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宜章县支公司。负责人：蒋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玮兵，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腾必行，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祥，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尊颖，女，200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怡，女，201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阳，男，201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张尊颖、张子怡、张子阳的法定代理人：张华祥（张尊颖、张子怡、张子阳之父），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青香，女，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新芽，男，196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梅，湖南问由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郴州市苏仙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聪，男，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勇，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孟庆坤，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宜章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祥、张尊颖、张子怡、张子阳、侯青香、段新芽、李文聪及原审第三人孟庆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核减赔偿金额201557.9元。2、二审诉讼费由张华祥、张尊颖、张子怡、张子阳、侯青香、段新芽、李文聪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次事故经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聪未保护现场、及时报交警且驶离现场。根据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与李文聪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减赔偿金额201557.9元。2、经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聪与此次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且结合郴州市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委托湖南省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技鉴字第118号司法鉴定报告，死者段飞燕的死亡原因系被孟庆坤驾驶的车辆碰撞，李文聪驾驶的车辆碾压死者段飞燕右上臂和右胸与其死亡无因果关系。张华祥、张尊颖、张子怡、张子阳、侯青香、段新芽辩称：1、案涉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事故发生后李文聪停车并下车查看车辆，自认为没有与行人接触，随后驾车驶离现场，其主观不存在故意逃避对受害人的救助以及法律追究，故其行为不应被认定为逃逸，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应予赔偿。2、不能排除受害人的死亡与李文聪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案涉事故认定书明确了责任划分，李文聪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书中之所以区分因果关系，是对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孟庆坤进行区分，但是认定书亦同时认定了李文聪的行为违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聪辩称，李文聪应在投保的险种范围内予以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庆坤未予陈述。张华祥、张尊颖、张子怡、张子阳、侯青香、段新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聪、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595922元［1434805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99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赡养费617848元）×40%］；2、判令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文聪、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21时54分许，孟庆坤驾驶的湘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沿107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车辆行驶至国道107线1968Ｍ＋300Ｍ时（苏仙区新合作购物广场路段），遇行人段艳飞由西往东方向横过马路。因孟庆坤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疏忽大意，导致其所驾驶的机动车碰撞段艳飞，段艳飞被撞击后抛出，被由南往北由李文聪驾驶的湘Ｌ×××××小型普通客车碾压。事故发生后李文聪停车并下车查看自己车辆，自认为没有与行人接触，随后驾驶湘Ｌ×××××车辆驶离现场。段艳飞当场死亡。2019年4月19日，郴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孟庆坤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文聪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段艳飞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ＬＭＬ160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太平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湘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4月1日，李文聪赔偿张华祥20000元。2019年7月3日，张华祥、段新芽、侯青香与孟庆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已赔付。张华祥与段艳飞自2016年12月1日起租住在郴州市苏仙区，并在良田镇经营糕点店。段艳飞之父段新芽于1967年5月16日出生，段艳飞之母侯青香于1966年11月18日出生。张华祥与段艳飞育有三女，张尊颖于2009年5月12日出生，张子怡于2010年12月10日出生，张子阳于2013年10月13日出生，张尊颖、张子怡、张子阳均居住生活在良田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事故责任如何认定；二、本案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予以采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李文聪承担此次事故30%的责任。李文聪、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主张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认定段艳飞的死亡与李文聪没有因果关系，该责任认定书虽认定段艳飞系因颅脑损伤死亡，但不能证明段艳飞在与孟庆坤驾驶车辆碰撞后即立即死亡，且并未排除李文聪未停车让行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无认定李文聪肇事逃逸的内容，因此，对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主张的不应在商业险范围赔付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故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应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华祥、张尊颖、张子怡、张子阳、侯青香、段新芽的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2997元（65994元／年÷2）；4、扶养费：截止事故发生之日，张尊颖9岁需抚养9年、张子怡8岁需抚养10年、张子阳5岁需抚养13年，三人均居住在城镇生活，其扶养费均应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064元／年计算，因本案被扶养人有数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上限应为25064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前九年有三位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超出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应为25064元／年×9年＝225576元；（2）之后张子怡、张子阳的扶养费为62660元（25064元／元×5÷2）；共计288236元。侯青香与段新芽未满六十周岁，且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侯青香与段新芽没有劳动能力或没有生活来源，故对该两人的扶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105193元。根据事故责任的比例划分，李文聪应承担331557.9元（1105193元×30%）的赔偿责任，扣除李文聪已赔偿的20000元，剩余款项311557.9元由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宜章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华祥、张尊颖、张子怡、张子阳、侯青香、段新芽各项损失311557.9元；二、驳回原告张华祥、张尊颖、张子怡、张子阳、侯青香、段新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59.22元减半收取4879.61元，由原告张华祥、张尊颖、张子怡、张子阳、侯青香、段新芽负担2551.14元，由被告李文聪负担2328.47元。”本院二审期间，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证据即，证据1、谅解书，拟证明孟庆坤支付5万元精神抚慰金给段艳飞家属；证据2、投保人声明，拟证明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履行了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说明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虽具有真实性，但该份证据与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直接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李文聪驶离现场行为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但同时还认定李文聪有未减速停车让行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的违法行为，并最终认定李文聪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且李文聪碾压时段艳飞是否已经死亡目前也尚无证据证实。因此，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上诉主张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2、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认定李文聪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系肇事逃逸，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李文聪明知碾压而未采取措施有意驶离现场的免责情形，故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应在商业险范围赔付，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宜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宜章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程审判员 许素萍审判员 欧旭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曹钰婕书记员何佳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