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江和。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恒，浙江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旋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长明，余姚市舜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江和因与被上诉人毛旋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1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江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吴江和、毛旋峰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鱼塘流转协议》有效，吴江和不再返还毛旋峰款项122800元；3.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一审判决第二项义务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4.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认定《鱼塘流转协议》无效错误，该司法解释不是法律、行政法规，且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中，发包方余姚市牟山镇新东吴村经济合作社未有任何反对转包的意思表示，也未行使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表明其认可吴江和的转包行为，故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鱼塘流转协议》无效并要求吴江和返还转让款及利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毛旋峰至今仍拖欠吴江和鱼塘设施设备转让款800000元未支付，其长期占用鱼塘却拒绝交纳承包款。此外，因毛旋峰疏于管理导致鱼塘设施设备严重贬值，最后鱼塘被行政机关拆除时残值不到原有的一半。请求支持吴江和的上诉请求。 毛旋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鱼塘流转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一审判决第二项由毛旋峰赔偿吴江和经济损失76300元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毛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江和向毛旋峰返还鱼塘转让款150000元、利息60000元；2.赔偿毛旋峰经济损失2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江和承担。吴江和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吴江和与毛旋峰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鱼塘流转协议》有效；2.毛旋峰向吴江和支付76300元；3.反诉费用由毛旋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5日，吴江和（乙方）与余姚市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鱼塘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本村七里江地段的50亩鱼塘发包给乙方，主要用于水产养殖经营开发，同时将鱼塘内的平房3间、小平房14间、鱼塘内的线路及自来水等一并发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期限为5年，即自2011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如乙方承包届满需要续包，必须提前2个月向甲方提出，且能够在原承包款基础上递增10%，能按期交纳承包款，诚信履行合同，甲方予以认可续包5年，有关条款按本协议履行）；鱼塘承包总金额为327000元，每年缴款金额为65400元（每亩1308元），每年的承包款应当在当年7月15日前一次性缴纳完毕（如乙方续包按此类推）；乙方在承包期限内存在擅自将承包的鱼塘转让、转租、转包、转借或者以合作、联营为名，实质是改变承包经营者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无偿收回发包鱼塘。2015年3月15日，毛旋峰（乙方）与吴江和（甲方）签订《鱼塘流转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余姚市牟山镇新东吴村七里江鱼塘约50亩流转给乙方，由乙方经营养殖；甲方原余姚市牟山镇新东吴村所有的东首小平房3间及北首小平房10间也交给乙方使用；甲方所有的钢棚10间随鱼塘流转时一并转让给乙方，归乙方所有；鱼塘流转期限止于2016年7月14日，流转到期后与余姚市经济合作社另行协商承包，与乙方无涉；乙方在流转期间的应交余姚市牟山镇新东吴村经济合作社承包款每年65400元，由乙方承担交纳；甲方所转让的钢棚及鱼塘设施转让价为950000元，款约定于协议生效后支付150000元（包括银行借款利息），余款800000元约定于2017年3月15日一次性支付，自2015年3月15日起乙方应承担利息每月5000元，款分两期即9月15日及3月15日支付；如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金100000元；甲方在2011年7月15日与余姚市经济合作社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涉入内容也与乙方产生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800000元现金另出具欠条一张。2015年7月15日，余姚市牟山镇新东吴村经济合作社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吴江和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鱼塘承包金65400元。2015年7月31日，毛旋峰经营的余姚市毛峰水产养殖场通过转账向余姚市牟山镇新东吴村经济合作社汇入65400元，备注为“租金”。2015年9月15日，毛旋峰向吴江和支付利息60000元。2018年6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281民初886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吴江和与余姚市经济合作社之间的《鱼塘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达成鱼塘续包协议，吴江和也未继续支付承包款。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要求吴江和赔偿余姚市牟山镇新东吴村经济合作社经济损失76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吴江和、毛旋峰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鱼塘流转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是吴江和赔偿余姚市牟山镇新东吴村经济合作社经济损失76300元是否可向毛旋峰追索。关于争议焦点一，《鱼塘流转协议》效力认定的问题。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私下达成《鱼塘流转协议》，未经发包方余姚市牟山镇新东吴村经济合作社明示同意，且双方也未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曾就《鱼塘流转协议》向发包方提交过审批。故一审法院认为，毛旋峰与吴江和之间的《鱼塘流转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吴江和赔偿余姚市牟山镇新东吴村经济合作社经济损失76300元是否可向毛旋峰追索的问题。毛旋峰基于其与吴江和签订的《鱼塘流转协议》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承包地，但承包期限届满后，毛旋峰未及时将涉案承包地及附属设施返还发包方余姚市牟山镇新东吴村经济合作社，致使发包方向吴江和索赔。故一审法院认为，吴江和就已赔偿余姚市牟山镇新东吴村经济合作社76300元的经济损失，因该鱼塘由毛旋峰实际经营，故该部分损失可向毛旋峰追偿。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毛旋峰、吴江和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鱼塘流转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毛旋峰要求吴江和返回支付的转让款150000元及利息60000元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16个月鱼塘占用期间的占用费应按65400元/年的标准即87200元鱼塘占用款在吴江和应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毛旋峰诉称其另有经济损失27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吴江和要求毛旋峰赔偿76300元的主张，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江和返还毛旋峰款项122800元；二、毛旋峰赔偿吴江和经济损失76300元；三、前二项义务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毛旋峰、吴江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毛旋峰负担5744元，由吴江和负担275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08元，由毛旋峰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签订涉案《鱼塘流转协议》本身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证据，吴江和在与余姚市经济合作社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后，又与毛旋峰签订《鱼塘流转协议》，将涉案鱼塘交由毛旋峰经营，该协议未经发包方余姚市牟山镇新东吴村经济合作社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鱼塘流转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判令吴江和向毛旋峰返还流转款并无不当。毛旋峰提出其不应赔偿吴江和76300元损失，因其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吴江和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上诉人吴江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吴节祥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