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楚久，男，194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鑫，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展，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和平（曾用名郑荷花），女，1951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许莲英，女，1949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刘楚久因与被上诉人郑和平及原审第三人许莲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书面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楚久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楚久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和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忽略了刘楚久与许莲英于2004年5月8日签订的合同已经有效成立的事实，径直从不动产登记角度否认刘楚久对涉案房产拆迁权益享有权利，与实际情况相悖，应当纠正。首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的鹿检公诉刑不诉［2018］209号不起诉决定书中已经确认刘楚久与许莲英于2004年5月8日签订的合同有效成立，刘楚久已按照合同约定投资148.5万元，且许莲英也认可该合同的效力并确认拆迁安置权益等由许莲英和刘楚久共有。其次，一审法院从不动产登记角度判定拆迁安置补偿款的归属于法无据。涉案房地产没有进行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如果从不动产登记的角度来判定，许莲英亦对涉案房地产不享有法定权利。再次，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安置权益登记等同于所有权登记，将刘楚久对拆迁补偿款享有的权利认定为内部约定争议，剥夺了刘楚久对拆迁补偿安置款享有的法定权利，应予纠正。一审期间，刘楚久向一审法院另行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地产系其与许莲英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刘楚久已经提起本案诉讼，应在本案中主张权利，遂驳回了刘楚久的起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又驳回刘楚久的诉讼请求，变相剥夺了刘楚久的真实权利，导致其无处主张。2.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关于不动产相关条款规定作为依据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本案诉争的是拆迁安置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并确认其系由涉案房产转变而来，而涉案房产并未进行不动产登记，故一审法院对拆迁安置补偿款的认定全部套用不动产登记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地产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属于动产，应该按照生效合同的内容进行分配。郑和平辩称，刘楚久与许莲英于2004年5月8日签订的合同未经公证，许莲英的子女也不知晓该情况。刘楚久主张其对涉案房产及拆迁安置补偿款享有一半份额，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刘楚久的上诉请求。许莲英述称，1.我承认刘楚久曾对涉案房地产投入资金36万元，但刘楚久主张的其他投资款均为向我支付的借款，我也有按照月息3分向刘楚久支付利息。2.涉案房地产在拆迁的时候，刘楚久并未参与，也未起诉，直至执行案件发生后刘楚久才向法院起诉。3.刘楚久曾向鹿城公安分局刑侦部门要求立案侦查，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鹿检公诉刑不诉［2018］209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我不起诉。4.关于刘楚久向我的借款，我也出具了部分借条，有的已经交给公安刑侦部门，本案中也提交两份材料予以证明。刘楚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坐落于浙江省温州市地产为刘楚久、许莲英共同共有，该房产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中的2069306元归刘楚久所有并排除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8日，刘楚久与许莲英签订一份《合同》，该合同载明：坐落于温州市，地号：1-8-22220-2，使用权面积1580平方米，建筑面积2880平方米。该房屋地产由许莲英、刘楚久两人共同拥有，双方共同协商签订以下合同内容：成功拿到土地证后，许莲英已投入：购买土地84万元，建筑造价53.2万元，税务41.08万元，罚款16.43万元，黎明乡土地押金20万元，合计211.7万元，其中刘楚久已出资15万元。后期需要的办理建筑手续、办理产权、建筑等的投资由刘楚久负责出资。产权双方平均分配，该房产产生的效益由双方平均分配。本合同签字后合法生效。2014年6月30日，刘楚久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地产为刘楚久、许莲英共同所有，刘楚久享有一半份额等。该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温鹿民初字第1486号民事裁定，以许莲英的行为可能涉嫌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为由，驳回刘楚久的起诉。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鹿检公诉刑不诉［2018］209号不起诉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刘楚久投入的金额为148.5万元。另查明，郑和平与刘楚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2年5月25日作出（2012）温鹿东商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判令许莲英偿还郑和平借款本金30万元。上述判决生效后，郑和平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2）温鹿东执民字第534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许莲英购买的坐落于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地产的拆迁补偿款。刘楚久知晓后，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浙0302执异199号执行裁定，驳回刘楚久的执行异议。刘楚久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财产，人民法院有权依法执行。案外人主张停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应提供足以排除执行的理由和证据。本案刘楚久主张的理由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理由如下：一、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许莲英自案外人处购买坐落于温州市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后，未将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登记变更至许莲英及刘楚久名下，刘楚久并未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故其主张涉案房产由其与许莲英共同共有及涉案房产拆迁补偿安置款的一半（金额2069306元）归其所有，于法无据。二、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具有公示对抗效力；不动产权利人内部的争议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亦不影响债权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的执行。涉案房地产因拆迁转化为拆迁安置权益，该安置权益登记在许莲英名下，虽然刘楚久为本案所涉房产的份额进行诉讼，但其内部争议不影响不动产及拆迁安置权益的登记公示效力。故刘楚久主张排除对涉案房产拆迁补偿安置款的一半（金额2069306元）的执行，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刘楚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54元，由刘楚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楚久、被上诉人郑和平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第三人许莲英提交了两张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以证明许莲英向刘楚久支付过借款的利息，支付的方式是向刘楚久的女儿刘燕的账户存款了11400元、5万元。上诉人刘楚久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从形成时间来看，并非新证据，交易对象也非刘楚久，交易金额与其陈述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郑和平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刘楚久和许莲英的借款情况不知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在审理期间依职权向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征迁现场办调取了如下证据：1.（2012）温鹿东执民字第534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公示及张贴情况；2.《温州市房屋拆迁情况调查登记表》及报告；3.《场地转让协议书》及《厂房及场地转让契约》；4.《温州市鹿城区房屋征收（征地房屋补偿）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及货币收购市场化安置协议书》；5.本院向涉案房屋的拆迁代理公司即温州华信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戴志乐制作的询问笔录。刘楚久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三性无异议，但涉案房地产的归属问题尚未明确；对证据1中的公示及张贴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公示张贴的地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未在涉案房地产所在地进行张贴，且张贴时间不明确；对证据2中的勘验情况无异议，对变更户名申请表、调查成果审批表、报告的三性均有异议，许莲英向拆迁部门提交的报告与事实不符，隐瞒了涉案房地产的共有情况，且该组证据系单方制作，没有所有权人签字，说明拆迁部门未对涉案房地产的权属进行核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院进行核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的争议发生于许莲英从蒋海斌处受让涉案房地产之后；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许莲英仅是作为代表人进行签字，拆迁补偿安置款应由刘楚久与许莲英共同享有；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该询问笔录可以印证拆迁部门存在违法行为。郑和平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其没有参与涉案房地产的拆迁过程，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清楚。许莲英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温州市房屋拆迁情况调查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但权利人登记为黄绍林、金德滔，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中的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是报告的内容是别人打印的；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其的确是从蒋海斌处受让涉案房地产；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协议书是其作为权利人与拆迁部门签订的；对证据5的三性无法确定。本院认为，上述五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及形式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能够证明许莲英从案外人蒋海斌处受让涉案房地产后，作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于2017年12月30日与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温州市鹿城区房屋征收（征地房屋补偿）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及货币收购市场化安置协议书》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12月30日，许莲英作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与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温州市鹿城区房屋征收（征地房屋补偿）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及货币收购市场化安置协议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楚久是否系涉案拆迁补偿安置款中2069306元的权利人，其对上述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涉案房地产均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其物权已因政府部门的征收拆除行为而消灭，并转化为拆迁补偿安置权益，该拆迁补偿安置权益的归属应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进行判断。2017年12月30日，许莲英作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与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温州市鹿城区房屋征收（征地房屋补偿）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及货币收购市场化安置协议书》，约定了涉案房产被征收后补偿的相关事项，故涉案拆迁补偿安置权益的权利人应为许莲英。刘楚久既非上述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拆迁补偿安置权益的权利人，故其主张涉案拆迁补偿安置款中的2069306元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楚久虽于2004年5月8日与许莲英签订了《合同》，约定涉案的被拆除房地产由其二人共有，但因未办理产权登记，刘楚久仅对许莲英享有基于上述《合同》约定产生的债权，对涉案拆迁补偿安置款中的2069306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楚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4元，由上诉人刘楚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辛璐瑶代书记员  余文静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