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书圣，男，1959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东，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宝通环保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兴达街道桥东委。法定代表人：王琪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绍云，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丽静，女，1963年1月4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东，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书圣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宝通环保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公司）、原审被告于丽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书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宝通公司的锅炉销售人员，案涉款项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销售锅炉后，购买锅炉方扣留的质保金及三台滞销锅炉的2013年市值价款。案涉的票据系被上诉人2013年底为年终财务平账而让上诉人签的空白票据，其内容均系他人后填，而非上诉人所写。一审中提供的表格是对2013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销售锅炉的记录，只是对每批次的锅炉销售情况进行的记录，用以证明双方并未就账目进行核算确认。而并非如被上诉人所述：双方已经经过了对账，不欠上诉人任何款项。一审法院以上述理由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而一审法院依此所作的判决，适用的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补充如下事实与理由：一审对于本案事实根本没有调查清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欠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据并不是经双方确认后签订的，而是被上诉人骗取了上诉人的签字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捏造借款的事实。从该份借据上来看，没有显示出借方，用途为“借款”。在（2019）辽0283民初8205号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本案一审判决书中，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被上诉人分别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明确要求偿还借款，起诉状中明确是因为上诉人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先后向其借款合计87,350元。被上诉人就其主张8万余元款项基于的事实与理由经过两次法院诉讼都确定是资金周转借用，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一方并没有认为就该借据是因为其他事由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按其说法，应当是向上诉人提供了现金或转账借款的行为，这最关键的事由只能是唯一。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就借据上签名的行为，向法庭陈述因作为被上诉人宝通公司的销售业务员，在销售锅炉至黑龙江省东宁县的过程中，村里预定了七台锅炉，被上诉人为了节省运费，一次性拉了十台锅炉至当地，并且跟车同行去了安装工人，而多出的三台锅炉便存放在了当地村民家中，老板让上诉人继续在当地销售；年底被上诉人以平账的理由要求上诉人签个字，上诉人并未多想便在空白纸上签署了姓名。因被上诉人的锅炉在当地使用后反响不好，上诉人多次跟公司老板王琪瑞提出将锅炉拉回公司，公司并不理睬，存放在村民家中的三台锅炉至今未销售出去。而被上诉人庭审将借款的事实立刻变更为赊欠的锅炉款，前后陈述自相矛盾，足以证明为了配合借据上的数额，其恶意编造理由的情况，更何况没有足够完整的证据能证明上诉人赊欠锅炉款的事实。在（2019）辽0283民初8205号开庭笔录（卷宗33页、34页）中，被上诉人对于案涉锅炉关键信息均回答不清楚，这与其主张也是不能呼应。从常理上说，如果真的是赊欠的锅炉货款，被上诉人负责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便出示的是借条，也必定会在用途处写明事由，绝对不会写“借款”。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由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妻子隋某某向其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欠其工资的事实，双方并非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亦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只是抗辩钱款是拖欠的货款，已经过抵顶完毕并偿还完毕了，但其说法并不符合实际情况。拖欠工资完全可以以出具欠条的形式呈现，亦受法律保护；并且根本没有抵顶的事实，从销售明细中最后也没有看到减去该工资数额的标注信息，抵顶一事完全是由被上诉人编造的情节。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该节事实，根本没有调查清楚销售锅炉的具体过程及结算方式，大连华通环保锅炉厂的法定代表人系隋某某的父亲，大连宝通环保锅炉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隋某某的丈夫，隋某某作为两个公司的负责人，在上诉人作为销售员的期间，所销售的锅炉款项，购买方都会有根据销售合同上的约定直接汇给隋某某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销售人员，虽双方之间没有依法办理相关的劳动合同手续，但上诉人履行的是销售职务行为，不存在合同关系。3.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上诉人提出其中一张显示6万余的借据可能是涉及的该三台锅炉价值款项，而一审法院便认定该款项是上诉人赊欠被上诉人的，明显证据不足。一审提供的销售合同、收款收据及销售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作为公司的业务员，属于公司的员工，每卖一台锅炉都是按照公司销售的流程规定收取预定金、货款及质保金，销售款项由购买方直接打入公司的账户或是老板指定的个人账户内，也有上诉人分批收取款项后将款项打给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上诉人赚取的是相应的佣金提成，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陈述的赊欠锅炉货款的事实。例如销售明细中明细标明每台锅炉给上诉人的佣金提成数额即是10%、运费、报销的工人费用及购买啤酒的费用等，均是上诉人作为员工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并且，在（2019）辽0283民初8205号开庭笔录（卷宗32页）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琪瑞明确说明与上诉人间的关系“是业务员，没有工资，卖一台给提成”，以上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是锅炉的购买方的说法。（2）同上，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另一张2万余元的借据，上诉人已经向法庭解释该款项数额系被上诉人公司销售给庄河市黑岛医院、塔岭医院、高岭医院及庄河二院的四台锅炉的质保金，后期已经由上述四家医院向被上诉支付过了，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该节事实，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不真实的借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欠款的事实证据不足。（3）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是其业务员，并且承认卖一台锅炉给上诉人提成的事实，一审法院亦认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员身份，但仅凭“借据”认定双方系合同关系，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证据明显不足。上诉人已提出签名时是空白的，并没有任何内容及日期，除了签名其他内容均是由被上诉人一方书写，其中显示2014年*月**日恰好是上诉人女儿生产的日子，上诉人一直守在医院陪护，根本没有时间签名；并且若像被上诉人称是经过双方核对后出具的借据，应当写在一张条上即可，现出现两张借据，疑点过多，缺乏合理性，判决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调查事实真相，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宝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宝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给付欠款85,85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尚书圣原系原告公司业务员。2014年4月23日，被告尚书圣向原告出具借据，内容为：“借款人尚书圣用途借款陆万叁仟捌佰伍拾元整63,850.00”。同年9月25日，被告尚书圣向原告出具借据，内容为：“借款人尚书圣用途借款贰万贰仟元整22,000.00”。被告尚书圣称，上述两张借据均非借款，其中63,850元借据系原告多发给被告三台锅炉的款项；22,000元借据系被告已售锅炉的质保金即尾款，两张借据均系原告2013年底为平帐让其在空白纸上签字，签字当时借据上未填写内容。原告对借据非借款不予否认，称双方经结算后，被告才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庭审中，被告提供2013年原、被告对帐明细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妻子隋某某向其出具的欠条，证明原、被告经对帐后原告欠其工资未付。原告对对帐明细认可，认为原、被告对帐后被告才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尚书圣虽向原告出具借据，但双方认可非民间借贷，实为被告经手出售原告锅炉的款项，该事实应予确认。被告尚书圣虽为原告公司业务员，但对其出售的锅炉向原告出具借据，与原告形成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按借据载明的金额承担付款义务。被告尚书圣辩解出具借据系原告2013年底为平帐让其在空白纸上签字，签字当时借据上未填写内容，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有所认识，且从被告提供的欠条及对帐单可以看出，被告作为原告公司的业务员，双方对买卖锅炉的帐目经过核对结算，由此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符合常理，被告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于丽静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二被告虽系夫妻关系，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尚书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给付原告大连宝通环保锅炉制造有限公司欠款85,850元。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于丽静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3元，由被告尚书圣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对账单《牡丹江东宁蒸蘑菇炉》载明内容，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63,850元（89,050元-13,000元-隋某某2013年1月17日出具欠条中欠付上诉人提成12,000元-200元），为此，上诉人于2014年4月2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63,850元借据；上诉人于2014年9月25日出具借据中的22,000元欠款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锅炉质保金，即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据载明的上诉人欠付款项是双方当事人经过对账后共同确认的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主张借据中的63,850元为被上诉人发货三台锅炉的货款，上诉人确实收到了三台锅炉，但未能销售出去，现锅炉存放在他处。即使上诉人主张属实，因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已给上诉人提供了三台锅炉，上诉人即应支付欠付的货款，是否成功出售与被上诉人无关。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牡丹江东宁蒸蘑菇炉》载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63,850元，与上诉人于2014年4月2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63,850元借据相互印证，故可认定该借据为双方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此外，上诉人主张2014年9月25日借据中的22,000元确实为锅炉质保金，但锅炉买受人已将质保金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但在上诉人一审自认其负责向锅炉买受人索要质保金的情况下，上诉人有责任证明其已将索回的质保金返还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依据两张借据向被上诉人返还欠款85,8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二审庭审中申请法院调取22,000元质保金对应锅炉购买方（四家医院）的支付凭证或隋晓霞银行流水，拟证明四家医院已将22,000元质保金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主张22,000元质保金对应三台锅炉的买受人为高岭、塔岭、黑岛三家医院，本次二审期间，上诉人又主张22,000元质保金对应四台锅炉买受人为高岭、塔岭、黑岛、庄河二院四家医院。被上诉人则表示因为锅炉出售太多，确定不了22,000元质保金对应的锅炉买受人，上诉人欠付22,000元质保金是双方对账后的结果。因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2,000元质保金对应几台锅炉及锅炉买受人。且这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院应调取证据的情形，故对上诉人的调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尚书圣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元（上诉人尚书圣预交），由上诉人尚书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