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革，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福君，河北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秀梅，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田，保定市竞秀区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北二环5699号大学科技园7B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6843146165。 负责人：刘永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娟，女，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马文革因与被上诉人易秀梅、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文革上诉请求：1.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撤销；2.交通事故卷宗中的照片等证据和上诉人的证据足以推翻保公交认字2017第0013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五大队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为“复核结论”错误。复核结论应由上级交警部门作出。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五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判决认定“抗辩理由不足以推翻”错误。李俊玲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存在假装动力装置的事实，存在在非机动车道行驶的违法事实，李俊玲存在驾驶货运三轮车载人的违法事实，五大队均未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在非机动车道行驶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未调取交通事故完整卷宗、未追加李俊玲参加诉讼、拒绝进行交通事故责任司法鉴定、拒绝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未经核实将证明材料作为定案依据、未调查排除被上诉人制作虚假证据、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的合理怀疑，故构成程序违法。 易秀梅答辩称，一、保定市公安局交警五大队根据上级公安机关的复核结论对该交通事故作出的重新认定，有法可依，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二、上诉人无任何理由推翻五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五大队第一次认定李俊玲加装动力装置违法事实是不正确的，经过重新认定，李俊玲没有加装动力装置，该动力装置是电动三轮车的辅助燃油系统，出厂时就有。因此重新认定时没有认定李俊玲加装动力装置为违法行为。根据2017年前电动车生产规定，没有禁止电动车三轮车加装辅助燃油系统。三、五大队认定了李俊玲在非机动车道行驶的违法事实。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二），货车在城市道路上可以载人。五、五大队认定上诉人在非机动车道行驶是违法行为是正确的。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倒车入位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在一般情况下，倒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因第三方也有过错，认定到车费承担主要责任完全正确。六、一审我方提交了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充分证明了易秀梅的误工损失。七、一审我方提交了易秀梅位于保定市区社区证明、物业证明，充分说明了易秀梅居住的实际情况。 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答辩称，无意见。 易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21943.15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Ｆ×××××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未投保商业险。2017年4月25日16时03分许，马文革驾驶的冀Ｆ×××××号轻型普通货车沿保定市阳光北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进入非机动车道准备临停时，与沿阳光北大街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李俊玲驾驶的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李俊玲和三轮车上两名乘客安设桥、易秀梅三人受伤。2017年5月9日，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当事人李俊玲、马文革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俊玲不服，申请复核。2017年6月21日，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认为，该案责任划分错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责令保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五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17年6月23日，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认定当事人马文革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俊玲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易秀梅、安设桥无责任。在复核认定中，交警部门认定李俊玲驾驶的三轮车加装了动力装置，属于机动车，但是没有依法取得驾驶证，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部分原因。此外，马文革称李俊玲驾驶三轮车在市内同行属交通违法，所提供的河北新闻网政务频道网页信息显示，保定市从2014年2月25日起市区将禁行人力三轮车等“三车”，禁行区域为东二环以西、乐凯大街以东、三丰路以北、复兴路以南（含上述道路），禁行时间为全天24小时。被告马文革对认定书有异议，称认定书虽然认定了李俊玲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但是没有对该三轮车加装汽油动力后是否合格进行检验。该车属于改装车，未经检验合格是不允许上路行驶的。因此复核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全面，在如此宽阔的路面发生追尾事故，三轮车驾驶员李俊玲应当负全部责任。2018年4月3日马文革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对李俊玲驾驶的油电两用三轮车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委托权威部门出具司法鉴定意见。2019年12月24日，被告马文革向一审法院递交行政起诉状，要求确认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拒绝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的行为违法，并判令其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事故发生后，原告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1天，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住院41天，共计支付医疗费177370.54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易秀梅右侧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张口受限等功能障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残疾。易秀梅面部条状瘢痕累计长度达10ｃｍ以上，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另外鉴定其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史晓茜进行陪护，工资被停发。护理人员因在该院住宿，支付住宿费用7560元。保定市新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及龙座社区居委会均证实，易秀梅系朝阳龙座小区Ｂ座2单元1806室业主，自2012年入住至今。易秀梅系河北美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3400元，因交通事故住院，至今未上班，期间工资被扣发。被告马文革提交河北美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网上招聘信息，显示该公司员工月工资在2000-3000元之间，因此原告月工资3400元是不真实的。为此，被告马文革申请证明材料制作人郑志军以及河北美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学良出庭作证。原告提供票据若干，主张交通费1200元。另外，被告马文革在庭审中以查明案件事实，分清责任为由申请追加李俊玲为本案被告。庭审结束后，原告方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驾驶人李俊玲以及车上人员安设桥均放弃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文革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且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应当赔偿原告各项合理合法的损失。因马文革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原告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负担，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马文革负担。被告马文革认可事故的真实性，但对认定书有异议。交警部门只认定了李俊玲驾驶的三轮车加装了动力装置，属于机动车，且驾驶人员没有依法取得驾驶证等事故原因，但对该车辆改装后是否检验合格，载货三轮车载人以及违反禁止通行的交通违法行为没有做出认定。为此，马文革请求交警支队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遭拒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交警支队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行为违法，判令其履行职责。就本案，交警部门作出认定当事人同等责任后，李俊玲不服，申请复核。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认为原认定有错误。五大队经重新调查，认定马文革负事故主要责任，李俊玲负次要责任。被告马文革出示的证据以及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重新调查后作出的复核结论。被告马文革提起行政诉讼，即使法院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也只是由交警部门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而并非撤销或者改变该事故认定。本案不以马文革提起的行政诉讼的结果为依据，不构成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因此，对复核后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医疗费177370.54元，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告住院42天，参照河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00元。鉴定的营养期为90日，每天按50元计算，其营养费为4500元。易秀梅系朝阳龙座小区Ｂ座2单元1806室业主，为其服务的物业公司以及所在的龙座社区居委会均证实其自2012年入住至今，且在美岚物业公司供职，证实原告在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相关费用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鉴定，原告多处残疾，按照2002年公安部（ＧＢ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则及附录Ｂ的规定，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是按伤残者的伤残赔偿总额、赔偿责任系数和赔偿指数等加计算。原告构成九级、十级伤残，根据上述规定，其赔偿指数为21%。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548元计算，赔偿20年，因此其伤残赔偿金为128301.60元（30548元×20年×主要责任按70%×赔偿指数21%）。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符合法规定，予以支持。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被告无异议，应予认定。原告主张住宿费7560元，该费用是护理人员在院内住宿所产生，从北京市的物价水平以及护理天数综合考量，该费用发生属必要合理，与原告即病人的床位费并不冲突，应予支持。原告月工资3400元，有工资表以及加盖单位印章并有经办人签字的误工证明为证，应予认定。被告提供的网页上的招聘信息不能证实为原告的真实收入。马文革申请法院调取原告工资表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从事发之日起至定残日（2018年3月13日）前一天共计319天，2018年3月12日原告第二次住院治疗11天，故误工时间应计算至治疗终结之日，即误工天数为330天。基于上述数据，原告的误工费为37400元（月工资3400元÷30天×误工天数330天）。护理费为护理人员误工费，鉴定的护理期30天，加上第二次住院11天，护理天数为41天，故其护理费为4019.68元（35785元÷365天×41天）。原告主张交通费1200元，被告有异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失为382351.68元（医疗费177370.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128301.60元＋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500元＋住宿费7560元＋误工费37400元＋护理费4019.68元＋交通费500元）。就上述费用，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12万元后，余额按照主要责任70%的比例计算，被告马文革应赔偿原告183646.18元（262351.68元×70%）。被告马文革在庭审中申请追加李俊玲为本案被告，而本案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因此被告没有权利再行追加被告，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文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易秀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3646.18元；二、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易秀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三、驳回原告易秀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5元，由原告易秀梅负担150元，被告马文革负担1763元，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1152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到一审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关于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认定是否适当及被上诉人易秀梅一审提交的误工证明、工资表、护理证明等相关证据应否采信。 关于责任比例认定，上诉人马文革主张李俊玲具有加装动力装置、在非机动车道行驶、违法载人的情形，而上诉人在停车场停车，倒车入位不违反交通安全法规，认为保公交认字[2017]第0013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比例不当。本院认为，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作出的保公交认字[2017]第0013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经上级机关复核，被责令重新调查、认定后作出的，关于李俊玲违反驾驶机动车应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违反分道行驶已经作出认定。马文革驾驶机动车违反分道行驶，亦有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交警五大队对马文革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作为我国交通管理机关，依职权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力相对较高，一审法院对于保公交认字[2017]第0013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依据该认定书确定的马文革负事故主要责任，认定本案中马文革应承担7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 关于易秀梅一审提交的误工证明、工资表、护理证明等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易秀梅提交的工资表不符合工资表的一般形式，也未提供工资实际发放的相关证据，不能充分证实与河北美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存在真实劳动关系，河北美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9月10日证明，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至2018年11月30日，时间上存在不符，且未提供其他证据，故以上证据均不应予以采信，易秀梅关于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易秀梅主张并未超出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的护理费数额。易秀梅提交的龙座居委会证明信、保定市新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均可以证实易秀梅在保定市区长期居住生活，生活消费地为城镇，已事实上融入城镇生活，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应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的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马文革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易秀梅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负担，不足部分由马文革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负担。故马文革应对易秀梅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224951.82元（医疗费177370.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128301.60元+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500元+住宿费7560元+护理费4019.68元+交通费500元-交强险赔付120000元）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共计157466.27元。 综上所述，马文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马文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易秀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7466.27元； 三、驳回上诉人马文革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65元，由原告易秀梅负担430元，被告马文革负担1470元，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1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上诉人马文革负担5456元，由被上诉人易秀梅负担6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莉 审判员  王冠 审判员  郑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思 书记员孟瑞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