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浩，男，199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成，四川省邻水县鼎屏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照驰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184号金雁大厦5楼503号。 法定代表人：雍太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蓉，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艾浩因与被上诉人中照驰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照驰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成、被上诉人中照驰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李春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错误：中照驰信公司仅授权肖正祥与邻水县观音桥政府签订建设工程合同；肖正祥与肖权并不是同一个人。第一，一审中，艾浩提供了中照驰信公司与邻水县观音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观音桥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中，明确载明肖正祥是项目负责人，由肖正祥负责该项目建设的质量、进度、安全等工作。由此可见，中照驰信公司不仅是委托肖正祥签订合同，肖正祥也是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有权代表中照驰信公司与艾浩签订买卖合同。第二，一审法院未查清艾浩提供的三方协议。在没有查清肖全、许原身份的情况下，简单认定肖全与艾浩之间存在个人账务，与中照驰信公司无关。第三，艾浩提供的观音桥政府出具的说明以及在其主持下达成的三方协议，来证明肖全就是肖正祥，中照驰信公司与艾浩进行调解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采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艾浩主体不适格，驳回其诉讼请求。在2020年1月6日，艾浩与中照驰信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书，并确认材料欠款126，990元。 中照驰信公司辩称，不同意艾浩的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艾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照驰信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126,99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2、判决中照驰信公司赔偿法律服务费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中照驰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日，四川云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志工程公司）向观音桥政府出具介绍信，介绍其单位的肖正祥前往邻水县观音桥政府联系中标工程项目合同签订相关事宜，并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代理签订合同。2018年2月23日，云志工程公司授权代理人肖正祥与观音桥政府就2016年易地扶贫搬迁配套基础设施补充项目香炉村标段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加盖了各自单位印章。2019年1月8日，艾浩作为乙方，与甲方云志工程公司和丙方肖全签订了三方协议，甲方签字处未加盖单位印章仅许原签名捺印，且载明：肖全与艾浩之间账务由双方协商金额签字为准。而且，进度款兑付到艾浩提供票据的水泥经销商。2019年1月30日结算单上金额为126,991.41元，结算人处署名为肖全，没有单位印章。2019年8月29日，署名许原的人给艾浩出具了欠条，进度款兑付至开票公司账户，未加盖单位印章。2019年10月25日，艾浩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中照驰信公司，中照驰信公司辩称与艾浩没有合作关系，仅授权肖正祥签订项目合同，没有授权其他事项，对没有授权、没有加盖印章的事项均不认可。 同时查明，云志工程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变更为中照驰信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8年2月23日，云志工程公司与观音桥政府就2016年易地扶贫搬迁配套基础设施补充项目香炉村标段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云志公司与观音桥政府成立合同关系，当事人双方仅云志公司与观音桥政府。云志公司向观音桥政府出具的介绍信和授权委托书仅授权肖正祥参与合同签订事宜，其他事项应得到授权或认可才对云志公司有约束力。根据艾浩举证的三方协议内容，显示为肖全与艾浩之间存在个人账务，与中照驰信公司无关，其未予认可；而且进度款兑付到艾浩提供票据的水泥经销商，不是兑付给艾浩个人，即是说艾浩不是权利人。案涉工程使用水泥等材料，进度款是兑付到提供票据的水泥等经销商，不兑付到个人账户。中照驰信公司庭审中辩称与艾浩没有合作关系，对没有授权、没有加盖印章的事项均不认可。故，原云志工程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艾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元，减半收取1，420元，由艾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艾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调解记录，拟证明案涉项目负责人肖正祥与项目经理许原参加了协调处理艾浩工程款纠纷；2.会议现场照片，拟证明肖正祥与许原代表共参见调解会议；3.工程签证单，拟证明许原在施工单位栏签字；4.案涉标段施工负责人的说明，拟证明案涉项目由云志工程公司承建，项目负责人和工地负责人均是肖正祥（又名肖全），肖正祥在施工过程中，都是以肖全的名字从事经营活动；5.调解协议书，拟证明在2020年1月6日，中照驰信公司与艾浩对下欠材料款达成调解协议书，确认中照驰信公司下欠艾浩材料款126，990元以及还款方式；6.授权委托书，拟证明中照驰信公司在2020年1月6日委托李波、李春蓉到观音桥政府处理案涉项目的事项，包括处理下欠艾浩的欠款；7.微信记录，拟证明中照驰信公司的代理人李春蓉一直在与艾浩联系，并将加盖公司印章的调解协议书拍照图片发送给艾浩；8.转账记录，拟证明2020年1月20日，中照驰信公司向广安宜鸿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鸿达公司）转账30，000元，用于支付观音桥异地扶贫项目材料款；9.证明，拟证明艾浩以宜鸿达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中照驰信公司转款到宜鸿达公司的款项实际系支付艾浩的工程款；10.录音光盘，拟证明争议微信号系李春蓉所有，其曾向艾浩发送语音。 中照驰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4有异议，公司并未授权许原、肖正祥参加会议，与公司无关；证据3系复印件，印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签字处的许原不是公司员工；证据5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艾浩的证明目的，当时是观音桥政府叫公司去协调项目整改；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微信号并不是她的；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公司向宜鸿达转款的事实，与艾浩无关；证据9、10，中照驰信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虽系复印件，但加盖观音桥政府以及观音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记录地点为该镇群公办，调解人员亦是政府工作人员，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系复印件，艾浩未提供该证据的来源，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纳；证据4系以观音桥镇政府名义出具，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证据5、6、7、10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一并认定。中照驰信公司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调解协议书虽系复议件，但该调解协议书来源于微信拍照图片，且该调解协议书上加盖观音桥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予以佐证。同时，经法庭查看微信记录，调解协议书上面有中照驰信公司印章以及李春蓉签字，庭审中询问参与调解的观音桥政府工作人员包学安，询问情况与艾浩陈述的事实一致。此外，证据8亦能证实中照驰信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宜鸿达公司转款30，000元。综上，本院综合采纳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证据8、9，中照驰信公司对证据9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结合证据9的证明内容，可以认定中照驰信公司转账30，000元实际是支付下欠艾浩的工程款。对于证据8、9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肖正祥又名肖全。2020年1月6日，中照驰信公司委托李波、李春蓉到观音桥政府协调“观音桥镇2016易地扶贫搬迁配套基础设施补充项目香炉村标段工程”相关事宜。在观音桥政府人民调解员的主持下，对下欠艾浩材料款情况进行了调解，并制作调解记录。当日，中照驰信公司与艾浩达成调解协议书，主要载明：下欠艾浩材料款126，990元，约定在2020年1月24日前向艾浩支付材料款30，000元，剩余96，990元在观音桥镇项目工程通过审计验收，政府拨款到中照驰信公司账户后5个工作日向乙方付清（艾浩提供具有公司资质的银行账户）。2020年1月20日，中照驰信公司向宜鸿达公司转款30，000元，备注用途：观音桥易地扶贫项目材料款。后因，中照驰信公司否认调解协议书，在履行支付第一笔材料款后未再履行该协议。 二审中，中照驰信公司承认肖正祥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主要负责项目的质量、监督、安全。经邻水县观音镇政府确认，案涉2016年易地扶贫搬迁配套基础设施补充项目香炉村标段已于2020年3月27日竣工验收。 除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不一致的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照驰信公司是否为本案的责任主体。 本案系买卖合同引起的欠款纠纷。经二审查明，肖正祥系中照驰信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他在2019年1月8日与艾浩达成《三方协议》时，明确约定甲方云志工程公司负责付款。同时在2020年1月6日，中照驰信公司已与艾浩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由公司向艾浩付款126，990元，且在2020年1月20日向艾浩转款30，000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艾浩系与中照驰信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中照驰信公司应向艾浩支付材料款126，990元。一审判决认定，艾浩与中照驰信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受理前，中照驰信公司已于艾浩达成具有结算性质的调解协议，但中照驰信公司履行部分后并拒绝履行调解协议。虽案涉《调解协议书》约定剩余96，990元在观音桥镇项目工程通过审计验收，政府拨款到中照驰信公司账户后5个工作日向艾浩付清（艾浩提供具有公司资质的银行账户）。但中照驰信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邻水县负责审计验收的部门提交审计资料，也无证据证明未提交审计资料、未通过审计验收不属其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视为中照驰信公司支付艾浩材料款尾款96，990元的条件成就。对艾浩上诉主张中照驰信公司支付材料款96，990元，本院予以支持。艾浩主张中照驰信公司应承担延期支付货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因艾浩与中照驰信公司并未约定利息以及计算标准，本院认为本案的资金占用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28日计算至付清货款为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艾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 二、中照驰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艾浩支付货款96，990元及利息（以96，990为基数，从2020年3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中照驰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中照驰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24元，艾浩负担6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何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