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3民申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建湘，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显仁，男，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由湘潭市民商法学会推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佩兰，女，195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生，湘潭市雨湖区激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二审被告：金晚，女，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朱勇，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刘丰华，女，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再审申请人周建湘因与被申请人陈佩兰和一审被告、二审被告金晚及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朱勇、刘丰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3民终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周建湘申请再审称，（一）陈佩兰向周建湘追索借款46万元，系向周建湘索贿。陈佩兰利用湖南万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预决算和工程造价员的身份，以增加工程款为诱饵，要求周建湘以借款的形式分成46万元，但后来周建湘并未获得工程款。陈佩兰仍以借条向周建湘索贿46万元。（二）事实不清，陈佩兰属于恶意虚假诉讼。周建湘是按照陈佩兰事先准备好的借条式样抄写的“借条”。本案中，因陈佩兰并未向周建湘提供过借款，陈佩兰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不能成立，后来把理由更换为周建湘承接了朱勇的债务，以债务转移的案由变更诉讼。因债务的转移需要合法有效债务存在，要有转移的协议。本案中，朱勇的借款已全部还清，不存在需要同周建湘承接债务，三方也无书面债务转移协议。因此，本案是陈佩兰的虚假诉讼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周建湘系朱勇向陈佩兰借款42万元的担保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三）程序违法。陈佩兰将案由由民间借贷纠纷改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后，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驳回陈佩兰的诉讼请求，二没有给周建湘答辩期，三没有告知陈佩兰债务转移与民间借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另行主张权利。法院直接判决，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陈佩兰的诉讼请求。陈佩兰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一二审判决的事实清楚，证据认定准确，特别是二审对于案件程序和事实部分都予以查清。二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由民间借贷纠纷改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于法律和事实有据。（二）周建湘存在诬陷陈佩兰的语言和行为，陈佩兰保留就该事向周建湘追究的权利。（三）周建湘一再强调陈佩兰有索贿行为，基于这一诬陷，请求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在审理民事案件中发现涉嫌犯罪，中止案件审理，交由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如本案经公安机关或有权机关调查处理后，周建湘的诬陷行为对陈佩兰造成的伤害，陈佩兰将依据相关法律追究其侵权行为。综上，周建湘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周建湘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据此，再审新的证据不仅需要新形成的证据在形式上是新的，而且需要能够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实质要件。本案中，周建湘申请再审为此向本院提交了2012年8月28日《通知》、2012年10月22日《工程联系单》、2015年8月31日《签证单》、游泳池施工图纸、2015年10月游泳池工程竣工结算总价、2013年10月14日刘丰华向陈佩兰出具的42万元的借条、刘丰华2019年12月18日出具的《证明》、朱勇2019年12月18日出具的《证明》、朱勇2019年12月20日出具的《关于借陈佩兰42万元还款日期情况说明》、刘丰华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尾号为9853的银行账户2013年10月12日至2013年12月28日流水交易明细、朱勇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尾号为1664（1975）的银行账户2013年1月11日至2015年3月17日流水交易明细、2012年7月24日周建湘与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管理合同》等原一二审未提交的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充分的证明：⒈案涉46万元借款系“好处费”，⒉朱勇、刘丰华已经清偿陈佩兰42万元借款，⒊朱勇、刘丰华与周建湘之间没有债务转移关系。（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⒈关于“好处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建湘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陈佩兰对该事实又予以否认，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周建湘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外，按照周建湘的陈述，如果46万元的借条系“好处费”，系受陈佩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周建湘也应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但周建湘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除斥期间已过，其撤销权消灭，借条有效。⒉关于42万元借款是否清偿的问题。周建湘、朱勇、刘丰华主张刘丰华、朱勇向陈佩兰借款42万元已经清偿，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交易明细等证据。陈佩兰只认可朱勇于2015年2月2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12万元利息，不认可收到刘丰华使用朱勇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尾号为1664（1975）的银行账户以取现方式现金支付的30万元，朱勇和刘丰华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佩兰收到该30万元。另外，周建湘、刘丰华、朱勇主张42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在陈佩兰并未明确放弃借款利息的情况下，不能合理解释并证明该42万元的借款约定的月利息8400元（2%）支付情况。因此，周建湘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42万元借款本息已经清偿的事实主张，依法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周建湘承担不利的后果。⒊关于债务转移的问题。合同义务转移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地转让给第三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陈佩兰的主张，本案属于债权人陈佩兰同意将债务全部转移给第三人周建湘，由周建湘承担清偿责任。债务转移合同并非要式合同，法律不要求必须具备一定形式和手续，周建湘主张债务转移须签订“债务转移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周建湘主张其不是42万元借款的担保人，与2018年7月17日陈佩兰和周建湘的通话录音相矛盾，且又不能提出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该再审理由不予采信。周建湘主张46万元借条是抄正的，陈佩兰予以否认，又不能提出其他证据证实该主张，对该再审理由不予采信。即使抄正为实，周建湘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出具借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并不能因抄正而不承担责任。（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问题。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上述规定主要规范的是在当事人对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的主张与人民法院认定不一致时，应不受原规定的举证期限限制，经人民法院行使释明权、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旨在保护当事人享有相应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避免增加当事人另诉的诉讼成本。就本案而言，陈佩兰一审诉讼请求周建湘、金晚偿还46万元借款本息，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法院未经释明，依职权将案由变更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民事案由等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部分第5项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未损害周建湘的实体权利，且无明显不当。综上，周建湘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建湘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 立审判员 李 星审判员 杨爱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贺洋城书记员李芊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第三次修正）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自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