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恩柱，男，1998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蔺锡庆，男，1982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艳，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郯城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郯城县李庄镇驻地（李庄镇诸葛店村）。法定代表人：姚运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泰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红花镇前壮口村。法定代表人：马松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艳武，男，1981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方雪，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35号A幢登壹大厦13楼整层。负责人：骆公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恩柱、蔺锡庆、郯城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运输公司）、临沂泰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韩艳武、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蔺锡庆驾车离开现场，属于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江恩柱辩称，蔺锡庆在一审及交警部门做的谈话表明在19时30分事故发生时，并不知道发生事故，直到22时40分接到交警电话才知道，其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主观上不是故意，且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后蔺锡庆驾车离开现场，并未认定蔺锡庆系肇事逃逸，其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不符合上诉人所称的商业险免赔。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的证据是格式条款，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投保人投保时进行免责提示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上诉无依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蔺锡庆辩称，事故发生在夜间，无路灯照明，车辆本身存在视觉盲区，蔺锡庆不知道发生了事故，因此，蔺锡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行驶，该情形与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的约定是不同的，免责条款不适用本案，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韩艳武辩称，事故发生在夜间，无路灯照明，车辆本身存在视觉盲区，蔺锡庆不知道发生了事故，因此蔺锡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行驶，该情形与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的约定是不同的。涉案免责条款是指驾驶员在明知发生事故的情况下，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故意离开事故现场，造成事故损失扩大，加重保险公司赔偿责任，在此情形下，保险公司不为投保人的违法行为承担合同赔偿义务。本案驾驶员蔺锡庆在不知道交通事故的情况下继续行驶，该情形与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显然不同。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与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中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路通运输公司、物流公司、紫金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江恩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赔偿江恩柱医疗费人民币25万元，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支付医疗费486644.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19时35分，蔺锡庆驾驶鲁Ｗ×××××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临洪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临洪路LD003号灯杆南侧25米处，车辆右侧与同方向行驶江恩柱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相刮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江恩柱受伤。事故发生后蔺锡庆驾驶车辆离开现场。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蔺锡庆负事故全部责任，江恩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江恩柱被送至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实际住院7天，江恩柱支付医疗费84489.29元，另紫金保险公司还垫付医疗费14188.98元，住院期间购买人血白蛋白1840元、高渗海水98元。2019年4月18日，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江恩柱多处损伤，失血性休克，尿道损伤，直肠损伤，会阴损伤，股骨骨折，多发性骨盆骨折，创伤性肝破裂，多处损伤，建议患者车祸多发伤，病情危重，在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已行开腹探查术+乙状结肠造口术+骨盆支架外固定术+膀胱造口引流术+会阴清创缝合术+右侧胫骨结节骨牵引手术治疗。肛门会阴等多处撕裂毁损，需行保肛手术及后续多次手术干预治疗，难度大，风险高，去上级医院继续抢救治疗。2019年4月18日江恩柱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共花医疗费326849.9元，在南京明基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共花医疗费63356.3元、护理费2310元。江恩柱在住院期间购买人血白蛋白4328元。江恩柱购买矫形器固定骨盆支付2200元、防褥疮坐垫28元、一次性造口袋35元。人保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险项下垫付医疗费10000元，韩艳武已垫付江恩柱医疗费80000元。涉案车辆鲁Ｗ×××××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韩艳武，蔺锡庆为韩艳武雇佣的驾驶员，其中鲁Ｗ×××××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路通运输公司名下，鲁Ｑ×××××号半挂车挂靠在物流公司名下。鲁Ｗ×××××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鲁Ｑ×××××号半挂车未投保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韩艳武申请对江恩柱的医疗费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保单、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门诊综合病例、住院病案、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增值税发票、收据、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病人结算通知单、检验报告单、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车辆挂靠协议、投保单、商业保险条款、现场勘察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照片、询问笔录、监控光盘、垫付凭证、付款回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系蔺锡庆驾驶的机动车与江恩柱驾驶电动车之间发生，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蔺锡庆负事故全部责任，江恩柱无责任，对此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韩艳武，蔺锡庆是韩艳武雇佣的员工，故蔺锡庆对此次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韩艳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故应当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双方责任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人保公司辩称蔺锡庆在事故发生后驶离事故现场，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蔺锡庆系逃逸行为，故对人保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保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车辆实际所有人韩艳武与路通运输公司、物流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后，仍有不足部分由韩艳武、路通运输公司、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韩艳武申请对江恩柱的医疗费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江恩柱主张所花医疗费用486644.42元，经审查江恩柱花医疗费、医疗辅助器具费共计483224.49元（医疗器具费2263元），另紫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4188.98元，由医疗费发票、病历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江恩柱在住院期间，支付护理费2310元，由护理服务费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费用共计499723.47元（其中医疗险项下495150.47元、伤残险项下4573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4573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485150.47元，因紫金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4188.98元，故该笔垫付的医疗费用14188.98元由人保公司直接支付给紫金保险公司。韩艳武已垫付的费用80000元，因江恩柱尚未医疗终结，其要求暂不予扣减，考虑江恩柱后续还有相关费用产生，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人保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其还应支付江恩柱475534.49元。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恩柱475534.49元。二、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紫金保险公司14188.98元。三、驳回江恩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8582元，由江恩柱负担172元，由韩艳武负担8410元，路通运输公司、物流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蔺锡庆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是否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的免赔情形，是二审审查的重点问题。对该问题，上诉人人保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分歧。从本案的事实来看，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确认发生事故后蔺锡庆驾驶车辆离开现场，而蔺锡庆在一、二审中均辩称未发现存在交通事故的情况，系在不知情的情况继续行驶。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与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中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条款，本院应当选择本案中的“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不是保险公司所理解的免责情形，而是投保人理解的非免责的情形；另一方面，对于通常的解释而言，无论是投保人还是保险公司，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其目的本身是以保险合同来分担投保人因事故而产生的赔偿风险，而对于发生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约定，事实上是对投保人在发生事故后未进行事故后续处理即离开现场有可能造成赔偿风险加重的一种警示，该约定设定的前提应当是因投保人的故意而造成赔偿风险加重，在此情况下保险公司不为投保人的违法后果承担合同赔偿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蔺锡庆在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继续行驶，该情形与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的“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显然不尽相同。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忻 越审 判 员  安述峰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