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旭隆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法定代表人：金德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后海龙，男，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年雨，男，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东，芜湖市鸠江区二坝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汪芳，女，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安徽旭隆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年雨、原审被告汪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皖0207民初2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汪芳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坚持认为，即便汪芳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工作的性质也仅是技术人员，并非采购人员，上诉人也没有授权汪芳代表上诉人对外以上诉人名义从事任何采购业务。上诉人在一审中，只是表述汪芳从事技术方面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没有自认汪芳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也没有对该行为进行追认。从被上诉人的一审事实与理由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得知，案涉的部分货款系由汪芳支付，因此不能排除汪芳私下与被上诉人存在业务关系的可能性。此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将37张销货清单中所列的货物全部交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汪芳系职务行为，认定上诉人收到全部货物，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直接依照销货清单中列明的单价认定货款金额，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销货清单中，每一页都标注价格待议的字样。上诉人认为，之所以存在价格待议字样，是因为合同双方对货物的单价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在庭审时陈述，价格是按照市场板材的期货价格谈的。这一表述，并不是说销货清单上的价格已经是按照期货价格确定了，而是说，在结算时需要根据市场期货价格来确定最终的单价。所以才会在销货清单每一页都标注价格待议的字样。这一标注，只是确定了单价的确定方式是根据期货价格，而并不是已经确认了价格。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一审法院径直按照销货清单中的未经结算的单价认定货款金额，剥夺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的根据市场价格结算的权利，也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左年雨辩称，对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中汪芳、旭隆公司均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汪芳未举证证明本案中37张销售清单中，与左年雨的承揽定作的销货清单系职务行为，没有举证证明。旭隆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这37单交易当中哪几单公司不予认可，且本案成诉的原因就是因为左年雨找汪芳结账，汪芳让左年雨找公司，左年雨找公司的时候公司不认可，让左年雨找汪芳，所以我们认为汪芳和旭隆公司在不能完成其举证的前提下，应当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第二条，对于质量和价格问题的认定，左年雨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而且有事实的依据，本案中的收货方汪芳及旭隆公司在收货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既未提出过质量的异议，也没有退货的意思表示，互相推诿，不记账，不对账，所以一审法院对质量和价格问题的认定，有事实依据，有法律依据。汪芳述称，曾在安徽旭隆公司任职技术员，其工作是根据旭隆公司最大股东后海龙的要求下单。虽然是技术员，但是生产管理员也干。我根据业务来画图安排生产，左年雨是旭隆公司的供货商，联系方式也是后海龙提供给我的。我画好图纸然后发给潘世峰（左年雨的姐夫），潘世峰根据我的图纸来进行生产供货，货送到公司后，我负责点货，在供货清单上签字，我是属于职务行为。我在旭隆公司上班有合同和判决书认定，一审已经提交。旭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芳给付拖欠左年雨的材料费和加工费80170元，旭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判令汪芳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左年雨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汪芳、旭隆公司共同给付拖欠左年雨的材料费和加工费8017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汪芳、旭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1月7日，左年雨按汪芳提供的图纸要求生产基业箱和动力柜等产品，并分37次送货至旭隆公司，《销货清单》上载明了每次送货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和总价，汪芳在每份《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数量属实，价格待议”。37份《销货清单》载明的金额合计151110元，左年雨认可汪芳、旭隆公司已支付71000元，其中38000元系旭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德燕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另33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或现金支付，具体付款人已记不清。另查明，2018年12月3日，汪芳向芜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与旭隆公司劳动报酬、经济补偿一案。2019年5月13日，旭隆公司因不服仲裁裁决，向芜湖县人民法院起诉汪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案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旭隆公司支付汪芳经济补偿21875元。该案生效判决查明，汪芳自2015年3月9日进入旭隆公司从事技术员工作，并于同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一年期满后又续签一年，后未再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3月底汪芳离职。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销货清单》37份，汪芳提交的劳动仲裁裁决书2份、法院判决书2份及原告、汪芳、旭隆公司的当庭陈述在卷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旭隆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至12月营通公司的工资发放表，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已有生效判决对汪芳与旭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进行了认定，而2015年7月至12月与该案供货时间相差较远，与该案也无关联性，故对旭隆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谁是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方？2.原告主张的材料费和加工费8017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点争议焦点，涉案承揽关系并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无法直观判断承揽合同相对方。但是，首先，在涉案承揽关系发生期间，汪芳系旭隆公司员工，给原告发送图纸，要求原告按图纸制作电表箱是其工作内容之一，旭隆公司也认可汪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次，原告与旭隆公司曾发生过类似的业务往来，涉案产品与旭隆公司的业务相关。最后，原告加工的产品均是送至旭隆公司，旭隆公司也认可收到了涉案货物，且旭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向原告支付过报酬。旭隆公司在庭审后期对汪芳的行为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且认为汪芳在别处接私活，但旭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陈述前后不一致之处，该院结合汪芳与旭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收货情况、货物使用情况等其他证据作不利于旭隆公司的推断，即推断旭隆公司认可汪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综上，该院认定，涉案承揽合同相对方为旭隆公司，汪芳要求原告制作电表箱及收货行为均为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由旭隆公司承担；对原告要求汪芳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点争议焦点，涉案《销货清单》上均载明了货物单价和总价，汪芳在签收货物时虽在《销货清单》上注明“数量属实，价格待议”，但这是因为汪芳系技术人员，其对货物价格并不清楚。旭隆公司开庭时陈述，价格是按市场板材的期货价格谈的，如果《销货清单》上的货物质量没有问题，价格也是没有问题的，可见旭隆公司是认可《销货清单》上载明的货物单价和总价的。旭隆公司主张原告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在收货后的合理时间内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且旭隆公司最后一次收货距原告起诉之日已满两年，旭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原告提出过质量异议，应视为原告供应的产品符合约定。37份《销货清单》载明的金额合计151110元，扣除原告认可已收款项71000元，该院认定旭隆公司应支付原告材料费和加工费8011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旭隆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左年雨材料费和加工费80110元；二、驳回左年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902元，由安徽旭隆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汪芳的行为能否认定为旭隆公司的职务行为；二、一审判决依据《货物清单》上金额确定本案材料费和加工费结算金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案涉承揽业务《销货清单》上汪芳签字发生在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1月7日期间，在此期间，汪芳系旭隆公司员工，在旭隆公司工作。汪芳给左年雨发送涉案承揽业务的图纸，要求左年雨按图纸制作，未超出旭隆公司业务范围，左年雨与旭隆公司也曾有类似的业务往来，左年雨将货物送至旭隆公司，作为公司员工汪芳负责验货并在送货销售清单上签字行为应属于其工作内容，系职务行为。旭隆公司虽辩称汪芳只是公司技术人员并不能代表公司处理采购事务，从旭隆公司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的汪芳在旭隆公司工作内容的问题可以看出，汪芳在旭隆公司从事工作为图纸报价，安排工人干活，检测产品发货，汪芳实际工作已超出其技术岗位工作内容，对左年雨将货物运输到旭隆公司的事实旭隆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予以认可。二审时旭隆公司虽辩称对涉案承揽业务中交付的货物只使用了部分，对未使用部分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旭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承揽定做货物为汪芳个人使用，一审法院结合汪芳与旭隆公司的劳动关系的认定、收货情况、货物使用情况等认定汪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对旭隆公司认为汪芳在销货清单上签字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案涉《销货清单》有汪芳签字，虽注明“数量属实，价格待议”字样，但清单上对物品的品名和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记载明确，案涉货物已运输到旭隆公司，从旭隆公司最后一次收货距左年雨起诉之日已满两年，旭隆公司对已结算71000元部分款项不持异议，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双方在业务交往中存在其他结算标准，一审判决依据《销货清单》载明的金额，扣除双方认可已收款项71000元进行结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旭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安徽旭隆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冯杨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