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1行终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街道办事处。住所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金晓文，该单位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杨，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守革，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沙岭街道办）与被上诉人杨守革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92行初6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5年9月1日，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诺木珲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刘德富（乙方）签订了《养殖地承包合同》。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家南养殖基地20亩承包给乙方。承包期22年（2005年9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金每亩15，000元。后刘德富将案涉土地转包给原告杨守革。杨守革于2012年4月9日又与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诺木珲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养殖地承包合同》。2019年1月22日，沈阳市自然资源局于洪分局确认杨守革在诺木珲村建筑物面积1300.67平方米，所占地类为农用地，属违法占地，未履行相关的建设工程审批手续，严重影响规划。2019年1月23日，沈阳市于洪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沈于城综执拆字[2019]第沙岭-棚房025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载明：“1.限期三日内自行拆除所建设的建筑物及构筑物。2.逾期不拆除上述建筑物及构筑物，本行政机关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2019年2月21日被告对原告的地上物实施了拆除行为。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由原告自行处理。原审另查明，2016年6月28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对杨守革作出沈规国土于罚决字[2016]第07009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杨守革非法占用土地，故对杨守革作出处罚。该处罚决定于同日送达给杨守革。后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申请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7年5月18日，沈阳市要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14号行审4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原审再查明，2019年11月29日，本院向原告告知本案适格被告是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经释明，原告同意将起诉状中的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变更为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原审认为，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质证观点，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二、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按照法定的程序、条件、范围实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经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利，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有权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根据以上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依照法定程序。本案中，被告未经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原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程序违法，属于违法行政强制行为。现因地上附着物已被实际拆除，其拆除行为不具备可撤销的内容，故本院确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关于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已经确认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有权就赔偿问题主张相关权利。本案因国家实施“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专项行动而引发，被告是按照上级政府文件要求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且在特定时间内强制拆除了所辖区域内的“大棚房”。通过法庭调查，原、被告双方均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拆除地上附着物的面积、结构、用途及使用情况，若仅凭原、被告双方的口头陈述而就赔偿问题进行司法评价，很可能使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有效保障，也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综上，被告应当对被拆除地上附着物的面积、结构、用途及使用情况积极展开调查，同时，赔偿请求人也应将受损失的证据一并提交给被告，双方协商解决。如不能协商解决，被告应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2月21日强制拆除原告杨守革位于沙岭街道内的地上附着物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原告杨守革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沙岭街道办上诉称，一、上诉人拆除违法违章建筑行为是执行上级政府的决定，是正常履行行政管理职责，不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不适用行政强制法关于强制执行程序性规定。上诉人是按上级指示依法介入“大棚房”整治行动，为完成“大棚房”问题的整治工作，按上级要求，对案涉建筑物进行拆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亦错误，被拆除的建筑物属于违法违章建筑，并且在被拆除前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应认定拆除程序违法。二、对于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作出相应的处理决定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沙岭街道办对案涉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只能由经法律授权、依法享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行使；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前，应当以书面的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书并送达给当事人。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2019年1月23日，于洪执法局发出《限期拆除决定书》，限期三日内自行拆除所建设的建筑物及构筑物。逾期不拆除上述建筑物及构筑物，本行政机关将依法予以强制拆。2019年2月21日，沙岭街道办将案涉建筑物强制拆除。沙岭街道办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依照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程序进行，不能证明其在对案涉建筑物强制拆除前履行了相关公告、催告、制作强制执行决定书、告知救济途径等程序，故沙岭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行政强制法所规定的强制拆除程序，应依法确认违法。关于沙岭街道办称其是按上级指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相关规定介入“大棚房”整治行动，以及案涉建筑物系违法擅自建设等事由，并不能作为程序违法的抗辩事由。鉴于案涉建筑物已被实际拆除，其拆除行为不具备可撤销的内容，故原审法院以此确认案涉拆除行为违法的结论，应当予以维持。关于被拆除建筑物的赔偿损失问题，因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上诉人有权就赔偿问题主张权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拆除地上附着物的面积、结构、用途等，即依照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赔偿相关问题，难以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案涉强拆行为沙岭街道办主张因执行“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专项行动而实施，具有执行国家政策的背景。原审法院基于上述情况，综合考虑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和避免国家利益遭受损失，判令沙岭街道办就赔偿问题进行调查，限期作出赔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继东审 判 员 范嘉才审 判 员 史越洋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婧书 记 员 张 舒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