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现宝，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雯，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雅贝尔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耀华社区前岗村。法定代表人：陈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现宝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雅贝尔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贝尔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现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吴佳雯，被上诉人雅贝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张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现宝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之子曾涛与刘军之间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双方之间并没有形成任何书面协议，也没有关于投资入股的口头协议。另外，即使两人之间存在合伙事宜，但上诉人与曾涛之间并无相互授权，上诉人也从未授权曾涛就涉案厂房使用问题与其他人进行商谈。上诉人从未准许被上诉人免费使用案涉厂房，在2017年9月7日就厂房使用问题已经报警处理，且在2018年1月24日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机械设备。后因案涉设备被出租人麻建民起诉保全，才撤回了起诉。上诉人的起诉行为可以证明上诉人从未同意或者默认刘军无偿使用案涉厂房。2017年7月开始，刘军因与上诉人之子产生经济纠纷后，就无理强行霸占案涉厂房，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上诉人与其沟通无果后于2019年9月7日报警处理。在2018年年初房东麻建民起诉上诉人房屋租赁纠纷案件中，上诉人也多次强调，案涉厂房由刘军实际占用应当由刘军承担租金。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上诉人之子曾涛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2.一审法院依据曾涛与刘军、麻建民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认定案涉房屋被上诉人有权使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协议发生的背景是麻建民要求支付截至纠纷发生时的房租，而当时房屋被被上诉人霸占使用，刘军拒不搬出厂房，因此曾涛认为既然厂房由刘军使用，则房租应当由刘军负担，而刘军认为曾涛欠其钱因此不愿退出案涉厂房，也不愿意支付房租。上诉人认为该调解协议内容并非是对房屋占用问题的最终解决意见，而是由人民调解部门对此次争议做的各方意见的记录。从协议内容也可以看出刘军以及曾涛对对方提出的要求均是持不同意的态度，各方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上诉人并未授权曾涛与房东进行商谈，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另外即使其行为对上诉人产生效力，那么对于2017年7月份之后的房租，上诉人也有权利要求刘军承担。在麻建民起诉上诉人的案件中，租赁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而在本案当中，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关系仍然存在于麻建民和上诉人之间没有法律依据。雅贝尔公司答辩称，1.根据企业工商信息显示，南京派尚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尚公司）的股东为阚红、曾现宝，两人系夫妻关系，曾涛为该公司总经理、董事，可见派尚公司实际是为上诉人的家族企业。上诉人2015年与房东麻建民签订租赁合同后，是将厂房交给其儿子经营派尚公司。上诉人称曾涛与刘军之间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但从2017年12月12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2.上诉人对涉案涉厂房处理是否知情，曾涛是否获得上诉人授权等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从2017年7月1日起，被上诉人就开始使用该租赁房屋，上诉人家属亦居住在租赁房屋内，故上诉人对刘军占有使用厂房至少是知情的。2016年12月12日刘军向曾现宝银行账户汇款29200元，上诉人承认该笔钱可能是刘军支付厂房设备的使用费，表明上诉人对刘军占有房屋设备知情同意。《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房租一事，曾涛与麻建民自行协商解决，与刘军无关，也可以看出曾涛代表上诉人与刘军、麻建民进行调解，并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股东出面签订租赁合同，曾涛为派尚公司的总经理，上诉人长期将所租厂房交给曾涛经营公司，曾涛在为公司利益考虑的情况下，将厂房交给被上诉人免费使用，是其作为总经理有处分的行为，并不违背曾现宝的意思表示；3.对于上诉人所称的2017年4月以后的房租承担问题，原审法院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曾涛发给刘军的短信记录等证据，认定曾涛将案涉厂房交给刘军使用的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曾现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雅贝尔公司支付非法占用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耀华社区前岗村厂房的使用费，自2017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15日为480660元，并由雅贝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5日，案外人麻建民（甲方）与曾现宝（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江宁区湖熟街道耀华社区（前岗村）厂房（以下简称案涉厂房）出租给乙方，建筑面积约17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2020年9月14日止，等等。前述合同签订后，麻建民将案涉厂房交付给曾现宝。曾现宝在案涉厂房内经营派尚公司，曾现宝系派尚公司股东。2016年底，曾现宝之子曾涛与刘军协商在案涉厂房合伙经营家具生产事宜。其中，曾涛投入案涉厂房及部分设备，刘军投入部分资金。投资经营不久，刘军即感到“受骗”，要求退伙。经协商，自2017年7月1日起，由刘军与案外人投资设立的雅贝尔公司开始使用案涉厂房，独自经营，但合伙项目并未清算。同时，曾现宝家属亦居住在该厂房内。2017年9月7日，湖熟派出所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载明：报警人为曾涛。处警经过记载：2017年9月7日，在湖熟街道耀华社区前岗派尚门业，曾现宝报称：有人在门市闹事。民警了解：刘军的看门人王云松与曾现宝的家人发生纠纷，王云松将放在门旁边的两扇带玻璃的门上玻璃砸坏，刘军称门是他的，他们内部处理，民警向曾现宝了解情况，刘军与曾现宝的儿子曾涛之间有非常复杂的经济纠葛，派出所予以登记备案。2017年12月12日，麻建民、刘军、曾涛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2017年12月12日下午在湖熟街道派尚门业因股权债务房租等问题刘军、麻建民与曾涛引发纠纷，达成如下协议：1、经派出所调解，曾涛对刘军所提出在合作期内要求自己承担的费用有异议，只愿承担项目保证金（3400元）、劳动仲裁工人工资费用（233001元），其余不愿承担；2、刘军对曾涛提出的自己在2017年7月份后要求承担的房租、器械设备、办公用具、板材等费用，等前期合作所产生的债务等费用结算清楚后再行协商此事，至于前期债务等费用的问题保留向法律诉讼的权利；3、至于房租一事曾涛与麻建民自行协商解决，与刘军无关；4、麻建民要求于10天内解决房租一事，否则保留向法院诉讼和收回房子的权利；5、签订此协议后此次纠纷暂平息。2019年5月29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2943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115民初9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中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12日，麻建民、刘军、曾涛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反映的是麻建民、刘军以及曾涛代表曾现宝关于租赁房屋租金的意见，可证实2017年7月起的租金仍由麻建民与曾现宝方协商解决，而非由刘军方与麻建民协商，租赁关系依然存在于麻建民与曾现宝之间。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8）苏0115民初2008号派尚公司诉雅贝尔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中，派尚公司陈述：“这些设备一直在生产经营，当时有工人生产，被告连工人一起收了。”本案审理中，曾现宝陈述，刘军于2016年下半年开始使用案涉厂房、设备，当时雅贝尔公司尚未成立，刘军是以个人名义用的。审理中，雅贝尔公司提交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一份，显示2016年12月22日，刘军向曾现宝银行账户汇款29200元，雅贝尔公司主张系其与曾涛合伙投入的资金，曾现宝质证中认为，时间久了，其也不知道是什么钱，刘军用原告公司的厂房，可能是厂房、设备的使用费。审理中，雅贝尔公司提交2017年7月31日曾涛与刘军的短信记录中一份，曾涛表示：“后来我们家选择退出，所有的厂房固定资产和设备给您免费使用一年吗？”“军哥，我们家退出，所有的东西和设备免费给你用一年，是考虑您军哥投的钱，给你一年反冲时间把你投资的钱拿回去才答应你的。”“军哥你有什么理由让我的厂房及厂里固定资产和所有设备免费给您用？”上述事实，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2943号民事判决书、租赁合同、短信记录、照片、影像资料、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008号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2017年12月12日，麻建民、刘军、曾涛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三方为刘军与曾涛合伙事宜及案涉房屋房租支付问题达成的调解方案，其中房租一事由曾涛与麻建民自行协商解决，此时，雅贝尔公司已占有、使用案涉厂房多日，而曾涛并未主张刘军侵占案涉厂房，反而出面与麻建民协商房租事宜，可见该协商房租事宜系曾涛为履行其与刘军之间的合伙协议而履行的义务。另通过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曾涛与刘军之间的短信记录、银行流水明细、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曾涛将案涉厂房和设备给刘军使用的事实。刘军等人投资设立的雅贝尔公司开始使用案涉厂房多日，曾现宝家属亦居住在该厂房内，直至2017年9月7日派出所处警，均无证据证明曾现宝明确要求雅贝尔公司迁出。反而从（2018）苏0115民初200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反而可以看出，派尚公司的机器设备甚至工人都整体由雅贝尔公司使用。曾现宝亦陈述，刘军自2016年下半年开始使用案涉厂房及设备，综上可见，雅贝尔公司占有、使用案涉厂房系刘军与曾涛合伙项目协商谈判结果的一部分，其占有、使用行为得到了曾涛授权，曾涛将案涉厂房交付刘军使用亦得到了曾现宝的知情并同意。故雅贝尔公司占有、使用案涉厂房有刘军与曾涛之间的合同依据，其使用费的承担应由刘军与曾涛在合伙项目中予以结算。曾现宝在其子曾涛与刘军合伙之初对曾涛将案涉厂房及设备交付刘军使用不持异议，而在刘军与曾涛合伙项目矛盾激化时又以独立主体身份提起侵权之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曾现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10元，由曾现宝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曾现宝提交（2019）苏0115民初12120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曾涛与刘军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算清楚。经质证，被上诉人雅贝尔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刘军与曾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是没有签订合伙协议，刘军打给曾涛很多合伙期间的钱款，曾涛不予认可，也没有偿还，刘军想通过借贷关系起诉。被上诉人雅贝尔公司提交2018年5月11日刘军与曾涛录音证据，以证明刘军和曾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刘军和曾涛、曾现宝对于厂房使用的问题也经过协商，曾涛和曾现宝相互授权，构成代理关系。曾现宝、曾涛对于将厂房交由刘军使用的事情已经达成了初步的意见，只是最后在协商是否给使用费的问题。经质证，上诉人曾现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刘军陈述这是当场录音的，但是录音中曾涛陈述“我今天不到场”，而且录音并不完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记载的“…曾涛对刘军所提出在合作期内要求自己承担的费用有异议，只愿意承担项目保证金、劳动仲裁工人工资费用…”，上诉人曾现宝主张其子曾涛与被上诉人雅贝尔公司股东刘军之间不存在合伙经营依据不足。《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房租一事由曾涛与麻建民自行协商解决，协议签订之日被上诉人已使用案涉厂房多日，如果被上诉人需支付房租，则不会约定房租一事与刘军无关。2017年7月31日曾涛与刘军的短信记录中“…后来我们家选择退出，所有的厂房固定资产和设备给您免费使用一年吗？…军哥，我们家退出，所有的东西和设备免费给你用一年，是考虑您军哥投的钱，给你一年反冲时间把你投资的钱拿回去才答应你的…”，也表明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厂房系刘军与曾涛合伙项目协商谈判结果的一部分，其占有、使用行为得到了曾涛授权。上诉人与曾涛系父子关系，两人共同经营，也知悉被上诉人占用案涉厂房的事实，故其同意并授权曾涛将案涉厂房交付刘军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厂房有刘军与曾涛之间的合同依据，其使用费的承担应由刘军与曾涛在合伙项目中予以结算，上诉人在刘军与曾涛合伙项目矛盾激化时又以独立主体身份提起侵权之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综上，上诉人曾现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0元，由上诉人曾现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