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经贸路290号。负责人：邬继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方，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银英，女，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北省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200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七妹，女，193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彪，汉寿县奋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安，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之，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湖南桃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银达利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螺丝塘路1号、3号德普五和企业园二期8栋303。法定代表人：王进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银英、杨某、高七妹、张建安、湖南银达利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达利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对220521.29元不承担理赔责任。事实和理由：1、张建安在发生事故时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商业险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应当属于拒赔情形。行政法规明令禁止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事由，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应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张建安在发生事故时车辆存在超载情形，根据保险合同应当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张建安驾驶的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是负本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的原因，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3、一审判决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被抚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判决对受害人母亲计算了5年，受害人女儿计算了2年，共计计算了7年，前两年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标准，即多计算25442元。杨银英、杨某、高七妹辩称，1、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多计算25442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被抚养人为两人，每人每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360.5元，两人的年赔偿总额没有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认为本案商业险部分应当拒赔没有法律依据。张建安没有在商业保险单上签字，况且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在签订该保险合同时没有就免责条款对张建安尽到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安辩称，1、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在张建安投保时未就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主张因张建安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挂车故商业三责险免赔，以及张建安超载导致商业三责险赔偿款应扣减10%的免责条款均对张建安不产生法律效力。2、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增驾A2后12个月为实习期，而张建安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行政法规定的效力应高于部门规章。况且，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应作出不利于提出格式条款的一方。张建安于2006年初次申领驾驶证，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不应适用该免责条款。银达利源公司未作答辩。杨银英、杨某、高七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银英、杨某、高七妹、张建安、银达利源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26848元（医疗费104944元、误工费79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营养费4500元、死亡赔偿金281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524元、护理费14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552596元，按照事故责任划分，还应赔偿3268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张建安驾驶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205由北向南行驶。当日17时20分许，行驶至汉寿县丰家铺镇金牛山村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正在左转弯的由杨天益（出生于1961年8月25日）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载王菊香）相碰撞，造成王菊香受伤、杨天益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安驾驶的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载物超过了核定载质量，张建安、杨天益各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天益在汉寿县中心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57元，汉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9天，花费医疗费104687元，以上共计104944元。杨天益于2018年12月3日死亡。张建安垫付了医疗费69072元，丧葬费50000元，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张建安系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权人，并具有合法的驾驶资质。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承保了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杨天益与王菊香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杨天益之女杨某2002年8月17日出生，由杨天益和王菊香共同抚养。杨天益之母高七妹，由杨天益和弟弟杨天堂共同赡养。另查明：杨银英、杨某、高七妹的损失为：1、医疗费104944元（由张建安垫付69072元，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垫付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49天×100元／天）；3、死亡赔偿金281860元（14093元（2018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281860元）；4、护理费14800元，杨天益自2018年9月19日事故发生至2018年12月3日死亡，共计74天，其虽未提交合法有效的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证明，但其伤后确需人护理，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考虑受伤情况计算其护理费为14860.82元（73300元／年÷365天×74天），杨银英、杨某、高七妹主张14800元，予以认可；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误工费6903.08元，杨银英、杨某、高七妹虽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天益固定收入或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但其长期在村里承包农田，以种植水稻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的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为6903.08元（34049元／年÷365天×74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4452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杨天益的身份作为费用计算的标准，杨某计算2年，高七妹计算5年，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523.5元（12721元（2018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年÷2）；8、丧葬费36650元（2018年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计算6个月）。以上共计544580.58元，其中医疗费项目损失109844元，伤残损失项目损失434736.58元。事故发生后，杨天益一直处于中昏迷，出院医嘱并未建议加强营养，故对杨银英、杨某、高七妹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银达利源公司系作为投保人与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签订的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三者险，对于杨天益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承保了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故杨银英、杨某、高七妹的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依法赔偿。本次事故共致1人受伤、1人死亡，杨银英、杨某、高七妹和王菊香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项目限额内的损失分别为109844元、37328元，共计147172元，杨银英、杨某、高七妹在医疗赔偿项目内的损失占总损失的74.64%，故杨银英、杨某、高七妹在交强险医疗项目限额内应获得的赔偿为7464元（74.64%×10000元）。杨银英、杨某、高七妹和王菊香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分别434736.58元、63002.75元，共计497739.33元，杨银英、杨某、高七妹在伤残赔偿项目的损失占总损失的87.34%，故杨银英、杨某、高七妹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限额内应获得的赔偿为96074元（87.34%×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故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银英、杨某、高七妹各项损失共计103538元（7464元＋96074元）。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441042.58元应依事故责任按比例进行分担，因张建安、杨天益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张建安对此部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20521.29元。因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承保了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的不计免赔的三者险，故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应替代赔偿杨银英、杨某、高七妹220521.29。事故发生后张建安、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分别垫付了医疗费69072元、10000元，张建安垫付了丧葬费50000元，张建安垫付的119072元（69072元＋50000元）由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建安，故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尚应赔偿杨银英、杨某、高七妹各项损失194987.29元（103538元＋220521.29元-10000元-119072元）。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张建安尚在实习期内，且车辆超载，根据三者险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但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仅以格式条款的方式概括的确认其已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银达利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银英、杨某、高七妹各项损失194987.29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建安119072元；三、驳回杨银英、杨某、高七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3元，减半收取3101.5元，由杨银英、杨某、高七妹负担1280元，由张建安负担182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建安初次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06年4月15日。2018年1月22日，张建安的准驾车型从Ｂ2增驾为Ａ2，其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4年4月15日至2024年4月15日，副页载明“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1月27日”。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9年10月24日，长沙市聚合志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长沙市聚合志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受理了张建安的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车险业务代办委托，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保险业务员在办理投保手续时将该车挂靠银达利源公司名下投保，但长沙市聚合志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张建安均不知情。2019年10月25日，银达利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因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整合车险业务，将张建安的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银达利源公司名下投保车险，但银达利源公司与张建安并无接触，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车险实际投保人应为张建安。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是否对商业三者险220521.29元承担理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中“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张建安认为该“实习期”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则认为该“实习期”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因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系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免责条款，在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张建安已于2006年初次领取驾驶证，其于2018年持增驾A2实习内的有效驾驶证件驾驶涉案车辆不属于该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情形，故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存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认为张建安在发生事故时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商业险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应当属于拒赔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处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期内，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在明知车辆所有权人为张建安本人，以及无法确定投保人银达利源公司与张建安存在何种关系的情况下，未就超载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条款内容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该责任条款不对张建安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认为张建安在发生事故时车辆存在超载情形，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杨某、高七妹均有两位扶养人，则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均为6360.5元（12721元÷2＝6360.5元），两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为12721元，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2721元）的标准。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多计算25442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长沙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长沙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前   军审判员 蒋晓玲审判员涂江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杨炎书记员陈琳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