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跃进，男，195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福华，女，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安平，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新亮，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的良，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郴州琛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湖路八一小区1-2号门面。法定代表人：朱振兴，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朱振兴，男，196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上诉人朱跃进、朱福华因与被上诉人范新亮及原审第三人郴州琛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琛鑫公司）、朱振兴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跃进、朱福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范新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债权人与债务人主体不符。朱跃进、朱福华系与琛鑫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向朱振兴借款。琛鑫公司是多人参股法人，朱振兴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非公司股东，而范新亮将300万元借款汇入朱振兴个人账户，表明该借款属朱振兴个人借款。故本案代位求偿的主体错误。二、朱跃进、朱福华与琛鑫公司的债务不明确。一审时，琛鑫公司并未到庭，其提供的借据及承诺书是琛鑫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即利息支付的显示状态。实际上，朱跃进、朱福华一直在偿还利息，截至本案起诉时，只欠琛鑫公司70万元。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一审法院要求朱跃进、朱福华证明2017年6月26日偿还的250万元系偿还利息而非本金，与常理不符。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朱跃进、朱福华一直偿还利息的情况，且在琛鑫公司持有证据的情况下，未责令琛鑫公司提交证据，仅凭琛鑫公司庭后提交的答辩状，认定前述250万元为利息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范新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琛鑫公司、朱振兴未作陈述。范新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朱跃进、朱福华向范新亮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范新亮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判令由朱跃进、朱福华、琛鑫公司、朱振兴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所有与诉讼有相关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振兴系琛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2015年4月16日，范新亮通过黄永虬的银行账号向朱振兴转账汇款120万元，通过自己的银行账号向朱振兴转账汇款180万元，共计转账汇款300万元。当天，琛鑫公司和朱振兴共同向范新亮出具“今借到范新亮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万元），此据。借款人，郴州琛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朱振兴，2015年4月16日”的借条一张。该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琛鑫公司、朱振兴至今也未偿还范新亮该300万元借款本金。朱跃进和朱福华系夫妻。2013年6月3日，朱跃进与琛鑫公司签订《房屋抵押（典当）合同》，朱福华作为共有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同天，朱跃进向琛鑫公司出具“本人因经营生产需要，向琛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到人民币现金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九个月，借款利息及综合服务费合计按月4.5%计算，按月支付。到期一次性全部还清本金，如不能按时还清，自借款到期日起每月按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伍向琛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此据，借款人：朱跃进，担保人：朱福华。2013年6月3日”的借据一张。其后，2013年6月17日，琛鑫公司通过朱军的银行账号向朱跃进转账汇款286.5万元；2013年7月9日和7月10日，琛鑫公司通过朱振兴的银行账号向朱跃进转账汇款113.5万元和50万元，共计转账汇款450万元。2014年1月14日，朱跃进向琛鑫公司出具“本人因经营需要，向郴州琛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到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借款利息及综合服务费合计按月4.5%计算，按月支付。到期一次性全部还清本金，如不能按时还清，自借款到期日起按借款总额的千分之四每日向郴州琛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罚息。此据，借款人：朱跃进。2014年1月14日”的借据一张。2014年4月9日，朱跃进向琛鑫公司申请借款500万元展期至2014年9月14日。当天即2014年4月9日，朱跃进向琛鑫公司出具“本人朱跃进2013年6月3日向郴州琛鑫典当有限公司借款现金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分别于2013年6月17日；7月9日；7月10日；2014年1月14日分四笔共收到贵公司借款伍佰万元整，由于生产经营资金短缺等原因，不能按原借款期限归还，特申请了展期，为了更好的履行借款合同的还款约定，本人承诺于借款展期期限（2014年9月14日）前还清本金，所欠息费陆拾柒万伍仟元于2014年4月14日前支付，4月14日以后月息费贰拾贰万伍仟元整按月支付，特此承诺，承诺人：朱跃进，2014年4月9日”的《还款承诺书》一张。2017年6月26日，朱跃进向临武农商行借款280万元，其中250万元用于偿还琛鑫公司借款。2017年12月13日，朱振兴向朱跃进出具收到朱跃进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48万元，合计128万元的收条一张。范新亮在向琛鑫公司、朱振兴追讨债务过程中，琛鑫公司、朱振兴将对朱跃进的相关债权凭证交付范新亮处置。一审法院认为，朱振兴系琛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范新亮2015年4月16日的借款借条系琛鑫公司和朱振兴共同向范新亮出具，因此，范新亮的该300万元借款系琛鑫公司和朱振兴共同向范新亮所借。由于该借款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范新亮在合理期限内可随时向琛鑫公司和朱振兴主张权利。因此，范新亮作为琛鑫公司和朱振兴的债权人，享有该300万元的到期合法债权。同时，琛鑫公司作为朱跃进的债权人，在朱跃进逾承诺还款期未清偿的情况下，至今没有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其主张债权，已经构成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即范新亮造成了损害，范新亮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琛鑫公司的债权，向朱跃进主张权利。朱跃进与朱福华系夫妻，朱福华又是朱跃进借款的担保人，朱福华对朱跃进的借款负有偿还责任。现范新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朱跃进、朱福华偿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范新亮请求的利息未提出具体的计算标准，借款借条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因此，其利息应从范新亮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范新亮要求朱跃进、朱福华承担律师费，没有合同约定，也未举证证实，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6月26日朱跃进偿还琛鑫公司250万元借款的问题，朱跃进主张该25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琛鑫公司主张该250万元应当先抵扣利息，超过部分再抵扣本金。由于该250万元朱跃进未举证证明是用于偿还本金还是用于偿还利息，因此，应当按照先偿还利息而后再偿还本金的方式计算。根据2014年4月9日朱跃进向琛鑫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朱跃进承诺500万元借款在2014年9月14日之前还清本金，所欠息费67.5万元在2014年4月14日前支付，4月14日以后月息费22.5万元按月支付”来看，此承诺书承诺的月息费高达月利率4.5%，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即使将月利率调整为2%，该250万元也只能偿还2014年4月14日至2016年5月14日的利息（本金500万元×月利率2%×25个月=250万元），朱跃进欠下琛鑫公司的借款本金仍为500万元，减除2017年12月13日朱跃进偿还的借款本金80万元，尚欠琛鑫公司借款本金420万元。退一步说，就按朱跃进称所借琛鑫公司为450万元，现朱跃进欠下琛鑫公司的借款本金也应是370万元，也在范新亮请求的300万元本金范围内。至于朱跃进所称担保朱振兴在临武农商行贷款本金700万元系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琛鑫公司、朱振兴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由此引起对自己相关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法应予自负。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跃进、朱福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位第三人郴州琛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范新亮借款300万元，并从2019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向原告范新亮支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范新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计154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9600元，合计30000元，由被告朱跃进、朱福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朱跃进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明细对账单，无对方账号及名称，不足以证实朱跃进向琛鑫公司还款的事实；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账号历史明细、微信转账凭证，具有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还款记录系朱跃进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范新亮是否有权向朱跃进、朱福华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二、范新亮代位求偿的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朱振兴、琛鑫公司向范新亮借款3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范新亮亦向朱振兴、琛鑫公司支付了相应借款，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因前述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范新亮可随时催告朱振兴、琛鑫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故范新亮对朱振兴、琛鑫公司享有300万元到期合法债权。琛鑫公司作为本案的债务人，其对朱跃进享有债权，该债权已到期，亦非专属琛鑫公司自身的债权，且琛鑫公司在债权到期后未以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朱跃进及保证人朱福华主张到期债权，琛鑫公司怠于行使其债权的行为，对范新亮造成损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范新亮有权向朱跃进、朱福华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朱跃进、朱福华上诉提出前述300万元借款系汇入朱振兴的个人账户，属朱振兴的个人借款，与琛鑫公司无关，但朱振兴系琛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琛鑫公司在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公章，而朱跃进、朱福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属朱振兴的个人借款，故朱跃进、朱福华主张范新亮无权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主张的债权数额不能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朱跃进于2017年6月26日偿还琛鑫公司250万元，于2017年12月13日偿还琛鑫公司80万元借款本金及48万元利息。朱跃进、朱福华认为2017年6月26日的25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但朱跃进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琛鑫公司已约定该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琛鑫公司亦不认可该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250万元应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朱跃进于2014年4月9日向琛鑫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载明，朱跃进向琛鑫公司借款500万元，欠利息67.5万元，2014年4月14日后月息为22.5万元即月利率为4.5%，该承诺书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定利率上限，依法应予以调整。本院将月利率调整为2%，以5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该250万元不足以偿还2017年6月26日前朱跃进所欠全部利息；朱跃进称其仅向琛鑫公司借款450万元，即便以450万元为基数计算，该250万元仍不能偿还所有利息，故该250万元应全部抵扣利息，不能抵扣本金。截至2017年12月13日，朱跃进仅偿还琛鑫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欠付借款本金数额超过300万元。朱跃进上诉主张其仅欠琛鑫公司70万元，应由朱跃进承担举证责任，朱跃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向琛鑫公司还款，仅欠琛鑫公司70万元借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朱跃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范新亮起诉主张的300万元债权未超过朱跃进、朱福华对琛鑫公司所负债务，一审判决朱跃进、朱福华代琛鑫公司偿还范新亮300万元借款，并从2019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范新亮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跃进、朱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朱跃进、朱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黄晓宇书记员陈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