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偏关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忻州市忻府区建设北路九号。负责人：王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康某，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保德县，系原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保德县东关镇楼圪凸人，住山西省忻州市，系原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股东。原审被告：张某1，女，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保德县东关镇后坡人，住保德县，系原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股东。原审被告：高某，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保德县人，住山西省忻州市，系原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股东。原审被告康某、王某、张某1、高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保德县。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原审被告康某、王某、张某1、高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原审被告康某、王某、张某1、高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诉称“于2010年5月9日通过公司员工徐志敏个人向保诚汽贸公司转账108478.12元”，转款之日至今已逾九年之久，期间被上诉人从未有员工及经理要求保德县保诚汽贸公司退款，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时隔九年之久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在2017年内蒙古准格尔旗法院再审时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得到损害，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内蒙古准格尔旗法院（2010）准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给被上诉人只判了理赔交强险部分220350元，三者商业险134281元不赔，由上诉人承担。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不赔三者商业险134281元，被上诉人为什么要赔？即使赔，为何不一起赔到法院，而是判决理赔强险部分转账法院，判决不赔部分转到保诚汽贸公司。三者商业险理赔额为134281元，被上诉人为何只给保诚汽贸公司转108478.12元，一审法院又认定为108538.12元，这是什么钱？怎么回事？被上诉人在2017年准格尔旗法院再审时，也曾提及此事，准格尔旗法庭当庭告知被上诉人，2010年判决就没有判决你们理赔第三者商业险，你们为什么要赔?而且款数也不投，134281元和108478.12元没有关联。判后，被上诉人以同样的理由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同样的理由终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了原判。现被上诉人以同样的理由在山西省保德县法院起诉，保德县法院以判决的形式否定了内蒙一审法院和二审中院的终审生效判决。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认定“被告杨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对本案的抗辩依法缺席审理”，错。12月3日开庭，一审未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不知。12月27日上午开庭，上诉人因交通工具坏损，偏关又降雪，将此不能届时到庭的正当理由电话告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休庭，另行通知择日开庭，急匆匆“缺席审理”、“缺席判决”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不当得利”款108478.1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丝毫事实上、法律上的关系。案发后，保德县保诚汽贸公司给上诉人转款71300元是事实，但这只是上诉人与保诚汽贸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被上诉人起诉“不当得利”案时一并审理保诚汽贸与他人的“债务纠纷”，这种兢业精神虽然值得敬佩，但与法律相悖。因此，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以判决形式否定内蒙一、二审法院生效判决，与法无据。呈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辩称，关于时效问题，答辩人是在案件经过再审时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不法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答辩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康某、王某、张某1、高某辩称，上诉人杨某于2010年1月5日从答辩人处分期购买了解放牌大货车主挂车，其有权使用，有权取得营运所得，保险理赔款应当由杨某获得。所以内蒙古准格尔旗法院虽然没有判决商业三者险，但保险公司也得支付杨某三者险费用。保险公司将三者险赔款108478.12元打给了保诚汽贸公司，保诚汽贸公司又将该款给付了杨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08478.12元；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9月3日8时30分，郭瑞花驾驶自己享有所有权的×××挂蒙A4504号解放牌全挂大货车头西尾东停放在准旗纳日松镇熬劳不拉煤矿运煤专线0KM+700M处维修车辆时，该车突然向前溜开，与前方同向修理工人党帅停放的×××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尾部相撞后又与相向驶来的驾驶人邓瑞东驾驶的×××挂晋HE673号解放牌全挂大货车相刮擦，将郭瑞花夹在两车中间，造成郭瑞花当场死亡、党帅受轻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准格尔旗交警大队现场勘测，认定该事故由邓瑞东承担主要责任，郭瑞花承担次要责任。郭阳（郭瑞花之子）、梁美婵（郭瑞花之妻）、郭召达（郭瑞花之父）、樊换英（郭瑞花之母）起诉要求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杨某、周瑞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363124元。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1月24日作出（2010）准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郭阳、梁美婵、郭召达、樊换英各项损失220350元；由杨某、周瑞峰按70%赔偿郭阳、梁美婵、郭召达、樊换英134281元。2011年5月9日，人保财险保德支公司（通过员工徐志敏）给准格尔旗人民法院转账220350元，人保财险保德支公司（通过员工徐志敏）给保德县保诚汽贸公司转账108478.12元。2017年6月28日，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经审判，作出（2017）内0622民再6号民事判决：撤销（2010）准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由人保财险保德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郭阳、梁美婵、郭召达、樊换英各项损失354631元（扣除已支付的220350元，还需支付134281元）。人保财险保德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6民再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6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向准格尔旗人民法院的开户银行转账134281元。2011年5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给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出具保险赔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你公司交强、三者保险（车牌号×××）于2010年9月3日因碰撞原因出险，损案赔款（给付金）人民币（大写）拾万捌仟伍佰叁拾捌元壹角贰分?108538.12元”，收据上加盖该保险公司的理赔业务专用章及被保险人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的公章及领款人张某2的签字，收据未注明落款日期。2011年5月6日，杨某给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出具内容为“今收到保险赔款壹拾万捌仟伍佰叁拾捌元壹角贰分。×××”的收据一支。2011年5月9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向保德县保诚汽贸公司转账108478.12元。2011年5月10日，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给杨某转账71300元。余款37178元，杨某用于交付其下欠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的分期车款25940元和车款利息11238元。另查明，2010年1月5日，杨某与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约定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号车，总价33万元，杨某交纳首付款125000元，下欠205000元，月利率1.2%，风险保证金1万元。2019年1月24日，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注销。2019年12月27日，经办案人员询问杨某，杨某对庭审时康某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关于人保财险保德支公司转给保德县保诚汽贸公司的保险赔款108478.12元的去向，杨某陈述保德县保诚汽贸公司给其转款71300元，其余37178元抵作其下欠公司的分期车款及利息，杨某并未将该保险赔款支付给郭阳、梁美婵等受害人家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人保财险忻州分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人保财险忻州分公司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返还涉案款项。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人保财险忻州分公司是在2017年准格尔旗人民法院决定再审郭阳等四人诉杨某、人保财险保德支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时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再审过程中就主张过保险赔款已赔付给保德县保诚汽贸公司，保德县保诚汽贸公司和杨某均知悉此事，故人保财险忻州分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人保财险忻州分公司主张其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应当对本案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负举证责任。就此人保财险忻州分公司提交了将同一涉案款项汇入保德县保诚汽贸公司的银行账户及根据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再次汇入准格尔旗人民法院的账户，证明了利益受损的事实。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在收到人保财险保德支公司的保险赔款后，根据杨某出具的金额为108538.12元的收条、保险赔款收据、保德邮储银行转账明细、保诚汽贸车款收回及利息清单等证据及杨某本人陈述，可证实保德县保诚汽贸公司已将该保险赔款全额转付杨某，人保财险忻州分公司的利益受损导致杨某受益，且人保财险忻州分公司受损与杨某受益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杨某获取该利益并无法律上原因，占有涉案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人保财险忻州分公司主张保德县保诚汽贸公司的股东承担还款责任，因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已将涉案款项全额转付杨某，故杨某实际获得该不当利益，杨某应予返还，对人保财险忻州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杨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对本案的抗辩权，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不当得利款108478.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5元，由被告杨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杨某从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领取的108478.12元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是在2017年12月19日，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通过再审撤销了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0）准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受害人亲属各项损失共计354631元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其于2019年10月3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二，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4日作出（2010）准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2011年5月9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给准格尔旗人民法院转账220350元用于支付受害人亲属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款，向案涉车辆被保险人保德县保诚汽贸公司转账108478.12元用于支付案涉交通事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款。2011年5月10日，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给案涉车辆实际经营人杨某转账71300元。余款37178元，杨某用于支付其欠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的分期购车款25940元及车款利息11238元。2017年12月19日，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通过再审撤销了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0）准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再审判决经二审终审生效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依据该生效判决向受害人亲属履行了相关赔偿义务。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就案涉交通事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案涉车辆被保险人和受害人亲属进行了两次理赔，导致其利益受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在被保险人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和实际车辆经营人杨某未向受害人亲属履行赔偿义务的情况下，直接将案涉保险理赔款108478.12元支付于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有权依法追回该受损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杨某辩称其收取的是向保德县保诚汽贸有限公司借款不是保险理赔款，但对此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且与其收条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杨某无法律依据取得保险公司理赔款108478.12元，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下属机构，案涉理赔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负责审核办理，原审判决杨某返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不当得利款108478.1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