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密，女，汉族，1986年11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君，渠县三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江县新西城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光鹏，男，汉族，1984年10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乐春，女，汉族，1987年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开江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展，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昌密因与被上诉人开江县新西城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城汽贸公司）、唐光鹏、陈乐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昌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车辆出售前已经在云南昆明登记上牌，以及在出售给上诉人前发生事故并进行维修的事实，证明该车系二手车，被上诉人隐瞒该事实，以新车出售给上诉人构成欺诈。一审法院以重大误解为由解除合同，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退一赔三”。西城汽贸公司辩称，双方通过朋友介绍买车，对方知道是试乘车，存在质量瑕疵，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合同上也载明试乘车和质损车，不存在欺诈行为。双方即使存在告知不明，也是重大误解，不是故意欺诈。张昌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原告与被告西城汽贸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所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西城汽贸公司退还原告所交车辆价款127000元，并赔偿原告381000元；3.依法判决被告西城汽贸公司赔偿原告鉴定费、差旅费等损失6000元；4.依法判决被告唐光鹏、被告陈乐春对被告西城汽贸公司的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光鹏与被告陈乐春系夫妻关系。被告西城汽贸公司，成立日期及核准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唐光鹏，经营范围：汽车、二手车销售；汽车修理及汽车配件销售；汽车租赁。2018年4月17日，汽贸公司在成都恩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大众速腾车辆一台，价税合计116000元。2018年4月25日，原告张昌密作为乙方，被告西城汽贸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汽车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以按揭方式向甲方购买白色大众速腾25周年纪念版车辆一辆，单价为127000.00元，赠送脚垫、尾箱垫、贴膜，交付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内，交付地点为：西城车业，合同上手写注明以下内容：此车属质损车、试乘车；此价格包含购置税、保险、上户，案涉车辆牌照川S6L055。被告将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给原告，2018年4月28日，原告付购车款47000.00元，西城汽贸公司出具收据上经手人显示为陈乐春，原告现已将车辆价款支付完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车架号：LFV2A21K4G4029367；发动机号：J83170；厂牌型号：大众牌FV7146BBDBG；价税合计119800.00元，增值税额：16524.14元，不含税价103275.86元。税收缴款书上显示车辆购置税为11300元。2018年5月8日，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管所对该车进行了登记，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张昌密，车牌号码为川S6L055。2018年4月28日，张昌密作为被保险人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2018年4月25日，案涉车辆（暂川S25151）在开江县西城汽修厂建国服务分站进行维修，维修材料显示：涡轮增压器1个。2018年8月20日，换中冷箱一个。2019年3月，车辆管理部门告知原告车辆车架号系重新刻制，原告与被告西城汽贸公司协商未果，2019年4月8日，原告将牌照川S6L055汽车委托重庆中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检测，检测费1000元，其检测结果为：车身多处擦伤，前保险杠擦伤有拆装痕迹，四车门有拆装、喷漆痕迹，右前门槛漆面开裂，行李箱盖有拆装痕迹；发动机舱清洁度较好，前围板内有火花塞等异物留存，右前翼子板内侧及内侧线束有明显喷漆痕迹，右前翼子板固定螺栓锈蚀痕迹，右前减振包有明显拆装痕迹，车架号打刻位置有明显做漆痕迹，左右前大灯出厂标识人为破坏，后备厢有明显喷漆痕迹，左后车门有螺栓缺失现象，引擎盖有拆装痕迹；四车轮轮胎更换，轮胎品牌不相同，右前车轮侧面严重擦伤。2019年4月10日原告将案涉车辆委托泸州赞誉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费3000元，技术状况缺陷描述：该车油底壳更换，前机盖存在明显拆装痕迹，前左右翼子板存在明显拆装痕迹，水箱框架存在明显拆装痕迹，车身四门存在明显拆装痕迹，仪表台骨架锈蚀严重，后尾盖存在明显拆装痕迹，后排座椅更换（2013年）旧件，后座底板存在明显切割痕迹，车身C柱存在明显切割痕迹，该车公里数异常，通过4S检测读取数据显示该车真实公里数为32600公里。四轮轮胎为17年更换，该车为库存车出厂日期为2016年02月1日；上户日期为2018年5月8日。2019年5月2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证明：证明车牌川S6L055（车架号：LFV2A21K4G4029367；发动机号：J83170）在2018年4月29日--2019年4月28日期间未在二公司有报案记录。现原告起诉到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17日，达州天马汽车城查询车辆历史维修情况，查询显示：（案涉车牌川S6L055）车架号：LFV2A21K4G4029367，生产日期为2016年2月1日，2016年9月30日，车牌号：云A，委托书大类显示事故，2016年9月14日，车牌号：云A，委托书大类显示内修（指配汽车钥匙）。支出劳务费3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西城汽贸公司认为原告单方面申请的检测和评估报告无公信力且无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作为定案依据，向一审法院申请：1、对川S6L055号小车存在明显拆装痕迹、切割痕迹的部位及形成的准确时间进行鉴定；2、对川S6L055号小车变速箱是否进行维修及维修时间进行鉴定，对变速箱维修是否影响里程数读取做出说明；3、对川S6L055号小车大架号是否出厂原始形成，还是后来重新刻制及刻制时间进行鉴定。但经一审法院电话咨询四川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多家相关执业机构，均表示申请方部分鉴定请求如：车辆拆装、切割痕迹的准确时间、变速箱维修时间以及车架号的刻制时间等均无法接受委托鉴定。申请方不变更鉴定要求亦未提供备选库外鉴定机构名单提交审查，故无法确定鉴定机构，鉴定程序无法进行，并作出（2019）开江法技委字第31号司法鉴定终结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8年4月日，原告张昌密与被告西城汽贸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在订立时，被告明确注明涉案车辆系试驾车、质损车，且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原告应当明确了解交易风险，涉案车辆在管理部门完成了上户登记，双方交易应当是符合规定。2019年4月，原告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涉案车辆进行了评估鉴定，认为涉案车辆存在严重质损，但质损发生的原因、形成时间等没有明显的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机动车等自交付之日六个月内，消费者发现瑕疵，由经营者承担举证责任。据此，至原告发现瑕疵已超过六个月，涉案车辆现在的质损，原告张昌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出解除《汽车购销合同》，被告西城汽贸公司同意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解除原因系重大误解还是欺诈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双方争议较大，也是本案审理的重点。所谓重大误解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欺诈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被告西城汽贸公司系不是4S专门销售门店，对销售的汽车无法获知车辆全部状况。本案涉案车辆是被告西城汽贸公司从其他公司低价购进，在订立合同时，原、被告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明确注明系试驾车、质损车，双方交易后，涉案在车辆管理部门进行了合法上户登记，交付给原告使用，原告支付了价款，至此，原、被告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全面履行。原告在使用六个月后，提出涉案车辆存在严重质损如改动大架号等系事故车，系被告在销售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系欺诈行为，但对涉案车辆质损形成的时间、原因等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欺诈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张昌密提出解除《汽车购销合同》，被告西城汽贸公司提出系原告对质损车、试驾车的重大误解，同意该合同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被告西城汽贸公司在缔结合同时，没有详实予以说明，应当承担过失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即鉴定费、劳务费、差旅费等，其中鉴定费4000元、劳务费300元、差旅费酌情认定（重庆、泸州鉴定二人二天）1000元、保险费600元。原告张昌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唐光鹏系被告西城汽贸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被告唐光鹏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被告西城汽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乐春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昌密与被告开江县新西城汽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被告开江县新西城汽贸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昌密购车款127000元；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被告开江县新西城汽贸公司赔偿原告张昌密鉴定费、劳务费、差旅费等5900元；四、被告唐光鹏对被告开江县新西城汽贸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原告张昌密返还被告开江县新西城汽贸有限公司大众牌速腾汽车一辆（车牌川S6L055，大架：LFV2A21K4G4029367）；六、驳回原告张昌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0元，保全费3070元，共计12010元，由被告开江县新西城汽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以及第二十条第一款“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规定，被上诉人西城汽贸公司应当真实全面将案涉车辆的情况告知上诉人张昌密，被上诉人西城汽贸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汽车销售企业，对于自己销售的车辆信息的真实性负有专业标准的注意义务，且对于车辆信息的真实性也应当具备核实的能力和职责。本案中西城汽贸公司销售给张昌密的车辆在本次交易前，已经在云南昆明进行过上户登记，且发生过交通事故，因此，西城汽贸公司将该车销售给张昌密实际是二手车交易行为，但西城汽贸公司并未如实将该车真实情况全面告知张昌密，而是以试乘车存在质损的名义进行的新车销售，其行为存在对消费者的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张昌密有权请求法院撤销《汽车购销合同》并依法获得赔偿。案涉车辆合同价款127000元，包含购置税、保险、上户等费用在内，车辆销售发票载明裸车价（不含税价）为103275.86元。因双方合同应予撤销，应当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上诉人应将所购车辆退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将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和相关税费退还给上诉人，退还的税费不能作为购车款予以计算三倍赔偿金，即以裸车价（不含税价）103275.86元计算三倍赔偿金为309827.58元。被上诉人支付三倍赔偿金后，不再对上诉人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鉴定费、劳务费、差旅费等损失5900元另行赔偿。综上，上诉人张昌密的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6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被告开江县新西城汽贸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昌密购车款127000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原告张昌密返还被告开江县新西城汽贸有限公司大众牌速腾汽车一辆（车牌川S6L055，大架：LFV2A21K4G4029367）”；二、撤销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6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即“解除原告张昌密与被告开江县新西城汽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被告开江县新西城汽贸公司赔偿原告张昌密鉴定费、劳务费、差旅费等5900元”、“被告唐光鹏对被告开江县新西城汽贸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原告张昌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上诉人张昌密与被上诉人开江县新西城汽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四、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被上诉人开江县新西城汽贸公司向上诉人张昌密支付车价款三倍赔偿款309827.58元；五、被上诉人唐光鹏对被上诉人开江县新西城汽贸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上诉人张昌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被上诉人开江县新西城汽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谨审判员  古霞审判员  钟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