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务荣，男，195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传连，女，195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苗，女，198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怀乐，女，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风苗，女，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钦辉，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晨，男，200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宫钦辉，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宫钦辉，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士军，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30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务洪，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38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保华，男，197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7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宝，男，194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52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民，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52-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平，男，195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5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爱民，女，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36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水，男，195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59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华，女，195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6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德，男，195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49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秀贞，女，193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58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保生，男，195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3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务星，男，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77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政，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56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保平，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29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华，女，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3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9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东，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56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务水，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42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女，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5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岭，女，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3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明，女，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28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浩，男，199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30-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云，女，194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28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杨杨，男，199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38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务功，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7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心政，男，194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42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心河，男，194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34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喜，男，194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50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保金，男，194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232号。以上三十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灵美，山东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法定代表人：刘兵田，主任。上诉人怀务荣等7人因与被上诉人崔士军、怀务洪等30人、济阳区崔寨街道邓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邓官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务荣等7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崔士军、怀务洪等30人、邓官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怀务荣等7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审查不清。首先，怀务荣等7人自1998年土地承包以来耕种至今，经2005年土地调整，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始终由怀务荣等7人耕种，无任何争议。根据1999年7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5条第2款规定，主张合同无效应自签订之日起1年内提起，超过1年的不再支持。在怀务荣等7人耕种的近二十年内，小麦补贴，土地调整、土地确权等等，每年都有张贴公示，崔士军、怀务洪等30人也未主张过任何权益或纠纷。在土地承包过程中由邓官村委会发包，主持成立承包工作小组，每组组长及相关人员依照法律法规及村里实际情况进行土地承包，在承包过程中，除邓官村委会、承包小组外，所有村民都现场参与土地承包工作，邓官村委会、承包小组和村民都对当时的承包过程、结果是知情且同意的。现在以不知情、不同意为由否认十多年前或者二十年前的土地承包合同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并且当时承包土地的村民与现在村民在人数及人员上发生变动，故不应以此为由撤销怀务荣等7人与邓官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合同。其次，怀务荣等7人与邓官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并经济阳区人民政府经过严格的确认程序确认，依法向怀务荣等7人核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同时，本院(2018)鲁01民终7116号民事判决和(2018)鲁01行初492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土地管理法和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规定“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民主议定程序中并未将违反民主议定程序设定为一种明确的禁止性的效力性规定，并不能从条文中直接或者间接导出无效的法律后果，邓官村委会对外承包土地应当经村民三分之二同意，否则当属无效。怀务荣等7人作为邓官村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在村民全部参与的情况下如果都认定无效，那整个邓官村委会签署的土地承包合同或许全部无效。相反，怀务荣等7人认为此条款属于管理性规范，违反此项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怀务荣等7人与邓官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经全体村民参与并同意的。退一步讲，邓官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在承包土地的过程中完全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发包，仅是四组相应人员作为土地承包小组在村委会指派下进行土地承包，土地承包合同上发包方是邓官村委会，不是四组，三分之二也应是邓官村全体村民的三分之二，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怀务荣等7人的合法权益。崔士军、怀务洪等30人辩称，怀务荣等7人上诉中引用的1999年7月8日的相关法律规定已被废止，不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官村委会未作答辩。崔士军、怀务洪等30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邓官村委会与怀务荣签订的济阳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怀务荣等7人、邓官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阳县崔寨街道邓官村共有6个小组，各组土地的对内承包、流转等归各组分别管理，享有独立的自治管理权。双方均系四组村民。2015年12月13日，邓官村委会（甲方）与承包方代表怀务荣（乙方）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2块土地9.6亩发包给乙方从事农业生产，其中一块名称为“单独一块地”面积4亩，东至道路、西至外村地、南至沟渠、北至道路。另一块地名为“四号地”，东至李洪喜、西至怀心玉、南至沟渠、北至本村地。承包期限为13年，自1998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2015年6月30日原济阳县人民政府为怀务荣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为370125107212000124J），确认怀务荣等取得了上述两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面积为4亩的“单独一块地”的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原济阳县人民政府曾于2018年4月作出《关于注销怀务荣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怀务荣等向本院提起了行政诉讼，本院以邓官村委会与怀务荣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依法确认无效或未经依法解除前，撤销颁发给怀务荣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事实根据为由，撤销了原济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注销怀务荣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另查明，通过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调取的《邓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类确认表》可以认定四组村民共42户，本案一审中原告共29户。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崔士军、怀务洪等30人主张承包合同签订时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怀务荣等7人主张合同有效，理由为：一是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并未伪造合同；二是土地承包合同经济阳区人民政府予经过申请、调查、测量、公示、确认等程序，依法向其核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民事判决，认定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怀务荣等7人承包的两块土地归邓官村四组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应由邓官村四组行使。四组村民目前共42户，怀务洪等29户村民作为原告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主体适格，可以代表四组村民主张有关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均规定了土地承包分配方案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还对土地承包规定了详细的程序，上述规定目的均为确保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成员的利益，防止个别人员对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侵害。上述法律为效力性规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邓官村委会与怀务荣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济阳县崔寨街道邓官村民委员会与怀务荣于2015年12月13日签订的《济阳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济阳县崔寨街道邓官村民委员会、怀务荣、孙传连、怀苗、怀风苗、怀乐、宫钦辉、宫晨负担。二审中，怀务荣等7人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2005年四组土地承包情况对应表（部分），拟证实2005年土地分配的时候并不是严格的按照每人0.7亩分配，土地有好坏，也有按照0.8亩，也有按照1.0亩分配的。证据二，一审中原告29户人员名单中刘云岭、李永军、怀保金、怀务洪不应作为起诉主体的说明。刘云岭系企业退休人员，在邓官村空挂户。李永军系李洪宝之子，与李洪宝系同一户口。怀保金在一审的时候并不能清楚自己的诉讼目的和诉讼请求。怀务洪并不在42户的名单中。拟证实一审中42户的证据名单是错误的，系一审法院非法调取，没有邓官村委会的签名或盖章。这其中更漏掉了怀保元之妻张继英、怀务芳之妻刘希英、怀务民、怀宝国等人。证据三，济阳区人民检察院通知书，拟证实其已就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的违法行为向济阳区人民检察院反映。崔士军、怀务洪等30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证据二为自行制作，没有相关单位盖章，对其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其陈述的原因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中怀务洪提交了户口本，证明其为独立的四组户主。刘云岭、李永军、怀保金、怀务洪四人均在起诉状中，一审法院调取的四组户主中有刘云岭，可以证实刘云岭为邓官村四组户主，享受相关权利。李永军与李洪宝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在认定总户数为42户以及原告29户的事实时已扣除李永军。怀保金对起诉事实知情，一审也到庭，且其妹妹怀保英作为本户成员也到庭说明情况，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崔士军、怀务洪等30人向法庭提交了邓官村村主任刘兵田在村里微信群聊中发布的50岁至80岁意外保险由村集体缴纳名单的复印件，刘云岭在该名单中，拟证实刘云岭系四组村民。怀务荣等7人质证称，缴纳意外保险不是区别集体成员和非集体成员的标准，其在济阳区人社局看到过刘云岭的企业社保记录。另查明，一审法院曾前往邓官村委会核实四组相关户数及成员情况，并调取了《邓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类确认表》，村委会相关人员在该表上标注出四组成员共42户。对于该名单，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双方对于四组有42户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具体包括哪些户数存在争议。二审中，怀务荣等7人陈述，据其了解四组有44户，崔士军、怀务洪等30人认为四组有43户。再查明，一审中原告共有31人，但根据《邓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类确认表》记载，李永军与李洪宝系同一户，不应同时作为原告起诉，故本院确认本案原告应为除李永军之外的崔士军、怀务洪等30人。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本案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应为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怀务荣等7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效力。根据《邓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类确认表》，崔士军、怀务洪等30人均系邓官村四组户主，怀务荣等7人虽主张刘云岭、李永军、怀保金、怀务洪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故本院对于崔士军、怀务洪等30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关于四组的具体户数。一审法院已就此问题向邓官村委会核实，一审中双方对于42户的户数没有异议，虽然二审中怀务荣等7人又对此提出异议，但即使按其陈述的四组有44户的情况来看，崔士军、怀务洪等30人起诉也已超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三分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承包方案应当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现崔士军、怀务洪等30人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能够代表集体经济组织大多数人的意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邓官村委会与怀务荣签订的《济阳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怀务荣、孙传连、怀苗、怀风苗、怀乐、宫钦辉、宫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乔 斌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