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敏，男，1982年3月20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江，男，1984年10月2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史敏因与被上诉人张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史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史敏与被上诉人张江系朋友关系，张江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史敏借款。应张江的要求，史敏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分别于2018年4月2日向张江之妻转款3000元、2018年4月24日向张江转款5000元、2018年4月30日向张江转款3000元、1000元，合计12000元。张江承诺10000元借款按每月1000元的利息计算，借款期限1个月。出于朋友间的信任，史敏当时未要求张江出具借条。大约在2018年5月1日至6日期间，张江补写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的借款协议一份，借款金额为10000元，剩余2000元因张江承诺会尽快归还而未写入该借款协议中。由于张江自称有关系可以做香烟生意,邀请史敏合伙出资并承诺平分利润，故自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2月8日间，史敏通过支付宝和微信等支付方式向张江及其妻转款56500元，交付现金7000元，为张江支付手机费1000元和修理手机费150元，合计64650元，收到张江及其妻转账合计57388元。此后张江所称的利润一直未能兑现，承诺的利息补偿也未支付。综上，一审法院将借款本金确定为9000元以及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错误。被上诉人张江二审辩称，史敏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4月30日向其出借款项5000元和3000元，张江收到上述8000元后，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了借款本金为1万元的借款协议，其中包含了史敏直接收取的2000元利息，此后张江夫妇已全部归还了上述借款本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江归还借款1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张江作为乙方,史敏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共计人民币壹万元，甲方最迟于2018年4月24日向乙方交付完毕所有的约定款项；乙方向甲方所借款项，须于2018年5月24日前向甲方全部还清；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在借款期内免收利息，甲方若因个人原因未能将出借款及时交付乙方的，乙方可以顺延借款使用期限，由此超出约定时间还款的，在顺延期内不承担任何罚责；乙方若因个人原因未能及时足额还款的，逾期三日（含），甲方有权向乙方主张借款利息，利息自甲方最后一笔借款交付乙方时起算，至乙方还清所有欠款时止，按照银行同期等额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守约方按日承担争议数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如因本协议产生纠纷，双方应通过友好互谅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均由违约乙方承担。”2019年6月6日，史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24日，史敏曾就案涉款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该案按撤诉处理。另自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间，一审法院共受理史敏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7件，史敏在上述案件中提供的借款凭证均为格式借条。关于案涉借款，史敏述称：“1、2018年4月2日转账给张江本人3000元，没有打借条。到了4月20日左右，张江打我电话，意思还要借钱，就是凑1万元，我说没这么多，到24日就转账给了5000元。4月24日到30日之间还差2000元，我说到时候转给张江，张江说不够，我就在4月30日转了4000元；2、这三笔转账合计1.2万元，我只有1万元的借条，只能起诉1万元；3、1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是一个月1000元；4、张江向我借了我好多次钱，除了本案诉讼的借款有借条外，其他借款张江都没有打借条。”张江述称：“1、案涉借款只有2018年4月24日的5000元及4月30日的4000元。4月2日的3000元是之前的借款，已经现金还给史敏；2、1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是一个月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是多少；二、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三、案涉借款的利息如何认定；四、案涉借款是否已还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具体到本案，1、案涉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虽然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万，但是史敏在4月24日、4月30日分别向张江转账5000元、4000元，合计只有9000元。2、关于史敏提出的4月2日转账的3000元，其陈述是转账给张江本人，但是从转账记录看，收款人并非张江本人，史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3000元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而张江也不认可该3000元，故史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从双方关于利息的陈述看，史敏陈述1万元月息为1000元，现在张江辩称预先扣除了1000元利息，更有合理性和高度盖然性。综上，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9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自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间，一审法院受理多起史敏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均为格式借条，可以认定史敏多次向不特定的人发放贷款，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条款属于效力强制性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史敏与张江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借款人仅负有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现史敏主张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张江认为已经还清案涉款项，其中在听证时称“支付宝转账记录中12月份转给史敏的14900元及我妻子于12月份转给史敏的2万元合计34900元就是归还本案的借款及利息……其余的22100元就是归还的史敏帮我还的信用卡的钱和手续费”，而史敏认为“张江之妻在2018年归还的2万元是归还其他借款的本金，不是归还本案的借款……其他的37000元都是帮张江还信用卡的手续费及和张江一起做香烟生意的盈利分红”。张江在第二次庭审中又对还款事宜陈述“从2018年5月6日开始，5月6日2000元，这个是利息；5月9日1100元，这个是本金；5月19日2000元，也是本金；5月21日1000元，也是本金；5月24日1000元，也是本金；5月25日1500元，也是本金；6月2日2500元，也是本金；6月7日300元，是利息；6月11日300元，是利息；6月15日300元，是利息；8月18日3188元、600元，是本金和利息……”，史敏认为上述转账不是还的本案的借款，是归还之前的借款，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张江负有返还借款本金9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的义务，但9000元系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4月30日给付5000元、4000元，故该资金占用使用费应分别计算，即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以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张江主张已经将案涉借款还清，其应当举证证明还款事实，为此张江提供了相关转账记录。张江虽然在听证时与第二次庭审中关于还款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但相关转账记录的数额显然超过案涉借款本金及计算所得的资金占用使用费。史敏虽然不认可上述转账系归还案涉借款，认为系其他借款往来，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案涉借款已实际还清。综上，案涉借款合同无效，鉴于借款款项已实际返还，对于史敏要求张江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史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史敏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江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张江认可其夫妇曾向史敏借款的事实，但主张借款本息均已归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自2018年4月2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间，史敏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张江夫妇共计支付12000元。对于案涉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双方陈述不一。张江认为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史敏则称约为2018年5月1日至6日间。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截止到2018年5月6日，除上述12000元外，史敏未能提供向张江夫妇出借其他款项的依据，而史敏又自认自2018年5月6日至2019年3月8日间,陆续收到张江夫妇转款合计57388元。史敏主张张江夫妇已付款项为归还双方其他借款及香烟生意的盈利分红，张江不予认可，史敏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史敏仅凭案涉借款协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张江夫妇在2018年5月6日以后支付给史敏的款项已远远超过2018年5月6日前双方实际发生的出借金额，亦超过案涉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款本息，故史敏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史敏认为此后其因合伙出资等缘由仍与张江夫妇发生多笔款项往来，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一审判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史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翟 翔审判员  刘敬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