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玺，女，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利英，女，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光灿，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妇女联合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金星中路。负责人：文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晗飞，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甜蜜蜜婚姻中介服务部（已注销），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白沙路10号科达名居1701号。经营者：肖利英。上诉人舒玺、肖利英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妇女联合会（以下简称长沙妇联）、长沙市芙蓉区甜蜜蜜婚姻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甜蜜蜜婚介服务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舒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不支持长沙妇联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舒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9367.88元，支付舒玺加班工资40975.84元，支付舒玺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2652元，以上合计122995.72元（此金额不含舒玺在职期间劳动保险的补缴）；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舒玺诉请与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构成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从而认定舒玺的用工主体为肖利英，该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条的规定，本案中“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婚介部”的所有权归属于被上诉人并受其管理，甜蜜蜜婚介服务部和肖利英招用舒玺及向舒玺发放工资系代表被上诉人的行为，且舒玺从事的工作内容属于其业务组成部分，并接受其检查和监督，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肖利英关系是错误的。根据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与肖利英签订的《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婚介部目标管理责任书》，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在合同期内按月向肖利英支付2000元工资，肖利英长期多次公开表明自已是妇联工作人员，故肖利英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非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肖利英招用舒玺系代表被上诉人的行为。（三）一审判决认定舒玺与肖利英雇佣关系是错误的。舒玺于2018年3月26日正式到岗工作，2018年4月27日向肖利英提供发放工资的银行账号，自2018年5月领取2018年4月工资，直至2019年8月，每月在固定的时间内领取上月工资，表明舒玺进行的工作是长期、稳定的，舒玺工作期间严格遵守考勤制度，接受了日常的管理，服从每天上下班钉钉打卡的考勤管理。并积极参加了日常的员工活动，均为劳动关系的显著特征。（四）2019年舒玺高龄怀孕后（39岁)，被上诉人仍迟迟不为其购买相关劳动保险，并且为尽快逼迫舒玺自行离职，在2019年3月开始强行安排舒玺从事晚班工作，9点后才下班。舒玺因身体出现不适，手脚浮肿等症状不便夜间出行，且夜间单独回家不安全，所以无法继续服从此不合理的工作安排，同时也无法享受带薪产假及生育保险等相关劳动保障，被迫停止工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长沙妇联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舒玺与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没有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二、根据《长沙市市本级机关事业单位编外合同制人员管理办法》（长办发[2014]20号）文件规定，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作为市妇联直属事业单位未经批准，不得擅自聘用编外合同制人员。肖利英不是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更没有权利代表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对外聘用编外合同制人员，因此，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与舒玺根本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2011年4月8日肖利英注册成立了个体工商户“长沙市芙蓉区甜蜜蜜婚姻中介服务部”，肖利英一直以“芙蓉区甜蜜蜜婚姻中介服务部”经营婚姻介绍服务。舒玺实际上是受长沙市芙蓉区甜蜜蜜婚姻中介服务部经营者肖利英聘请、受肖利英管理、工资也是肖利英通过个人账户直接发放；同时，舒玺的工作场地也在长沙市芙蓉区甜蜜蜜婚姻中介服务部注册经营地，工作内容也是在长沙市芙蓉区甜蜜蜜婚姻中介服务部经营范围内。因此舒玺系受肖利英雇佣，与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不存在任何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四、舒玺要求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承担劳动用工单位责任，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纠纷应系舒玺与肖利英之间的纠纷，与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无关，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不应对舒玺承担任何责任，应依法驳回舒玺对妇联家政中心的全部上诉请求。肖利英答辩称：一、舒玺的上诉状中没有肖利英和甜蜜蜜婚介服务部作为被上诉人的表述，而且直到二审开庭之前也没有任何依法申请追加肖利英和甜蜜蜜婚介服务部作为被上诉人的书面或口头的申请，因此肖利英和甜蜜蜜婚介服务部依法不能成为适格的被上诉人，请求依法驳回舒玺对肖利英和甜蜜蜜婚介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二、舒玺针对长沙妇联的上诉意见我方是认同的，肖利英和舒玺均为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拒不为包括肖利英在内的甜蜜蜜婚介服务部工作人员签订劳动合同、购买保险。三、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由朱耀国管理期间其本应该按中共长沙市委办公厅【长办发2014】（20）号文件与包括肖利英、舒玺等婚介部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购买保险，但朱耀国却提出苛刻的要求，要求包括肖利英、舒玺在内的婚介务团队以类似签订卖身契的形式与其签订合同，才同意与包括肖利英在内的婚介部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并代缴代扣五险，同时承认肖利英负责的婚介部门为长沙妇联的独立法人分支机构，所以造成舒玺权利受损的责任人是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肖利英本人也是作为受害者，也已经在法院就劳动权利保护以长沙妇联为被告提起了诉讼。请求判令长沙妇联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肖利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改判认定肖利英与舒玺之间无劳动关系及认定长沙妇联与肖利英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不由本案确认。事实与理由：一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认为肖利英与舒玺有劳动合同并据此判决是错误的，以本案所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舒玺没有任何受聘于甜蜜蜜婚介服务部以及为甜蜜蜜婚介服务部或者肖利英个人工作的证据，舒玺从始至终也只认定受聘于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舒玺虽由肖利英经手招聘，肖利英是受长沙妇联委托，以婚介部负责人名义在目标责任书范围内进行人、财、物管理，不是以甜蜜蜜婚介服务部名义聘用妇联婚介部工作人员。二、肖利英与长沙妇联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由本案确认，肖利英以被申请人长沙妇联为用人单位申请了劳动仲裁，一审时肖利英曾申请中止本案诉讼。肖利英与长沙妇联的仲裁结果有可能成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肖利英的意见匆忙判决，剥夺了肖利英的权利。长沙妇联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肖利英非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认定事实清楚、准确，肖利英的上诉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二、肖利英与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签订《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婚介部目标管理责任书》，肖利英每年向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缴纳6万元，对该婚介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此，肖利英与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肖利英也非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三、2011年4月8日肖利英注册成立了个体工商户“长沙市芙蓉区甜蜜蜜婚姻中介服务部”经营婚姻介绍服务，舒玺由肖利英在该服务部正常经营期间和注册经营场地自主招聘，其工作内容由肖利英安排及管理，工资由肖利英负责发放，其与肖利英系雇佣关系。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与舒玺不存在任何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不应对舒玺承担任何责任。舒玺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长沙妇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沙妇联不支付舒玺二倍工资差额38500元；2、判令长沙妇联不支付舒玺加班工资1931.03元；3、判令甜蜜蜜婚介服务部、肖利英对舒玺承担全部责任包括支付义务；4、甜蜜蜜婚介服务部、肖利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利英于2011年4月8日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长沙市芙蓉区甜蜜蜜婚姻中介服务部经营婚姻介绍服务，2014年3月23日，肖利英以个人名义与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签订《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婚介部2014年目标管理责任书》，期限为一年期，经营地址仍在原长沙市芙蓉区甜蜜蜜婚姻中介服务部的经营场所。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目标责任人为肖利英；经营目标为：全年完成目标任务6万元（含场地和一个人工资2000元每月），并确保婚介部的其他各项费用（含办公经费、水电费、人员工资、物业管理费等）不亏损。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坚持每月报一次会员发展情况汇总表，及时反馈婚介行业及婚介部信息；妇联家政服务中心对婚介部的工作进行宏观指导，每季对工作情况进行一次检查，参与大型活动的决策，协助其与政府、社团及有关部门的联系和协调。另约定目标考核办法：家政中心婚介部目标任务每月缴纳一次（每月5000元），第一次在签订责任书时交清，以后在每月前5天内交清。……，家政中心婚介部所有对外的招牌及广告等宣传都只能以“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婚介部”的名义出现。2015年3月25日续签一年期。2016年7月4日补签了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三年期目标管理责任书。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肖利英一直以“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婚介部”的名义对外经营，自负盈亏。每年向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缴纳6万元。妇联家政服务中心提供场所及每月2000元人工工资。2018年3月，肖利英以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婚介部的名义在智联招聘网上发表招聘信息，舒玺因此由肖利英招聘至婚介部工作，未签订书面合同，未购买社保，工作由肖利英负责安排及管理，工资由肖利英负责发放。2019年8月2日，舒玺因怀孕申请离职。另查明，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于2019年10月8日注销。长沙市妇女联合会系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的举办单位。长沙市芙蓉区甜蜜蜜婚姻中介服务部于2019年9月17日已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舒玺的用工主体问题。肖利英与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签订《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婚介部目标管理责任书》，肖利英每年向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缴纳6万元外，对该婚介部自负盈亏，自主招人，自主发放婚介部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报酬。本案舒玺由肖利英自主招进婚介部工作，其工作由肖利英安排及管理，工资由肖利英负责发放，其与肖利英系雇佣关系。肖利英非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其在婚介部的招人、管理、发放工资报酬等行为并不固然代表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舒玺诉请与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构成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无需向舒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长沙妇联要求甜蜜蜜婚介服务部、肖利英对舒玺承担连带责任，该项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妇女联合会无需支付舒玺二倍工资差额38500元；二、长沙市妇女联合会无需支付舒玺加班工资1931.03元；三、驳回长沙市妇女联合会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舒玺负担。二审中，肖利英提交了一份与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负责人朱耀国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朱耀国已经承认并同意在约定时间发放所拖欠肖利英的工资，从而认可了肖利英是妇联家政工作人员的身份的事实。长沙妇联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微信截图上面也看不出是2020年产生的证据，因为该聊天纪录的第一天时间是2019年4月8日，且该联系人是否是朱耀国本人其也无法确认。同时朱耀国是2018年左右已经调去长沙市国资委，已经与市妇联没有任何关系，达不到肖利英的证明目的；该证据虽然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但该微信的发起方为肖利英，其是想通过朱耀国本人予以回复的方式来完成其所谓的对拖欠工资及劳动关系形成的确认，其本质上是一审之后的故意制造证据行为，故不应以证据的形成时间来判定是否为新证据，从该份证据的内容来看都是肖利英数次主动询问行为，朱耀国并未对其是否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作出实质确认，也无法达到其所谓劳动关系成立的证明目的。舒玺发表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能否实现肖利英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舒玺和原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是否应支持舒玺、肖利英的上诉请求。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肖利英与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签订《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婚介部目标管理责任书》，肖利英每年需向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缴纳6万元，肖利英对该婚介部自负盈亏。本案舒玺系由肖利英招进婚介部工作，其工作由肖利英安排及管理，工资亦由肖利英负责发放，同时肖利英亦非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舒玺主张其与原长沙市妇联家政服务中心构成劳动关系，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长沙妇联无需支付舒玺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舒玺虽主张肖利英、甜蜜蜜婚介服务部承担支付责任，但因其在一审中未作主张，其在二审中提出，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另肖利英提出撤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改判认定肖利英与舒玺之间无劳动关系及认定长沙妇联与肖利英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不由本案确认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本案劳动仲裁的申请人为舒玺，长沙妇联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肖利英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故对于肖利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舒玺、肖利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舒玺、肖利英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郑丹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