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某，女，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娟，湖南龙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1，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某因与被上诉人邹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到2018年6月，但没有确认两人系事实婚姻状态。2.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处理。①为购买诉争房屋，上诉人向好友借款约100000元支付首付款，该笔借款目前尚未偿还。②2012年上诉人向好友借款80000元用于装修，后用母亲的遗产偿还了该笔借款；2015年上诉人又刷了80000余元用于购买家电、装修，这些支出包含在房屋售价中，因此分割房屋时应扣除该部分价值。③上诉人为治疗恶性肿瘤花费医药费220000余元，应当作为共同债务处理。④上诉人、被上诉人、小孩一起生活的4年多时间里，被上诉人仅支付生活费47200元，孩子还将其享有的70000元借给家庭使用，这70000元应该从售房款中扣除，返还给孩子。⑤综上所述，截止2018年6月，上诉人信用卡负债460000元，均用售房款还清，该部分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1.一审法院仅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而不分配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对同居期间产生的房屋附加值进行分割而不分割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法院不考虑上诉人身患恶性肿瘤，为治病不得已出售房屋的事实，判决结果显失公平。邹某1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诉争房款系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而非双方同居期间取得。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单某支付房屋价款4000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某1与单某于××××年××月××日经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儿邹某2。2013年10月11日，开福区法院作出（2013）开民一初字第02772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邹某1与单某离婚；邹某2由单某直接抚养，邹某1每月支付生活费500元，邹某2教育、医疗费凭正式票据由邹某1与单某各半负担；邹某1与单某各半享有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房屋的所有权，因购买该房屋所借的剩余银行借款本息由邹某1与单某各半偿还；湘Ａ×××××车辆归邹某1所有，由邹某1向单某支付补偿14000元，因购买该车辆所借的银行借款本息亦由邹某1与单某各半偿还。该判决还作出其他认定和判决内容。2018年5月3日，邹某1、单某与潘磊、案外人长沙市开福区朱海军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部、湖南中环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订立《长沙市城市房屋存量房买卖居间合同》，由潘磊购买上述房屋，包括车库一间及储藏间，价款共为1636000元。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潘磊于同年5月3日向单某支付定金50000元，于同年6月1日向单某支付房屋价款350000元，于同年7月18日向单某支付436000元，于同年8月13日向单某支付600000元，于同年7月18日向潘磊支付200000元。单某用收到的房屋价款，偿还了因购买该房屋所借的剩余银行借款本息354236.81元。同时，因购买该房屋时享受了政府给予的货币补贴80000元，依据政策规定，出卖时须将该补贴返还，故单某又用房屋价款返还了该款项，其中由邹某1支付15000元。现上述房屋已交付给潘磊，所有权也已转移登记至其名下。单某主张，与房屋一起出售的车库系其用个人财产70000元购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还主张，离婚后又用个人财产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购买了家具家电，共花支了64985元，但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邹某1与单某又共同生活至2018年6月。在共同生活期间，双方约定，由邹某1每月向单某支付生活开支3000元。在此期间，邹某1共向单某转账付款47200元。单某还偿还了离婚后至房屋出售前因购买案涉房屋所借的部分银行借款本息123000元，并在此期间提前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80800元。单某主张，若需向邹某1支付房屋价款，则应扣除与其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的物业管理费、燃气费、有线电视宽带费等费用。邹某1辩称，其向单某支付的47200元中包含了该部分费用。购买湘Ａ×××××车辆时，单某以信用卡借款的方式支付了价款30700元。该笔借款的期限为12个月，每期需偿还的借款本息为2718.34元。离婚时，还余6期借款本息未偿还。离婚后，该6期借款本息均由单某偿还。单某现已将该车辆出售。单某主张，出售的价款为6000元，该款由其持有。邹某1主张，出售的价款为16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单某又主张，其为邹某2治病花支了医疗费35655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花支的医疗费为2247.37元。邹某1未向单某支付车辆补偿14000元，也未支付邹某2的抚养费。邹某1主张，其向单某支付的47200元中包括其应偿还的购车借款和孩子抚养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邹某1起诉时，曾将潘磊作为被告一并起诉，一审审理过程中，其撤回对潘磊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证明上诉事实的证据有：（2019）湘0102民初738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开民一初字第0277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长沙市城市房屋存量房买卖居间合同》一份、微信转账记录四十六份、《中国银行个人贷款放款回单》一份、定金收条一张、收款收据一份、收条一份、首付款收条两份、湖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九张、湖南省非税收入电子缴款收据一张、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清单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余额对账单一份、浦发银行信用卡账户明细一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开民一初字第02772号民事判决可以确定，邹某1与单某对案涉房屋各享有50%的所有权。现房屋已被出售，故所获得的房屋价款应归其二人各半所有。但因该房屋出售时还需偿还因购买该房屋所借的剩余银行借款本息，故剩余的银行借款本息354236.81元应予扣除。同时，返还给政府的货币补贴80000元也应扣除。扣除后，剩余可供分配的房屋价款为1201763.19元（1636000-354236.81-80000），邹某1本可获得600881.60元（1201763.19÷2）。但因在离婚后至房屋出售前需按月偿还的银行借款本息原应由邹某1与单某各半偿还，可却一直由单某在偿还，故其偿还的203800元（123000＋80800）之50%应自邹某1应获得的价款中扣除。另外，上述判决确定的14000元湘Ａ×××××车辆补偿款，邹某1并未支付给单某。其本应支付，但因车辆已被单某出售，故应自补偿款中扣除该出售价款。邹某1主张出售价款为16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应按单某主张的6000元计。扣除后，邹某1还应支付8000元（14000-6000）。同时，单某在离婚后，还偿还了6期因购买该车辆所借的借款本息，故其偿还的16310.04元（2718.34×6）之50%也应自邹某1应获得的价款中扣除。此外，邹某1还应向单某支付邹某2的生活抚养费，该费用计算至18岁，即2019年10月16日为36083.33元〔（500×72）＋（500÷30×5）〕。同时，邹某1还需向单某支付邹某2的医疗费1123.69元（2247.37÷2）。至于邹某1向单某支付的47200元，平均至双方离婚后的共同生活期间，每月仅有842.88元（47200÷56），这维持邹某1的生活费尚嫌不足，更遑论还包括其应偿还的购车借款、孩子抚养费等费用，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单某主张，与房屋一起出售的车库系其用个人财产70000元购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还主张，离婚后又用个人财产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购买了家具家电，共花支了64985元，但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其又主张，还应扣除与邹某1共同生活期间的物业管理费、燃气费、有线电视宽带费等费用，但这系日常生活所必需开支之费用，故不宜自房屋价款中扣除。综上，扣减准许扣除的上述费用后，邹某1应获得房屋价款为445619.56元（600881.60-203800×50%-8000-16310.04×50%-36083.33-1123.69），同时还需加上返还给政府的货币补贴中由邹某1支付的15000元。现其已自潘磊处获得了200000元，故还应自单某处获得260619.56元（445619.56＋15000-200000）。该款本应自潘磊支付最后一笔价款的2018年8月13日支付，但单某却至今仍未支付，故应自该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至清偿款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1条之规定，判决：1.单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邹某1支付房屋价款260619.5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1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清偿款之日）；2.驳回邹某1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5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故减半收取3775.50元，由邹某1负担1775.50元，单某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单某提交的证据为：1.住院费用证明，拟证明同居期间单某因患恶性肿瘤共计花费30705.35元；2.婚生女邹某2的《运动健将证书》；3.邹某2单位发放训练补贴的明细账，证据2、证据3拟证明邹某2可获得训练补贴；4.《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账》，拟证明邹某2给家庭补贴72668元；5.邹某2的医疗费发票，拟证明同居期间邹某2花费医疗费用16000元。邹某1质证称：1.证据一、证据四、证据五均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均达不到证明目的。2.证据二、证据三并非新证据，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证据四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邹某1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邹某1应否负担单某所主张的债务。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故应当处理离婚时双方存在的共同债权和债务。二审中，单某主张邹某1应当负担的共同债务有：1.购房时因借首付款所发生的债务100000余元；2.婚姻存续期间因装修发生的债务80000元；3.同居期间因装修发生的债务80000余元；4.因治疗单某所患恶性肿瘤支付医疗费用发生的债务220000余元；5.因邹某2补贴家庭支出发生的债务7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院认为：1、单某主张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购房时支付首付款发生的100000元债务、因装修发生的债务80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两笔债务真实存在，且该上诉请求超出一审中诉讼范围，故对于单某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单某主张同居期间因装修发生的债务、因治疗其恶性肿瘤发生的债务、因邹某2补贴家庭支出发生的债务并非离婚时存在的债务，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单某还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邹某2的医疗费过低，并向本院提交了两张长沙市芙蓉区方寸诚瑞口腔门诊部开具的金额共计16000元的发票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认为，该证据可证明邹某2在方寸诚瑞口腔门诊部进行过治疗，但发票开具时间为2020年5月19日，此时邹某2已年满18岁并有独立的收入来源，单某要求邹某1负担该部分医疗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1元，由上诉人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欧旭辉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