造成鼻子受伤，蒲某治疗以后，学校多次协调无果。一审庭审中路遥、庄某2向法庭陈述：“我家孩子庄某1当时是拽原告蒲某，这点在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的答辩状中已记载，并不是原告方诉状中记载的，是庄某1推倒原告的。”结合蒲某受伤后，庄某1一方给蒲某垫付了部分治疗费的事实，能够认定蒲某所受伤害系庄某1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蒲某与庄某1、路遥均认可蒲某外购药费用为959.5元。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责任主体应当如何确定？本案护理期限、医疗费用如何确定？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蒲某事发时不满8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下课期间在学校教室里受到人身损害，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未提供证据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作为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庄某1系蒲某人身损害的直接侵权人，庄某1在事发时也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路遥作为庄某1的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酌情确定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承担80%的赔偿责任，路遥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双方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在本案中直接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护理费，本案事发时蒲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面部受伤后行面部外伤清创整形术，术后需要家人护理，一审法院根据蒲某的伤情，酌情确定护理期30天，并无不当。庄某1、路遥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护理期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医疗费数额，二审庭审中蒲某与庄某1、路遥均认可蒲某外购药费用为959.5元，本院依据当事人的自认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数额依法予以核减，医疗费确认为3649.22元。本案中蒲某各项费用为：医疗费3649.22元、护理费3704.4元、营养费350元、交通费200元、伙食补助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以上合计12553.62元。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0042.90元，路遥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510.72元，扣除已支付的110.4元，路遥还应赔偿2400.32元。综上所述，庄某1、路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二、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蒲某本次诉讼中的损失10042.90元；路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蒲某本次诉讼中的损失2400.32元。三、驳回蒲某在本次诉讼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固镇县城关中心小学负担240元，路遥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石克链审判员 穆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沈吉梅书记员徐翔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