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融科智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469号融科东南海NH-1栋21楼。法定代表人：王迎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慧，女，199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邓尉路6号。法定代表人：顾益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宜学，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系单位员工。上诉人长沙融科智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科智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利达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8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科智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8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96,657.9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1．工程款中23,000元属于电费扣款，应当在应支付的款项中扣除。2．质保金部分不符合保修期五年的强制规范，被上诉人也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程序及条件申请付款。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延期付款的工程款利息既违背了合同约定，又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1．一审判决第一部分逾期利息56,781.26元无合同依据，判决违法。2．一审判决第二部分逾期利息无合同依据，判决违法。3．对一审判决第三部分逾期利息计算期限有异议，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程序且质保金部分为无息，一审判决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柯利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柯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融科智地公司支付柯利达公司工程款1016657.91元（其中包含工程质量保证金973657.91元）、逾期付款损失284821.78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最终按融科智地公司实际给付之日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保险费由融科智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融科智地公司将“融科?东南海A区NH1栋写字楼幕墙工程”发包给柯利达公司承包施工，柯利达公司、融科智地公司及工程总承包单位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融科?东南海A区NH1栋写字楼幕墙分包工程合同》。合同金额为22,800,000元，约定付款方式为：根据分包合同的条款和条件，所有付款申请应先通过总承包单位，并先经总承包单位和监理单位认可，由业主代表做出合理评估后提交业主，再由业主方核实后发出付款证书，并由业主直接支付给分包单位；工程款按形象进度支付，按每月验收合格完成工程量75%支付当月工程款；工程施工完毕竣工验收合格，且在整体工程通过政府部门联合验收后，经总承包商、监理、业主工程师签字，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5%；分包单位递交结算报告且结算资料完整后，业主进行审核，在业主和分包单位就结算内容无任何争议的情况下45天内审核完毕，结算完成后支付至合同结算价款的95%；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两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支付保修金，质量保修金无利息；分包单位申请进度款时，应附上同期用于本工程的主要材料的发货单、发票等证明材料的复印件，否则监理单位在付款申请上不予签字，业主方有权暂不支付该工程款。《幕墙分包工程合同》亦约定：“本分包工程各部分的保修期按国家有关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规定执行，未有规定的均按两年计算。保修期由总承包工程正式竣工后起计”。上述合同签订后，2015年12月11日，融科智地公司向柯利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其中20,000元为工程扣款，柯利达公司实收款1,980,000元，柯利达公司单位财务经办人在工程款支付对账单上签字盖章。后期融科智地公司陆续支付柯利达公司工程款。2016年10月31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融科智地公司共支付柯利达公司工程款14,480,000元。2017年1月24日融科智地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2017年10月25日，柯利达公司、融科智地公司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9,473,158.21元。2018年2月8日融科智地公司支付柯利达公司1,500,000元，2018年7月5日支付800,000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676,500.3元，截止起诉时，融科智地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18,456,500.30元。结合柯利达公司提交的银行付款明细和融科智地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对账单，2016年1月7日融科智地公司扣付的20,000元工程质量监督款未包括在已经支付的18,456,500.3元中。另查明：1．根据融科智地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17日的冲借款申请单及流程中的附件，工程建设过程中所用电费由柯利达公司与另外几家公司分摊系属事实，柯利达公司须支付23,000元电费。融科智地公司将23,000元电费在柯利达公司开具的发票中扣除；2．根据融科智地公司提供的照片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柯利达公司承包的幕墙工程自2019年4月出现玻璃破裂、渗水漏水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柯利达公司、融科智地公司双方签订的《融科·东南海A区NH1栋写字楼幕墙分包工程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20,000元的工程质量扣罚款和23,000元的电费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二、融科智地公司是否应该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及承担该保修金利息。三、融科智地公司没有按进度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计算。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融科智地公司提交的《合同付款审批单》中的请款说明，2,000,000元中代扣的20,000元为项目现场质量管理罚款，且结合柯利达公司提交的银行付款明细和融科智地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对账单，20,000元的项目现场质量管理罚款并未包括在已经支付的18,456,500.3元中。因此，对于融科智地公司主张将20,000元的工程罚款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外，对于23,000元电费，融科智地公司提交的冲借款申请单及流程中的附件中显示的日期是2016年11月17日，而柯利达公司、融科智地公司双方工程款结算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故融科智地公司以电费没有计算到工程结算价款中的辩解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融科智地公司已付款给柯利达公司的总金额为18,476,500.3元，未付款项为996,657.9元（95%中未付部分23,000元＋质保金973,657.9元）。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建设工程承包单位在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时，应当向建设单位出具质量保修书。质量保修书中应当明确建设工程的保修范围、保修期限和保修责任等。”该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高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和供暖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柯利达公司主张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依照合同约定，至2018年10月31日，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融科智地公司主张应该适用《建设工程管理条例》中关于外墙面防水5年的保修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门公告第1834号《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规定，幕墙工程区别于外墙工程，因此，融科智地公司以保修期应适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关于外墙面的防渗漏的保修期为5年的规定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融科智地公司应返还柯利达公司工程价款5%的保修金973,657.91元。此外，工程价款结算后，融科智地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应继续支付柯利达公司23,000元以达到合同约定，故融科智地公司还应支付柯利达公司996,657.9元，对于柯利达公司主张要求融科智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016,657.91元的诉讼请求，超出996,657.9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柯利达公司、融科智地公司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同期年贷款利率4.35%计算。根据柯利达公司、融科智地公司双方的约定，85%进度款的支付基数是按照合同总价款22,800,000元计算的，而根据双方的结算资料，该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9,473,158.21元，如果按照合同总价款来计算违约金，那么融科智地公司应付款金额势必会挤占须预留的质保金，对工程不利，对融科智地公司也不公平，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认为柯利达公司以最终的结算金额作为基数来计算违约金更妥。故一审法院计算的延期付款利息为，85%工程款部分的利息计算【19473158.21×0.85－14480000】×4.35%÷360×85天=21,283.06元，【19473158.21×0.85－14480000－1000000】×4.35%÷360×274天=35,498.2元，合计56,781.26元；95%工程款部分的利息为【19473158.21×95%-15480000=3019500.3】×4.35%÷360×106+【19473158.21×95%-15480000-1500000=1519500.3】×4.35%÷360×147+【19473158.21×95%-15480000-1500000-800000=719500.3】×4.35%÷360×77+【19473158.21×95%-15480000-1500000-800000-676500.3=43000】×4.35%÷360×308=73,959.56元；拖欠工程质量保修金部分的利息为973657.91×4.35%÷360×267=31,412.78元，共计162,153.6元。上述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后段的利息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止。柯利达公司要求融科智地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1,3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该费用非诉讼必须支付的费用，故该费用由柯利达公司自行承担，柯利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融科智地房地产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996,657.9元，并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162,153.6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后段利息按照同期年贷款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25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56.5元，由长沙融科智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融科智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5年11月—2016年7月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及发票，拟证明，双方之间工程款付款流程系由被上诉人发起书面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并由总包单位、监理单位审核盖章后，上诉人认可才能支付，且与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流程一致，在支付申请表中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确认了付款资料包含发票，需提供发票才可付款的事实。证据2.2016年10月工程款支付申请及发票，拟证明，本次付款仍然按照进度款规则即按当月工程量75%的标准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本次付款未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支付至合同金额85%的约定申请付款的事实。证据3.2017年12月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及发票，拟证明，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的款项系按照合同约定双方结算后支付至合同结算价款95%申请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发票据开票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柯利达公司质证意见认为，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以及相关文件的规定，应当不予采信，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经与原件核对，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质证，没有异议，与本案有关联的应当是结算文件。本院经审查认为，融科智地公司提供的该三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融科智地公司主张将23,000元电费抵扣应付工程款的主张是否成立；2．涉案工程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涉案逾期付款利息应符如何计算。一、关于融科智地公司主张将23,000元电费抵扣应付工程款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融科智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在结算时没有剔除该23,000元电费，故融科智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融科智地公司提出的该23,000元电费没有计算到工程款中的辩解理由，并由此认定融科智地公司已付工程款总金额为18,476,500.3元、未付款项为996,657.9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工程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涉案《融科·东南海A区NH1栋写字楼幕墙分包工程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而融科智地公司提出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五年，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无法律依据，应当认定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涉案工程在2016年10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融科智地公司应当在2018年11月1日向柯利达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故一审认定“依照合同约定，至2018年10月31日，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三、关于涉案逾期付款利息应符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虽案涉工程的合同总价与结算总价不同，但在结算总价确定之前，融科智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和数额向柯利达公司分批支付工程价款，而融科智地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的时间节点和数额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考虑涉案工程价款少于合同总价，依据公平原则确定以最终的结算金额作为基数来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其次，双方在支付工程价款过程中的个别操作并不能突破合同条款的约束，而融科智地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亦不能证实双方对相应的合同条款有新的、一致的意思表示，故融科智地公司仍然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再次，双方对结算价款95%部分的支付时间在合同中约定为：结算完成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双方在2017年10月25日结算完成，故一审从2017年10月26日起算结算价款95%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最后，在质量保修期内，质保金为无息，超过质量保修期未支付质保金，确给柯利达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融科智地公司应当就逾期支付质保金向柯利达公司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融科智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3元，由上诉人长沙融科智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佳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