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吉24刑终66号原公诉机关延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原延吉海关所属南坪海关关长，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延吉市，住延吉市。辩护人盛某，吉林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审理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放纵走私罪一案，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吉2401刑初3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1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当事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审阅卷宗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某1在担任延吉海关所属南坪海关关长期间，明知宫某（另案已判决）从南坪口岸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干鱿鱼入境的情况下，于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19日、1月22日，三次默许宫某以地瓜梗、苏子籽、马铃薯淀粉名义报关走私干鱿鱼，未采取任何检查措施。经鉴定，宫某走私的国家禁运的干鱿鱼共计30.7吨，价值人民币276.3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一．书证(1)南坪海关公路车辆进境申报单、通关进口放行通知书证明，延边亚罗国际货运公司（李某2以此公司申报进口）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和2018年1月19日申报地瓜梗进境；2018年1月22日，该公司申报马铃薯淀粉进境；(2)宫某与李某1的通话记录证明，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22日即宫某走私货物当天和李某1有过通话的事实。(3)李某1的户籍证明、公务员登记表、延吉海关文件，证明李某1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经延吉海关任命的的南坪海关关长，系国家工作人员的事实。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证实，2017年8月（2017年8月14日）海关落实联合国对朝鲜制裁，禁止海产品进关。其在朝鲜有海产品无法运回国内。2017年12月末，宫某联系其称，他知道本人有海产品囤积于北朝鲜无法运回，宫的战友在南坪海关工作，可帮本人将海产品运回国内，宫负责联系报关员。并约定运回一吨干鱿鱼给一万元报酬。2017年12月8日，其到朝鲜安排从南坪海关运货。其按照宫某的要求，在朝鲜将货箱装了约2吨地瓜梗（申报重量为15.62吨），藏约11.34吨干鱿鱼。其让运货司机（邰某）在口岸等待。具体事宜由宫负责。此批货物顺利通关后，其给宫某5万元。2018年1月17日其又在朝鲜准备货，2018年1月19日其以同样的方法通过宫某将约4.78吨干鱿鱼（申报重量为13.28吨）运回国内。2018年1月21日，其在朝鲜准备约14.58吨干鱿鱼（申报重量为18.28吨，以上三次合计30.7吨干鱿鱼），通过宫某将货物在2019年1月22日运回国内。运至珲春仓库被缉私人员查获。(2)证人宫某的证实，2017年10月，通过战友聚会认识了李某2。2017年12月8日，李某2提出有干鱿鱼要从朝鲜运回国内。其就找到李某1（南坪海关关长），提出运干鱿鱼的想法。在其多番请求下，李某1默许其走私，并将报关员介绍给其。其电话告诉李某1，申报货物名称是地瓜梗和货箱车号，当日16时许，李某2告诉其货物顺利通关，走私干鱿鱼约9吨。李某2给其3万元。2018年1月18日，其又给李某1打电话，告诉次日要运干鱿鱼，也是用地瓜梗遮挡，并告诉货箱车号。此次走私干鱿鱼约9.8吨，支付报酬是每吨1.1万元。2018年1月21日，李某2的妻子电话转告其，次日又要运干鱿鱼。并且得知口岸只允许土豆粉入境。其就给李某1打电话，次日是以土豆粉申报的，并告诉李某1车辆号码。次日即1月22日16时许，干鱿鱼顺利通关，其开车从延吉市到珲春市卸货时，被民警当场抓获。其交代三次走私入关，都是其向李某1询问能否以地瓜梗、土豆粉报关，李某1称可以。(3)证人邰某证实，其是货车司机，2017年12月5日或6日，李某2在珲春市宇通大院找其问，是否可到南坪海关口岸拉货。李某2和其约定了运费。并把报关员张某电话号码告诉其。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19日、同年1月22日，分别是以地瓜梗、淀粉名义从朝鲜将鱿鱼运至国内。(4)证人张某证实，其是进口单位（延边亚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报关员。2018年12月7日，李某1找到其，让其帮一个货主代理申报，货物是地瓜梗，并告知对方电话。2017年12月8日早，货车司机邰某联系其称要从朝鲜运地瓜梗，当日货物重量为15.62吨。2018年1月19日，邰某又联系其从朝鲜运地瓜梗，当日货物重量为13.28吨。2018年1月22日，邰某又联系其从朝鲜运货，下午15时许，邰某从朝鲜回来后，告诉其货物为马铃薯淀粉，重量为18.28吨。上述三次货物，海关均未查验直接放行。由于每次报关都是快下班时，其没有核对报关货物。(5)证人李某3证实，其是南坪海关职员，主要职责是和关长李某1负责货物、旅客查验。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间，车号为吉H7481号货车三次经南坪口岸从朝鲜通关，两次申报的货物为地瓜梗、第一次为淀粉，其是当时值班人员。因进口货物在海关电子系统内会形成电子指令（H2000通关管理系统），如果出现查验指令，工作人员就对货物进行查验，否者直接放行。上述三批货均显示放行，就未查验。(6)证人金某证实，其是南坪海关副关长。入关流程是，首由企业递交运输工具申报单，并进行运抵申报，海关对运输工具申报单进行签注并进行登记；企业通过海关的电子口岸平台进行报关申报，由延吉海关接单审核科运用H2000通关管理系统，对报关单人工审单，现场海关对被布控的报关单进行查验。海关的（H2000）自动出现布控，未被风险参数捕中的就会显示放行。直接放行的货物一般不会开箱验货，有线索或情报得知货物存在问题的，会进行布控查验。2018年12月，南坪海关才安装货物扫描设备。三．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即其于2018年1月25日8时15分至11时50分在珲春海关缉私分局被询问证实，2017年12月初开始，其战友宫某联系到他。并向其咨询能不能从南坪海关以夹带的方式运输海产品，李某1告知宫某这是走私行为，宫某又问能不能进地瓜梗，李某1告知地瓜梗可以正常运输。李某1将亚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报关员介绍给宫某，后宫某三次从南坪海关进口地瓜梗和马铃薯淀粉运至珲春市。2018年1月25日17时其在珲春海关缉私分局供述，其战友宫某找到其称，因欠债务太多，走投无路，想让李某1帮忙，帮别人从北朝鲜走私干鱿鱼赚运输费，其因出于战友关系，默许宫某的行为。李某1利用海关“快速通关”业务，让宫某的货物顺利通过。宫某共运了三次干鱿鱼。四、价值鉴定报告书证明，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鉴定，三次走私的干鱿鱼共为30.7吨，价值276.3万元。五.其他证据(1)珲春海关缉私分局扣押决定书、清单复印件证明，2018年1月22日珲春市海关缉私分局在珲春市外运仓库院内从李某2处扣押干鱿鱼19360千克。(2)商务部海关总署《关于执行联合国安理会第2371号决议的文件》证明，从2017年9月5日起，全面禁止自朝鲜进口海产品。(3)海关总署《关于规范人工查验作业的指导意见》证明，该意见第二条（第二项）内容的彻底查验：“彻底查验包括，有情报或者线索表明及初步证实存在走私、违规嫌疑，不实施彻底查验无法确定其真实性的；认为需要进一步查验予以明确，提出彻底查验请求并修改查验指令的；……”。(4)南坪海关关长岗位职务材料证明，正副关长互为AB角，履行现场带班职责，处理现场业务审批，派班、复核及向主管领导请示汇报等日常业务工作。负责组织进出口现场的监管工作。(5)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李某2和宫某因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走私11.34吨干鱿鱼，用4.28吨地瓜梗掩盖；2018年1月19日走私4.78吨干鱿鱼，用6.04吨地瓜梗，2.76吨苏子籽掩盖；2018年1月22日走私14.58吨干鱿鱼，用3.7吨马铃薯淀粉掩盖。以上走私鱿鱼共30.7吨。被告人李某2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宫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①珲春海关缉私分局取得的李某1有罪供述，属于无职权机关取得的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珲春市海关缉私分局因李某2和宫某涉嫌走私被立案侦查后，因李某1有共同犯罪嫌疑，故将李某1强制传唤到案后，进行了审讯，该审讯阶段取得了李某1的有罪供述。珲春海关缉私分局将李某2和李某1等共同提请延边州检察院提起公诉，州检察院经研究认为李某1系国家工作人员，应以涉嫌犯放纵走私罪处理。故于2018年8月29日将案件移送延边州监察委，延边州监察委又将该案件指定延吉市监察委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此属于发现犯罪事实的“以事立案”的情形，故珲春市缉私分局取得李某1的有罪供述，不属于无管辖权机关获得的证据，该证据来源合法，可以作为有效证据证明指控的事实。②对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该案应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有罪的辩护意见（辩解）。经查，李某2证实宫某为帮助李某2将囤积在北朝鲜的鱿鱼运回国内，宫某称找在南坪海关的战友帮忙（李某1），并给宫某每吨1万元好处的事实。后按照宫某的安排三次走私鱿鱼，并顺利通关的事实。宫某证实，经其多次向李某1请求下，李某1默许宫某走私，李某1将报关员介绍给宫某。宫某将申报的货物名称和货箱号告诉了李某1，后第一车鱿鱼顺利通关，其得到3万元好处，后两次依然如此通关的。张某证实其是李某1找到其让帮助一个货主（李某2）报关的，并将拉货司机邰某的电话给了他。后是邰某告诉其要申报过关的信息，如此三次都是海关快下班时报关的。未查验直接放行的。邰某证实了给李某2拉货和保管员联系的事实。海关工作人员李某3和金某证实，海关的查验是填写报关信息后，海关H2000通关管理系统，会形成电子指令，未被风险参数捕中的就会自动放行，不需要查验。本案涉及的三批货物均是利用了该系统中的漏洞，未经过查验，而自动放行的。被告人李某1的有罪供述证实了，其基于宫某多次的请求，默许宫某的走私，其正是利用了海关该系统的漏洞（H2000通关管理系统，让宫某的货物顺利通关。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某1作为海关关长不履行职责，因为循战友私情，明知他人走私，不予阻止或向上级报告，不对货物进行查验，导致李某2和宫某走私活动的成功，其行为构成放纵走私罪。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1明知宫某和他人在走私，其作为海关关长对自己放纵走私所造成的后果也是明知的，不履行职责，不但没有阻止，却因为循战友私情，对造成走私后果，持放纵的心理态度，其行为构成放纵走私罪。且其放纵了三次走私，偷逃一定数额的税款，其行为属于情节严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1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事实和证据面前拒不认罪，酌情从重处罚。故对被告人李某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1犯放纵走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原审被告人李某1上诉，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侦查管辖权不属于海关缉私局，且连续审讯长达18个小时，在审讯中又引诱供行为，应排除李某1在缉私局所作的供述，原判不应采纳李某1在珲春海关缉私分局所作的有罪供述作为定案依据，原判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不能仅凭宫某一人的供述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决据以定案的各项证据均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1明知宫某和他人在走私，其作为海关关长对自己放纵走私所造成的后果也是明知的，不履行职责，不但没有阻止，却因为循战友私情，对造成走私后果，持放纵的心理态度，其行为构成放纵走私罪。且其放纵了三次走私，偷逃一定数额的税款，其行为属于情节严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原审被告人李某1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侦查管辖权不属于海关缉私局，应排除李某1在缉私局所作的供述，原判不应采纳李某1在珲春海关缉私分局所作的有罪供述作为定案依据，原判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不能仅凭宫某一人的供述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三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在审查起诉阶段，发现公安机关移送起诉的案件属于监察机关管辖，或者监察机关移送起诉的案件属于公安机关管辖，但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起诉条件的，经征求监察机关、公安机关意见后，没有不同意见的，可以直接起诉…》，据此，虽然属于监察机关管辖的案件，但由公安机关侦查并收集的证据材料，亦不能以公安机关无管辖权为由，否定其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且关于连续传讯、拘传超过18小时，存在诱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珲春海关缉私分局在侦查李长东等人涉嫌犯走私罪一案中，以走私罪共犯审讯李某1所制作的笔录，已经过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程序，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采信为定案证据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人李某1关于其放纵走私的供述与宫某证言相一致，且有本案其他证人及其他在案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李某1放纵走私的犯罪事实。综上，原审被告人李某1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金尚杰审判员  朴龙俊审判员  史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郑翔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