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莎莎，山东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山东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钢，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原审被告孙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莎莎、肖敏,被上诉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原审被告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19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不服一审判决诉讼标的金额为62500元）；2.由被上诉人吴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周某不应承担责任。1.上诉人周某系被上诉人吴某处的雇员，其受被上诉人吴某的支配和控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侵权人王某和上诉人周某均系在为被上诉人吴某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工作原因造成被侵权人王某受伤，因此应该由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吴某对该事件承担雇主责任，上诉人周某不应该承担责任。2.上诉人周某对被侵权人王某的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权人王某受伤系多种因素造成的。首先，被上诉人吴某在明知被侵权人王某系年近七十的老人，仍雇佣其从事高危工作，并且在组织工人栽树过程中未对栽树人员进行相关培训和安全提示，在栽树现场人员混乱的情况下，未安排人员合理指挥铲车，规避铲车在操作过程中因盲区造成的危险，被上诉人完全没有尽到作为雇主应尽的完善的管理义务，系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其次，被侵权人王某明知自己年纪较大，不宜从事栽种树木等工作，其在工作过程中应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事实上，被侵权人王某因自身原因突然倒地，倒在铲车所不能预见的盲区，对于操作铲车的上诉人周某来说，其属于意外事件。另外，对于本次事故，上诉人周某的工作不存在重大过失，“重大过失”是指在正常情况下责任人在法律行为能力范围内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事故不会发生而未采取措施所造成的事故及损失。本次事故中，被侵权人倒地突然，对于正在驾驶铲车这一大物件的上诉人周某来说其无法预见、无法避免，其不存在任何过失。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存在“因一时紧张松了一下离合器”的情形，也是事发突然，全因被侵权人王某突然摔倒在铲车盲区的车轮底下，并且现场没有指挥人员的情况下，因工人突然间的大喊造成上诉人一时紧张造成的，是在正常情况下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正常反应，其不属于重大过失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吴某应该对其雇员王某的损害承担无过错责任，在作为雇员的上诉人无过失或者仅有一般过失时，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周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系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计算吴某的损失错误，被上诉人吴某的损失共计120000元，不应将被上诉人吴某垫付的5000元在本案中再次累计算入被上诉人吴某的损失。被上诉人吴某在(2016)鲁0281民初7063号中已经提交关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三-1中的5000元收到条，系重复提交使用同一证据。这一点在(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五页明确记载“被告吴某垫付原告5000元”、第八页中明确记载“被告吴某垫付原告5000元，折抵后还应支付给原告126106元”，也就是说(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将被上诉人吴某垫付的5000元处理完毕，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吴某赔偿王某各项损失126106元。结合被上诉人吴某在本案中提交的《协议书》中明确“王某与吴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已经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7063号判决，经双方协调，吴某一次性赔偿王某壹拾贰万元（120000元）整，一次性了结”。这说明被上诉人吴某一次性支付给王某12万元，其中包括之前垫付的5000元。但胶州市人民法院在本案中，未依法查明(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吴某支付了125000元，判决认定上诉人周某偿付吴某款项62500元系完全错误的。 吴某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具体理由：1.本案上诉人周某与被上诉人吴某并非雇佣关系，而应为承揽关系。2.被上诉人吴某在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案件中对王某承担的赔偿责任系雇主赔偿责任，而终局责任人为上诉人周某，被上诉人吴某承担的赔偿责任类似于为周某垫付，赔偿后可以向其追偿。另外，本案周某驾驶资格齐全，也经常从事类似工作，被上诉人吴某不存在过失，因此被上诉人赔偿王某损失后可全额向上诉人周某追偿，不应该再划分责任。二、针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第二条意见，被上诉人吴某在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下达后，再行支付给上诉人12万元，加之之前已经给付的5000元，共赔偿王某125000元，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数额是没有错误的。上诉人凭主观臆断认定给付的12万元包含已经支付的5000元，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三、周某2016年6月1日在胶州市公安局云溪派出所陈述“到目前为止我垫付了13700元的医疗费用，其中一万元是我从工地上打欠条借的”结合周某与吴某的电话录音，周某垫付的该13700元中的其中10000元是被上诉人吴某给付的，通过被上诉人的了解，周某已经通过诉讼要求王某返还，对于该一万元，被上诉人保留要求上诉人予以返还的权利。 孙某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孙某不承担责任，并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 原告吴某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25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春，原告以南京市浦口区李**苗圃场名义承包签订枫林小镇七号地块市政路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原告雇佣被告负责自备铲车挖坑，栽植绿化苗木。2016年5月31日，被告周某在操作铲车栽植树木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导致被告孙某雇佣的王某受伤入院治疗。王某赔偿纠纷经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由原告赔偿其损失126106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4318元。 原告在庭审时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被告孙某从原告处支取的工人工资，说明原告枫林小镇七号地块的绿化项目承包给了孙某，孙某从原告处领的工资；证据二，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已把钱赔偿给王某；证据三，收条二份，证明王某已收到赔偿款125000元。 被告周某质证意见：证据一与我方无关，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暂不予认可，因该协议系原告与王某签订，周某无法证实该协议的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原告也应提交证据银行流水或转账证据，证明款项已实际支付完毕；对证据三，证据三-1的5000元收条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第一该收条出具人为王伟，而并非王某，且该证据出具时间为2016年6月8日，而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书我们于2018年1月3日收到，该收到条与本案无关，不符合证据关联性；对证据三-2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暂不认可，周某对该收条的内容并不知晓，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将12万元实际支付完毕。假设原告已实际支付上述款项，其也无权向被告周某主张。 被告孙某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在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案件中已经提交过一次，当时证明内容是证明吴某只与孙某存在雇佣关系，而今天原告提交该份证据证明与孙某存在承包关系，与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案件中的证明事项不一致，属于法庭禁止的反言制度；第二，在庭审中当时我们已经说过，内容记录并不详细，记载的是吴经理和金世源大酒店，高新区产业园和枫林小镇，金世源大酒店和高新区产业园与本案无关，同时吴经理也不能证明是原告本人吴某。在证据一的第二页中孙某的签字也无法确认是哪个工程的签字，收款内容的明细都不明确，也没有说明，收款日期与当时王某受伤的日期也不一致，因此被告认为原被告在没有承包协议的基础上，原告提供的这三份材料，无法证明与孙某存在承包关系，其他质证意见同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案件中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二、三，同被告周某的质证意见。 被告周某在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录音及书面文字材料一份，该录音系原告吴某与被告周某的通话录音，通过该证据证实原告与周某之间系雇佣关系。该证据内容也与原告提交的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中的部分“原告雇佣被告”相吻合，进一步证实原告无权向被告周某提起该诉讼，其已支付的12.5万元，系其作为雇主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该证据原始手机载体在2016鲁0281民初7063号庭审中已出示，本次庭审未出示原始手机载体。 原告质证意见为：原告雇佣周某干活属实，但是所干的枫林小镇七号地块已转包给被告孙某，周某是在孙某工地上伤了王某，并且是由于被告周某的操作不当，致使被告孙某所雇佣的工人王某受伤，责任应由二被告承担。 孙某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证明原告雇佣周某干活的事实，但是原告说是在被告孙某的工地上，原告需提交证据证明孙某承包了这个工地，录音中也未证实。我们假设，原告将来有证据可以证明王某是被告孙某雇佣的，按照原告承认的雇佣周某的事实，也就是说原告雇佣的人员伤害了王某，如果王某和被告孙某存在雇佣关系，最终王某的伤害赔偿也应追诉至侵权人来赔偿，该侵权人就是周某，按照法律规定，周某的雇主也应对周某的侵权承担赔偿责任，而周某的雇主就是原告，由此可见被告孙某是否是王某的雇主都不影响吴某最终需要赔偿王某的损失，因为吴某属于直接侵权人周某的雇主。孙某是不应承担责任的，即使孙某承担了责任，法律也允许孙某从吴某处追偿，且原告无证据证明孙某与王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孙某在庭审时提交以下证据：提交（2016）鲁0281民初7063号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今天提供的证据一在该案件中是用于证明原告与孙某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明，而不是本案用于证实存在承包关系的证明，见判决书第五页；第二个证明事项是，在该判决书中已经明确认定被告孙某不是王某的雇主，王某的雇主是原告吴某；第三，证明王某的赔偿应由吴某一人承担，被告孙某不承担任何责任。在原告没有提供足以推翻法院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应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质证意见为：证实了七号地块已经承包给孙某，并且有开工资的手续，且在该判决中也说明是因被告周某操作不当导致王某受伤。 周某质证意见为：对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通过判决书结合今天的庭审，原告认可与周某的雇佣关系，进一步证实原告支付给王某的赔偿款不应由被告周某承担。原告作为周某的雇主，根据最高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规定，原告应为其雇员也就是周某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被告周某提交的录音，进一步证实王某系突然倒地，倒在铲车所不能预见的盲区，王某受伤不是被告周某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故原告吴某作为雇主无权再向周某就王某的损失进行追偿。另外原告吴某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某在雇佣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法院对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2016年5月31日，王某在枫林小镇与工友共同从事栽树工作，被告周某驾驶铲车，铲车吊着树，王某扶树，在此过程中王某被树枝绊倒，铲车压到王某的双腿，致王某受伤。2016年7月28日，王某以周某、吴某、孙某、青岛悦洲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该案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吴某赔偿原告王某各项损失共计1261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某其他诉讼请求。” 经（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案件确认，王某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吴某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孙某不是王某的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某虽然系王某受伤的直接侵权人，但其不是王某的雇主，该案王某主张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法律关系，故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 （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案件判决后，王某与吴某于2018年1月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王某与吴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已经胶州市人民法院下达（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书，经双方协商，吴某一次性赔偿王某壹拾贰万元（120000元）整，一次性了结。”王某与吴某均在落款处签字捺印。 原告提交发放给孙某的工资证明二份，证明其与孙某是承包关系。被告孙某对吴某上述证据不认可。该证据曾在（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案件中提交，上述证据记载有今世缘大酒店、高新区产业园、枫林小镇三项，每项有日期、人数、工资、总金额的明细。法院认为，虽然证据显示孙某收款，亦不能由此证明孙某系承包该项劳务，故对原告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告周某提交通话录音光盘一份，称原始手机载体已在（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案件中提交。录音中提到“周某：拐着人？我是给你干活，你说这个事。吴某：我知道你跟着我干活，我给你钱啊，你不是白给我干活，咱俩是雇佣关系，我给你开钱。周某：你说你让他扶着树，他自己到车底下去了…”。原告对其与周某之间的雇佣关系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被告周某在事故发生后的公安笔录中陈述：铲车的铲子上绑着绳子，绳子另一头绑着树，我驾驶铲车将铲子升至最高将树木吊起并移动到需要栽培的位置。王某当时负责用手扶着铲车吊起来的树木保持平衡。现场只有我一个驾驶铲车，其余还有五六个负责栽培树木的施工工人。王某应该是在扶着树保持平衡的时候摔倒的，因为当时我在驾驶铲车没有看到。当时王某摔倒后我没发现，我还是继续驾驶铲车往前走，走的时候车的右前轮压了王某的左腿，当时我听到下面工人喊，我一紧张松了一下离合器车又往前走了一步将王某的右腿压着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雇主赔偿雇员后的追偿权纠纷。孙某既非王某的雇主，亦非直接侵权人，原告主张孙某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吴某与被告周某系雇佣关系，吴某系周某的雇主，对此法律关系双方在庭审中均予以明确认可。周某在工作中驾驶铲车，没有注意到王某摔倒，压伤王某左腿，后又操作失误压伤王某右腿，其自身工作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吴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吴某作为雇主，在组织工人栽树过程中未安排人员合理指挥铲车，没有尽到完善的管理义务，故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综观本案事情经过，以原告吴某承担50%的责任，被告周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本案涉及的损失：一、吴某赔偿的案款120000元；二、吴某垫付的款项5000元，上述两项共计125000元，被告周某应承担62500元。据此判决：一、被告周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吴某款项62500元；二、驳回原告吴某对被告孙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原告负担1400元，由被告周某负担1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周某应否偿付被上诉人吴某追偿款。二、一审法院计算上诉人周某偿付被上诉人吴某的追偿款项数额是否有误。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经审查认为，基于一审中被上诉人吴某的民事诉状的自认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吴某针对周某提交的与其通话录音光盘质证时，被上诉人吴某对其与周某之间的雇佣关系予以认可的事实，上诉人周某也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吴某与周某系雇佣关系，吴某系周某的雇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被上诉人吴某答辩主张其与周某系承揽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由于其二审中也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据周某在事故发生后于公安笔录中的陈述，认定周某在工作中驾驶铲车，没有注意到王某摔倒，压伤王某左腿，后又操作失误压伤王某右腿，其自身工作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吴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吴某作为雇主，在组织工人栽树过程中未安排人员合理指挥铲车，没有尽到完善的管理义务，故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该认定具有事实依据。因此，被上诉人吴某向上诉人周某追偿赔偿王某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周某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周某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吴某的损失共计120000元，不应将被上诉人吴某垫付的5000元在本案中再次累计算入被上诉人吴某的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吴某垫付王某的5000元，在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中载明系折抵5000元后还应由吴某支付给王某126106元。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2018年1月9日被上诉人吴某又与王某达成了一次性赔偿支付120000元的和解协议。因此，吴某与王某达成的一次性赔偿支付王某120000元的协议中已涵盖了被上诉人吴某垫付王某的5000元，一审法院不应将被上诉人吴某垫付的5000元在本案中再次累计算入被上诉人吴某的损失。上诉人周某的该项上诉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应予依法支持。二审应认定被上诉人吴某支付了王某120000元，由上诉人周某偿付吴某款项6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的追偿数额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19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1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吴某款项6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被上诉人吴某负担1344元，由上诉人周某负担1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被上诉人吴某负担654元，由上诉人周某负担7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