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隆区代州五金店，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芙蓉西路19号附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32MA5URP8XXC。经营者：汪代周，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波，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审被告：童彬，男，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武隆区代州五金店（以下简称代州五金店）因与被上诉人李斌、童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州五金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波参加了庭询，被上诉人李斌、童彬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代州五金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斌向代州五金店支付货款74289.5元及以74289.5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事实和理由：1、根据代州五金店在庭审前与李斌、童彬的通话录音可以准确地固定两个事实，第一是李斌告知案涉货款的具体金额以童彬核对为准，第二是童彬告知上诉人七万四千多元就是总账。该录音生成为一审开庭前几分钟，一审法庭相关人员都听见，且代州五金店也刻录成光盘予以了提交。而一审法院虽认定上述事实，却推定童彬并非清楚所有购买数量和金额为由否定了没有李斌签字的部分货款。这是十分不合理的，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对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代州五金店无举证责任，李斌已经认可货款为七万四千多元，这是确认无疑的，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证据不足，如果连李斌亲口承认的事实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什么证据还能证明双方发生七万四千多元钱买卖的事实。事实上，李斌一直都认可七万四千多元钱的货款，代州五金店在一审立案时提交的录音里面就可以很清楚地明确，根据李斌的陈述，拖延未付，只是因为其经济困难。2、五金店赊账属于行业常态，工程老板的工人依据工程老板的吩咐拿材料也是常态。工程老板都会告知五金店，等工程结束拿到钱就立马兑现，期间会指派工人不定时来赊取所需的材料，而五金店只需工程老板打电话确认交付工人，所以赊账、签名不一是常事，只要工程老板认可总金额，双方就不会有争议。本案中，双方原本对交易金额就没有争议，只是对何时付款产生了纠纷，而经一审法院的偏颇裁判后，反而给买受人找到了不讲诚信的借口。3、李斌购买案涉材料系用于武隆区2018年春节期间整个街道灯饰的装修，代州五金店在这喜庆背后的材料钱都没有拿到，所有人被灯火通明所照亮的快乐都是建立在代州五金店的愁苦之上。这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确有偏颇，一审法院的拆分行为过分加重了卖方的交易义务，不符合五金行业的交易习惯。民事法律大原则在于尽可能促进合同双方履行合同义务，而不是随便否定合同双方的交易行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在支持债务人逃避债务，同时也是在剥夺债权人讨取债权的权利，这会打破诚实信用的交易规则，从此以后，买材料的人找到了不付钱的借口，但凡是赊账的人都会找工人去领材料，然后一走了之。如此判决将严重破会正常的交易秩序。被上诉人李斌二审中通过电话当庭答辩：案涉货款的具体金额以代州五金店与童彬对账后签字的票据为准，请求依法裁判。原审被告童彬未陈述意见。代州五金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斌、童彬共同向代州五金店支付材料款74289.5元及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州五金店的经营者是汪代周，经营地址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芙蓉西路19号附6号，店面名称兴旺五金经营部。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李斌在代州五金店购买灯饰材料，由李斌或其雇请的工人蔡小华、童彬负责领取，但均未支付货款。2019年11月25日，代州五金店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斌向代州五金店购买灯饰材料，有《购货清单》为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代州五金店按约向李斌供应五金材料后，李斌未向武隆区代州五金店支付货款的行为已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关于货款的具体金额，《送货单》编号为0004101-0004121（无编号为0004119《送货单》），共计20张，金额为63642.5元。因代州五金店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送货单》中编号为0004104何明江签字领取的材料20元，编号为0004121中何明江签字领取的120元，系李斌委托工人何明江购买，同时编号为0004111金额为4320元又无领取人签字不予认可。除此以外的部分有李斌或其雇请的工人蔡小华、童彬领取材料签字，有通话录音可以证明蔡小华和童彬系李斌雇请的管理人员并代为领取了材料，故该部分金额共计59182.5元，依法予以支持。送货单编号为0004122-0004132（无编号为0004123送货单）的金额，其中编号0004122的送货单无收货人签字，无法确认该批货物交付给李斌，该张单据记载的金额，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予认可。编号为0004124的送货单根据笔迹和签字的位置来看，可以认定蔡小华领取了浅色笔迹签字的材料，金额为37元。对深色笔迹部分，无领取人签字，无法确认该批货物交付给李斌，依法支持该张收货单的金额为37元。编号为0004125、0004126、0004127，虽部分有人签字领取材料，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童”系童彬签字领取，也无证据证明其他签字人如何明良、杨梅等系李斌委托的工人领取，该部分送货单载明的金额，依法不予支持。编号为0004128的送货单，蔡小华签字领取材料的金额为84.5元，该部分金额予以认可，其他部分无领取人签字，不予认可。编号为0004129、0004130、0004131、0004132送货单上虽有人签字领取，但没有证据证明签字领取材料的工人系李斌雇请，也无证据证明系受李斌委托的工人购买材料。该部分金额，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代州五金店在庭审中还举示了在开庭前汪代周与李斌、童彬的通话录音，虽然李斌同意支付货款，但对具体金额明确需要再进行对账核实。童彬与汪代周的通话录音中，虽然童彬陈述已经对过账了，金额为七万四千多，当时童彬签了字的，由武隆区代州五金店与李斌算总账。尽管童彬大致认可货款金额，但部分购货单并非童彬本人签字，且代州五金店陈述系李斌电话联系让其雇请的工人领取材料，由此可以推定，李斌雇请的工人童彬并非清楚所有的购物数量和对账金额，若双方确已对账签字，代州五金店也应举示童彬最后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综上，代州五金店以送货单载明的金额主张李斌支付货款，对李斌、蔡小华、童彬签字领取的材料部分，金额为59304元，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因无证据佐证确认该部分材料系李斌购买并由其雇请的工人领取，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虽然代州五金店和李斌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代州五金店也没有提交向李斌、童彬主张付款合理期限的证据，但李斌、童彬在武隆区代州五金店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仍未支付货款，故代州五金店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5日）视为李斌逾期付款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武隆区代州五金店请求李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代州五金店在庭审中自愿放弃主张童彬承担责任的请求，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李斌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武隆区代州五金店货款59304元及以59304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驳回武隆区代州五金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李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8.62元，由武隆区代州五金店承担78.62元，李斌承担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斌尚欠代州五金店的货款金额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代州五金店举示的李斌与代州五金店经营者汪代周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据中，李斌明确表示对账目不清楚，以童彬和代州五金店对账为准。李斌二审中也表示了与此相同的意见。童彬与代州五金店经营者汪代周的通话中虽陈述结算金额有七万多，但未明确具体金额，且童彬又明确表示其在《送货单》均有签名，李斌与汪代周算的总账。经查，一审未认定的《送货单》均无童彬的签名，汪代周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未经童彬签名的《送货单》系李斌所购买的材料。故一审法院对无童彬签订的《送货单》不予采信，认定李斌尚欠代州五金店的货款金额为59304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武隆区代州五金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24元，由上诉人武隆区代州五金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高 敏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