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安区太平湾69号。法定代表人：杨哲，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原，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08-新闻大厦东塔楼-三层A区。法定代表人：包丽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营口分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伟家，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原审被告：杨哲，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沈阳市铁西区。原审被告：赵乐亲，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杨伟家、杨哲、赵乐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原，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伟家、赵乐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等文件，但是这些借款合同并不是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双方没有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700万元及另案500万元合计1200万元，是上诉人支付的项目建设用款款，而并非借款。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后，曾于2019年8月16日电话告知上诉人及杨伟家“本案不打了，双方商量处理。”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告知各被告“案子已经处理完了，没事儿了。”由此导致本案一审各被告均未答辩、也未出庭应诉，最终导致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另外，上诉人至今没有将该款项对应的借款合同等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更不知道这笔款项的具体情况。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金属硅7500kv冶炼炉及环保装置”享有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本案双方没有虽然签订了抵押合同，但并未明确约定抵押物，一审法院自行确定抵押物为“金属硅7500kv冶炼炉及环保装置”没有依据，是错误的。本案抵押合同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也不存在优先受偿的问题，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享有优先受偿权也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不仅判令上诉人支付罚息，而且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是错误的，应予纠正。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违约。其次，我国《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坚持“补偿原则”，并以实际损失为限。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欺骗手段已经获得了高额利息、罚息，其没有其他损失发生，其也没有就其损失进行举证证明。即：被上诉人没有损失发生，不应判决支付违约金。另外，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保全保险费更不是必要支出项目，亦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判决杨伟家、赵乐亲、杨哲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错误的。质押合同中约定的质押登记没有办理不是因为杨伟家、赵乐亲、杨哲的原因造成的，而是被上诉人认为无需办理而没有办理。该股权在另案中此前已经质押给被上诉人并且办理质押登记，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办理该质押登记，而并非是杨伟家、赵乐亲、杨哲不配合办理。一审判决以此为由，判令杨伟家、赵乐亲、杨哲再质押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退而言之，杨伟家、赵乐亲、杨哲也只能现定于拟质押股权残值的范围内，而不是扩大到本案债权的范围。综上，本案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等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补充上诉理由：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合作的基础是由于被上诉人要收购上诉人的项目，上诉人的项目在丹东东港，是光伏项目。所有的项目运作，都是被上诉人华君企业的人员进行，1200万元是项目前期的实际支出，明细也已经提供给了被上诉人，双方合作的基础是经由营口市市委主要领导引荐，是为了完成对上诉人的收购才采取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所以双方之间并不是真正的借贷关系，双方之间还有大量的其他往来凭证。也正是基于这个案件的诸多背景情况，所以上诉人一直在通过调解的方式与被上诉人寻求解决，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恢复到案件的原貌，而只是以借贷关系主张还款，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分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真实的借贷关系，约定的借款金额已经实际支付到上诉人并已经使用，上诉人所陈述的相关事实与本案被上诉人无关。2.双方的抵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有明确的约定。双方抵押物为上诉人制作的生产设备。依据法律规定，抵押权自合同生效时设立，被上诉人对抵押物享有优先权，一审对此项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3.关于各项费用、违约金等，双方在借款合同以及担保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而且一审判决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于法无据。4.关于各自然人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各自然人并没有对本案判决提起上诉，所以该点不应当是本案审理范围。另外，各自然人签署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也有明确约定。在被上诉人不能实现抵押权时，对担保范围内的全部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签署的合同进行的裁判是应当支持的。原审被告杨哲述称，以上诉人的观点为准。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双益公司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利息302222.22元及罚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双益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判令被告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万元；4.判令被告杨伟家对上述一、二、三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被告杨伟家、赵乐亲、杨哲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上述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险费用8520.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君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变更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双益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贷字（2017）第（78）号《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借给被告双益公司人民币5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止，约定的借款期限与实际期限不一致的，以实际支付凭证为准；借款年利率8%，按季支付利息，如逾期还款的，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如被告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况应按借款额的30%向原告承担违约金；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同意承担贷款人因此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依法收取的诉讼费用、律师依法收取的代理费、旅差费、调查费，有关部门收取的评估费、拍卖费等。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的，贷款人可视为贷款提前到期，有权提前收回已经发放的部分或全部贷款，未能收回的，视为贷款逾期，贷款人有权按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2017年9月28日，被告杨伟家、赵乐亲、杨哲分别与原告签订《质押合同》【编号分别为保字（2017）第（125Z1）号、第（125Z2）号、第（125Z3）号】，约定将双益公司100%股权为上述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担保权力和债权的费用等所有其他合理费用；如主债务到期债务人不能偿还借款同时本合同约定的质权又无法实现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杨伟家、赵乐亲、杨哲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与债务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以上质押未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质押登记。2017年9月28日，被告杨伟家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编号为保字（2017）第（78B）号】，主要约定被告杨伟家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7年9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双益公司发放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自2017年12月20日起，被告双益公司未支付利息。2018年9月12日，还款期限届满，被告双益公司未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借期内，被告双益公司尚欠被告利息303333.34元。本案原告委托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营口分所代理，原告支付律师费30万元。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辽0804财保12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各被告名下的银行存款5958096.89元或其他等值财产。原告为保全需要，由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为财产保全提供了担保，原告向保险公司交纳保险服务费8520.09元。一审法院认为，1.合法的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双益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杨伟家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原告依照合同约定提供贷款，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双益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时偿还原告借款并支付利息。双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的，构成违约，除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利息外，还应按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逾期后应按罚息利率向原告支付罚息、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用。因原告未能提供向被告双益公司催讨借款的证据，视为在借期内原告未主张收回发放的全部贷款，原告主张的逾期罚息应从借款期限届满开始计算。对原告请求被告双益公司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但罚息、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用的总额不应超过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被告杨伟家为案涉债务提供连带保证，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原告的杨伟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4.被告杨伟家、赵乐亲、杨哲以拥有的双益公司股权质押，但没有办理质押登记，质权未设立，质权无法实现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杨伟家、赵乐亲、杨哲在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与债务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二、被告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期间利息303333.34元及罚息，罚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三、被告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四、被告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保险费用8520.09元。以上罚息、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用的总额不应超过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五、被告杨伟家对上述一至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被告杨伟家、赵乐亲、杨哲在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与债务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额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16.00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杨伟家、赵乐亲、杨哲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本案涉及的1200万元不是借款，是收购项目的转让款。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被上诉人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该协议的第3.2条看，协议方转让后，上诉人所得的价款应当偿还向富邦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1200万元，该协议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该协议形成时间是2019年，是在借款关系发生后。本院认为，上诉人举证的股权转让协议系转让方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耿雪、杨哲与受让方华君电力（上海）有限公司之间关于东港宝源光伏发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协议转让方、受让方、目标公司均非本案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原名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君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借贷法律关系明确，且上诉人已实际收到了案涉借款。上诉人虽在上诉中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案涉款项是被上诉人支付的项目建设用款，但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原名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君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于违约金数额以及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时，借款人需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均有明确约定，以上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上诉人应予履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只要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应再支持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原名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君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赵乐亲、杨哲、杨伟家签订的质押合同中，均约定了“本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现无法办理质押登记，无论是否完成质押登记，均不影响乙方（被上诉人）对质押财产享有质权。如主债务到期债务人不能偿还借款同时本合同约定的质权又无法实现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原审被告）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与债务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甲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各原审被告在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与债务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各出质人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而借款人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16元，由上诉人辽宁双益硅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徐 丹审判员  姚 望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华书记员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