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济源路与金华路交叉口德宝城墅4号楼商铺。负责人：郑小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东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彦惠，女，194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中磊，袁彦惠之子,男，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新会，男，195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西峡县。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彦惠、袁新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3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赔偿袁彦惠52535元（不服金额10203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彦惠、袁新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车辆与袁新会的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符，一审判决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规定明确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和保险条款中已经进行了提示，已经尽到了对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一般提示义务，依法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袁新会庭审中承认投保单系保险业务员袁某康代签，该业务员是袁新会的家属，系袁新会授权的人员，袁新会实际交纳保险费的行为也表明对代签行为的追认。无证驾驶机动车的社会危害性极大，让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违背公序良俗和立法本意，也是错误的价值取向。二、一审判决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返还袁新会9420元不当。因袁新会无证驾驶，一审判决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袁彦惠53318元并有权向袁新会追偿，但同时又判决返还袁新会9420元相互矛盾，浪费司法资源。袁新会辩称，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既然已经收了保险费，就应当无条件承担赔偿责任，西峡县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对事故事实认定的很清楚，应当以该认定书为依据，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称袁新会是无证驾驶不确切。保险公司应当返还袁新会已垫付的全部费用。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袁彦惠辩称，事故已经过去18个月，袁彦惠本身年龄大，后续医疗费用也不再做鉴定和追偿，前期费用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由保险公司或袁新会先行赔付。袁彦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和袁新会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6601.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袁新会（持E证）驾驶豫Ｒ×××××小型轿车沿西峡县人民路自西向东行驶至西峡××与××路交叉口时，与曹新正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碰撞，造成曹新正、袁彦惠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西峡县交警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认定，曹新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袁新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袁彦惠无责任，道路事故认定书载明袁新会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车型驾驶机动车。事故发生后，袁彦惠被送往西峡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66天，于2019年1月8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6601.09元，2019年5月2日、6月20日、7月25日袁彦惠先后到西峡县仁康医院、西峡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支出检查费、诊查费三支合计1311元，到张仲景大药房西峡店等药店购药支出1499.5元。2019年7月25日一审法院根据袁彦惠的申请委托南阳丹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袁彦惠的伤残程度进行诉前鉴定，2019年7月28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袁彦惠颅内出血多发脑挫伤后遗症软化灶形成，日常生活能力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袁彦惠支付鉴定费700元。袁新会驾驶的豫Ｒ×××××小型轿车在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万元，保险期间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袁新会垫付袁彦惠医疗费10000元。另查：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收入为39522元／年，108.2元／天；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事故双方车辆均系机动车，袁新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12万元（其中医疗费分项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分项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分项限额2000元），超出部分由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替代赔偿30％。对袁彦惠所诉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39391.59元和鉴定费7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应按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应为108.2元／天×66天=7141元；3．伙食补助费50元×66天=3300元、营养费20元×66天=1320元、就医交通费20元×66天=1320元，计算标准和时间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伤残赔偿金，袁彦惠虽为农村户口，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工作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精神，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为31874.19元×10年×10％=31874.19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袁彦惠的伤残情况及双方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医疗费39391.59元、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1320元合计44011.59元，由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分项限额范围内替代赔偿10000元，下余34011.59元由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替代赔偿30％即10203元，护理费7141元、就医交通费1320元、伤残赔偿金31874.1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元和鉴定费700元，合计42535元，未超过交强险伤残赔偿金分项限额110000元范围，全部由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替代赔偿，袁新会已付的10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减并返还，案件受理费1465元，减半收取733元，由袁新会负担580元，该部分应当从10000元中扣除并加付给袁彦惠。综上，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替代赔偿袁彦惠53318元（10000元＋10203＋42535元－10000元＋580元），返还袁新会9420元（10000元-580元）。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与统一城乡赔偿标准的精神不符，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定费是袁彦惠确定损失必然发生的费用，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项下赔偿内容，应当由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负担，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袁新会追偿。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袁彦惠53318元，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袁新会942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5元，减半收取733元，由原告袁彦惠负担153元，由被告袁新会负担58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返还袁新会已付款项9420元是否适当。一、关于本案商业三者险应否赔偿的问题。根据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的约定，如果驾驶人存在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机动车情形的，不论任何原因造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约定虽然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免责条款，但保险公司已对该条款采取了不同于其他一般条款的加黑加粗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将上述格式免责条款以不同的字体等形式进行了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的声明处也签名认可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故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到了对该条款的提示义务。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认定，袁新会系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该情形符合上述保险条款对于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约定，而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也为法律、行政法规所明确禁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应认定上述保险免责条款成立并生效，条款约定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据此要求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责任，应当予以支持。一审认定袁彦惠的各项损失费用：1、医疗费39391.59元、鉴定费700元；2、护理费7141元；3、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1320元、交通费1320元；4、残疾赔偿金31874.19元；5、精神抚慰金1500元。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对上述各项损失费用应当由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即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2535元，合计为52535元。袁彦惠下余损失34011.59元，由袁新会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为10203元，扣除之前已支付的10000元，袁新会应再赔偿袁彦惠203元。二、关于一审判决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返还袁新会已支付款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袁新会未取得与其所驾驶车辆相对应的驾驶资格证，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承担对袁彦惠的赔偿责任，依法可行使追偿权。一审判决对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的追偿权也已进行了明确，但同时又判决该公司向袁新会返还已支付的部分款项，判决处理上明显不当，且从本案来看，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交强险赔偿后袁彦惠未获赔偿的下余损失也应由袁新会进行赔偿，不存在需要返还袁新会款项的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富德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二、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袁彦惠52535元；三、袁新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彦惠203元；四、驳回袁彦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元，共计829元；由袁彦惠负担173元，袁新会负担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王邦跃审判员张艳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