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内塔路185号。 负责人：秦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静，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宗海，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武胜县万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桂林，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胜县乘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武胜县沿口镇迎宾大道北侧、国际商贸城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泉，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宗海、舒桂林、武胜县乘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乘风出租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宗海、舒桂林、乘风出租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鉴定机构应当在原发性损伤及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本案中，鉴定机构前后两次均采用了2019年9月10日的ＣＴ数据，而非2019年12月26日最后一次ＤＲ数据。2019年9月10日的ＣＴ数据并不能实际反映出周宗海实际伤残损害程度，且该数据系周宗海骨折恢复期，并非伤后稳定期，其不应当作为鉴定机构鉴定材料。2.根据人体生理结构，人体椎体大小不一，前椎体应比后椎体大，胸11椎体本身比胸12椎体要大，鉴定机构在测量周宗海12椎体实际压缩程度时，不应以胸11椎体为标准，应当选取胸11椎体与腰1椎体的平均值来测定胸12椎体高度，伤者周宗海胸12椎体压缩程度应低于1／3，其伤残等级并未达到十级。3.周宗海住院、出院诊断中显示，其腰2-4椎体有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腰椎退行××变。鉴定机构并未对该损伤予以考量，而是单方考虑有利于伤者伤残等级构成的因素，违背了鉴定机构审慎行为原则。4.一审庭审中专家卢先洪对鉴定过程、方法等提出了质疑，鉴定机构并未合理进行答复，其鉴定结果明显不具有说服力。一审法院采用该鉴定结果，亦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 周宗海辩称，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乘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舒桂林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舒桂林、乘风出租汽车公司赔偿周宗海因交通事故致伤的各种费用共计101,016.10元；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舒桂林承担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赔偿不足和不予赔偿部分；乘风出租汽车公司对舒桂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6时许，舒桂林驾驶川Ｘ×××××号宝来牌小型轿车，从武胜县社保局往老啤酒厂方向行驶。6时9分，当车行驶至武胜县外路段处超车时，其车辆左侧撞上道路左边路口由周宗海驾驶的川ＦＣＷ413号海陵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右侧，造成周宗海受伤及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 武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第5116224201900017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舒桂林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没有超车条件的”之规定，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周宗海无责任。 周宗海受伤后于当日至2019年6月25日在武胜县中医医院门诊检查并住院治疗18天，用去门诊检查治疗费及住院费共计6,541.89元，由舒桂林支付。出院医嘱：1.好转出院；2.院外继续卧床休息至少2月并在床上进行腰部功能锻炼，期间禁止下地活动，否则后果自负；3.出院后半月、2月、5月各复片一次，查看骨折愈合情况；4.患者臀部包块建议进一步检查治疗；5.门诊随访。周宗海出院后，在该院检查治疗多次，产生门诊检查治疗费1,812.60元。 2019年10月11日，周宗海自行委托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对其致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广福司鉴【2019】临鉴字第4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周宗海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周宗海的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5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周宗海支付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向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舒桂林、乘风出租汽车公司发出“武胜县人民法院诉前鉴定通知书”，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在规定时间内向该院提出对周宗海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委托的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川民司［2019］临鉴字第16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宗海的伤残等级为十级。 舒桂林具有合法的驾驶和从业资格，其驾驶的川Ｘ×××××号宝来牌小型轿车为自主经营，所有人为乘风出租汽车公司，具有合法的行驶证，乘风出租汽车公司在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交强险责任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无责任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无责任1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任1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 周宗海户籍地址为四川省武胜县，其长期生活居住在自有的武胜县房屋并从事个体经营。周宗海之父母周本学（1938年5月25日出生）、谭学文（1942年10月8日出生）婚育三个子女。 双方就周宗海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政策外的费用按15％予以剔除，剔除部分由舒桂林承担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 武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舒桂林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周宗海无责任。双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没有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双方就周宗海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政策外的费用按15％予以剔除，剔除部分由舒桂林承担达成一致意见，该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对重新鉴定结论结果不认可，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认可。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周宗海自行委托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对其致残程度、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舒桂林、乘风出租汽车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鉴定通知书后，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仅对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但重新鉴定结论未改变伤残等级，对鉴定意见书中的致残程度、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周宗海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事实，故其要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周宗海的合理损失应由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或保险公司不予承担部分由舒桂林承担。 周宗海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8,354.49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护理费5,376.50元，误工费13,609.32元，残疾赔偿金70,67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2,5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04,993.31元。由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周宗海的各项合理费用101,940.14元［（医疗费8,354.49元×85％）＋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护理费5,376.50元＋误工费13,609.32元＋残疾赔偿金70,673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交通费400元］。由舒桂林赔偿周宗海的各项合理费用3,053.17元（医疗费8,354.49元×15％＋鉴定费1,800元）。舒桂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为周宗海垫付费用6,541.89元，与其应承担的费用扣减后多支付的3,488.72元（6,541.89元－3,053.17元）视为替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支付，由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在其赔偿周宗海的费用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舒桂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支付周宗海各项合理费用98,451.42元；二、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支付舒桂林3,488.72元；三、驳回周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6元，减半收取1,158元，由舒桂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周宗海、舒桂林、乘风出租汽车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根据本院要求提交了《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回函》，该函对[2019]临鉴字16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鉴定取材及鉴定方法做出了说明：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第263页第17行一21行“认定为椎体压缩性骨折的，应测量并计算压缩程度，以椎体实际受压缩最显著部位的压缩比例来确定。计算压缩程度时，应尽可能客观反映实际受压缩的情形。凡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椎体扩张术或者骨水泥等填充物注入术后，椎体压缩有所改善的应以损伤后当时的情形确定压缩程度及致残程度等级”，故我所使用2019年9月10日CT检测数据合理。2.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第260页第12行一14行“……尤其应包含同类节段椎体的影像信息(如第12胸椎的损伤至少应当与同属于胸段脊椎的第11胸椎比较)”，故我所采取同类节段椎体高度进行比较，鉴定方法并无不妥。3.此案，被鉴定人周宗海胸12椎体呈新鲜压缩性骨折，MRI呈长T1长T2信号，排除陈旧性骨折；L2一L4与胸12非同类椎体，无可比性，即腰椎轻度退行性变，并不能推断胸椎有退行性改变；最为凹陷处为椎体中部，而非椎体前缘；伤后6个月，DR检查提示T12椎体才出现轻度楔形变，并不能排除与此次交通事故有关。综上，被鉴定人周宗海胸12椎体可能存在的历史压缩损伤应当予以排除。 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质证意见：1.该回函第1点称，椎体压缩有所改善，应以损伤后当时的情形确定压缩程度及致残程度等级。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单独适用该方法进行鉴定是不妥的，因为该鉴定方法存在前置条件，即凡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椎体扩张术或骨水泥等填充物注入术，即该鉴定方法须在所受伤椎体在受伤后经过手术治疗，人为地进行恢复后，才能采用术前伤情数据进行鉴定，故鉴定机构提出的该鉴定方法与情形与本案不符；2.鉴定意见的第3点称，伤者周宗海的胸12椎体是在其受伤后6个月才出现的轻度楔形变，且并不能排除与此次交通事故有关。因此，伤者胸12椎体楔形变并不能完全归责于此次交通事故，周宗海胸12椎体被鉴定为伤残十级，既与此次交通事故有关，又与其胸椎本身退行性改变有关，故此次交通事故不可能造成周宗海胸12椎伤残十级相当的损伤。综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侵权人不应当对周宗海承担伤残十级赔偿责任。 周宗海质证意见：1.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周宗海椎体压缩鉴定方法正确，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正确；2.对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可。 乘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舒桂林质证意见：对《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回函》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回函》对其选取2019年9月10日CT检测数据作为鉴定依据、选取胸11椎体作为测量依据、不考虑历史压缩性损伤作出了合理说明，并提供了其在本案中采取的鉴定方法的依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应当被采信。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对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在一审中出庭接受了质询，在二审中亦针对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二审中再次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说明。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装备管理局组织编写的《适用指南》中关于椎体压缩程度的检验方法检测周宗海胸12椎体的压缩程度并无不当，其根据该指南规定的脊柱骨折鉴定方法及周宗海恢复情况采样鉴定亦无不妥，且其对不考虑历史压缩性损伤作了合理说明，一审鉴定程序合法，故该鉴定意见依法应当予以采信。虽然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申请的专家证人认为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取材、鉴定方法等不当，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取材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总则4.2条的规定，亦未提供证明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方法不当的法律依据，更未提供其他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进行佐证，故一审不予采纳其专家证人的证言并无不当。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锦泰财保广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竹琴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