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跃，男，1963年12月31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南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珠海乐园小区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1MA6N7MFTX0。法定代表人：刘跃，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华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海东山地新城一期配套商品房11号地块1期24幢1-3层8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1MA6K470B73。法定代表人：刘跃，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怀兴、张卫珍，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女，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跃、大理南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郡公司”）、大理华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会见了上诉人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怀兴，被上诉人黄芳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黄芳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认为“项目未实施，刘跃未按合同约定回购股权，已构成违约，黄芳投资入股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错误。黄芳投资入股的目的是获得南郡公司的股权及购买项目房产的优惠，其目的不是为了让刘跃回购股权。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与黄芳在《投资入股协议书》第七条约定“项目建设正常周期为1年，至多不超过两年”。因此，黄芳在2018年8月份投资入股至起诉之日尚未满两年，黄芳已经实际获得了南郡公司1%的股份，现在项目在持续推进，黄芳入股后获得优惠购买房屋资格的目的是完全能够实现的，一审认为黄芳投资入股的目的无法实现错误。《投资入股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刘跃承诺回购股权，允许黄芳以转让股份的方式退出，因此，即使黄芳要退出本次投资入股，也只有继续履行《投资入股协议书》，才能够实现股份的回购和支付股份款，但黄芳要求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则在解除协议书后，就不存在继续履行协议书，也即不存在要求回购股份及退回投资款。因此，一审认定刘跃没有回购股份构成违约，应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刘跃在2019年8月3日同意退款并判决承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大理实施洱海保护政策，所有的开发项目均暂停，导致大理南郡产权式别墅酒店项目在推进过程中暂停，因此，项目暂停的责任不在南郡公司，南郡公司、刘跃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过错责任。黄芳在知晓洱海保护政策后一直不断找刘跃，但刘跃均表态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一审据此认定刘跃同意退款错误，判决刘跃从2019年8月4日起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三、一审在判决主文既不判决继续履行《投资入股协议书》，也不判决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直接判决刘跃支付给黄芳10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没有请求权的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黄芳辩称，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黄芳与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获取1%的股权、投资1000000元的开发收益、优惠得房、刘跃承诺回购股份及华荣公司提供本金全额担保。合同签订后，“大理南郡产权式别墅酒店”项目并不存在，故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一审认定案涉合同项目未能实现是正确的。且本案中刘跃未按照合同约定对黄芳的投资款进行回购，构成违约。基于上述原因黄芳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从而刘跃、南郡公司及华荣公司应当向黄芳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判决公正，二审应予维持。黄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黄芳、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2.判令刘跃、南郡公司连带退还黄芳已经交付的款项1000000元；3、判令刘跃、南郡公司支付上述款项2018年7月3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4、判令华荣公司对刘跃、南郡公司应该退还的款项承担保证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郡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4日，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股东为刘跃和李明。2018年6月，黄芳（乙方）与南郡公司（甲方）、刘跃（丙方）、华荣公司（担保方）签订一份《投资入股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现邀约乙方成为“大理南郡产权式别墅酒店”股东，以共同开发建设该酒店项目；乙方认缴股本金1000000元，占股甲方公司1%股份，入股方式为：丙方转让其1%的股份给乙方；股本金1000000元于6月30日前一次性缴纳至甲方基本账户，随后进行工商变更，成为该公司股东，变更时间以乙、丙双方约定的时间为准；“大理南郡产权式别墅酒店”项目预计销售额约3亿，开发建设成本约2亿，开发利润约为1亿，乙方收益按其占股比例1%约为1000000元左右，最终以共同经营的实际结果为准；乙方所缴纳的股本金1000000元将与其他股东的股本金一样，在项目结束公司进行结算时采用收益分配的形式收回；每缴纳1000000元配送一层价值1000000元的房产，享受原始股东起步价，最终根据面积不同多退少补。每套房最多允许五人共同持有产权；为了避免投资者的投资风险，丙方承诺股份回购，即：投资3个月观察期后，允许股东以转让股份的方式退出的，由丙方原价回购其股份，回购后仍然保留其0.1%的股份在公司，并保留其享受股东起步价优惠购房的待遇，同时取消赠送房屋的待遇，半年后需要转股退出的，同样方式收购后保留其0.1%股份在公司，赠送的房屋待遇取消，保留的购房待遇同前。项目若因不可控因素影响而受阻停滞的，丙方承诺将全额回购；丙方对乙方所承诺的投资安全由本协议担保方提供本金全额担保，担保方在此协议盖章签字视为担保生效。协议还对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投资入股协议书》签订后，黄芳于2018年7月1日、2日分四笔将1000000元转入南郡公司的账户。双方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因“大理南郡产权式别墅酒店”项目至今未实施，黄芳多次要求刘跃退还款项。2019年8月3日黄芳与被刘跃就退还款项再次进行了协商。同年8月6日，黄芳又与刘跃电话联系退款事宜。刘跃均同意退款，但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延期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黄芳与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为了避免投资者的投资风险，丙方（刘跃）承诺股份回购，即：投资3个月观察期后，允许股东以转让股份的方式退出的，由丙方原价回购其（黄芳）股份。”“大理南郡产权式别墅酒店”项目至今未实施，刘跃未按合同约定回购黄芳的股权，已构成违约，黄芳投资入股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投资入股协议书》应依法予以解除，黄芳的该项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刘跃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黄芳要求刘跃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因刘跃未及时回购股权，应赔偿黄芳的损失，黄芳主张赔偿损失的起算时间（2018年7月3日）及利率标准（24%）均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于2019年8月3日协商确定退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由刘跃承担从2019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南郡公司并非股权转让方，也非合同约定的回购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依据合同约定：“丙方对乙方所承诺的投资安全由本协议担保方提供本金全额担保，担保方在此协议盖章签字视为担保生效。”该项约定清楚明确，华荣公司应当对刘跃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芳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并承担该款从2019年8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华荣公司对刘跃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20元，由刘跃承担。二审中，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围绕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专家咨询意见》一份，以证明：案涉项目正在持续推进，黄芳的合同目的是完全能够实现的。上述证据经黄芳质证，黄芳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时黄芳提出，该证据正好能够印证在黄芳与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签订合同时“大理南郡产权式别墅酒店”项目没有实施也不存在，因为根据合同约定，股东在投资后，3个月观察期满或项目停滞后，随时可以要求退出。黄芳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形式不合法、无法确认其真实客观性，不能达到举证方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提出，一审认定“刘跃均同意退款，但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延期支付”，不符合客观事实。黄芳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提出的异议与在案有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相符，其亦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事实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据黄芳一审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刘跃为华荣公司股东暨法定代表人；华荣公司为刘跃对黄芳就《投资入股协议书》所承诺的投资安全提供担保，但未经华荣公司股东会决议。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协议书能否解除的问题。黄芳与刘跃、南郡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当事人因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为了避免投资者的投资风险，丙方（刘跃）承诺股份回购，即：投资3个月观察期后，允许股东以转让股份的方式退出的，由丙方原价回购其（黄芳）股份”，黄芳按双方合同约定向刘跃支付了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但在合同约定的观察期满后至此，案涉项目一直未能实际实施。故黄芳有权依合同要求刘跃回购股份，但刘跃在黄芳多次提出要求其回购股份后仍未按合同约定回购黄芳的股份，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黄芳为实现投资占股、享受股东权益及优惠得房等目的与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合同约定的“大理南郡产权式别墅酒店”项目至今并未开展实施，致使黄芳投资入股以及由刘跃回购股份的合同目的均不能实现，故黄芳主张解除与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并要求刘跃向黄芳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南郡公司并非股权转让方，也非合同约定的回购人，不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在评述部分已经对黄芳与刘跃、南郡公司、华荣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应予解除作出了相应的阐述，但在判决主文中未进行明确判处，二审对此予以纠正。同时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判令刘跃自2019年8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故上述计息期间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息的标准应相应调整表述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刘跃、南郡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项目正在推进，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刘跃不应向黄芳返还投资款并承担相应利息的意见，不符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华荣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的相应担保应当确认为无效。故一审判令华荣公司对刘跃与黄芳之间的债务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本院对黄芳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跃、南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华荣公司关于驳回黄芳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处不当，二审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被上诉人黄芳与上诉人刘跃、大理南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大理华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三、由上诉人刘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黄芳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8月4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付期间及标准为：自2019年8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黄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刘跃承担13800元，黄芳承担25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跃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刘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赵应凤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