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阳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寻村镇段村。法定代表人：武向东，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黑娃，男，汉族，1971年5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杰，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晖，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艺波，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原审被告：董爱霞，女，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原审被告：洛阳鑫沃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送庄镇莫沟村。法定代表人：莫新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宜阳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黑娃及原审被告武艺波、董爱霞、洛阳鑫沃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艺波、被上诉人王黑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武艺波、董爱霞、鑫沃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签字人武艺波、董爱霞承担付款责任，创鑫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黑娃与武艺波、董爱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创鑫公司支付王黑娃200360元及利息是错误的。1.认定武艺波签字系职务行为错误。鑫沃公司的工程，由武艺波牵头，委托事项始于签订合同终于工程结算验收。创鑫公司承揽的工程最后一次交工验收是2015年8月，交验后武艺波的代理权限随之终止。且创鑫公司武向东与王黑娃都是宜阳县邻村人，这期间没有任何一家施工队到创鑫公司报备、核算，也没有人讨要过劳务费。时隔3年多，王黑娃依据没有创鑫公司签字盖章的证据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创鑫公司与王黑娃既没有签订合同更没有办理过结算，创鑫公司不欠王黑娃工程款。王黑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创鑫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违背了合同的对等性。王黑娃与武艺波、董爱霞自愿签订结算手续，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是谁签字谁付款。3.武艺波代理权始于签订承揽合同终于工程交工验收。鑫沃公司“育肥羊场建设项目”是由创鑫公司承揽，双方于2015年8月份已经对合同内工程及合同外增加工程进行了决算。武艺波作为该工程的授权代理人，合同涉及的工程项目随着验收、结算手续的完结，武艺波就该工程的代理权限也随即终止。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没有事后追认的，应当由代理人承担责任。武艺波代理权终止后和董爱霞实施的行为，纯属个人行为，与创鑫公司没有法律关系。4.王黑娃与武艺波、董爱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创鑫公司上诉人在聘用武艺波期间，口头约定创鑫公司同意给武艺波拨付工程款5504000元就是支付由武艺波所有经手的工人工资、材料费等款项，包括王黑娃的费用。该工程款武艺波存在中饱私囊，判其承担由本人签字结算的劳务费，合法、合情也合理。工资表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王黑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武艺波作为创鑫公司长年承接工程的实际负责人，联系王黑娃到案涉工程工地施工，施工结束后出具工程结算，是武艺波作为创鑫公司代理人的应有之意。创鑫公司对王黑娃进行施工不予否认，却否认武艺波代其出具工程结算的效力，纯属狡辩。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各方于2018年2月9日在宋庄镇政府的协调下，就支付农民工工资问题达成协议，各方均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证明王黑娃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提出要求，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王黑娃起诉未超诉讼时效。3.王黑娃与武艺波之间不存在串通行为。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为8836074元，创鑫公司所称支付给武艺波的5504000元，是在施工期间由鑫沃公司按工程进度支付的工程款，该款项已在施工期间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费等。创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黑娃与武艺波、董爱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4.创鑫公司提出工资表系复印件的问题。一审庭审过程中，武艺波、董爱霞及鑫沃公司均当庭认可此事，武向东及各方签字，均是在送庄镇政府当场书写，足以证明工资表是真实的。武艺波、董爱霞、鑫沃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黑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艺波、董爱霞、创鑫公司、鑫沃公司偿还所欠王黑娃的工程款等共计200360元及从2018年2月13日起到2019年2月13日之间的利息48086.4元，两项共计为248446.40元；之后仍按2分的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武艺波、董爱霞、创鑫公司、鑫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王黑娃于2014年在创鑫公司承建的鑫沃公司莫家沟村育肥羊场建设项目进行土建施工。王黑娃提供2018年2月13日，董爱霞、武艺波给王黑娃出具的《工程支付协议书》，载明：共欠王黑娃工程款为270360元，后董爱霞分期分批支付了现金7万元，下余200360元未予支付。2018年2月9日，在送庄镇政府的协调下，武艺波、董爱霞及创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向东，与农民工代表就支付农民工工资问题达成协议，三方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该《工资表》中载明：武岩波塑钢工钱77400元……王黑娃砌砖200360元……合计975991元，由鑫沃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50%计487995.5元，余款待核实清楚后支付（民工提供有关材料）。庭审中，武艺波认可王黑娃就欠付工程款一直向其主张权利，因涉案工程款没有全部结算，导致其只支付了王黑娃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没有支付，对王黑娃诉求数额无异议。庭审中，王黑娃提交了2014年9月18日创鑫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我公司就孟津县送庄镇莫沟村育肥羊场建设项目和有机肥厂建设项目全权交给武艺波独立施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创鑫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创鑫公司加盖了公章，创鑫公司质证后不予认可。另查明，创鑫公司与鑫沃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并作出（2018）豫03民再6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对该生效裁判文书中查明的事实确认如下：2014年9月22日，创鑫公司与鑫沃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鑫沃公司将孟津县送庄镇莫沟村育肥羊场建设项目发包给创鑫公司，武艺波作为创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创鑫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的创鑫公司方账户为武艺波个人账户；同时约定观光羊舍、育肥羊舍、干草棚及饲料库、新场办公楼、配种站、路面的合同总价为4980885元，其他增加的工程项目决算以最终决算单为准。2015年1月17日，创鑫公司与鑫沃公司再次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鑫沃公司将孟津县送庄镇莫沟村有机肥厂建设项目发包给创鑫公司，仍由武艺波作为创鑫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合同专用章；有机肥厂办公室、仓库、生产车间、发酵车间总价959660元，其他工程及合同外工程量双方协商另定，以最终结算为准。创鑫公司与鑫沃公司于2015年8月份及2016年1月份，对两份合同的合同内工程及合同外增加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签署了结算单及验收报告，两份合同结算总价款为8836074元。现鑫沃公司尚欠创鑫公司涉案工程款3332074元。同时查明，武艺波与董爱霞系合伙关系，二人签订了《建筑工程投资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投资洛阳鑫沃牧业科技有限公司牧盛育肥羊场、有机肥、田园之春工程，投资利润与亏损分配比例按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武艺波、董爱霞、创鑫公司、鑫沃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问题。武艺波、董爱霞与创鑫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各方存在争议，王黑娃提交了2014年9月18日创鑫公司出具的证明。依据涉案当事人已诉讼案件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王黑娃提交的该证明内容不予认定。王黑娃及武艺波无充足证据推翻生效裁判文书中认定的“武艺波系创鑫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委托代理人”这一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武艺波辩称其与创鑫公司系挂靠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武艺波系创鑫公司涉案工程的实际项目负责人，武艺波给王黑娃出具决算单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创鑫公司系本案的承担责任主体，武艺波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董爱霞辩称其与创鑫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董爱霞与武艺波之间系合伙关系，虽然其在决算单上签字，但其并非创鑫公司认可的委托代理人，其签字行为对王黑娃及创鑫公司均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董爱霞在本案中亦不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鑫沃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创鑫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经终审判决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待鑫沃公司的工程款执行到账后，应由创鑫公司直接向王黑娃履行支付义务，鑫沃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给付义务。二、关于王黑娃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2018年2月9日经武艺波及创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向东确认，应支付王黑娃的工程款数额为200360元。王黑娃主张武艺波、董爱霞、创鑫公司、鑫沃公司支付工程款20036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王黑娃主张武艺波、董爱霞、创鑫公司、鑫沃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王黑娃、武艺波、创鑫公司对支付工程价款时间及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王黑娃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2019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王黑娃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创鑫公司辩称王黑娃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董爱霞、武艺波给王黑娃出具《工程支付协议书》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武艺波、武向东、董爱霞在《工资表》上签名的时间为2018年2月9日，王黑娃的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创鑫公司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创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王黑娃的工程款20036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36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黑娃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创鑫公司负担。创鑫公司承担的部分，限其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一审法院移交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创鑫公司上诉主张武艺波代理权已终止，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创鑫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创鑫公司对武艺波系案涉工程创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经查，武艺波以创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与鑫沃公司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并负责案涉工程施工，武艺波于2018年2月13日向王黑娃出具《工程支付协议书》，王黑娃有理由相信武艺波系代表创鑫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且创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向东亦于2018年2月9日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该工资表虽系复印件，但武艺波、董爱霞、鑫沃公司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足以认定系武向东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武艺波系履行职务行为并判决创鑫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创鑫公司上诉主张诉讼时效问题。经查，武艺波于2018年2月13日向王黑娃出具《工程支付协议书》，王黑娃于2019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创鑫公司该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创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5元，由宜阳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