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男，汉族，1963年7月20日生，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1号。法定代表人：唐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兴华，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益群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双门楼1号新楼101室。法定代表人：高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孙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客公司）、南京益群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群人力资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0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明、被上诉人长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到庭参加诉讼，益群人力资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1997年7月，孙明在长客公司培训后，于2000年上岗，至今一直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孙明虽与长客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承包了南京至和县的班车继续驾驶车辆，且长客公司于2008年7月9日仍向其颁发了内容为“孙明同志荣获2003年至2007年期间连续五年安全行车先进驾驶员荣誉称号“的荣誉证书。孙明在承包经营期间，其身份兼具了驾驶员与承包经营人的身份，在此期间长客公司亦对其进行了管理。其所提供的驾驶劳动为长客公司必要经营组成部分，故其与长客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一般劳动关系的组成要件。2.长客公司在未与其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形下,益群人力资源公司即与孙明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并再将孙明派遣至长客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孙明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均无任何变化。长客公司实际上是通过劳务派遣公司，将已经建立的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转变为劳务派遣人员，而此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关于禁止用人单位向其设立的劳务派遣公司派遣劳动者的规定。虽其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由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也应当认定该劳动合同无效，而应认定其与长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长客公司辩称：1.虽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03年1月至2005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上该期间双方属于承包合作关系，但为了避免诉累，长客公司不再上诉。2.相关法院已经认定出租车与出租车公司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本案双方自2003年1月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为承包合作关系，因长客公司管理不善，将2003年至2005年12月期间的承包合同丢失，导致无法提供证据。孙明每月按照承包合同向长客公司交纳承包经营费后，其他收入全部归其所有，该运营费用的获得方式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承包合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益群人力资源公司未作答辩。孙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长客公司自2000年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其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9日，长客公司向孙明颁发内容为“孙明同志荣获2003年至2007年期间连续五年安全行车先进驾驶员荣誉称号”的荣誉证书。但自2005年12月起，孙明即按长客公司所属西北公司（桥北）线路班次承包兑现报酬，其中该月兑现2255.30元。之后，孙明每月均按线路班次承包方式兑现报酬。2009年3月20日，孙明与长客公司签订单车班次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孙明以承包经营保证金、车辆使用抵押金或承包车辆使用权为抵押，班次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安全行车。孙明通过承包形式，取得南京至和县班次的承包经营期间的经营权。承包合同期为壹年，自2008年12月26日至2009年12月25日止。其后，孙明又分别与长客公司签订6份承包经营合同。最后一次承包合同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止。2018年6月25日后，孙明仍继续承包长客公司的车辆经营至今。在孙明承包长客公司车辆经营期间，孙明自2010年8月起分别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订了时间延续的4份劳动合同，约定益群人力资源公司安排孙明在客运（运输服务）岗位从事驾驶工作。其中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为孙明缴纳了2007年10月至2017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2019年8月20日，孙明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不〔2019〕49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孙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孙明提交荣誉证书及2013年春运驾驶人准驾证，拟证明2003年起与长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4份，称乙方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故合同无效。长客公司对荣誉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称该证书系为宣传安全行车而颁发。春运驾驶人准驾证非其公司出具，对三性不予认可。长客公司、益群人力资源公司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称乙方栏签名系孙明本人所签。长客公司提交承包经营合同7份及班次承包兑现月报，拟证明孙明自2005年12月起的收入系按线路班次承包月报兑现报酬、按承包合同的约定提成，故孙明与其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承包关系。孙明质证称，承包合同非其签字，月报是真实的。自从承包车后，变成老板，就按月报拿提成。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孙明主张其于2000年入职长客公司工作，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且长客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孙明主张其与长客公司自2000年起建立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孙明提交的荣誉证书载明的内容，在2005年12月孙明按线路班次承包月报兑现报酬之前的2003年至2005年11月期间，孙明与长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05年12月起，基于班次承包兑现月报及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孙明与长客公司之间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据此，孙明主张其与长客公司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基于孙明自2005年12月起与长客公司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的事实，且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与孙明建立劳动关系后，依法依约为孙明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履行了劳动合同义务，故孙明主张其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一、孙明与长客公司自2003年1月至2005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孙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孙明、长客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孙明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至今”指2017年11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孙明与长客公司自2000年至2017年11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孙明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无效。关于孙明与长客公司自2000年至2017年11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核心要素在劳资双方符合主体条件的前提下，作为劳动者一方是否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作为用人单位的一方是否为劳动者支付相应劳动对价。同时也应当兼顾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协议），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存在实质的管理监督、是否缴纳社会保险等要素综合考量。具体到本案，因一审已经判决确认孙明与长客公司自2003年1月至2005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长客公司对此也未提出上诉，故本院确认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于2000年至2002年12月期间劳动关系的问题，因孙明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2005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自2005年12月起，孙明所获得的收入是按照长客公司所属西北公司（桥北）线路班次承包方式兑现报酬，并非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方式获得。2009年3月20日，双方签订了2008年12月26日至2009年12月25日期间的《单车班次承包经营合同》，双方之间系承包关系。后双方之间又签订自2010年12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共计6期的《单车班次承包经营合同》或《客运班次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双方之间仍然属于承包关系。即使在双方缺乏承包合同的2009年12月26日至2010年12月25日期间，双方仍然按照上述承包经营合同的方式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据此，因自2005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双方之间系承包关系，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或按照劳动合同的方式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间孙明按月向长客公司支付承包费，也享有对该车辆的使用权，上述承包合同不能反映出孙明对长客公司存在人身、经济等方面的依附性。即使长客公司于2008年7月9日向孙明颁发了2003年至2007年期间的安全行车先进驾驶员荣誉称号的荣誉证书，该行为应理解为车辆运营企业对承包驾驶员行业安全规范的约束，不能因此就认定基于劳动关系的管理。据此，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仅在2003年1月至2005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孙明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在孙明与长客公司承包经营期间，孙明同时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2010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时间连续的4份劳动合同或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约定益群人力资源公司安排孙明在客运（运输服务）岗位从事驾驶工作。且益群人力资源公司为孙明缴纳了2007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因上述期间的劳动合同或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孙明与长客公司在2005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系承包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孙明与益群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明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欣审 判 员  蔡晓文审 判 员  吴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传涛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