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丽英，女，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平，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高照，男，195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进，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丽英因与被上诉人徐高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7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丽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102民初768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抗辩。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结算利息字样断定本案借款已经交付属于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未对借款交付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首先，被上诉人陈述案涉借条出具时间在2018年1月1日，但实际借款发生在2011-2012年，借款分两次交付且均为现金，但在回答现金来源时，被上诉人回答结果反复，且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实际款项交付。其次，被上诉人陈述其向他人借款也需要支付利息，利率与本案借条的利率一致，也完全不符合一个正常借款的逻辑。再则，借条中“欠利息陆万元，2018年8月份前付清”，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利息无法证明，不排除被上诉人与廖荣照之间还存在其他欠款关系。被上诉人应对6万元利息的形成过程进行说明，对其所要证明的2011年发生借款后的利息支付情况进行明确，以证实该欠息文字是对上述借款的结算。二、本案借款并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简单以录音以及后续上诉人的借款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存在重大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并未涉及到借款时间，仅提到有30万元以及6万元的存在，而上诉人陈述“我自己的都会担过来的”的意思是不属于我的债务我是不会承担的。上诉人与廖荣照于2016年8月5日离婚后，上诉人对廖荣照的债务根本不知情，其什么时候在2018年1月1日写下借条，是否借过款项也不知情。其次，根据借条书面确定的时间来判断，该笔借款是发生在上诉人与廖荣照夫妻关系解除之后，当然就不属于共同债务，而被上诉人口头陈述的借款时间实际发生在2011年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无法证明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就无法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从2019年4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原审判决查实，上诉人于2019年4月24日向被上诉人出借借条，确认借款7万元，但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在本案当中，在双方均未对还款时间做出约定的情况下，计算逾期还款之日的时间节点应当为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也即2019年12月27日，故原判第一项应当予以纠正改判。 徐高照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以结算利息字样断定本案借款已经交付属于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未对借款交付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的观点不正确。原审判决不是仅凭单一的“结算利息字样”作为断案依据，而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完整证据，对本案事实所作出的客观认定，故被上诉人不存在举证不能的问题。二、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并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错误，被上诉人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借款时间、地点和用途进行综合分析，足以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关于借款本金7万元的利息计算时间是否有误的问题，该7万元被上诉人是向别人借的，并且也需要支付利息，上诉人具体应支付的利息计算时间由法院确定。 徐高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许丽英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7万元及自2020年1月1日前的利息168000元，之后利息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30万元按月利率1.5%，7万元按月利率0.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高照和被告许丽英、廖荣照系同村兼好友关系。被告许丽英和廖荣照(2018年12月28日因车祸去世)原系夫妻，二人于2016年8月5日经民政部门登记离婚。离婚后二人仍同居生活。在廖荣照车祸去世后，被告许丽英还以家属身份参与赔偿事宜，并作为赔偿权利人之一与其他案外人共同获赔廖荣照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018年1月1日(农历)，廖荣照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共计人民币3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同时，廖荣照还出具欠息凭证，确认欠付上述借款的利息6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8月前付清。2019年4月24日，被告许丽另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万元。因廖荣照去世，被告拒绝归还上述款项，原告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原告与廖荣照之间是否存在30万元借款关系，该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2、案涉37万元款项，其中3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被告和廖荣照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争议焦点1：原告与廖荣照之间是否存在30万元的借款关系，该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原、被告双方的观点已在起诉和答辩中作详细阐述，不再赘述(下同)。该院认为，从廖荣照出具的借条看，其不仅确认向原告借款30万元，还对此前利息进行了结算，结欠利息6万元。不仅说明该30万元借款并已经交付，更说明案涉借款利息的真实存在。此外，被告廖荣照还承诺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因此，该借条和欠息情况说明就是3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且实际交付的有力凭证。若被告认为借款不存在或未实际交付，其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争议焦点2：案涉37万元款项，其中3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被告和廖荣照的夫妻共同债务。该3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8年1月1日前，是否发生在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院作如下分析：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12月9日和12月11日的两份电话录音。原告和其女儿徐桃丽曾在电话中多次提到了30万元借款是被告和徐高照一起借(经手)的。被告许丽英都以“这个没有关系的，你放心吧”，“没有关系的，我自己都会担过来的”以及“嗯嗯嗯”等语句对原告及其徐桃丽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同。录音中，被告许丽英从未否认该30万元借款的存在以及其和廖荣照一起借款的事实。何况，被告和廖荣照确曾开办了电镀厂，包括许丽英也承认后续再次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亦是用于电镀厂的生产经营。因此，该院认定该30万元借款为原、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和被告许丽英、廖荣照之间的借款关系，经过原告的举证以及该院的调查核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该院对原告诉请的37万元借款及利息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许丽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徐高照借款本金人民币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许丽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其与廖荣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30万元及至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6万元向原告徐高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后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徐高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80元，减半收取4590元，由原告徐高照负担80元，由被告许丽英负担451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徐高照一审提供的两份电话录音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11日和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原告提供的2018年12月9日和12月11日的两份电话录音”的时间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2020年5月25日，本院就廖荣照出具借条的30万元借款形成及利息偿还等相关情况向许丽英制作谈话笔录一份。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30万元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款项已交付，一审法院根据廖荣照30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及结欠利息的字样，认定3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且已实际交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上述判断有其依据，同时从本院向许丽英制作的谈话笔录来看，廖荣照确实曾向徐高照借款，且徐高照亦曾多次找廖荣照结算利息，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3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案涉3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许丽英与廖荣照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借条的落款时间（农历2018年1月1日）虽然为许丽英与廖荣照夫妻关系解除之后，但从廖荣照于2018年2月11日向徐高照出具欠息6万元的凭证上看，案涉3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于借条出具之前。其次，徐高照提供的2018年12月11日及2019年12月9日两份电话录音中，许丽英不但没有以其与廖荣照已经离婚为由对共同借款30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而且对知晓并经手了3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许丽英认为录音中其承认的仅为其自己借款的部分，但两份录音中的催要对象均明确指向30万元借款及6万元利息，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最后，许丽英与廖荣照虽于2016年8月5日离婚，许丽英表示对案涉30万元借款不知情，但离婚后两人仍同居生活，许丽英在谈话笔录中亦向本院确认廖荣照2011年、2012年曾向徐高照借款，在其与廖荣照离婚前及离婚后，徐高照均到其家中向廖荣照催收过利息。综上，上诉人认为案涉30万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许丽英向徐高照借款7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不应予以支持；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自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许丽英于2019年4月24日向徐高照出具借款7万元的借条，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徐高照主张还款的时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应视为起诉之日，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此外，本院注意到廖荣照出具欠息6万元凭证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即截至2018年2月11日，尚欠徐高照利息6万元，而一审法院判决许丽英向徐高照支付的6万元利息则计算到了2018年8月31日。上述利息计算时间与欠息凭证不符，但因徐高照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亦未在二审过程中主张，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7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76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7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许丽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高照借款人民币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四、驳回徐高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减半收取4590元，由徐高照负担190元，由许丽英负担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许丽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婷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代书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