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达仁，男，195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房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工人体育场东门。法定代表人：陈子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玲，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达仁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燕房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建筑公司）离退休人员返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0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达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与力源建筑公司签订的《离退休人员聘用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中约定其他待遇同我原工作单位保持一致，我提交的北京燕房力源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劳务公司）2013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和《丢失证明》可以证明我原工作单位待遇。力源建筑公司辩称，李达仁不存在加班，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其上诉请求。李达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源建筑公司给付2015年至2018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0459.15元（加倍部分工资）；2.力源建筑公司给付2013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补偿金33103.80元；3.力源建筑公司给付2013年至2018年防暑降温费，每年360元，六年共计21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0日，力源建筑公司与李达仁签订《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于2013年4月30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李达仁到力源建筑公司从事土建预算、经营岗位；力源建筑公司每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李达仁工资，月工资为8000元；（第十七条）每月工作时间按劳动法规定执行，其他待遇同本人原工作单位保持一致，奖金根据公司经济效益另定。庭审中，李达仁提交力源劳务公司2013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在原工作单位的待遇。《证明》载明：“李达仁于2008年11月1日至2013年4月29日在北京燕房力源劳务有限公司和北京燕房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聘任为公司副总经理兼计划经营部经理期间：（1）2012年以前在我公司因工作需要双休日及法定假日加班均已按国家规定，双休日加班按工资的200%，法定假日加班按工资的300%给予了报酬；（2）2012年以前按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本人按工龄计算每年享有的15天年休假也已全部安排完成带薪休假。（3）2012年以前按国家规定的防暑降温费均已发放完。特此证明。”力源建筑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经与力源劳务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核实，该公司并未出具过该份《证明》。李达仁提交《聘书》一份，证明2008年11月1日至2013年4月29日期间，其同时在力源劳务公司和力源建筑公司工作。《聘书》载明：“经研究决定，聘任李达仁同志为公司副总经理兼计划经营部经理，聘期至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为止。北京燕房力源劳务有限公司北京燕房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8年11月1日”。力源建筑公司对《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公司未聘用李达仁。李达仁称其2009年7月4日退休，其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是加倍部分的工资，当日的工资已经给付了；其返聘到力源建筑公司后主要负责土建预算和经营，需去工程现场测量工作量回来做预算，室内室外工作都有，所以主张防暑降温费。力源建筑公司对李达仁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认可，但认为李达仁去工地均是乘车，车里和办公室均安装有空调。2019年3月13日，李达仁曾以力源建筑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要求：1.力源建筑公司给付2015年至2018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0459.15元；2.力源建筑公司给付2013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补偿金33103.80元；3.力源建筑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工资7640元；4.力源建筑公司给付2013年至2018年防暑降温费2160元。同日，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房劳人仲不字（2019）第1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超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李达仁能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劳动法律法规，要求力源建筑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未休年休假补偿金、防暑降温费。二、李达仁能否依据《协议书》约定要求力源建筑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未休年休假补偿金和防暑降温费。一、关于李达仁能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劳动法律法规，要求力源建筑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未休年休假补偿金和防暑降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因此，企业与退休返聘人员发生的用工争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劳动法律法规，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本案中，李达仁系退休后到力源建筑公司工作，其与力源建筑公司的用工关系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因此，李达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劳动法律法规，要求力源建筑公司支付2015年至2018年法定节假日加班的加倍工资40459.15元、2013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补偿金33103.80元、2013年至2018年防暑降温费2160元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李达仁能否依据《协议书》约定要求力源建筑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未休年休假补偿金和防暑降温费。李达仁与力源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十七条约定：“每月工作时间按劳动法规定执行，其他待遇同本人原工作单位保持一致，奖金根据公司经济效益另定。”《协议书》第十七条仅对工作时间进行了约定，但对力源建筑公司若未按《协议书》约定安排工作时间，应当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并未进行明确约定。对于“其他待遇”是否包括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带薪年休假、防暑降温费等，李达仁亦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李达仁虽提交了力源劳务公司的《证明》，但力源建筑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李达仁亦未申请力源劳务公司出庭作证，故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法院无法核实。退一步讲，即便“其他待遇”指向的是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带薪年休假等项目，对李达仁未能按照双方《协议书》约定享受上述待遇的情况下，力源建筑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双方亦未进行明确约定。李达仁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来追究力源建筑公司的违约责任，要求力源建筑公司支付2015年至2018年法定节假日加班的加倍工资40459.15元、2013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补偿金33103.80元、2013年至2018年防暑降温费2160元，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达仁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达仁称其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诉请中包括法定节假日加班和休息日加班的加班费。为证明其在原单位享受《证明》中载明的待遇，以及原单位按照300%的标准支付未休年休假补偿金，李达仁提交了三份证人证言。力源建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力源建筑公司认可年底按照工作量给李达仁发放过奖金，对李达仁一审提交的所谓加班核实单以及李达仁的原单位和原单位待遇表示不清楚。另查，一审中，为证明其在原单位享受15天年休假，力源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其在原单位的15天年休假假条丢失，李达仁提交了《丢失证明》。该证明载明：“李达仁2013年初在原工作单位发放的15天年休假条共15张，每张一天，交于我陈子明，丢失无法归还，未能按协议第十七条双方约定执行。丢失人陈子明”力源建筑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为证明其主张的加班事实，李达仁提交2015年至2018年加班记录复印件、核实单及加班申请表复印件一张。核实单上盖有力源建筑公司的公章，分别罗列2015年至2018年部分月份及日期，月份及相应日期行后标注“无加班单”或“无”字。加班申请表载明李达仁申请2018年10月4日至7日加班，并被审批。李达仁称加班记录原件和所有加班申请表原件已交给力源建筑公司，核实单中系力源建筑公司与其核对加班时无加班审批的日期，在其主张的加班天数中已扣除。力源建筑公司不认可加班记录复印件，称都是李达仁自己写的，其公司加班都有上级领导的审批；认可核实单和加班申请单的真实性，但称李达仁系返聘雇佣人员，上一天给一天钱，其公司要求李达仁每月必须上满22天，李达仁为了凑足22天才“加班”，与劳动法的加班不同。力源建筑公司认可李达仁之前曾在力源劳务公司工作过也在其公司工作过，并辩称李达仁2013年至2016年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力源建筑公司与李达仁签订的《协议书》中有李达仁“每月工作时间按劳动法规定执行，其他待遇同本人原工作单位保持一致”的内容，力源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丢失证明》中亦有“原工作单位”的表述，现力源建筑公司却称对李达仁原工作单位及原工作单位待遇不清楚，缺乏合理性。李达仁主张《协议书》中约定的其原工作单位待遇包括加班费、未休年休假补偿金及防暑降温费，为此，其提交了力源劳务公司出具的《证明》《聘书》《丢失证明》，力源建筑公司虽不认可《证明》《聘书》，但认可《协议书》签订前李达仁在力源劳务公司和其公司工作过，该陈述及《丢失证明》与《证明》《聘书》相互印证，力源建筑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李达仁关于其原工作单位待遇的主张予以采纳。力源建筑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应当支付李达仁相应的加班费、未休年休假补偿金及防暑降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力源建筑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李达仁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就本案诉请，李达仁于2019年3月13日申请劳动仲裁，其诉讼请求中2015年至2016年2月期间加班费、2013年至2015年期间未休年休假补偿金及2013年至2015年期间防暑降温费的部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均不能支持。为证明其所主张的2016年3月至2018年期间的加班事实，李达仁提交了加班记录复印件、核实单及加班申请表复印件，力源建筑公司不认可加班记录，认可核实单及加班申请表的真实性，但未对核实单内容做出解释，李达仁的解释符合双方均认可的加班审批制度，加班申请表亦显示李达仁存在加班，核实单表明双方曾对加班情况做过核实，但力源建筑公司未提交其他加班申请表，故本院认定李达仁存在加班情况，并综合加班记录、核实单及李达仁的工资标准，计算力源建筑公司应支付李达仁的加班费数额，对李达仁关于2016年3月至2018年期间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李达仁关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未休年休假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且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防暑降温费的诉讼请求，力源建筑公司认可李达仁需要在室外工作，李达仁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且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达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0320号民事判决；二、北京燕房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达仁2016年3月至2018年期间加班费28689.66元；三、北京燕房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达仁2016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补偿金16551.72元；四、北京燕房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达仁2016年至2018年防暑降温费1080元；五、驳回李达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7元，由李达仁负担329元（已交纳），由北京燕房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元，由李达仁负担657元（已交纳），由北京燕房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