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2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姜丽霞，女，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方良，男，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魏友艳，女，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姜丽霞因与被上诉人李方良、魏友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丽霞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2170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人民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具备三个条件：首先，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行为；其次，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发生于债权有效成立之后；最后，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对债权人已造成损害。本案当中，第一，案涉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被上诉人李方良和魏友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通过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的李方良、魏友艳的银行流水记录可见案涉房产的首付款、按揭款来源均为被告李方良，李方良应对案涉房产份额享有所有权并在不动产登记证书上进行载名，但在2016年12月7日案涉房屋办理首次不动产登记时，李方良主动放弃在不动产登记证书上载名，将属于自己的房产份额赠予给被上诉人魏友艳，处分了属于自己的财产份额。第二，上诉人姜丽霞自2014年3月起就陆续向被上诉人李方良出借款项，案涉房产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时间是2016年12月7日，因此，李方良处分财产的行为发生在有效债权成立之后。第三，上诉人姜丽霞已向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起诉李方良、魏友艳归还借款，上述民间借贷纠纷现已由雅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上诉人姜丽霞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被上诉人李方良不具备还款能力，执行案件已终止本次执行程序，可见，李方良向魏友艳赠予案涉房产份额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姜丽霞的合法债权。 综上，被上诉人李方良向魏友艳赠予案涉房产份额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姜丽霞的合法债权，依法应予撤销并应确认李方良享有案涉房产50%的份额。 李方良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很清楚了，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维持原判。 魏友艳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李方良将位于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价值约500000元的住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50%产权无偿赠与给魏友艳的赠与行为；2．确认涉案房屋为李方良和魏友艳共同共有；3．判决李方良、魏友艳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方良与魏友艳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14年6月9日离婚。双方离婚协议约定（摘要）：“1．家庭的一切共有财产，全归属魏友艳和女儿（李丹）所有。2．李方良每月支付魏友艳生活补助费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元）。3．关于女儿（李丹），现年25岁，以（已）成都工作，自己独立生活，无需任何承担”。 李方良自2014年3月起陆续向姜丽霞借款。2017年12月10日，李方良向姜丽霞出具《确认书》，确认姜丽霞出借给李方良的借款共计5852518.84元。《确认书》内容（摘要）：“2、自2014年3月23日至今，本人因经营（飞仙关大桥和Ｓ210改线工程项目施工）的需要向姜丽霞累计借款5852518.84元。其中：（1）姜丽霞通过天全县农村信用联社蜀信卡62×××67向本人银行卡62×××68转款（或存款—由姜丽霞持相关存款业务凭证）47笔，共2473300元：2014年度3月23日100000元、4月4日100000元、4月15日890000元、5月15日25000元、5月27日200000元、7月17日20000元、8月4日100000元、8月5日30000元、9月30日70000元、10月10日30000元、11月24日20000元……”。同日，姜丽霞向李方良出具《债务减免及债务冲抵书》，载明（摘要）：“鉴于李方良目前的经济偿还能力，本人同意减免其借款金额人民币1500000元，扣减姜丽霞欠李方良其他往来款1000000元。截止目前最终欠姜丽霞借款余额人民币3352518.84元”。此后，姜丽霞通过代李方良收取工程款的方式收回借款了1278893.69元。 2019年5月13日，一审法院就姜丽霞诉李方良、魏友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川180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李方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姜丽霞借款本金2,073,625.15元，并从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3,352,518.8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从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10日止以3,052,518.8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从2018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止以2,848,113.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3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073,625.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姜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63元，由李方良负担。此款姜丽霞已垫付，在本案执行时，由李方良直接支付姜丽霞。”姜丽霞不服该判决遂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方良与魏友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魏友艳以个人名义于2013年6月18日与四川省恒信实业有限公司、雅安市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以544271元的总价款购买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订金10000元。魏友艳在与李方良离婚后向四川省恒信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了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214271元。其中2014年10月22日，支付114271元。2014年11月4日，四川省恒信实业有限公司向魏友艳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预收购房款224271元。2014年11月20日，魏友艳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与作为贷款人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分行，以及作为保证人的四川省恒信实业有限公司、雅安市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以涉案房屋为抵押物，向银行借款32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于2015年6月30日竣工后，于2016年12月7日办理首次登记，登记在四川省恒信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又于2019年3月13日办理商品房买卖转移首次登记，登记为魏友艳单独所有（不动产权证号川（2019）雅安市不动产权第××号）。 一审法院再查明，魏友艳在与李方良离婚后，时有联系。2014年10月22日，李方良通过银行账户向魏友艳转账支付140,000元。2014年11月4日，李方良支付魏友艳100,000元。魏友艳与李方良离婚后至本案一审法庭调查结束时，双方之间通过银行转账互有资金往来，多达数十笔，金额不等。其中，李方良支付魏友艳的总金额多达数十万元，其中有部分付款时间恰为魏友艳偿还银行房屋按揭贷款前一日或数日，金额均超过当期应还款额。魏友艳支付李方良的总金额为数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方式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本案诉争的房屋为城区内商品房，当事人只能通过继受取得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魏友艳在与李方良离婚前与出卖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只支付了10,000元订金。在李方良、魏友艳婚姻关系存在期间，魏友艳并未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即给付购房款，房屋亦尚未建成。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方良、魏友艳只是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和订金给付行为对合同相对人享有债权，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购房款的给付时间、房屋竣工时间和产权设立时间均在离婚后。涉案房屋不属于李方良、魏友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受取得的共同财产。李方良与魏友艳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所有共同财产归魏友艳和女儿（李丹）。因购买涉案房屋给付订金10,000元产生的财产权益当属李方良与魏友艳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财产范围。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购房人是魏友艳，按揭贷款的借款人和抵押人均是魏友艳，不动产权属证书和不动产登记簿登记为魏友艳单独所有。姜丽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门窗订购合同等证据只能证明李方良、魏友艳离婚后时有联系，不足以证明二人存在同居关系的事实。涉案房屋不属于李方良、魏友艳同居关系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另外，李方良与姜丽霞之间的借款自2014年3月起陆续发生，且持续数年，总金额多达5,852,518.84元。截至2014年11月魏友艳付清首付款、办理按揭贷款时，李方良与姜丽霞之间的绝大部分借款尚未发生。全部借款发生后，姜丽霞自愿减免、扣减和收回的借款数额之和明显大于截至魏友艳付清首付款、办理按揭贷款时已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的权属确认应以不动产权属证书和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姜丽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案件事实，故对姜丽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姜丽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姜丽霞负担。 本案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李方良与魏友艳离婚时，李方良处置财产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偿转移财产，是否对姜丽霞的债权造成损害。现评述如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具备下列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是在规定的时间内行使权利。结合本案的实际，第一李方良与魏友艳于2014年6月9日离婚之时，夫妻双方的婚后财产涉及本案的商品房权利而言，仅仅表现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和10000元的订金，案涉的房屋并没有建成不存在相应的物权利益；第二李方良与姜丽霞之间的债权债务，经本院确认并未构成李方良与魏友艳的夫妻共同债务，魏友艳对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该债务是李方良的个人债务；第三从案涉房屋在竣工、购房款的首付和首次产权设立等时间点来看，均在李方良与魏友艳离婚之后产生，虽然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在李方良与魏友艳离婚前，但不能就此认定案涉房屋为李方良与魏友艳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方良与魏友艳离婚时分割该房的行为，不能认定李方良为无偿转移案涉房屋，形成对债权人姜丽霞的利益损害。上诉人姜丽霞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方良处分了自己财产份额，导致其利益受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姜丽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姜丽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顾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