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象山安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大徐镇相思岭自然村文体活动中心二楼东首二间。 诉讼代表人：张爱军，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金，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文翔红木樨桂花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象山县茅洋乡农民集中居住区北首。 法定代表人：吴闲，该合作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厚文，男，该社员工。 上诉人象山安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象山文翔红木樨桂花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文翔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7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安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未能查明转账的100万元为借款。首先，安松公司对2012年8月30日转账给文翔合作社的100万元在公司记账凭证中记载为“往来款”，同时记载了“其他应收款/象山文翔红木樨桂花专业合作社”，可见，该笔款项性质为应收款，与安松公司主张的借款性质一样。其次，安松公司一审提交的2013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载明“库存现金”148500元，结合《其他应收款明细账》记载“收回款148500元”，安松公司结合该记载及文翔合作社一审中的抗辩，推测该148500元可能为苗木款抵扣，但也不排除现金偿还。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安松公司收到文翔合作社提供148500元苗木等货物”是错误的。安松公司以库存现金形式入账148500元与苗木交易不存在必然联系；二、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尚余的851500元系文翔合作社的借款，还是安松公司支付文翔合作社的货款”存在错误。一审法院置双方真正争议部分“148500元的定性以及债务抵销的内涵”于不顾，该148500元系文翔合作社借款的“还款”，无论系以现金的形式返还，还是苗木交易款项的抵销，文翔合作社仍有851500元欠款未归还。安松公司从未认可851500元系“除相思岭村上二亩、独亩、下二亩和泥塘敬老院对面洞桥二亩约7亩多土地的桂花树转让外”的苗木货款，文翔合作社对此主张也未举证证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将涉案款项系借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安松公司是错误的。安松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本案讼争的款项系“应收”的欠款性质，而文翔合作社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安松公司与文翔合作社之间存在苗木交易，更不能证明交易金额为851500元。 文翔合作社在微法院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148500元的定性及争议焦点的归纳没有错误，至于安松公司如何记账与文翔合作社无关。安松公司转账给文翔合作社的100万元是因安松公司向宁波文翔园艺工程有限公司购买苗木货款为148500元（该苗木种植在相思岭靴形塘岸边）和文翔合作社的7亩多土地的桂花折价851500元转让款。结合一审中安松公司提供的与相思岭村委书记蔡某及与安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冯安林的谈话笔录，其中未提及文翔合作社与安松公司之间转让桂花树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安松公司向文翔合作社出借100万元的事实，而文翔合作社申请证人沈某（安松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蔡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文翔合作社先从村民处租来了土地种植桂花树，后于2012年7、8月份将土地上的桂花树转让给安松公司，该事实与安松公司向文翔合作社汇款100万元的时间相印证。安松公司应对涉案款项为借款进一步举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文翔合作社归还安松公司借款85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0日，安松公司通过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给文翔合作社100万元，安松公司记账凭证记载“往来款”。2013年12月31日，安松公司收到文翔合作社提供148500元苗木等货物。 双方争议的是尚余的851500元系文翔合作社的借款，还是安松公司支付文翔合作社的货款。安松公司提供了其公司其他应收款明细账，记载应收款账下存在文翔合作社851500元，以及与大徐镇相思岭村书记蔡某及安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冯安林的谈话笔录，拟证明文翔合作社向安松公司借款851500元，蔡某、冯安林从未向管理人交流确认文翔合作社主张的桂花树转让事宜的事实。文翔合作社认为该笔款项是支付其货款，安松公司如何做账与其无关，笔录除未提及文翔合作社转让树木，安松公司的其他的经营情况也未在笔录中体现。文翔合作社提供盖具村经济合作社公章的《苗圃转让情况证明》及申请证人蔡某、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文翔合作社将相思岭村上二亩、独亩、下二亩和泥塘敬老院对面洞桥二亩约7亩多土地的桂花树转让给安松公司的事实。证人沈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是安松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文翔合作社从村民租来7-8亩土地种桂花树，2012年7-8月份，文翔合作社将7-8亩地的桂花树转让给安松公司，安松公司叫其管理，有2亩地桂花树被移植到山地，至于他们具体怎样转让其不清楚，安松公司倒闭后，因无人管理，现在地里桂花树不多了，被水淹过荒了死了。证人蔡某陈述：当时那里的桂花树是文翔合作社种的，2012年7-8月份转让给安松公司，安松公司的冯安林跟其说过那块地归他们，但具体转让情况其不在场，现在桂花树没有人管理、培育的情况下都死了，是安松公司经营不善导致的，种桂花树的土地租赁过去没有规范，村委没有参与，由村民自己在出租。安松公司认为两位证人仅证明2012年前文翔合作社所称的土地由文翔合作社承租，后村民转租给安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安松公司与文翔合作社存在交易，也没有证明交易金额为8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文翔合作社申请的证人证明文翔合作社有7-8亩地的桂花树转让给安松公司，现该转让的土地上仍种植部分桂花树，与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能够印证，且安松公司也确认收到文翔合作社148500元苗木等货物，故对文翔合作社辩称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该款用以支付货款的主张予以采信。而安松公司提供的转账等凭证，仅证明资金流向情况，记账凭证记载“往来款”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综上，安松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安松公司要求文翔合作社归还借款的请求，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于2019年12月12日判决：驳回安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5元，减半收取6157.50元，由安松公司负担。 二审中，安松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文翔合作社向本院提供安松公司管理人网络拍卖成交确认书1份，拟证明文翔合作社转让给安松公司约7亩土地及地上桂花（靴形塘12亩中7亩，即一审陈述的横二亩）已在安松公司破产案件中被拍卖。经质证，安松公司对管理人拍卖地上苗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所涉地上苗木是文翔合作社转让给安松公司的意见有异议，文翔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该地上苗木是其转让的。本院认为，安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安松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发现安松公司的其他应收款项下存在文翔合作社的应收款项851500元的情况下，以安松公司与文翔合作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文翔合作社归还借款851500元，并提供了安松公司其他应收款明细账、记账凭证及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安松公司破产管理人对大徐镇相思岭村书记蔡某及安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冯安林的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文翔合作社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该851500元是文翔合作社将7亩多桂花树转让给安松公司的转让款，并提供由象山县大徐镇相思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盖章，经手人为吴厚文，证明人为安松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沈某及大徐镇相思岭村书记蔡某的《苗圃转让情况证明》及蔡某、沈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安松公司主张涉案851500元为借款，虽提供了安松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转账给文翔合作社100万元的转账凭证，但从文翔合作社提供的《苗圃转让情况证明》，再结合两证人的证言，能够反映文翔合作社在2012年农历六月有将“横二亩河边上的上二亩、独亩、下二亩和泥塘敬老院对面的洞桥二亩”地块的桂花树转让给安松公司的事实，虽然文翔合作社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反映具体的转让价格，但从安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冯安林针对安松公司破产管理人对其谈话中关于“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如何”时，回答“除了华翔公司，农业担保以外，还有象山工业担保45万元”，以及安松公司在记账凭证中对上述100万元转账款项记载为“往来款”来看，并不能反映安松公司对文翔合作社还有851500元的债权。一审判决对文翔合作社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安松公司称其转账给文翔合作社的100万元是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安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5元，由上诉人象山安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叶剑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