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敏，男，195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庆（黄先敏之子），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彧，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南极空调制冷设备商店（普通合伙），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锁金二村4号。执行事务合伙人：伏金华、黄先敏、刘志勇。上诉人黄先敏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南极空调制冷设备商店（普通合伙）（简称南极制冷商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先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极制冷商店向黄先敏提供自2001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相关原始记账凭证）供黄先敏查阅并提供自2001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供黄先敏查阅、复制，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南极制冷商店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黄先敏作为南极制冷商店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简称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使对会计账簿的查阅权、财务会计报告的查阅和复制权。2.黄先敏一审中提交了企业信息、私营企业开业登记证书、合伙协议、快递凭证等证据，已完成了行使知情权的举证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简称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南极制冷商店作为合伙企业，应当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形成完整的财务资料。南极制冷商店应就其财务资料缺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南极制冷商店辩称，1.南极制冷商店是改制后的私营合伙企业。因南极制冷商店在税务机关是零申报，且合伙人文化水平不高，不可能做账。2.南极制冷商店主要收入来源是出租企业名下房产收取的租金，支出系将租金用于发放员工生活费以及缴纳养老保险。3.南极制冷商店从未做过会计账簿，也从未形成过财务会计报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先敏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黄先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极制冷商店向黄先敏提供自商店成立之日起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相关原始记账凭证）供黄先敏查阅；2.判令南极制冷商店提供自商店成立以来的企业章程、合伙人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黄先敏查阅、复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极空调商店原系南京市玄武区服务事业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2001年9月7日，经南京市玄武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同意南极空调商店改制为私营企业的批复》同意，南极空调商店改制为私营合伙企业。根据在工商部门的工商个字（1991）第274号《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的记载，南极空调商店的注册资金为3万元，伏金华、黄先敏、刘志勇各出资1万元，企业负责人为伏金华，经营场所位于南京市玄武区锁金二村4号，经营场所的产权单位为南京市玄武区商业网点建设办公室。2001年12月21日，南极空调商店领取合伙企业营业执照。之后南极空调商店将位于锁金二村4号的房屋（建筑面积约64平方米）出租给他人进行经营使用。2009年4月21日，伏金华向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企业名称变更和合伙人认缴出资额变更。2009年5月7日，经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南京南极空调制冷设备商店名称变更为南极制冷商店，合伙人伏金华的认缴或实缴的出资额为1万元，黄先敏认缴或实缴的出资额为5000元，刘志勇认缴或实缴的出资额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南极制冷商店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伏金华称，自企业设立后没有召开过合伙人会议，没有制定过企业章程，没有专门的财务人员，也没有制作会计账簿，黄先敏也从来没有要求要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黄先敏既未举证证明南极空调商店在设立时制定了企业章程、召开了合伙人会议，亦无证据证明南极制冷商店在设立后制作有会计账簿及财务会计报告。故黄先敏要求南极制冷商店提供自成立之日起的会计账簿供其查阅，并提供企业章程、合伙人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复制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先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黄先敏负担。二审期间，黄先敏提交了出警记录（一份），拟证明承租人采用银行转账方式向南极制冷商店支付租金，南极制冷商店有财务原始凭证，应当提供给黄先敏查阅。南极制冷商店未提供新证据并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出警记录与本案无关，且租金采用直接上门收取现金的方式进行。本院认证意见：因南极制冷商店对黄先敏提交的出警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出警记录上并未记载租金的收取方法，所载事项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性不足，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黄先敏撤回要求南极制冷商店提供自商店成立以来的企业章程、合伙人记录供其查阅、复制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黄先敏主张查阅南极制冷商店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相关原始记账凭证）依据是否充分；二、黄先敏诉请查阅、复制南极制冷商店财务会计报告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由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其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合伙企业，所产生的费用和亏损由合伙企业承担。合伙人为了解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有权查阅合伙企业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本案中，南极制冷商店系私营合伙企业，黄先敏作为其合伙人之一有权通过查阅合伙企业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了解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即行使知情权。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任何单位不得以虚假的经济业务事项或者资料进行会计核算。”据此，依法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是各单位的法定义务，南极制冷商店抗辩称其从未登记会计账簿，亦未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与法律规定明显不符。南极制冷商店确认其以房产租金作为主要收入，支出集中在发放员工生活费和缴纳社保费用，并进行了税务申报，南极制冷商店应就相关的收支情况进行会计核算，形成会计账簿。南极制冷商店亦未就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缺失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会计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由此可知，合伙人查阅会计账簿的范围应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相关原始记账凭证。综上，黄先敏主张查阅南极制冷商店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原始凭证在内的相关会计账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应当依照企业章程的规定，向投资者提供财务会计报告。”黄先敏作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据此查阅财务会计报告是其行使知情权的合法途径，企业向投资者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并不排除复制的方法，故南极制冷商店关于查阅、复制南极制冷商店财务会计报告的上诉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先敏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案件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南极空调制冷设备商店（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先敏提供2001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相关原始记账凭证）供黄先敏查阅。上述资料由黄先敏在南京南极空调制冷设备商店（普通合伙）正常营业时间、经营场所内查阅；三、南京南极空调制冷设备商店（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先敏提供2001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供黄先敏查阅、复制。上述资料由黄先敏在南京南极空调制冷设备商店（普通合伙）正常营业时间、经营场所内查阅、复制。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南极制冷商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南极制冷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陈宏军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存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