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法定代表人：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某，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系张某儿），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常春（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某，住吉林省龙井市。上诉人龙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生命权纠纷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5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某、梁某，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龙井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5民初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了对上诉人有利的事实。1.在原审中，死者张玉芳的《死亡证明》中明确了死者死亡原因是“因意外事故死亡”。对此，按证据规则，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的第二次庭审中，发问“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本院调取证据、鉴定、勘验等”被上诉人当场明确表态“申请对死者张玉芳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明确交代“限原告（即被上诉人）2日内提交书面申请，逾期视为放弃”，被上诉人回答“清楚”。之后的2019年12月10日，第三次庭审中，原审法院又一次确认“原告方（即被上诉人）是否不再申请鉴定”，被上诉人回答“不申请”。既然被上诉人二次主动放弃死者的死亡原因鉴定，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事故发生时，包括张玉芳在内的4人都是成年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按照人们常理，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根本没有对张玉芳采取任何抢救措施，也没有第一时间报“120”，就是放任的态度。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经裴某确认(牛的体型特征),照片中的牛为事发现场的牛，该照片系玄某所指认的牛的照片”。这部分认定，缺乏充分的证据。上诉人饲养的一头怀孕的牛于2019年9月1日丢失，寻回时该牛已经生产并随带一头牛犊，“体型特征”发生了巨大变化。玄某、裴某依据什么对“体型特征”发生了巨大变化牛，就肯定该牛就是9月2日肇事的牛。就凭合作社饲养人员找回丢失的牛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是错误的。另外，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死者张玉芳于2019年9月2日止未再婚或独身，以及无子女证明。故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张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金某未陈述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金某连带向张某赔偿各项损失451434.55元［死亡赔偿金603440元（按照2019年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30172元／年×20年）；丧葬费34266.5元；遗体保管费7200元（每日100元，从2019年9月2日起至11月12日共72天，即100元／日×72）；以上共计644906.5元，要求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金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44906.5元×70％］；2．诉讼费由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金某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日上午，张某的妹妹张玉芳在龙井市华都饲料厂后山上采蘑菇下山途中被牛顶撞致死。后经公安机关查明该牛为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金某所有，故诉至法院请求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金某连带向张某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51434.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张玉芳与玄某、裴某、田利艳一同前往华都饲料厂后山采蘑菇过程中，张玉芳被牛顶撞致死，事发当时张玉芳的同行人员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9月4日，事发当日与张玉芳同行的玄某在龙井市公安局安民派出所组织、在龙井市公安局安民派出所及龙井市智新镇司法所的监督下，前往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养牛场指认顶撞张玉芳的牛。2019年9月6日，龙井市公安局安民派出所对事故当日与张玉芳同行的裴某进行询问时，向裴某出示了牛的照片，经裴某确认，照片中的牛为事发现场的牛，该照片系玄某所指认的牛的照片。事发后，张某以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为被申请人向龙井市智新镇司法所申请司法调解。龙井市智新镇司法所在进行调解过程中，调查到2019年9月1日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饲养的一头怀孕的牛在放牧过程中丢失，于2019年9月6日由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的放牧人寻回，寻回时该牛已经生产并随带一头牛犊。龙井市智新镇司法所对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金某进行调查时，金某核实了司法所出示的指认肇事牛时拍摄的照片后，确认照片中的牛为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2019年9月1日丢失、肇事的牛。张玉芳，女，1960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类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根据龙井市公安局户籍科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张玉芳的亲属关系为：父亲张祥芝；母亲徐秀美；姐姐张某。并根据龙井市公安局户籍科出具的户籍注销证明，张某的父亲张祥芝于2012年6月21日死亡，母亲徐秀美于2010年5月17日死亡。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是吉林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为支持龙井市智新镇工农村养殖黄牛的扶贫项目向龙井市人民政府捐款而设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事发后，金某作为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先行向张某支付了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侵权人张玉芳在上山采蘑菇时因被牛顶撞致死。结合张某提交的亲属关系证明、户籍注销证明及公证书，张某为被侵权人张玉芳的姐姐，被侵权人张玉芳现没有第一顺位继承人，张某作为张玉芳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义务人问题。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主张不能确定2019年9月2日顶撞张玉芳的牛系2019年9月4日指认的牛。但结合证人玄某出庭作证证言及公安机关对玄某、案外人裴某的询问笔录能够确认：2019年9月2日玄某目睹牛顶撞张玉芳的过程，并在驱赶牛的过程中，其本人也受伤，且事发当时裴某也亲自确认了牛的体型特征。2019年9月4日，在龙井市公安局及龙井市智新镇司法所的监督下，玄某在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的养殖场指认了顶撞张玉芳的牛，且公安机关询问裴某时，向其出示了玄某指认的牛的照片，经裴某确认，照片中的牛系事发当天在张玉芳身边的牛。金某作为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接受司法所的调查时，司法所出示了玄某指认、裴某确认的牛的照片，金某确认后承认照片中的牛系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饲养、管理的牛。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在庭审过程中，也自认2019年9月4日指认的牛系本合作社饲养、管理的牛。虽张某主张在不能确认肇事牛的实际所有人的情况下，应由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金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根据法律规定，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赔偿义务人为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因此对张某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主张无法确定张玉芳确因牛顶撞致死，但根据事发当天公安机关出警视频能够看出张玉芳在事发地点平躺、并用衣物遮盖、已无生命体征，且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亦未能提供支持其反驳意见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应为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关于张某主张的各项赔偿金。1．对于张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03440元（30172元／年×20年）、丧葬费34266.5元。被侵权人张玉芳于1960年9月2日出生，住址为龙井市安民街吉明社区三十二组，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发生事故时未满60周岁。2019年度吉林省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中城镇标准为30172元／年，丧葬费标准为34266.5元。张某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对于张某主张的遗体保管费7200元（100元／日×72日），张某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诉讼过程中，张某提出赔偿义务人承担总赔偿金额70％的赔偿责任，即446394.55元［（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元）×70％］，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侵权人张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够预见在人迹罕至、杂草丛生，且没有道路的山间行走的危险性，其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故一审法院认为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在张某主张的70％赔偿责任的基础上再减轻1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应向张某支付被侵权人张玉芳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367623.9元［（丧葬费34266.5元＋死亡赔偿金603440元）×（70％-10％）-龙井河南养殖合作社先行支付的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龙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某支付被侵权人张玉芳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367623.9元；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71元（原告张某已预交8171元），减半收取计4035.5元，由被告龙某负担3229元，由原告张某负担80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龙某提出的张某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放弃对张玉芳死亡原因鉴定申请，是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本案中，有三个目击证人证实张玉芳系被牛顶撞后死亡，并由当时出警的公安机关出警记录确认，因此，张玉芳死亡的原因无需再次通过鉴定证明。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确认张玉芳的死因系被牛顶撞造成的事实正确，龙某主张未经鉴定无法确定死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龙某主张张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是龙某养殖的牛将张玉芳顶撞致死问题。在警方对张玉芳死亡事件调查的过程中，经询问事发当时的目击证人玄某，并由警方组织到养牛场进行了指认，玄某所指认的牛系事发时龙某在事发时走失的母牛，后又由事发时的目击证人裴某也指认是同一头牛，结合事发当时龙某的该牛走失，且走失时处于临产的状态，事件发生后已在外产仔自行回到养牛场，附近并没有其他养牛场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目击证人玄某、裴某指认的牛就是顶撞张玉芳致死的牛。龙某主张张某无法证明是龙某养殖的牛撞死了张玉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张某提供的户籍档案及公证书显示，张玉芳生前无子女，婚姻状况为离异状态，父母均已在张玉芳之前死亡，没有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张玉芳生前共有姊妹三人，其中妹妹张玉杰于张玉芳之前已死亡，第二顺位继承人只有张某一人，其符合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8元，由龙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全智光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段崇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