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川，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平，广安市广安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北三街98号15栋13层1306-1307号。 法定代表人：廖小东，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女，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科，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峰，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娜，女，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峰，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真藜，女，197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仇川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皓公司）、刘长科、胡娜、赵真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仇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仇川支付货款398,18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17日起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乾皓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了刘长科、胡娜、赵真藜三人。乾皓公司为完成工程施工，成立了项目部、任命了各部门负责人、组建了项目部门的人员，对项目进行了全面管理。在施工过程中，业主方拨付的工程款都是通过乾皓公司收付的，乾皓公司既是中标单位亦是实际参与工程施工、管理的单位；2.熊健、李国发系乾皓公司项目部员工，胡娜、赵真藜与仇川达成的口头协议，结算单上有乾皓公司项目部员工熊健、李国发签字，胡娜、赵真藜、熊健、李国发在该案中的行为系行使乾皓公司职务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改判乾皓公司与刘长科、胡娜、赵真藜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乾皓公司辩称，1.胡娜、赵真黎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双方签订《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项目部由胡娜、赵真黎组建，人员工资和社保由胡娜、赵真黎购买和承担，项目部实行独立核算和自负盈亏，胡娜、赵真黎取得了案涉工程实际承包资格。因此，仇川应向实际施工人胡娜、赵真黎追索货款。即使认定分包合同因违法而归于无效，也并不必然导致买卖合同无效，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欠下的债务，也应由其来偿付。上诉人在发生交易风险时，将风险转嫁于第三人，违背契约自由、意思自治原则；2.胡娜、赵真黎与乾皓公司之间既无职务委托关系，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本案中胡娜、赵真黎以自己名义向仇川采购片石等材料，并未获得乾皓公司的授权及追认，胡娜、赵真黎雇请的唐明富、严小军等人并没有乾皓公司的委托书，仇川也并非善意第三人。胡娜和赵真黎委托乾皓公司支付给仇川的款项并不能证实乾皓公司与仇川建立了买卖关系。乾皓公司出具的文件，并不能改变胡娜、赵真黎系实际施工人的本质。李国发、冯波虽挂证在乾皓公司，但二人系由胡娜和赵真黎组建为项目部人员，其工资也是由二人发放，乾皓公司对该二人并未实施任何管理和核发工资，其雇佣关系本质并未发生改变。如本案适用表见代理制度，认定胡娜、赵真黎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显然让乾皓公司承担了签约时不能预料的风险，负担了合同以外的义务，这对乾皓公司而言不公平、不合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66、67条对连带责任指向范围和对象都是特定的，即允许他人挂靠的建筑施工企业、将工程转包或违法进行分包的承包单位，仅就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质量，与实际施工人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并未要求该施工企业与实际施工人对买卖合同的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只可以相互之间追究责任，而不得要求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任承担所谓的责任，包括一般连带责任和补充连带责任；4.上诉人依据的结算单货款，并无相关原始单据，其所主张的货款具体金额证据不足，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5.民事责任、行政责任不能相互混淆，替代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76条对于转包、挂靠等违法行为规定了具体的处罚机关。因此。本案在民事审判中不应再对转包、挂靠等行为作出相应的制裁。 刘长科、胡娜辩称，1.乾皓公司与胡娜、赵真黎虽签订《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胡娜、赵真黎财务自负盈亏。但案涉项目主要管理人员均系乾皓公司派驻，项目资金也由乾皓公司全面掌控，胡娜、赵真黎至始无法对项目人员、资金进行安排管理，因此胡娜、赵真黎并非“实际施工人”，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2.仇川并不知道乾皓公司与胡娜、赵真黎签订了责任书，系善意第三人，相关结算签名、转账等均系乾皓公司，对于下欠费用亦应由乾皓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仇川建立买卖关系是乾皓公司，支付主体应系乾皓公司；3.即使认定胡娜、赵真黎系实际施工人，乾皓公司也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4.胡娜、赵真黎与乾皓公司签订的《目标管理责任书》不符合建筑法相关规定，系无效合同，乾皓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 赵真黎未作答辩。 仇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皓公司、刘长科、胡娜、赵真藜立即支付货款398,189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乾皓公司、刘长科、胡娜、赵真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乾皓公司中标广安市前锋区龙滩水库工程一标段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给了胡娜、赵真藜，双方签订了《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由胡娜、赵真藜负责广安市前锋区龙滩水库工程一标段的工程施工，组建工程项目部，配备项目部人员，工程及施工人员的工资及社保等费用由胡娜、赵真藜负担。因工程施工的需要，胡娜、赵真藜与仇川达成口头协议，由仇川向工程提供片石和石粉，2017年6月17日通过结算，确认仇川尚有货款398189元未结清，结算单上有仇川、赵真藜、熊健、李国发签字确认。经赵真藜、刘长科申请，乾浩公司代为向仇川支付了10,000元。现案涉工程已完工，仇川遂提起诉讼要求乾皓公司、刘长科、胡娜、赵真藜支付货款398,189元及利息。 一审另查明，刘长科与胡娜系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乾皓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与胡娜、赵真藜签订了《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由胡娜、赵真藜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乾皓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和管理，仇川向案涉工程供应片石和石粉是基于与胡娜、赵真藜达成的口头协议，仇川与乾皓公司并未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仇川主张乾皓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赵真藜向仇川出具的结算单上载明了仇川的供货金额且有工地上工人签字确认，证实了仇川向案涉工程供应片石和石粉的事实，该结算单应认定为仇川与胡娜、赵真藜之间的结算单，胡娜、赵真藜应按照结算金额向仇川支付所欠货款。对仇川主张的利息，仇川与胡娜、赵真藜结算后，胡娜、赵真藜即应向仇川支付货款，胡娜、赵真藜未及时在结算之后支付货款给仇川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胡娜、赵真藜应从2017年6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胡娜与刘长科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长科实际参与了本案案涉工程，故胡娜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胡娜、刘长科、赵真藜共同向仇川支付下欠货款398,18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胡娜、刘长科、赵真藜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乾皓公司、赵真藜、仇川未提交新证据。刘长科、胡娜举示证据如下：1.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川乾字（2015）第087号、乾字第（122）号、乾皓建司项管（2018）010号、《广安市前锋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关于乾皓建司项管[2018]010号函件的复函》前发投龙建函[218]05号名单等相关任免文件复印件共计10页；2.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乾字（2016）3号、川乾字（2016）第4号、川乾字第2017（019）号文件及该项目主要人员及职务表等复印件共计9页。拟证明案涉项目部的各部门人员均系乾皓公司派驻。 仇川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乾皓公司质证称，1.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值班表及收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其他证据三性也不予认可。 赵真黎未发表质证意见。 刘长科、胡娜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此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川16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项目部办公处挂有‘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前锋区龙滩水库工程一标段项目部’吊牌，项目部通讯录显示项目经理：冯波，办公室：严小军，安全员：熊健。2016年3月乾皓建筑公司向监理公司报送的项目部机构框架图显示，严小军为后勤部，负责物资供应；项目部主要人员及职务中有质安部的熊健（安全员），后勤部的严小军（库管）；2015年12月17日乾皓建筑公司以川乾字（2015）第087号文件成立一标段项目部；在防汛度汛领导小组名单中，材料员为唐明富（负责物质及人员调配）；在2017年4月29日的乾皓建筑公司龙滩水库工程建设项目部公示栏显示，安全责任人：李国发。乾皓建筑公司于2016年3月4日以川乾字（2016）第3号文件成立项目部及各机构，4号文件任命各部负责人，其中严小军为后勤部部长；在2017年2月15日职工安全教育记录卡（新入职的田顺鑫）显示，李国发代表乾皓建筑公司对新入职职工进行安全教育。上述书证可以证明李国发、严小军、熊健、唐明富均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系乾皓建筑公司委派到龙滩水库项目上工作”。 因在（2020）川16民终495号案件中，乾皓建筑公司提交了新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胡娜、赵真藜向严小军、熊健、唐明富发放工资、支付工地开支及生活费。该判决已经发生效力，该判决认可乾皓建筑公司主张的严小军、熊健、唐明富系由胡娜、赵真藜聘请的事实。故本院对（2019）川16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严小军、熊健、唐明富均系乾皓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的事实不予认可，该判决查明的“李国发系乾皓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系乾皓建筑公司委派到龙滩水库项目上工作”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乾皓建筑公司与胡娜、赵真藜之间所签订的《目标管理责任书》的具体约定，乾皓建筑公司向胡娜支付工程款以及胡娜、赵真藜向工地管理人员支付工资等事实，本院认定胡娜、赵真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二人挂靠乾皓建筑公司对案涉工程龙滩水库一标段工程进行施工。赵真藜向仇川出具的结算单上载明了仇川的供货金额且有工地上工人签字确认，证实了仇川向案涉工程供应片石和石粉的事实，该结算单应认定为仇川与胡娜、赵真藜之间的结算单，胡娜、赵真藜应按照结算金额向仇川支付所欠货款。经二审查明，李国发是乾皓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系乾皓建筑公司委派到龙滩水库工程××标段项目上工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李国发在仇川提交的案涉《结算单》上签字，其行为是对仇川向案涉工程供应片石、石粉及结算单上载明的结算金额的认可，李国发的签字确认行为应当视为乾皓建筑公司对该债务的加入。据此，乾皓建筑公司依法应当与胡娜、赵真藜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向仇川支付尚欠货款398189元及利息。 关于本案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此本案租赁费的利息应当以398,189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仇川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胡娜、刘长科、赵真藜共同向仇川支付货款398,189元及利息（利息以398,189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仇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胡娜、刘长科、赵真藜、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72元，由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竹琴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