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8909号 原告：叶剑洪，男，196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阳，浙江新台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于雷，男，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周福英，女，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第三人：郑杭林，男，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第三人：张袁萍，女，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柳馨、韩惠芳，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剑洪与被告郑于雷、周福英及第三人郑杭林、张袁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剑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阳，被告郑于雷、周福英，第三人郑杭林、张袁萍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柳馨、韩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两被告对第三人的2470000元赠与；2.判令两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至2015年期间，郑于雷因承包工程需要资金周转，陆续向原告共借款3900000元。2017年5月27日，郑于雷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确认其已向原告借款本金3900000元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588000元，并承诺若其工程款无法收回就用其家庭房屋拆迁赔偿款归还原告，后原告听说被告郑于雷家的房屋己拆迁，便多次向郑于雷催讨，郑于雷均以赔偿款还未领取为由推脱。原告无奈之下只好于2017年10月向法院起诉，要求郑于雷及其妻子周福英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1月10日判决郑于雷、周福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本金390000O元、支付利息268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12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其余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两被告仍以拆迁补偿款未到位为由拒绝付款，原告遂于2019年3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两被告己从拆迁管理部门领取补偿款5100874元，并将其中的340万元交给第三人郑杭林（系两被告之子）用于购买商品住房。原告认为，两被告交给第三人的3400000元补偿款中的2470000元应属于两被告所有，系两被告对原告的赠与，两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债权，第三人明知两被告对原告负有有巨额债务仍然接受赠与，具有与两被告逃避债务的共同故意。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郑于雷、周福英辩称：被告已用案涉拆迁款向原告归还700000元，转账给郑杭林的款项不包含被告的份额，不存在所谓赠与的问题。 第三人郑杭林、张袁萍辩称：原告诉请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之诉，需要具备以下要件才能予以撤销；反之，则不能撤销。一、债务人即本案两被告是否实施了有损于债权的诈害行为。首先，两被告在家庭共有房屋于2017年7月25日签署《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将获得的家庭共有房屋拆迁补偿款及人头安置费中属于两第三人的份额，及属于第三人儿子郑柯奕，第三人爷爷郑锡生、奶奶徐锡珍的所有份额径直支付给了第三人郑杭林，该行为并不有损于债权人本案原告的合法债权。《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八条明确列举的行为有：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其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而本案中，两被告均为实施上述行为中的任何一项，他们所分得的是原本即属于两第三人及案外人郑柯奕、郑锡生、徐锡珍的财产，两被告将属于前述这些人的钱款统一、径直支付到郑杭林账户而已。根据编号为杭（西）集住货（2017）*32160466号《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涉及的被搬迁房屋搬迁补偿费808796元应该属于郑于雷、周福英、徐锡珍、郑锡生、郑杭林等每人享有1/5，即161759.2元；货币安置过渡款，每人每月600元，按12个月一次性发放，即郑于雷享有7200元；搬家补贴费2400元、一次性丈量奖励费20000元、提前、按时签约奖励费90000元、提前、按时腾空奖励费60000元及其他费用952238元，以上款项均应由家庭所有成员7人平均分配，即郑于雷享有160662.57元；实行货币化安置部分的现金补贴，郑于雷应享有849182元。但鉴于双浦镇政府根据货币化安置协议书又扣减了321288元预付购房款，故双浦镇政府最终发放的5100874元中郑于雷实际享有1098481.77元。本案中郑于雷将获得的家庭共有财产5100874元中的3400000元支付给郑杭林的行为并未侵害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其次，是否侵害债权人的债务。本案两被告是否无资产归还能力，也是债权人撤销权构成的一个重要的判断标准。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依据的是（2017）浙0106民初99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钱履行义务。本案被告郑于雷在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尚有待确定的债权可供本案原告执行，因此在被告郑于雷尚有财产的前提下，原告尚不能行使撤销权之诉。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及事实情况看，被告郑于雷并未实施侵害债权人债权即本案原告的行为，因此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法律要件。二、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律师费21000元，于法无据。《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被告实施的转账行为并未侵害原告的合法债权之行为，第三人对于受让其应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安置款也并未有任何过错，因此两第三人不需要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综上所述，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认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7年10月，叶剑洪以郑于雷向其借款为由诉至本院，要求郑于雷及其配偶周福英归还借款本息。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浙0106民初99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于雷、周福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叶剑洪借款本金390000O元、支付利息2680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10月11日），并支付自2017年10月12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其余利息。后郑于雷、周福英未履行该生效判决，叶剑洪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发现，郑于雷于2017年9月份领取郑家坂159号房屋拆迁款5100874元。对于该款去向，郑于雷称其将“其中340万元给儿子郑杭林买了恒大水晶城的房子，给父母30万元，工程上花了130万元左右。”叶剑洪认为郑于雷支付给郑杭林的3400000元补偿款中的2470000元应属于郑于雷、周福英所有，系两被告对郑杭林、张袁萍的赠与，其行为己严重损害原告债权。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7年7月25日，郑于雷户与杭州市双浦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郑于雷户共七人，分别为郑于雷、周福英、郑杭林、张袁萍、郑柯奕、郑锡生、徐锡珍，可增加安置人口1人。该户坐落双浦镇夏家桥社区郑家坂159号房屋补偿费共计808796元。选择调产安置的，过渡期限自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按3人发放24个月临时过渡费￥43200元，每人每月600元，超过上述期限的，临时过渡费按照每人每月1200元标准发放；选择货币化安置的，按照4人计发，按照每人每月600元的标准，一次性发放十二个月，共计￥28800元。搬家补贴费每户每次1200元，计发2次，合计2400元。奖励费和其他费用包括：2017年5月22日前丈量的，给予一次性支付丈量奖励费￥20000元；2017年7月29日前签约的，给予一次性支付提前、按时签约奖励费￥90000元；2017年9月15日前腾空交房的，给予一次性支付提前、按时腾空交房奖励费￥60000元；2017年9月15日前腾空交房的，户内有80岁以上老人、八大类重大疾病或卧床生活长期不能自理的疾病患者，可给予一次性过渡补贴费20000元。其他费用合计952238元。该户可安置面积暂定为440平方米，其中调产安置220平方米，货币化安置面积220平方米。要求选择货币化安置人数共4人，分别为周福英、张袁萍、徐锡珍和郑于雷。实行货币化安置部分的，安置单价人民币15890元/平方米，结合货币化安置面积扣除相应的调产安置用房结算价款，郑于雷户应获得的货币化安置款为3174512元，加上货币化安置款基础上增发7%的奖励费222216元。该户扣除预付购房款后余额计5100874元已由郑于雷领取。 审理过程中，郑杭林对收到郑于雷交付的款项34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认可该款已用于购买商品房两套，房屋登记在其与配偶张袁萍名下。郑于雷、周福英、郑杭林、张袁萍、郑柯奕、郑锡生、徐锡珍一致认可郑于雷、周福英对上述家庭共有财产的份额均为1098481.77元，具体为：被搬迁房屋搬迁补偿费808796元属于郑于雷、周福英、徐锡珍、郑锡生、郑杭林共有，每人享有各1/5的份额，即161759.2元；货币化安置过渡费，每人每月600元，按12个月一次性发放，即郑于雷、周福英各享有7200元；搬家补贴费2400元、一次性丈量奖励费20000元、提前、按时签约奖励费90000元、提前、按时腾空奖励费60000元及其他费用952238元，均应由家庭所有成员7人平均分配，即郑于雷、周福英享有160662.57元；货币化安置补偿款共3396728元，郑于雷、周福英各享有1/4份额，即849182元。郑于雷、周福英、郑杭林、张袁萍、郑柯奕、郑锡生、徐锡珍一致认可上述拆迁安置所得款项中郑锡生、徐锡珍的全部份额归郑杭林所有。 又查明，原告为主张本案所涉债权，委托浙江新台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本院起诉，为此支出律师费21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系债权人以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为由请求法院撤销转让行为而起的撤销权纠纷。原告基于两被告将3400000元交给第三人，其中的2470000元应属于两被告所有，系将其所有财产无偿赠与给第三人，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要求撤销赠与行为。而被告和第三人均辩称，郑杭林取得的3400000元均属于郑于雷、周福英以外的其他家庭成员所有，不存在所谓赠与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评估报告》、《建房用地呈报表》和拆迁安置政策，结合郑于雷户关于析产份额的一致意见，《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款项，其中：被搬迁房屋搬迁补偿费808796元属于郑于雷、周福英、徐锡珍、郑锡生、郑杭林共有，每人享有各1/5的份额，即161759.2元；货币化安置过渡费，每人每月600元，按12个月一次性发放，即郑于雷、周福英各享有7200元；搬家补贴费2400元、一次性丈量奖励费20000元、提前、按时签约奖励费90000元、提前、按时腾空奖励费60000元，均属于全体家庭成员所有，每人享有各1/7的份额，即24628.6元；货币化安置补偿款共3396728元，属于周福英、张袁萍、徐锡珍和郑于雷所有，每人各享有1/4份额，即849182元；2017年9月15日前腾空交房的，户内有80岁以上老人、八大类重大疾病或卧床生活长期不能自理的疾病患者，可给予一次性过渡补贴费20000元、其他费用中的80岁老人及八大类疾病补偿费用20000元属于郑锡生、徐锡珍所有，其余932238元属于全体家庭成员所有，每人享有各1/7的份额，即133176.9元。综上，郑于雷、周福英在《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各享有份额为1175946.7元（161759.2元+7200元+24628.6元+849182元+133176.9元=1175946.7元）。郑杭林收取的3400000元显然已超出郑杭林、张袁萍、郑柯奕、郑锡生、徐锡珍共同享有的份额2748980.6元（5100874元-1175946.7元*2=2748980.6元）。原告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即被告郑于雷、周福英享有债权，该债权已经被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所作（2017）浙0106民初999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且该债权在被告郑于雷、周福英将3400000元支付给郑杭林之前已经发生，应认定被告无偿转让财产，其行为减少了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财产，必然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依法应予撤销。第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被告尚有其他财产且足以清偿案涉债务，对其关于被告的赠与行为未侵害原告债权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以采信。 关于撤销金额的认定。郑于雷户在《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共领取款项5100874元，未经析产该款系该户全体家庭成员的家庭共有财产。且货币系种类物，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的份额全部包含在其向第三人支付的该3400000元中，被告和第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郑于雷所称的“给父母30万元，工程上花了130万元左右”的款项均系以郑于雷、周福英所享有的份额支付，故该340万元中郑于雷、周福英的份额应根据其二人份额在总款项5100874元中的比例计算，为1567660.3元（3400000元*1175946.7元*2/5100874元=1567660.3元）。该款应视为被告郑于雷、周福英对第三人郑杭林的赠与。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系原告在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被告郑于雷、周福英作为债务人应负担其中的9683元。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对此存在过错，对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于雷、周福英对郑杭林1567660.3元的赠与。 二、郑于雷、周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剑洪律师费9683元。 三、驳回叶剑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364元，由叶剑洪负担4902元，郑于雷、周福英负担8462元。 原告叶剑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郑于雷、周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徐 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倪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