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湖北华夏明源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国家地球空间信息产业基地二区商品房A栋7层1号房。法定代表人：高国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欢，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劲，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曾煜，女，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华夏明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3项、第4项。依法改判驳回曾煜诉讼请求中的第2项：华夏公司支付2017年业务提成77000元及2018年7月1日至10日工资2688.43元；第3项：华夏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000元；第4项：华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000元。在二审期间，华夏公司放弃驳回应支付曾煜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工资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华夏公司并未解除与曾煜之间的劳动关系。2.华夏公司未拖欠曾煜提成款77000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存在明显偏袒曾煜的行为。曾煜辩称，华夏公司于2018年1-7月向曾煜发放了全额工资，该事实证明华夏公司称曾煜长期旷工不属实。华夏公司通过不提供工作条件，限制曾煜的权限，逼迫曾煜无法正常工作，并以此为由停发了曾煜的工资，事实上终止了劳动合同的履行，违法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华夏公司自认拖欠曾煜提成工资的事实，华夏公司应该支付提成工资，因此华夏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华夏公司不支付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146.3元；二、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7月11日解除；三、华夏公司向曾煜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1日工资2390.8元。曾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1日解除；二、华夏公司支付2017年业务提成77000元及2018年7月1日至10日工资2688.43元；三、华夏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000元（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5月1日）；四、华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000元；五、诉讼费由华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日，曾煜到华夏公司工作，双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止，曾煜从事总助工作，月工资3500元，发薪日期为每月15日，协议还对工作和休息时间、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规章制度等作出了约定。曾煜入职后，华夏公司按月向曾煜发放工资，曾煜的社会保险费由华夏公司委托武汉海思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为缴纳。曾煜为华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曾煜继续在华夏公司工作。2018年7月11日，因同在华夏公司工作的曾煜的母亲与公司产生矛盾，华夏公司取消了曾煜的门禁及部分工作权限，曾煜即于当日离开华夏公司未再上班。其后，华夏公司未向曾煜发放2018年7月的工资，曾煜的社会保险费缴纳至2018年10月。2018年8月2日，华夏公司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曾煜变更为高国均。2018年11月20日，曾煜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书面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与前述诉讼请求一致。2019年1月7日，该委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30号仲裁裁决，裁决华夏公司向曾煜支付2018年7月1日至7月11日期间的工资2390.8元、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146.3元。曾煜、华夏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华夏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邓小明、孔智敏，出资比例分别为80.95%、19.05%；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设立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工作，经理由股东会聘任或者解聘。第二十一条规定，经理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1、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股东会决议；2、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3、拟定公司年度管理机构设置方案；4、拟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5、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还查明，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期间，曾煜实发工资数额均为6560.18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实发工资数额均为6557.94元。2017年6月，曾煜社会保险费个人应缴部分金额为基本养老262.88元、基本医疗56.5元、失业保险8.47元、大额医疗7元，2017年7月，个人应缴部分金额为基本养老247.46元、基本医疗61.87元、失业保险9.28元、大额医疗7元,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个人应缴部分金额为基本养老272.21元、基本医疗68.05元、失业保险10.21元、大额医疗7元，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个人应缴部分金额为基本养老299.43元、基本医疗74.86元、失业保险11.23元、大额医疗7元。再查明，2018年5月28日，曾煜向华夏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邓小明发送邮件—曾煜2017年项目情况提成申请，申请中对2017年完成项目的名称、项目合同金额、项目完成情况及参与情况进行了列表、汇总，所列项目为人民银行、黄浦路水厂、纺织大学、塔子湖、武咸泵站、宝马4S店、长江航运、湖北银行改造工程、湖北银行运维项目，其中对塔子湖项目的项目完成情况注明为已结算、款已回汉源既济，合同金额总计114008968元；并说明经与邓总协商，现已批准可拿2017年提成77000元，需完成以下事项，方可拿到所有提成：1、办理完塔子湖履约保函及城投资金中心文明施工保证金退还事宜；2、办理完武咸泵站结算事宜。邓小明收到邮件后未予回复。2018年7月12日，曾煜向邓小明发送微信，内容为“邓总，我现在非常急需用钱，请兑现你的承诺，给我应得的7万7千元……”，邓小明回复“我现在去哪里弄钱呢……”、“我说过承诺是有前提条件的呀，你参与的项目必须让钱回到华夏明源账上”，曾煜回复“你说的汉源的回款，只有你出面才能搞定”。诉讼中，曾煜为证明其应享受上述申请中的业务提成，还提供了华夏公司与武汉汉源既济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人民银行武汉分行职工宿舍配电专用改公用受电工程项目电力安装及土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武汉汉源既济电力有限公司为发包方，华夏公司为承包方）和设备销售合同的复印件、华夏明源武汉电力顾问有限公司与武汉汉源既济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复印件、塔子湖污水泵站供电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项目工程竣工验收签证书复印件，并提供了华夏明源武汉电力顾问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载明该公司股东为邓小明及华夏公司。华夏公司主张上述申请表中所列项目均不是该公司的业务项目，并称该公司未参与上述中国人民银行武汉分行职工宿舍配电专用改公用受电工程项目电力安装及土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的项目，公司无任何施工及回款记录，且涉及华夏明源武汉电力顾问有限公司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前往武汉汉源既济电力有限公司就曾煜提供的上述华夏公司与武汉汉源既济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人民银行武汉分行职工宿舍配电专用改公用受电工程项目电力安装及土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和设备销售合同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武汉汉源既济电力有限公司陈述上述合同是与华夏公司所签订，项目已经完工，武汉汉源既济电力有限公司公司已付清合同所涉款项，质保金也于今年退还。曾煜对武汉汉源既济电力有限公司的回复意见无异议，华夏公司对武汉汉源既济电力有限公司的回复内容无异议，但提出不清楚销售合同，并认为不能据此认定曾煜享有提成款。一审法院认为，曾煜于2014年5月1日到华夏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当事人之间建立的劳动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曾煜与华夏公司各自的诉辩观点，对本案评判如下：一、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华夏公司未与曾煜续签劳动合同，曾煜据此要求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因曾煜在华夏公司工作期间，担任法定代表人，其职务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根据华夏公司章程的规定，曾煜的工作职责为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工作、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等，故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是曾煜的工作内容及职责，曾煜在担任上述职务的同时，其身份亦为劳动者，其应当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双方当事人未签订劳动合同，是曾煜不履行工作职责所致，其要求华夏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予支持。二、华夏公司差欠曾煜2018年7月工资未付，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仲裁裁决由华夏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7月11日期间的工资2390.8元，华夏公司对此项裁决未提起诉讼，并明确表示按该项仲裁裁决执行，而曾煜主张的金额2688.43元，系将社会保险费个人负担部分计入发放数额中，因华夏公司已为曾煜缴纳该月的社会保险费，曾煜应承担其个人应缴部分，因此，对曾煜计算方式不予采信，确认华夏公司应向曾煜支付2018年7月1日至7月11日期间的工资2390.8元。三、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1日解除，解除的原因是华夏公司以曾煜的母亲与公司产生矛盾为由取消了曾煜的门禁及部分工作权限，华夏公司的行为导致曾煜无法再开展工作，且该公司因曾煜母亲的原因而对曾煜作出上述处理，也不能构成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合理理由，因此，曾煜的离职应认定为华夏公司以其实际行动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曾煜要求该公司支付赔偿金，予以支持。经计算，赔偿金数额为62467.2元。四、对于华夏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提成款77000元的问题。从曾煜提供的与华夏公司控股股东邓小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曾煜提出公司应支付77000元，对此，邓小明既未对存在提成款予以否认，也未对曾煜主张的数额予以否认，只是提出“我现在去哪里弄钱”，以及“我说过承诺是有前提条件，你参与的项目必须让钱回到华夏明源账上”，邓小明的答复意见可以说明，双方对曾煜可以享受提成款77000元是没有争议的，只是对提成款设置了前提条件，即相关的项目款项应当回到华夏公司账上。对于曾煜参与的项目，其提供了向邓小明发送的邮件，邮件中列明了9个项目的具体信息，曾煜还提供了相关项目合同等资料的复印件，该组证据与邮件中列明的部分项目一致。对此，华夏公司的质证意见是邮件中列明的项目以及曾煜提供的合同等资料显示的项目均不是华夏公司的项目。但是，经一审法院向其中的中国人民银行武汉分行职工宿舍配电专用改公用受电工程项目发包方武汉汉源既济电力有限公司调查核实，武汉汉源既济电力有限公司陈述该项目所涉的电力安装及土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设备销售合同是华夏公司与武汉汉源既济电力有限公司签订，华夏公司已施工完毕，武汉汉源既济电力有限公司已付清合同款项，且保证金已于2019年退还，据此，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的陈述系虚假陈述，故华夏公司在邓小明认可存在提成款的情况下，既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曾煜参与的项目未达到提成条件，又向一审法院作出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对该公司提出的异议均不予采信，对曾煜提供的关于提成款的证据予以采信，确认其应当享受提成款77000元。对于曾煜提供证据中涉及的华夏明源武汉电力顾问有限公司，因该公司股东为华夏公司及邓小明，与华夏公司为关联公司，邓小明确认曾煜对关联公司的业务享受提成款，并无不妥，华夏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华夏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曾煜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华夏公司与曾煜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1日解除；二、华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煜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的工资2390.8元；三、华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467.2元；四、华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煜支付业务提成款77000元；五、华夏公司无需向曾煜支付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146.3元；六、驳回华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曾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夏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各10元，各减半收取5元，由华夏公司负担。二审中，华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曾煜向本院提交了为曾煜代缴社保的公司海斯特公司的工商信息和注销登记申请书。证明目的为：海斯特公司在2018年10月时正在办理注销手续，如欠缴员工社保则无法办理注销，实际上他们缴纳曾煜的社保是因为公司要注销，并非要维持与曾煜的劳动关系。华夏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把曾煜的社保交到2018年10月与注销公司无关联性，这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海斯特公司无法办理注销与需持续缴纳曾煜社保存在直接关联。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华夏公司是否应支付曾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二、华夏公司是否应支付曾煜业务提成款。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曾煜因其母亲与华夏公司产生矛盾导致被华夏公司取消门禁及部分工作权限，该行为已影响到曾煜正常的履行工作，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实际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且因曾煜母亲的原因而对曾煜作出上述处理亦与公司规章制度和法律规定不符。华夏公司认为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业务提成款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曾煜提供的聊天记录、相关项目合同等资料的复印件以及去武汉汉源既济电力有限公司核实调查的情况，认定存在提成款且支付条件已达到，确认华夏公司应支付曾煜提成款77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华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存在明显偏袒曾煜的行为，但未对此举证予以证明。综上，华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华夏明源电力有限公司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