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峰，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汉阳，男，194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系何远航之父，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莲，女，194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系何远航之母，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泽健，男，199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系何远航之子，住湖南省桂阳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兵，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峰，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清华，女，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钰淇，男，199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远航、侯峰因与被上诉人匡清华、曾钰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何远航死亡，本院依法通知何远航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何汉阳、徐成莲、何泽健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峰、何汉阳、徐成莲、何泽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匡清华、曾钰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匡清华、曾钰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匡清华、曾文不是鑫欧足浴养生会所的经营者，亦不是鑫欧足浴养生会所广告牌的所有人，一审认定匡清华、曾文是鑫欧足浴养生会所广告牌的所有人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何远航与匡清华等人存在互殴的事实错误。事发当日，何远航按匡清华等人的要求一同去桂阳县纪委澄清事实，在走到桂阳县市政管理所一楼时，曾文指使匡清华、曾钰淇殴打何远航、侯峰，但何远航、侯峰始终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该事实有视频资料及其他证人证言证明；三、因为匡清华、曾文不是鑫欧足浴养生会所广告牌的所有人及经营者，所以桂阳县市政管理所拆除该广告牌没有损害匡清华、曾文的任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匡清华、曾文在广告牌拆除一事中权益受到损害错误。匡清华、曾钰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1.何远航、侯峰作为执法人员在明知其做出行政处罚依据的《湖南省户外广告管理办法》及《湖南省实施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办法》已于2016年被明文废止的情况下强行拆除“鑫欧足浴养生会所”招牌。且没有履行行政处罚程序，也没有作出和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没有法律赋予强制执行权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匡清华、曾文的招牌，何远航、侯峰违法行政，具有严重过错；2.事发当日，匡清华拉了一下何远航的衣袖催促其快点走，何远航反手一甩一拳打在匡清华的身上，曾钰淇看见母亲被打，于是与何远航、侯峰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按比例承担责任与事实相符；3.匡清华、曾钰淇在一审时提交的《租赁合同》已经确认了“鑫欧足浴养生会所”招牌的所有人系匡清华、曾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匡清华、曾钰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远航、侯峰赔偿匡清华、曾钰淇医疗费718.1元，差旅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4218.1元；2、判令何远航、侯峰向匡清华、曾钰淇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何远航、侯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桂阳县市政管理所工作人员何远航、廖阳波向鑫欧足浴养生会所下达户外广告拆除通知书，要求该单位限时拆除广告牌。因鑫欧足浴养生会所一直未履行拆除义务，被工作人员强制拆除。2018年5月22日，鑫欧足浴养生会所广告牌所有人匡清华、曾文与其儿子曾钰淇找到桂阳县市政管理所执法拆除的工作人员何远航、侯峰陈述申辩并要求其一同前往纪委说明情况。在前往纪委途中，匡清华因考虑已接近下班时间，便催促何远航、侯峰并拉扯何远航，何远航顺势推开匡清华，曾文、匡清华、曾钰淇误以为对方动手打人，双方发生争执互殴。事后，匡清华因争执互殴受伤在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就医，诊断为：1、头皮挫伤；2、多处软组织挫伤，花费医疗费374.8元，曾钰淇因需返校读书在长沙市第四医院就医，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花费医疗费343.03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何远航、侯峰作为桂阳县市政管理所工作人员，应秉持“服务为民”的宗旨，在人民群众对工作开展有情绪时以积极、耐心的态度面对，何远航、侯峰在工作中与匡清华、曾钰淇互殴导致对方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规定，其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另，匡清华、曾文认为鑫欧足浴养生会所广告牌拆除一事中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在与何远航、侯峰沟通了解过程中态度激动，且曾文、匡清华、曾钰淇在误认为对方动手打人没有搞清事实的情况下，先动手引发互殴，行为过激。再结合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光碟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实际情况，酌情确认曾文、匡清华、曾钰淇共同承担70%的过错责任，何远航、侯峰共同承担30%的过错责任。二、匡清华、曾钰淇损失范围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计算如下：1、医疗费717.83元；2、交通费（差旅费）酌定200元；3、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规定，匡清华、曾钰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精神损害，故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917.83元，何远航、侯峰应共同承担损失的30%，即275.3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匡清华、曾钰淇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何远航、侯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匡清华、曾钰淇损失275.35元；二、驳回原告匡清华、曾钰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元，由原告匡清华、曾钰淇负担120元，被告何远航、侯峰负担1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一审判决认定曾文、匡清华、曾钰淇与何远航、侯峰发生互殴不当以及鑫欧足浴养生会所应为金欧足浴养生会所外，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桂阳县公安局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桂公（城）决字（2018）第054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5月17日桂阳县市政公司（管理所）执法人员依法拆除桂阳县“金欧足浴城”招牌。2018年5月22日“金欧足浴城”的房东匡清华等人认为执法人员执法不公便到桂阳县市政公司（管理所）闹事，并强行要求执法人员何远航、侯峰等人到县委纪委，在市政公司（管理所）匡清华脱鞋殴打侯峰，曾钰淇殴打何远航。还查明，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何远航于2020年4月21日死亡。何远航的父母何汉阳、徐成莲及其子何泽健表明愿意以继承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就何远航因曾文、匡清华、曾钰淇的侵权行为受伤一事，何远航起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02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何远航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已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湘10民终887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健康权纠纷，一审认定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侯峰、何远航是否侵害了匡清华、曾钰淇的健康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匡清华、曾钰淇在桂阳县市政管理所执法人员拆除其所有的金欧足浴养生会所广告牌后，没有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该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强行要求执法人员到县委纪委澄清事实，期间匡清华拉扯何远航，何远航顺手推开并不具有斗殴意图，但匡清华等人见状便殴打何远航、侯峰，何远航、侯峰为了使本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匡清华、曾钰淇造成了损害,属于正当防卫，鉴于匡清华等人的行为不属互殴，何远航、侯峰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何远航、侯峰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侯峰、何汉阳、徐成莲、何泽健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匡清华、曾钰淇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均由上诉人匡清华、曾钰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佳颖书记员谷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