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水长街8号1幢401室（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章召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杰，江苏东恒（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礼君，江苏法德东恒（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之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新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谈话。上诉人锦之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被上诉人陈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杰、洪礼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之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或者改判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项内容，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依据不足。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而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2.即使被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但是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解除涉案合同与法不符。即使锦之瑟公司未按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违反的是行政法规的规定，并不当然导致合同的解除，而应当结合合同的性质等综合予以判定。本案中，锦之瑟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大部分义务，不应判决解除合同。且即使判决解除合同，也应扣除技术培训费用。3.关于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设备和物料费用，锦之瑟公司认为这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被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新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被特许人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有权解除合同，这与该法是否为行政法规无关。3.上诉人故意隐瞒其不享有“古茗”商标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提供虚假信息，故意欺诈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于法有据。4.在前述情况下，上诉人提供技术赔偿和指导，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解除合同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陈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合作服务协议书》（单店）；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56825元，其中加盟费63800元、设备款44800元、物料费48225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593元，其中差旅食宿费6593元、律师费1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锦之瑟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24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餐饮服务，企业管理与咨询，企业形象设计，市场调研，经济信息咨询，市场营销策划，食品、服装、鞋帽、娱乐设备、百货、五金、文具用品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6月22日，陈新（乙方）与锦之瑟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合作服务协议书》（单店）。《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主要条款约定：项目名称为“古茗”，乙方选择的合作方式为项目标识单店许可使用服务，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合同服务期限为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甲方承诺上述本协议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协议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古茗”标识，并立即拆除乙方原带有标识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片等，甲方对乙方的项目标识许可使用，仅为提高知名度、扩大市场占有率所进行的企业形象和产品形象的策划和包装，系在法律许可下的合法授权并受到法律保护。《合作服务协议书》（单店）主要条款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开展项目合作需要的核心技术资料、经营管理及市场运营等理论培训、技术操作培训、物料供给、设备采购及使用指导、店铺选址评估、装修设计指导、设备及物料配送、带店指导、督导等服务，本合同项下收费由以下几类构成：1.技术培训费用，占合同费用总额的30%；2.网络教学课程，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3.核心资料交付，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4.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6.设备用具相关使用指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0%，以上各项费用共计63800元，乙方应在签约当日支付完毕。同日，陈新（乙方）与锦之瑟公司（甲方）签订《合作保密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合作过程中，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合作投资费折扣价或赠送相关优惠政策，乙方不能通过任何途径泄露或告知给第三方，技术秘方不能传给第三方，若乙方未履行本协议所规定的保密义务，导致直接或间接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合作投资费折扣后的差价补回甲方，并取消给乙方所有赠送的优惠政策，直接按乙方所投资店型的原价进行合作。合同签订当日，锦之瑟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据收款事由处载明“收到客户陈新古茗奶茶旗舰店合同全款”，金额为108600元，其中包含《合作服务协议书》（单店）中约定的合同款63800元以及古茗设备大礼包44800元。2019年6月23日至25日，陈新参加了被告锦之瑟公司组织的培训及考核。2019年6月25日，原告陈新与被告锦之瑟公司签订《物料物品物流告知书》，约定由被告统一为原告提供核心物料，物流费用由原告承担。当日，被告锦之瑟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据收款事由处载明“收到客户陈新古茗奶茶旗舰店材料全款”，金额为48225元。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未交付物料及设备大礼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被告处参加了为期三天的培训；原告未开店经营，未实际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结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合作服务协议书》（单店）内容来看，原告经被告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古茗”项目标识，被告按约应向原告提供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原告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涉案《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合作服务协议书》（单店）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关于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是一项法定权利，在双方未作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合同的履行状况，综合判断原告行使解除权是否属于“一定期限内”。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合同，虽然原告参加了被告三天的技术培训，但于7月初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可以认定原告在冷静期内要求解除协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被告未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鉴于特许经营中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的经营状况、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情况等信息对于被特许人是否选择特许人的经营模式具有重大影响，因此原告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以及第二十三条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收到原告的设备大礼包及物料款后并未履行对应的合同义务，故对于该两笔费用被告应予返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技术培训费用，占合同费用总额的30%，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参加了被告的培训，被告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综合考虑合同解除的原因、原告主张的差旅费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款63000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为规范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促进商业特许经营健康、有序发展，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已经对被特许人给予了较为充分的保护。但被特许人作为从事商业活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亦应保持基本且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盲目加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陈新与被告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合作服务协议书》（单店）；二、被告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陈新合同款、设备物料款等费用共计156025元；三、驳回原告陈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84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3254元，由被告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合同是否可以解除，及合同解除后的民事责任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可以解除，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从双方订立《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合作服务协议书》（单店）的合同目的和内容来看，涉案合同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属性。本案中，未见特许人锦之瑟公司确实有经营状况评估、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和审计报告摘以及其他被特许人及其经营情况等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并向本案被特许人陈新进行了披露。陈新在订立合同后很短的时间内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等规定，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之间合同的性质、过错程度等，酌定锦之瑟公司向陈新返还的金额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锦之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768元，由上诉人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新审判员 刘方辉审判员 薛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