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永强，男，1973年2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栖霞建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251号。法定代表人：吕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宁，男，1979年9月26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洋，男，1987年4月28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康燕，女，1979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原审被告：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马群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黄马路10号。负责人：华巍，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子原，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永强、南京栖霞建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栖霞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康燕，原审被告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马群办事处（以下简称马群办事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永强上诉请求：请求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忽略了鉴定报告的具体内容。报告指出，火灾的引起排除了遗留火种，排除了电器引发，报告明确指出，不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因此，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认为火灾的引发责任不在上诉人。外来火种是本案发生的原因，而上诉人堆放的棉花只是本案形成的一个条件。2、一审判决混淆了本案因果关系的顺序，根本没有厘清导致本案火灾发生的根本原因是什么，而将上诉人堆放的棉花视为案件发生的原因，因此，将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的责任强加到了上诉人身上，并且不负责任地将违章摆摊的责任，也一并写入判决理由。3、一审判决颠倒了举证责任的承担和分配。既然是外来火种引发了棉花起火，那么就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火种是使由上诉人引发，而不是应该由上诉人举证火种的存在是由于上诉人的责任。在未查清事实的前提下，在证据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在放火和失火均无法证明的情况下，希望二审法院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戚康燕全部诉请。戚康燕辩称：1、消防部门提供了消防鉴定书，已经明确起火点是在上诉人的摊位上。2、财产损失因为是法院指定的评估机构，其实我的损失大于评估机构的结果，但我也默认了，其实远远不能弥补我的损失，但是我还是同意了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栖霞物业公司辩称，同意叶永强的上诉意见。马群办事处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涉案事故与原审被告并无因果关系，因此原审被告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恳请人民法院予以维持。栖霞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审中关于侵权的责任划分显然存在错误，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点位于棉被上，该事故认定书虽未能明确起火原因，但对火灾原因的范围予以限定，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客观证据来使用，本案亦没有其他足以推翻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根据民事证据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是外来火源导致失火原因。叶永强长期在小区内无证设点经营菜摊，起火点在其菜摊上方的棉被处，对于火灾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是发生火灾的次要原因。上诉人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要求叶永强恢复原状，虽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并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管理责任，事实上无论是上诉人还是马群办事处，多次以各种方式要求叶永强停止经营,恢复原状，已经尽到了相应义务。无法查明外来火源的责任人的情形下，应当先确定外来火源的责任人须承担的侵权份额，待查明外来火源的责任人后，被上诉人可以向该责任人另行主张，一审判决上诉人和叶永强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显然不当。戚康燕辩称，我的房屋是在物业的管辖内，栖霞物业公司要承担责任，因为是在其管辖区域内。叶永强辩称，同意栖霞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我摆摊子是街道和栖霞物业公司默认同意的。马群办事处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涉案事故与马群办事处并无因果关系，因此马群办事处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恳请人民法院予以维持。戚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永强、栖霞物业公司、马群办事处赔偿戚康燕房屋受损损失189296元及租金损失27349.2元（房屋面积60平方米，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按每天每平方米4.26元计算）；2、叶永强、栖霞物业公司、马群办事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戚康燕于2016年1月承租南京栖霞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位于马群太阳城天悦花园48幢底层1、2、3号门面房，房屋面积共计264.98平方米，租期为6年。栖霞物业公司为该房屋物业管理公司。叶永强自2014年开始在天悦花园小区入口处摆设菜摊经营，其未办理营业执照。2015年12月1日，栖霞物业公司因叶永强及其父亲叶春宝二人擅自在小区内经营菜摊贩卖蔬菜鱼肉，影响小区正常通行，将其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立即停止经营并将占有使用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5）栖霞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栖霞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叶永强未能履行上述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继续占地经营。栖霞物业公司亦未在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2018年4月9日23时许，天悦花园48幢1号门面房发生火灾。南京市公安消防支队栖霞区大队接警后赴现场实施灭火救援，大火被扑灭，本次事故过火面积约60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烧毁家具、书籍、字画及家用电器等物品，造成财产损失。消防部门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天悦园48幢1号东侧外墙下邮箱与菜摊独木柜之间靠墙位置，起火点位于独木柜上方的棉被，距离地面高度约1米；起火原因：排除遗留火种，排除电器线路短路、老化，不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3、诉讼过程中，戚康燕申请对财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苏苏地仁合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4月9日，该公司出具苏地仁合评报字（2019）第00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戚康燕位于天悦花园48幢1号的火灾财产损害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1日涉及的资产评估原值为87133元，资产净值为66888元。该评估报告资产评估明细表中载明：房屋装修及物品损失资产评估原值乘以成新率（折旧率），得出资产净值。戚康燕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天悦园48幢1号东侧外墙下邮箱与菜摊独木柜之间靠墙位置，起火点位于独木柜上方的棉被，距离地面高度约一米，起火原因排除遗留火种，排除电器线路短路、老化，不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叶永强长期在案涉小区内无证设点经营，其摆放的菜摊独木柜上方的棉被即为起火点，故本起火灾事故叶永强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栖霞物业公司作为案涉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其对小区具有监管的义务，叶永强长期在小区内无证经营，栖霞物业公司未能有效制止，亦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叶永强辩称戚康燕的房屋起火原因是外来火源引起的火灾与其无关，及该房屋有一侧油烟机出风口在其搭建的蔬菜棚上面，亦可能是起火的火源之一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叶永强既未举证证明外来火源为何处火源，亦未证明外来火源来自该房屋一侧油烟机出风口，故叶永强的该项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栖霞物业公司辩称，其多次与叶永强沟通并通过民事诉讼要求其恢复原状，已经尽到了管理责任，在本案中并无过错的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栖霞物业公司在（2015）栖霞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怠于行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权利，亦未能有效制止叶永强长期在小区内无证经营的行为，存在过错。故栖霞物业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戚康燕主张马群办事处因未履行行政管理职责，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马群办事处为案涉小区所在区域的行政管理部门，戚康燕未举证证明马群办事处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如认为马群办事处行政不作为，应当提起行政诉讼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栖霞物业公司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叶永强负次要责任。结合叶永强及栖霞物业公司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栖霞物业公司负70%的赔偿责任，叶永强负30%的赔偿责任。关于房屋租金损失。戚康燕主张，因房屋遭遇火灾，导致无法使用和经营，要求叶永强、栖霞物业公司、马群办事处按照每天每平方4.26元的标准赔偿其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房租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因戚康燕经营的房屋被遭遇火灾，导致房屋内装潢及物品受损，确会造成无法正常使用和经营，产生相应的经济损失。但戚康燕未提交其房租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结合戚康燕房屋受损情况、维修期间以及房屋的租赁价格，酌定其房屋租金损失为23000元。关于戚康燕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房屋装潢损失。根据江苏苏地仁合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戚康燕的火灾财产损害资产评估原值为87133元（未计算成新率），资产净值为66888元。因房屋的装潢及物品具有相应的使用年限，故计算损失时应当计入成新率，故据上述鉴定意见，戚康燕的损失为66888元。2、房屋租金损失。因戚康燕承租经营的房屋，确会造成其房屋无法正常居住和使用，产生相应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戚康燕房屋受损情况、维修期间以及房屋的租赁价格，酌定其房屋租金损失为23000元。3、评估费。评估费系戚康燕为确定被告造成的损失金额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江苏苏地仁合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评估费为3000元。综上，戚康燕的损失总额为89888元（不含评估费）。由栖霞物业公司负70%的赔偿责任，即62921.6元，叶永强负30%的赔偿责任，即26966.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京栖霞建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戚康燕损失62921.6元；二、被告叶永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戚康燕损失26966.4元；三、驳回原告戚康燕对被告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马群办事处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评估费3000元，保全费1620元，合计9170元，由南京栖霞建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419元，叶永强负担275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房屋起火原因经消防部门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和《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在叶永强违章搭建的彩钢瓦菜摊房屋的独木柜上方的棉被处，该处由叶永强搭建使用，叶永强对于该处的安全使用当然负有责任，其在不能证明有其他人引发火灾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栖霞物业公司明知叶永强所搭建房屋为违章建筑，其管理区域内未完全尽到管理义务，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叶永强的违章搭建和使用不当是火灾的直接和主要原因，栖霞物业公司未尽到完全管理义务是间接和次要原因。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责任的认定不当，一审法院的判决应予变更，根据叶永强与栖霞物业公司在火灾起因上的责任大小，本院酌定叶永强承担80%责任，栖霞物业公司承担20%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栖霞建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戚康燕17977.6元；三、变更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叶永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戚康燕7191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评估费3000元，保全费1620元，合计9170元，由南京栖霞建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34元，叶永强负担7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叶永强负担3640元，由南京栖霞建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伟审 判 员 龚震审 判 员 王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婷书 记 员 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