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女，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新疆广播电视台记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兵，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莲，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新兴街20号凤凰科技大厦3层。   法定代表人：李兴文，该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善，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生态环境厅，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西路215号。   法定代表人：乌拉孜别克·热苏力汗，该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正禧，男，该厅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媛，女，该厅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广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华北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关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朝，男，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唯，女，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命红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开发区嵩山路261号。   法定代表人：石波，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艳与被上诉人新疆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房产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生态环境厅（以下简称生态环境厅）、新疆广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房产公司）、新疆生命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命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兵、唐春莲，被上诉人华盛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善，被上诉人生态环境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正禧、张莉媛，被上诉人广汇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朝、孙铭唯，被上诉人生命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依法改判生态环境厅、广汇房产公司、生命红公司与华盛房产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涉嫌违法犯罪的材料应移交给公安机关查处。事实和理由：首先，我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其次，本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及贪污罪，故应当将本案的违法犯罪材料移交给公安机关查处。生态环境厅作为团购房资金共管账户的其中一方，没有尽到监督管理的责任，所以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广汇房产公司与华盛房产公司签订《项目接管合同》，广汇房产公司承继了华盛房产公司在本项目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所以在本案中也应当承担责任。生命红公司与华盛房产公司之间存在转移、抽逃50,000,000元购房款的共同故意，所以在本案中也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华盛房产公司辩称，购房款是由我公司收取的，应当由我公司返还，我公司会尽最大努力解决问题。李艳提出本案存在非法集资等问题，也是为了能够拿回购房款，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生态环境厅辩称，我厅不同意李艳的上诉请求。李艳认为本案涉嫌违法犯罪，要求将材料移交给公安机关查处的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二审法院不应予以审理，其也不应要求除华盛房产公司外的其他当事人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广汇房产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李艳的上诉请求。李艳认为本案涉嫌违法犯罪，要求将材料移交给公安机关查处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也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二审法院不应审理其该项上诉请求。我公司与李艳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作出任何承诺，亦未收取其购房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艳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没有收取华盛房产公司移交的款项，也不是涉案项目的实际受益人，故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生命红公司辩称，华盛房产公司收取了李艳的购房款属实，且共管账户中的资金由华盛房产公司自行支配，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与李艳之间也没有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李艳认为本案涉嫌犯罪，这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也不存在其所说的犯罪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盛房产公司、生态环境厅、广汇房产公司、生命红公司返还购房款320,000元，支付利息80,086.67元（自支付房款之日起至购房资金返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时计算至2019年5月16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5日，生态环境厅（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委托华盛房产公司代建104团砖厂地块职工安置楼项目。2013年9月11日，华盛房产公司与生态环境厅建立共管账户，并约定共管账户期限为36个月，期限从共管账户首笔资金入账起计算，共管期限到期后可由双方同意，指定经办人共同至银行办理延期，否则到期后财务共管账户自动解除。2013年11月20日，华盛房产公司与生态环境厅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生态环境厅）通过协调将十二师下属104团八家户砖厂占地（位于乌鲁木齐市北郊客运站对面，红光山脚下，紧邻亚欧博览中心，苏州路住宅小区）、新疆生命红食品有限公司占地（位于××区，经济开发区住宅小区）通过出让方式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乙方（华盛房产公司）名下，甲方不参与项目的具体经营，不承担项目经营的任何风险，也不按照项目的运营情况分取项目的利润，乙方负责项目开发的所有工作，并承担项目开发的所有费用（包括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乙方对按照约定出售给甲方或甲方给指定的购房自然人以外的房屋，有自主销售权及处分权，乙方对整个项目独立承担盈亏责任，并承诺无论项目赢利或亏损，严格按照约定给付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购房自然人所购房屋；本协议签订时，甲方指定的购房自然人购房，综合甲方指定的购房自然人在二个小区共计购房款311,400,000元（甲方最终的购房总套数、总面积及总购房款，以甲方最终核准确定的为准），支付到以乙方名义在银行开设的三方共管账户中（双方确认购房款未支出之前的所有权归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购房自然人所有）；乙方承诺自项目取得开工许可证之日起算的36个月内，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购房自然人交付经乌鲁木齐市质检站质量监督检查验收合格的房屋”。2015年3月13日、2015年4月16日，李艳分两次向华盛房产公司交纳集资款320,000元，该款存入华盛房产公司与生态环境厅共管账户。华盛房产公司作出承诺：“承诺人华盛房产公司就十二师104团砖厂环保厅团购房地产项目向团购认购人（新疆电视台团购人群）参与环保厅团购房作如下承诺……甲方（承诺人）应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十五日内与认购人签订正式购房合同，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条件拒不与认购人签订合同的，认购人可以解除认购协议，并要求赔偿损失，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甲方给予环保厅的优惠政策同样给予团购认购人（新疆电视台团购人群）或乙方组织的团购人”。2015年12月2日，华盛房产公司、生态环境厅、广汇房产公司签订《项目接管合同》，约定：“甲方（华盛房产公司）、乙方（广汇房产公司）、丙方（生态环境厅）关于丙方位于乌鲁木齐市苏州路职工团购房开发项目接管事项达成一致，接管标的为：2013年11月，甲方与丙方签订《协议书》，另甲方与丙方、兵团十二师104团签订三方《协议书》，甲方与丙方、富邦置业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丙方通过协调，将下列土地使用权通过出让方式登记在甲方名下，并由甲方进行包括丙方职工团购房在内的开发建设；截止2015年10月30日，甲方已收取丙方苏州路职工房款3640万元（户数82），其中甲方借乙方1500万元，用途为环保厅苏州路项目团购房16户退房房款合计720万元，剩余款项780万元为环保厅团购生命红项目退还房款（所有团购房票据为本合同的附件），甲方已支付拆迁费用6269.9万元，支付其他费用（部分设计费、拆迁人员工资等）974.42万元（乙方确认），合计7244.62万元；本协议签订之前，甲乙双方于2015年9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乙方于2015年9月23日支付甲方借款1500万元，双方同意将此借款转为乙方支付甲方的项目接管费，本协议签订后10-3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项目接管费5744.62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为保证接管项目的顺利开发建设，双方同意苏州路小区占地范围内未完成的拆迁补偿工作仍由甲方负责，乙方协助并支付后续拆迁资金以及拆迁人员奖励、办公等涉及拆迁补偿相关费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和丙方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的甲方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由乙方承继，但本协议签署前甲方正在履行中的合同，经乙方确认后方可继续履行，如已签订但未履行的合同与乙方无关，乙方作为本协议书的主体继续履行协议，甲方不再是该协议书主体，不再享有除本协议约定之外的权利和义务，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应将标的项目现有所有纸质及电子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已收房款资料，项目占地范围内需拆迁补偿面积的类型、户型、建筑面积明细表，现已拆迁完毕户数，面积明细表，拆迁补偿协议及支付凭证，尚未拆迁面积类型、户数、建筑面积明细表等移交乙方；甲方就接管标的及本次交易相关的资料及事项均已通过恰当方式向乙方披露”。2016年1月22日，华盛房产公司、生态环境厅与生态环境厅工会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生态环境厅）团购房人员已付乙方（华盛房产公司）扣除乙方已向甲方工作人员退还款项后余额为8162.2万元；甲方、乙方、广汇房产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签订《项目接管合同》，约定由广汇房产公司接管104团砖厂的开发建设工作，并由广汇房产公司向乙方支付已完成的开发投入7244.62万元，截止目前乙方与广汇房产公司应付款1500万元折抵完毕后，广汇房产公司尚需向乙方付款5744.62万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工作人员依照《协议书》约定已付乙方购房款扣除乙方已向甲方工作人员退还款项后余额为8162.20万元，由乙方返还甲方，甲方指定丙方（生态环境厅工会）收取此款；乙方同意，广汇房产公司根据《项目接管合同》第3.1.2条应付乙方款项中的4000万元，直接支付丙方，折抵乙方应向甲方返还的相应款项，余款4162.2万元，由乙方负责向丙方支付完毕；丙方收到乙方返还款项后，负责办理要求退房工作人员的退款手续，退房工作人员要求支付相应利息的，由乙方据实支付；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互派财务工作人员注销共管账户、华盛公司针对贷款账户和共管账户中的余款由乙方自由支配，与甲方无关”。2016年8月16日，生态环境厅将华盛房产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华盛房产公司返还购房款41,622,000元，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2,270,537.25元。2017年1月4日，本院作出（2016）新0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盛房产公司支付生态环境厅购房款40,622,000元，资金占用损失1,619,802.25元。该判决已生效，案件审理中，生态环境厅承诺，原环保厅共计276名参与团购房尚未退付房款的职工，如上述人员要求退付团购房款时由生态环境厅在81,622,000元内承担退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华盛房产公司收取李艳购房款320,000元属实，有收据及李艳将款项存入生态环境厅与华盛房产公司共管账户的银行明细单为证，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因华盛房产公司无法继续涉案104团砖厂（亦称苏州路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华盛房产公司、生态环境厅及广汇房产公司签订项目接管协议，将该项目的开发工作移交给广汇房产公司实施，但华盛房产公司未将存有李艳购房款的共管账户中的款项移交给广汇房产公司。2016年1月22日，华盛房产公司与生态环境厅解除协议，生态环境厅退出团购，华盛房产公司将生态环境厅职工的集资款退还，共管账户中的资金由华盛房产公司自行支配。现华盛房产公司与李艳之间的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华盛房产公司应当返还李艳购房款320,000元，对李艳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盛房产公司占有资金给李艳造成了利息损失，华盛房产公司将项目交由广汇房产公司之前对资金属于合理占有使用，故对李艳主张2015年12月2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对李艳主张2015年12月1日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故华盛房产公司应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李艳利息52,554.52元（320,000元×4.75％÷365天×1,262天），并按上述利率标准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生态环境厅与华盛房产公司解除合同，并退出项目开发事宜，华盛房产公司支付给生态环境厅的款项中并不包括本案李艳的购房款，故生态环境厅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华盛房产公司在向广汇房产公司移交开发项目时未将共管账户的余留资金一并移交给广汇房产公司，而是自行支配处理，广汇房产公司未收到李艳的购房款，故广汇房产公司在本案中亦不承担给付责任。李艳与生命红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故生命红公司亦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判决：一、华盛房产公司返还李艳购房款320,000元；二、华盛房产公司给付李艳利息52,554.52元（320,000元×4.75％÷365天×1262天，自2015年12月2日至2019年5月16日），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止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三、驳回李艳对生态环境厅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艳对广汇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李艳对生命红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艳要求华盛房产公司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有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生态环境厅、广汇房产公司及生命红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共同责任。   一、关于李艳要求华盛房产公司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有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李艳因参与集资建房，向华盛房产公司交纳集资款，该支付款项的行为并非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李艳上诉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年息6%计算本案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生态环境厅、广汇房产公司及生命红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共同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艳于2015年3月13日、2015年4月16日分两次向华盛房产公司交纳团购房款，华盛房产公司向参与环保厅团购房的团购认购人（新疆电视台团购人群）作出承诺，就十二师104团砖厂环保厅团购房地产项目，其应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十五日内与认购人签订正式购房合同，若华盛房产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条件拒不与认购人签订合同的，认购人可以解除认购协议，并要求赔偿损失；除该协议另有约定外，华盛房产公司给予环保厅的优惠政策同样给予团购认购人（新疆电视台团购人群）或乙方组织的团购人。2016年1月22日，华盛房产公司、生态环境厅与生态环境厅工会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签订后，生态环境厅、华盛房产公司互派财务工作人员注销共管账户、华盛房产公司针对贷款账户和共管账户中的余款由华盛房产公司自由支配，与生态环境厅无关。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反映，李艳向华盛房产公司交纳团购房款，其系与华盛房产公司建立了相应的法律关系，而与生命红公司没有相应的法律关系。生态环境厅与华盛房产公司针对涉案贷款账户和共管账户中的余款也约定由华盛房产公司自由支配，与生态环境厅无关。且李艳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华盛房产公司在向广汇房产公司移交开发项目时将共管账户的余留资金一并移交给了广汇房产公司。故李艳上诉要求生态环境厅、广汇房产公司及生命红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因其未向法庭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另，李艳上诉认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查处，但其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的事实，故对李艳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30元（李艳已预交），由李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建艳   审  判  员   庞 艳   审  判  员   高 茜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八 日   书  记  员   耿颖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