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6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于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崔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某，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某因与上诉人崔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于某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崔某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某投入的大量财产不包括在50万元补偿款范围之内，被上诉人应予另行返还。在崔某起诉于某返还原物的（2018）吉2401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中，法院判令返还的内容为:208.98m房屋、车库、锅炉房、地暖客、凉亭、深井、养鱼池、围墙。其中并不包括208.98m房屋东侧新修建二层房屋、庭院内两块镇宅玉石、彩砖道路、水泥长廊、庭院内外水泥路面、坪中70米深井、大门、照明、房屋下侧新建凉亭、草坪、果树、其他树木等，对于不包括的部分，上诉人于某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远远超过50万。2019年8月26日，上诉人于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原物返还案件执行过程中,崔某在财产交接单中列入的内容除法院判决的返还内容外还包括“2、果树在落叶后由被执行人于某将果树迁出或另行处理;3、两块石头(被执行人于某称镇宅石）由被执行人在20日内迁出;4、后建的房屋及仓库，由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或另行处理;5、院子南边的水泥路，被执行人于某称自己出资建设的，可以由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协商处理;6、新建的凉亭（房屋下侧的)”虽然2/3/4/6项在交接单中划掉，但此财产交接单却在执行卷宗中，表明这些财产不包括在执行范围之内，双方应该另行解决。2、上诉人于某对于案涉房屋的投入将近200余万元，不可能只以50万元的价格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所以双方真实关系为借贷关系,2017年4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只是为此借款作为担保。上诉人于某在一审中申请对案涉房屋上诉人投入部分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法院的判决致使上诉人于某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崔某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某的诉请，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严重颠倒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使上诉人崔某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谁主张谁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崔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并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注明的“车库不包括”应怎么理解。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根据2017年4月26日的协议书的内容请求返还16万元购房款,而在该协议书中被上诉人自行书写了“车库不包括”的字句,那么按照证据规则以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地位即作为原告，被上诉人应举证解释该字句所反映的意思表示，如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也就是说应对该字句作不利于其诉讼请求的解释。上诉人崔某从被上诉人处以16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车库一个，按照4月26日的协议，双返的时候欲以该车库抵顶被上诉人支付的16万购房款，当时经双方合意后鉴于上诉人崔某将支付50万元补偿款，所以被上诉人自行注明“车库不包括”，也就是说上诉人崔某不用返还车库。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解释，那么在4月26日协议书中应由上诉人崔某注明不包括车库,而不是由被上诉人注明。综上，上诉人崔某认为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不正确，作出不利于上诉人崔某的判决，明显属于错判，故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崔某的请求。于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崔某履行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返还于某购房款16万元；2.崔某支付于某对位于延吉市××镇.98平方米的房屋及院落相关附属物的投入款（暂计为50万元）；3.诉讼费由崔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6月20日，崔某（甲方）与于某（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延吉市小营镇民主村九组（原民兴3组）房屋面积208.98平方米房屋（所有人：崔某，层数为二楼，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吉房权延字第X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码为延集用【2004】字第120110010号，土地使用者为延吉市小营镇民主村九组元永镇）另含车库、锅炉房、地暖窖、凉亭、深井、养鱼池、围墙卖给乙方，定价80万元。二、付款方式：乙方将位于延吉市建工桥附近的××府，面积为129.73平方米的房屋，定价人民币50万元顶账给甲方（并负责过户更名），交钥匙后开发商所有收费由甲方负责，剩余30万元在2011年6月11日付给甲方6万元，2011年6月30日之前给付10万元，余额14万元在办理完过户更名后一次性付清。三、此房因属农房，所以甲方只能负责办理过户房照手续。土地方面，有集体土地使用证，和真实的买卖交款收据与小营镇民主村九组（原民兴3组）及池东厚签约的永久性合同（所有购买证件交给乙方作为凭证），办理过户手续由甲方负责，费用甲乙各负责一半。签订协议后，崔某将所卖房屋（吉房权延字第XXXX号）及附属物交付给了于某。于某将约定顶账房屋（延边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第1幢3单元703号）交付给崔某。崔某接收房屋后，交付了各种费用，其中2013年12月3日正式向延吉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交付了物业维修基金9469元。另外，崔某收取了于某给付的后期卖房款16万元。因双方买卖的房屋系农村房屋，国家政策不准许更名过户。崔某出卖的房屋一直未能过户。2017年4月26日，崔某（甲方）与于某（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现就解除双方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曾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甲方将其位于延吉市××镇）208、98平方米的二层楼房及车库、锅炉房、地暖窖、凉亭、深井、养鱼池、围墙等以人民币八十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甲方并于2011年6月20日将上述房屋和附属物连同与其有关的房证、证明等资料交给了乙方，房屋及附属物由乙方使用至今；二、因国家法律、法规及现行政策所禁止，双方不能将房屋产权更名过户。现经协商双方同意，解除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三、甲方将乙方抵顶50万元房款的位于延吉市建工桥附近的华府家园电梯楼住宅退还给乙方；将价值十六万元的车库抵顶乙方交付的购房款十六万元，退还给乙方。（甲方实际收到的乙方买房价款和物合计为六十六万元，余款十四万元乙方尚未支付）；四、鉴于乙方接受所购房屋后的投入和现在的市值，甲方向乙方支付五十万元给予补偿；五、乙方收到五十万元补偿款后在2017年8月26日前甲方出售给的房屋、附属物、相关资料退还给甲方，今后双方均放弃对该房屋买卖有关的任何权利和主张；六、此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得反悔；七、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书第三条后手写载明“注：（车库不包括）”。双方在协议中提到的车库为延吉市××府车库，现由崔某占有使用。协议当日，于某给崔某签写收到50万元补偿金的收条，并签写了同意接收崔某退还的华府家园房屋的确认书。2018年4月4日，崔某将于某诉至本院，要求：1.于某立即返还崔某延吉市小营镇民主村九组（原民兴3组）房屋面积208.98平方米及附属物车库、锅炉房、地暖窖、凉亭、深井、养鱼池、围墙等；2.于某返还崔某代交的华府家园房屋维修基金9469元；3.于某支付逾期缴费违约金19449.86元（截止到2018年4月4日）。本院作出（2018）吉2401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一、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返还崔某名下延吉市小营镇民主村九组（原民兴3组）房屋面积208.98平方米及附属物车库、锅炉房、地暖窖、凉亭、深井、养鱼池、围墙；二、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华府家园房屋维修基金9469元给崔某；三、驳回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某不服该判决，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民终19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26日，崔某在财产交接单中签字，交接的内容为：“1.由被执行人于某此案够申请执行人崔某返还了崔某名下延吉市小营镇民主村九组（原民兴3组）房屋面积208.98平方米及附属物车库、锅炉房、地暖窖、凉亭、深井、养鱼池、围墙；2.果树在落叶后由被执行人于某将果树迁出或另行处理；3.两块石头（被执行人于某称镇宅石）由被执行人于某在20日内迁出；4.后建的房屋及仓库，由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或另行处理；5.院子南边的水泥路，被执行人于某称自己出资修建的，可以由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协商处理；6.新建的凉亭（房屋下侧的）。”该财产交接单中划掉2、3、4、6项。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吉2401执738号结案通知，本院（2018）吉2401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2019年9月7日，双方签订两份交接确认书，内容分别为：“甲方：于某乙方：崔某1.甲方确认于2019年9月7日将（小营镇民主九队-吉房权延字第26151）住宅内所在的个人物品全部取走；2.本交接确认书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交接确认书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体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崔某乙方：于某甲乙双方就坐落在××府房屋（产权证号2008017030703面积129.49平方米），双方对交接事宜达成以下确认：1.甲方将该房屋购房合同及钥匙从即日起交付乙方，乙方认同现状同意接受；2.乙方确认于2019年9月7日将房屋和钥匙接受；3.本房屋交接确认书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4.本房屋交接确认书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体同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于某与崔某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关于解除2011年6月20日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书》的《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双方就案涉房屋交易达成了新的合同，该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崔某主张协议书中标明“车库不包括”，表示双方对退还车库的约定已解除，崔某不应再向于某退还车库。但该约定并不明确，不能视为双方对协议书中关于退还价值16万元车库的约定的解除，故本院不予支持崔某的该主张。双方在2017年4月26日的协议书中约定将价值16万元的车库抵顶于某交付的购房款16万元退还给于某，现崔某不同意将车库交付给于某，属违约，故于某要求崔某返还购房款1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鉴于于某接受所购房屋后的投入和现在的市值，崔某向于某支付五十万元给予补偿；于某收到五十万元补偿款后在2017年8月26日前甲方出售给的房屋、附属物、相关资料退还给甲方，今后双方均放弃对该房屋买卖有关的任何权利和主张。”审理中，于某陈述其对房屋及院落相关附属物的投入发生在双方签订2017年4月26日协议书之前，故于某要求崔某支付其成对位于延吉市××镇.98平方米的房屋及院落相关附属物的投入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原告于某购房款16万元；二、驳回原告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崔某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崔某负担3500元，由原告于某负担5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与已生效的另案（2018）吉2401民初2126号、（2018）吉24民终1955号民事判决案件，基于同一事实、相同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已生效的本院另案生效裁判认为于某与崔某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关于解除2011年6月20日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书》的《协议书》有效，并根据该解除协议的约定对合同解除后的有关财产返还问题进行了处理。如果于某认为其投入的大量财产不包括在50万元的补偿款范围内，崔某应予另行返还，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其应按审判监督程序对前述生效裁判申请再审途径解决（因于某陈述其对房屋及院落相关附属物的投入发生在双方签订2017年4月26日协议书之前，即该事实属于另案生效裁判既判力所拘束的事实。既判力的基准时为“事实审言词辩论终结时”，基准时后发生新的事实，才不受既判力的拘束，才可以再次起诉。新的事实为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原生效裁判未查明或涉及的事实，也不是当事人在原审中未提出的事实。原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当事人应当主张而未主张的事实，也不属于新的事实）。同时，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鉴于于某接受所购房屋后的投入和现在的市值，崔某向于某支付五十万元给予补偿；于某收到五十万元补偿款后在2017年8月26日前甲方出售给的房屋、附属物、相关资料退还给甲方，今后双方均放弃对该房屋买卖有关的任何权利和主张”。故即使于某所述属实，按照协议约定其已放弃对该房屋主张任何权利，于某再另行要求补偿的上诉请求的理由明显亦不能成立。对于解除协议书中双方争议的“车库不包括”的问题，因前述本院已生效的裁判认为“崔某主张协议书中标明车库不包括，表示双方对退还车库的约定已解除，崔某不应再向于某退还车库。但该约定并不明确，不能视为双方对协议书中关于退还价值16万元车库的约定的解除，本院对崔某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即前述生效裁判认为崔某应将价值16万元的车库退还给于某。故崔某的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前述生效裁判是由崔某启动诉讼，于某在该案中并未反诉要求返还车库或返还同等价值的16万元购房款，故前述生效裁判对此未予处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现于某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崔某返还该16万元车库抵顶的购房款，该诉请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判决崔某向于某返还16万元购房款，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崔某和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崔某、于某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安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