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芬，女，198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可，女，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圣浩，男，198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舟，湖南协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琴，湖南协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第一中医医院，住所地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熊建清，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该院医务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华，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惠芬、李可、李圣浩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第一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惠芬、李可、李圣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费用由中医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本案缺失了尸检报告，进而导致医疗过错鉴定无法作出，如果存在医患双方因为患者死亡而引发争议、甚至是可能引发争议的情况时，医疗机构应提示患方进行尸检；2.中医院在《居民死亡医学诊断书》“死亡原因”一栏中，告知是“呼吸循环衰竭”，这不是死亡原因，是死亡机制，而死亡机制不能替代死亡原因，因此，无法进行医疗过错鉴定；3.中医院对李惠芬、李可、李圣浩隐瞒了“患者死亡原因不明确”，以死亡机制替代死亡原因进行错误告知，导致无法针对死亡原因正确行使尸检选择权，进而缺失了尸检结论，导致鉴定中心退鉴，中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患者死亡后，中医院没有告知李惠芬、李可、李圣浩有关尸检的规定，也是导致本案缺失尸检结论和鉴定中心退鉴的原因之一；5.一审法院回避核心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允李惠芬、李可、李圣的上诉请求。 中医院辩称：1.李惠芬、李可、李圣浩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支持；2.中医院没有违法告知义务，所谓医疗纠纷的发生，应从患者向医方第一次交涉的时间算起。在李惠芬、李可、李圣浩起诉之前，对于张某荣死亡是没有争议的，即并没有发生医疗纠纷，也就是说中医院并没有告知义务、更没有违反告知义务；3.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可以免责的，张某荣因急性胸痛，属于重大疾病，据国家心血管中心统计临床抢救成功率不到1%，且还受到交通、社区环境、患者本身、120报案调度、医院急救等诸多客观条件制约。从患者家里、途中都是依照医疗常规进行处置，到医院即开展相关急救，从到医院，病情出现恶化，期间不到十分钟时间，患者病情发展无力回天；4.中医院在接诊张某荣诊疗及抢救过程符合医疗常规和规范，医院及相关护理人员具有法律法规要求的相关资质，在诊疗流程中不存在任何医疗过错，患者出现病情变化也未耽误一秒钟时间，抢救过程反应迅速、处理及时、尽心尽责，其死亡后果与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惠芬、李可、李圣浩的上诉请求。 李惠芬、李可、李圣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医院赔偿各项损失100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李惠芬、李可、李圣浩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中医院赔偿723173.6元（医疗费2657.6元、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623866元、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以及误工损失等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某荣系李惠芬、李可、李圣浩之母。2019年1月18日14时35分，张某荣因胸闷胸痛3小时，经120急救车送至中医院处就诊，中医院随即对张某荣采取了胸部CT、心电图、血常规等检查，心电图和胸部CT检查结果均显示张某荣：心影增大伴左冠脉钙化，提示冠心病，慢性支气管炎。在检查过程中，张某荣突发意识丧失，心脏骤停，于14时50分被送至该院急诊科就诊，初步诊断为心脏骤停。急诊科医生马上采取了心脏复苏等抢救措施。当日15时07分，中医院下达了张某荣可能死亡的《病危通知书》，并由李圣浩签字，后张某荣经抢救无效与当日16时38分死亡。张某荣的门诊病历记载：心脏骤停，心源性猝死。后张某荣家属交纳了部分抢救费用。张某荣死亡之后，李惠芬、李可、李圣浩未向中医院申请复印、封存门诊病历，并及时把张某荣的遗体运离了中医院。中医院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诊断书》，显示张某荣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李圣浩在该诊断书上签字。在诉讼中，经李惠芬、李可、李圣浩申请，依法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就中医院对张某荣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中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与张某荣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张某荣死亡后未行尸检、其病理死因不明、且根据现有材料对其死亡原因及其死亡与诊疗行为之间因果关系难以分析鉴定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李惠芬、李可、李圣浩对该通知书不服，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于同月26日出具了一份《关于张某荣司法鉴定不予受理的补充说明》，称：一、患者张某荣死亡原因不明确。二、根据现有材料难以对患者死亡原因进行分析。三、根据现有材料难以对医方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的关系进行分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医务人员在抢救处在生命垂危状态的张某荣时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某荣死亡后，李惠芬、李可、李圣浩及时缴纳了部分抢救费用，未向中医院申请复印、封存门诊病历，及时运走了遗体，中医院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李惠芬、李可、李圣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惠芬、李可、李圣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5元，由李惠芬、李可、李圣浩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李慧芬、李可、李圣浩向本院申请委托医学会或司法鉴定机构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中医院的医疗作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张某荣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中医院认为，一审中李慧芬、李可、李圣浩已提交过鉴定申请，二审中没有法定理由，不应允许。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李慧芬、李可、李圣浩就同一鉴定事项已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一审法院曾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决定不予受理，李慧芬、李可、李圣浩二审中再次申请鉴定，因张某荣遗体已火化且未进行尸检，除原有的证据外，无其他新的证据，病理死因已无法通过鉴定确定，故对李慧芬、李可、李圣浩二审中再次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双方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医院是否应对张某荣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的规定，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有四个要件：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作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本案中张某荣因胸痛由120救护车送至中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心脏聚停，在进行相关检查的过程中突发意识丧失、心脏聚停，经抢救无效死亡。医生将死亡结果告知了张某荣的儿子李圣浩，李圣浩并没有表示异议，而是补交了医疗费用后，将遗体运回家中，后进行了火化。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无法对死亡原因及诊疗作为与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认定。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在现有条件下不能对诊疗作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医务人员的过错进行认定，故不能认定中医院在本案中构成侵权，中医院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李慧芬、李可、李圣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5元，由上诉人李慧芬、李可、李圣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黎 娜 审判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文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