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23刑初232号公诉机关攸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余机炼，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饶平县人，小学文化，系株洲林桂工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潮州市饶平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因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0年9月9日被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于2012年11月21日被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拘役五个月、拘役五个月，决定执行拘役六个月，于2013年1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月6日被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攸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2月2日被攸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攸县看守所。辩护人吴双，湖南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攸县人民检察院以攸检刑诉[2019]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机炼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攸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贺晓鸽、检察官助理何李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机炼及其辩护人吴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份，被告人余机炼经他人介绍认识张华（身份暂未核实）后，于2018年5月份以6000元的价格收购了“空壳公司”株洲林桂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桂公司），变更了林桂公司的经营范围，增加了电子产品销售、金属材料、金属制品加工等业务，并支付资金给上游企业杭州绿锈贸易有限公司、沈阳德金贵金属有限公司、嘉兴晁阳鑫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嘉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四川紫澜轩实业有限公司、成都市乾亨翊博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上游公司以1：9的重量比配置黄金、电解铜或电解镍给林桂公司，并开出货物品名为合金电解铜、合金电解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票面上配置的电解铜或电解镍的同等开票费用（即林桂公司付出2元钱，实际得到1元钱的电解铜或电解镍）。林桂公司获得前述货物中的黄金后，联系陈老板（身份暂未查明），由借高利贷给余机炼的陈老板安排人员到市场上以每克黄金比购入价亏0.8元的形式销售变现并回流到陈老板处。林桂公司获得前述货物中的电解铜、电解镍等货物后，由上游公司按林桂公司的要求，送到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吴淞分公司、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大场分公司的仓库里，再联系下游企业销售出去。因为实际该公司从上游企业取得的电解铜、电解镍量比较少，余机炼、张华等人另行从上海等地购买“干货”（指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含税的电解铜、电解镍），送到中储上海分公司的仓库里，随后将前述货物一并销售给下游公司，并伪造相关加工流程及费用，联系东莞市旺贺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东莞市兰桂军实业有限公司等公司到原东莞市国家税务局大朗分局代开加工类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林桂公司，林桂公司从上游公司接受“变票”成功并认证抵扣后，再向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余机炼与张华商定，林桂公司每销售一吨电解铜，余机炼分成450元，每销售一吨电解镍，余机炼分成800元。自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余机炼、张华等人操控林桂公司，以前述形式接受成都市乾亨翊博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7份，金额合计56634051.63元，税额合计9061448.37元，价税合计65695500元；接受杭州绿锈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16份，金额合计49137926.28元，税额合计7862069.30元，价税合计56999995.38元；接受嘉兴晁阳鑫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95份，金额合计46599430.78元，税额合计7455908.92元，价税合计54055339.70元；接受南京嘉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0份，金额合计57902743.53元，税额合计9264438.97元，价税合计67167182.50元；接受上海中储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金额合计1786.67元，税额合计107.20元，价税合计1893.87元；接受沈阳德金贵金属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97份，金额合计19396009.30元，税额合计3103360.70元，价税合计22499370.00元；接受四川紫澜轩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96份，金额合计18367757.96元，税额合计2938842.04元，价税合计21306600.00元；接受原东莞市国家税务局大朗分局代东莞市旺贺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加工费），金额582524.47元，税额17475.73元，价税合计600000.00元；接受原东莞市国家税务局大朗分局代东莞市兰桂军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加工费），金额629051.65元，税额18871.55元，价税合计647923.20元；接受原东莞市国家税务局大朗分局代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加工费，代开单位暂未查明），金额412621.36元，税额12378.64元，价税合计425000.00元。林桂公司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累计249663903.23元，税额累计39734901.42元，价税合计289398804.65元。已成功认证抵扣其中的1248份，抵扣税款24150412.54元。自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余机炼、张华等人操控林桂公司，以前述形式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湖北方意镍网有限公司130份，金额合计124220397.50元，税额合计19875263.55元，价税合计144095661.03元；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湖北恒牛实业有限公司19份，金额合计18013246.15元，税额合计2882119.30元，价税合计20895365.45元；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恒湖南东旭德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份，金额合计19227002.51元，税额合计3076320.43元，价税合计22303322.94元；开具销项增值税税额专用发票给天津市宏恒宇泰煤炭销售有限公司7份，金额合计5989818.97元，税额合计958371.03元，价税合计6948190.00元。林桂公司累计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下游公司176份，金额累计167450465.11元，税额累计26792074.31元，价税乐极194242539.42元。湖北方意镍网有限公司、湖南东旭德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湖南恒牛实业有限公司、天津市宏恒宇泰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接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成功认证抵扣，抵扣税款26792074.31元。公诉机关提供了国家税务总局株洲市税务局稽查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嘉兴晁阳鑫商贸有限公司涉嫌黄金变票情况调查报告、株洲林桂工贸有限公司进销项发票明细、嘉兴晁阳鑫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嘉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税务、银行、财务信息、嘉兴晁阳鑫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嘉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税务及财务凭证、湖南东旭德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湖北方意镍网有限公司、湖北恒牛实业有限公司、株洲林桂工贸有限公司的出入库明细、费用发生明细、株洲林桂工贸有限公司的财务凭证、证人张某1、廖某、时某、刘某1、娄某、尚某、邓某、刘某2、熊某、邹某、刘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余机炼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机炼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余机炼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一至十二年，并处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余机炼当庭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但提出黄金销售并不是其负责的，其并不是林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余机炼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1、林桂公司与中储公司成立仓储合同关系，接受的2份仓储费发票2份不应认定为虚开，应予以核减；2、林桂公司与下游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开具给下游公司的176份销项发票不应认定为虚开，应予以核减；3、余机炼具有系从犯、坦白、认罪认罚、未实际获利、主观恶意不大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综上，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余机炼于2019年1月6日被广州铁路公安处南岭车站派出所抓获归案，广州铁路公安处南岭车站派出所民警向其宣布了攸县公安局的拘留决定并临时寄押。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被告人余机炼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张某2、张某1、廖某、时某、刘某1、娄某、尚某、邓某、刘某2、熊某、邹某、刘某3、马某、刘某4的证言、赵某、王晓云在国家税务总局沈阳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所作询问笔录、熊某对余机炼的辨认笔录、国家税务总局株洲市税务局稽查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关于株洲林桂工贸有限公司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嘉兴晁阳鑫商贸有限公司涉嫌黄金变票情况调查报告、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登记信息、交易流水、财务凭证、税务登记表、税务信息、进销项发票明细、户籍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安全管理责任书、门面租赁合同、湖南东旭德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湖北方意镍网有限公司、湖北恒牛实业有限公司、株洲林桂工贸有限公司的仓储保管合同、入库单、出入库明细、费用发生明细、归案情况说明、临时寄押审批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刑一初字第1858号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机炼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他人为自己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累计39734794.22元，抵扣税款24150305.3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机炼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因张华身份尚不明确，不宜划分主从犯。余机炼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且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从轻处罚。余机炼提出“其并不是林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余机炼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其取得林桂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后，负责从上游公司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有证人廖某、熊某等人的证言及熊某对余机炼的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林桂公司与中储公司存在真实交易，接受的该2份仓储费发票不应认定为虚开”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证明林桂公司与中储公司之间成立仓储合同关系，该2份仓储费发票系真实存在费用，应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中予以核减，且公诉人当庭撤回对该笔事实的指控，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林桂公司与下游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开具给下游公司的176份销项发票不应认定为虚开，应予以核减”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证明林桂公司与湖北方意镍网有限公司、湖南东旭德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湖北恒牛实业有限公司、天津市宏垣宇泰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均确实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且公诉人当庭明确指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中并未包含上述开具给下游公司的176份销项发票金额，故本院认定的余机炼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并未包含该176份销项发票数额，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余机炼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等从轻处罚情节”等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余机炼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余机炼补缴税款。（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余机炼的刑期自2019年1月6日起至2030年1月5日止。罚金、应补缴税款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贺湘华人民陪审员  刘理明人民陪审员  陈冬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丁慕蓉书记员陈雨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