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众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中山西路23号2幢604室。 法定代表人吴运福，南京众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卜涛，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志妮，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中山路3号。 法定代表人马里兵，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芮明翠，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施芳，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鑫磊，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65号新城大厦二期16楼。 法定代表人刘莅，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旻，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李德有，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秦基方，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众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劳务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溧水区人社局）、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5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通过订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六合机场安置房蒋湾片区二期的部分工程的劳务用工分包给拥有施工资质的众诚劳务公司。2016年5月26日，众诚劳务公司与案外人曹晓天订立《木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将B1、B2、B3楼工程的木工工程分包给曹晓天。李德有经人介绍至曹晓天木工组做木工，于2016年8月13日办理了涉案项目门禁卡，未签订劳动合同，此后李德有在工地短期地、非连续性地提供劳务。2016年11月1日至12日，李德有连续在工地工作。按照木工组的工作安排，2016年11月13日上午休息，下午12:30开始工作。2016年11月13日10:19分，李德有从住地去工地的途中，驾驶二轮摩托车沿雄州西路行驶至文博家园南大门路段时，与案外人杨建驾驶的苏Ｋ×××××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李德有受伤。李德有先后在南京鼓楼医院、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治疗。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六公交认字[2016]第2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德有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李德有向溧水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一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事故发生经过的自述、身份证复印件、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民初6533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5601号民事判决书、《木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出行路线示意图、病历资料、众诚劳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材料。溧水区人社局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其申请，并向众诚劳务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其进行举证。2019年4月28日，众诚劳务公司向溧水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举证答辩书》，认为李德有发生事故时间不是在上下班时间，发生事故地点并非在上下班的合理路线上，李德有受伤不应当被认定为工伤。2019年6月11日，溧水区人社局作出溧人社工认字[2019]0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德有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众诚劳务公司对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8月9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受理后，于2019年8月12日向溧水区人社局发出[2019]宁人社行复第21号《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溧水区人社局进行答复。溧水区人社局提交了《答复书》。2019年9月25日，市人社局作出[2019]宁人社行复第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溧水区人社局作出的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众诚劳务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溧水区人社局作出的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市人社局作出的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行政机关的职权依据、法定程序等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两方面： 一、李德有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系在上班途中。原审法院认为，溧水区人社局和市人社局提交的反映该争议焦点的证据主要包括对相关当事人的调查询问笔录以及李德有工友提供的证言。虽然李德有工友的证词因证人未到庭作证，证明力较低，但仍然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可以提供下列信息：1.李德有自2016年11月1日至12日连续在该工地工作；2.受伤当天上午李德有所在木工组没有安排工作，下午才有活干；3.木工组组长邢恩豹称，工地可以根据实际需要调整工作时间，曹晓天也陈述工地比较自由，根据记录的工时向工人发放工资；4.工地的作息时间为上午6:00-11:00，下午12:30-17:30；11:00工地开饭，工人都在工地吃饭，李德有到达工地的时间与工地开饭的时间大体吻合。综合上述信息，可以证明李德有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去工地上班的途中。众诚劳务公司提交的曹晓天、王成杰的证言主要反映工地的日常管理情况，不能否定2016年11月13日上午工地安排休息，《收入证明》载明的2016年11月13日安排休息与李德有所称13日上午工地安排休息并不矛盾。因此，众诚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李德有从数十公里外的家里驾车到达事发地点是因为工作以外的原因，不足以否定溧水区人社局和市人社局证据证明的事实。 二、事故发生地点是否在李德有合理的上班路线上。原审法院认为，合理路线并非一定是最短路线，路线是否合理通常应当结合车辆行驶的总体方向、当时的道路条件、当事人日常出行习惯等综合判定，并由当事人作出必要的说明。从溧水区人社局提交的路线图来看，从李德有住地到蒋湾花园二期项目工地有多条线路，事发地点是在李德有去往工地的其中一条线路上，车行方向与去工地的方向大体一致，李德有也作出说明，即所选择的道路车辆和人流量少，节省时间。因此，李德有发生事故的地点应当认为是在上班的合理路线上。众诚劳务公司认为只有最近的路线才是合理路线的观点，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众诚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争议的事实，故对其要求撤销溧水区人社局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请求，不予以支持。市人社局受理众诚劳务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通知提出答辩等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众诚劳务公司，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作出的决定适当。故对众诚劳务公司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众诚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众诚劳务公司上诉称，1.李德有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并不是合理的上班时间。用人单位考勤制度明确规定，上午上班时间6:00-11:00,下午上班时间12:30-17:00。李德有发生交通事故是事发当日上午10:19分，不是上午上班时间，距离下午上班时间又太早，不是合理的上班时间。除了李德有及其工友的陈述，并无其他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是上班的合理时间。2.李德有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并不是上班的合理路线。事故发生时，李德有驾驶摩托车沿本市雄州西路行驶至文博家园南大门路段时与杨建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是李德有家到工地之间的必经路线。当时李德有行车线路之所以由东向西，最合理的原因是准备从雄州西路右拐至龙池路，然后从复兴桥回家，并不是上班的合理线路。综上，请求：1.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592号行政判决；2.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溧水区人社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中辩称，同一审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对李德有系在上班途中合理时间、合理路线发生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社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中辩称，同一审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德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其在二审中述称，同一审的陈述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众诚劳务公司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法律依据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上诉人溧水区人社局作为南京市溧水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定职权。 关于上诉人提出李德有发生交通事故并非合理上班时间和合理路线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李德有向溧水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时，自述其于2016年11月13日上午10:19分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溧水区人社局受理李德有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分别对曹晓天、木工组组长邢恩豹、李德有等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收到了李德有4位工友的证词。在卷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李德有自2016年11月1日至12日连续在涉案工地木工组工作，工地的作息时间为上午6:00-11:00，下午12:30-17:30，11点工地开饭，工作时间可以根据实际需要调整，2016年11月13日上午，李德有所在木工组没有安排工作，下午才有活干。溧水区人社局提交的李德有上班路线图显示，从李德有居住地到涉案工地有多条线路，事故发生地位于李德有从居住地前往涉案工地的其中一条线路上，且在溧水区人社局的调查询问中，李德有对其为何选择该条路线作出了合理解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众诚劳务公司虽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交了答辩书，认为李德有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情形，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众诚劳务公司将所承包的涉案工程的木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曹晓天。李德有受曹晓天雇佣从事木工工作，于2016年11月13日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李德有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溧水区人社局作出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德有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本案中，溧水区人社局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李德有的工伤认定申请，当日受理，并向众诚劳务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其进行举证。溧水区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行政程序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溧水区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溧水区人社局所作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决定是否予以受理。该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众诚劳务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8月12日受理，当日向溧水区人社局发出[2019]宁人社行复第21号《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溧水区人社局进行答复。溧水区人社局提交《答复书》后，市人社局经审查，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邮寄送达。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众诚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众诚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俊騑 审判员  李伟伟 审判员  谢宇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