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修剑，男，1962年2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早厚，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县五金建材经销处。住所地：河南省范县老城南大街路西。 经营者：任爱荣，女，1959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东柱，河南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杰，河南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修剑因与被上诉人范县五金建材经销处（以下简称五金建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修剑及其诉讼代理人孙早厚、王颖，被上诉人五金建材的经营者任爱荣及其诉讼代理人曹东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杨文杰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修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五金建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五金建材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五金建材于2009年7月9日即设立，吴修剑持有的预付款收到条的出具时间为2010年5月1日，在五金建材已设立的情况下，任爱荣之夫为吴修剑出具的预付款收到条上并未加盖五金建材的印章，而是加盖的“范县物资局钢材销售中心”的财务章，且吴修剑持有的过磅单也显示所购买的钢材是以“范县物资局钢材销售中心”的名义出售，即便任爱荣持有关于吴修剑的14份欠据，也不能认定吴修剑与五金建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假设五金建材诉讼主体适格，一审认定吴修剑欠货款65488.28元亦错误。1.五金建材在诉状中称其与吴修剑之间共计有五笔购销业务（即单据编号1、9、11、13、14，合计金额73263.3元）。五金建材在宣读完起诉状后，并未对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任何补充或变更，庭审质证时，吴修剑对于诉状中所述的五笔购销单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但五金建材在庭审中提供了14份单据，均称与吴修剑有关，且称吴修剑已还款178800元，其庭审所举证据与诉状陈述不一致，五金建材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对于非吴修剑本人签字的单据，一审认定吴修剑本人对其余9份单据认可错误。2.一审判决后，吴修剑找到部分已现金付款的单据，应在欠款数额中进行扣除。一审认定“任爱荣夫妇根据吴修剑需求预先自行书写好货物清单（一式两份），载明工地名称，钢材型号、数量、重量、单价、总价，并在清单抬头处书写‘今欠到’字样，然后持货物清单将钢材送至吴修剑工地，有吴修剑本人或其工作人员清点后签字确认，并留存一联”，该事实认定仅适用于2010年5月1日之后吴修剑支付178800元预付款的任爱荣手中所持有的由吴修剑或工作人员签字的单据，该单据与吴修剑留存联内容相一致。而对于2010年5月1日之前吴修剑已现金付款的，五金建材则先行给付吴修剑两联单据的其中一联，再向吴修剑工地送货，由吴修剑工作人员清点后签字确认，对于吴修剑持有的先行付款的该部分单据，应从欠货款数额中予以扣除。三、本案中，五金建材提供的证据分三类，第一是原件，第二是经吴修剑签字的复写件，第三是复写件。吴修剑的主张是存在预付款及现金给付，现金给付是原件留在吴修剑处（欠条复写件的原件）。本案中，编号第7、10、12三张单据均为复写件，因该三笔已现金给付，故一审将该三笔已现金给付的交易重复计算入双方的交易总额中错误。吴修剑10万元的预付款单据在双方对账时未找到，至五金建材起诉时才找到，68800元的条双方对账时吴修剑有该条，但五金建材起诉时，吴修剑找不到了（10万元和68800元一审已扣除）。一审认定五金建材持有的复写件具有法律效力错误。 五金建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五金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吴修剑支付钢材款65535.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爱荣与其丈夫郑继青原系范县物资局职工。2009年7月9日，任爱荣在范县设立范县五金建材经销处（个体工商户），与其丈夫一起经营建材批发零售生意。2010年，吴修剑因在莘县进行工程建设陆续从任爱荣夫妇处购买钢材。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吴修剑的工地需要钢材时，电话通知任爱荣夫妇，任爱荣夫妇根据吴修剑需求预先自行书写好货物清单（一式两份），载明工地名称，钢材型号、数量、重量、单价、总价，并在清单抬头处书写“今欠到”字样，然后持货物清单将钢材送至吴修剑工地，由吴修剑本人或其工作人员清点后签字确认，并留存一联。事后，双方根据货物清单进行结算。双方自2010年3月4日至2010年11月7日共发生了14笔交易，货物清单显示的货款金额共计244335.38元。期间，吴修剑于2010年5月1日付款100000元，5月3日付款68800元，11月17日付款10000元，共计178800元。工程结束后，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五金建材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吴修剑是否拖欠货款，数额如何确定。三、五金建材起诉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一，吴修剑系与任爱荣夫妇联系购买钢材，虽然任爱荣的丈夫郑继青向吴修剑出具的收到条中盖有“范县物资局钢材销售中心财务专用章”，但任爱荣对此作了合理解释，并且经查询亦不存在范县物资局钢材销售中心这一企业主体，因此吴修剑关于合同相对方为范县物资局钢材销售中心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五金建材系任爱荣依法设立的经营建材销售生意的个体工商户，任爱荣持吴修剑出具的欠据，以其作为经营者的五金建材作为原告起诉，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进行钢材交易的主要业务凭据为五金建材方制作的货物清单，该货物清单详细载明了钢材的型号、数量、重量、单价及总价，抬头处写有“今欠到”字样，吴修剑签字确认后即可作为进行货款结算的依据。五金建材提交的14份单据中，吴修剑对于非其本人签名的赵克俭、吴春辉、韩经现、培英等人均认可系其工人，且未在其承诺的时间内向法庭明确表示否认上述人员系代表其签字，应视为其本人对上述人员签字单据的认可。对于吴修剑所辩称的编号为2、7、10、12的单据是复写联，已现金付款的意见。经审查，2号单据主文及赵克俭签名均为原始字体，而非复写字体，7、10、12号单据系吴春辉签名的复写字体。吴修剑虽称五金建材持有的复写联已现金付款，原件在自己处，但既未提交现金付款的相关证据也未能提交其保存的原件，并且其对于有本人签字的其他复写件也予以认可，因此吴修剑关于未经其本人签字的复写件已经现金付款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五金建材所提交的14份单据应视为均未进行结算。 五金建材提交的14份单据中，吴修剑对编号为12、13、14号单据中的货款金额14092.6元、5909元、25135.5元，分别签字调整为14090元、5900元、25100元，五金建材接受该单据亦未提出异议，该三张单据中的货款金额应以吴修剑调整后的14090元、5900元、25100元予以认定。其余单据，吴修剑未举证证明货物的型号、数量、重量、单价及总价存在错误，予以认定。故货款总额应为244288.28元（7300元＋8511.48元＋8391.3元＋10880元＋20291.5元＋32027.5元＋18571元＋20259.8元＋20826.2元＋38074元＋14090元＋14065.5元＋5900元＋25100元）。 吴修剑对于偿还货款负有举证责任，除五金建材认可的178800元外，吴修剑未举证证明还偿还过其他款项，因此未付货款数额认定为65488.28元（244288.28元－178800元）。 关于焦点三，双方钢材买卖业务发生在2010年，五金建材陆续向吴修剑送货，吴修剑亦陆续支付部分款项，根据五金建材持有欠据原件以及吴修剑持有收款条原件的事实可知，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因此，交易结束时，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尚不明确，吴修剑亦无明确拒绝向五金建材付款的意思表示，不能由此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 双方之间的货款结算单据中未载明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应自五金建材给予吴修剑的还款宽限期满之日或吴修剑明确表示拒绝还款之日起计算。因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五金建材起诉之日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五金建材向吴修剑销售钢材，货款共计244288.28元，吴修剑拖欠65488.28元拒不支付，已构成违约，五金建材要求吴修剑支付拖欠的钢材款，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吴修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五金建材钢材款65488.28元。二、驳回五金建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元，由吴修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五金建材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吴修剑对于一审判决中标注的第7、10、12号单据中的所涉款项是否已经付清。 关于焦点一，涉案买卖钢材的业务是任爱荣、郑继青与吴修剑实际发生的，虽然郑继青向吴修剑出具的收到条中盖有“范县物资局钢材销售中心财务专用章”，但经一审法院查询“范县物资局钢材销售中心”并未进行登记，故任爱荣以其登记经营的五金建材作为诉讼主体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对于吴修剑关于五金建材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编号为7、10、12的三份单据上的签字人吴春辉系吴修剑之子。吴修剑主张该三份复写件单据上的款项其已现金方式付清，具体方式是：吴修剑先去五金建材方办理手续，将款项以现金方式先给付五金建材方，后五金建材方送货，吴修剑工作人员签收。并表示因该三批货物已事先现金付款，本不应再办理签收手续，但五金建材方欺骗吴修剑的工人在复写单据上签字（签字人吴春辉）。五金建材方不予认可，表示货单一式两联（复写），其送货人员向吴修剑工地送货时，送货人员让收货人员签收后，因送货人员不懂原件与复写件的区别，有时交付货物签收人原件，有时交付复写件，导致现持有该三份单据复写件。对此，本院认为，吴修剑主张涉案争议的三份单据是现金购货，后五金建材方送货，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并且除涉案争议的三份单据外，吴修剑对于其他十一份单据的付款，是以预付款的方式购货。涉案争议的三份单据日期为2010年5月18日、5月31日、6月13日（其中在5月19日送货20259.8元、5月27日送货20826.2元、6月6日送货14092.6元），吴修剑曾于2010年5月1日预付10万元，5月3日付款68800元，其在预付10万元、68800元后，于2010年5月11日收到32027.5元的货物，总欠款为87401.78元（2009年欠款7300元、4月15日收货8391.3元、4月18日收货8511.48元、4月24日收货10880元、4月27日收货20291.5元、5月11日收货32027.5元），尚有余款8万余元，其在有余款的情况下，再分批次的用现金进行单笔交易，即涉案争议的三笔用现金交易，该三笔中间的又用预付款或赊欠，不符合常理，亦与其原预付或赊欠的交易方式相悖。另外，吴修剑表示该三笔货物在现金付款后，其在五金建材方写好的单据上签字，后拿走一份单据，不一定拿复写件还是原件，两种情况都有。而涉案争议的三份单据系复写件，吴春辉的签字系复写字迹，吴春辉是在原件上签的字复写到涉案三份单据中。吴修剑的上述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亦未提交其现金付款后所拿走的单据。因此，本院对于吴修剑关于涉案争议的三份单据已经付款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修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上诉人吴修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朱瑞云 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