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丽东二村255-2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148434606X。 法定代表人：张松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龙，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系上诉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月平，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义，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进，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朝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款的金额尚未经最后结算，不能确定。1.被上诉人提供的《莲都区碧湖第一水厂工程（2016年底净水厂区）木工班组工程量》，并非上诉人结算结果，该项目的负责人根本不是“金伟伟”，而且该表格显示的日期为“2017.6.18”，其时金伟伟已经与尹强飞解除雇佣关系，离开该项目部。所以“金伟伟”根本没有资格代表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结算工程量。被上诉人已经在原审时提交了一份《碧湖第一水厂工程班组决算》，可以佐证案涉工程结算的方式应当由尹强飞代表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结算，并经上诉人审核后加盖上诉人法人公章。原判决将上述《莲都区碧湖第一水厂工程（2016年底净水厂区）木工班组工程量》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主要依据，导致认定事实重大差错。2.案涉工程虽然已经竣工验收，但是该项目至今未通过审计，因而业主至今未与上诉人作最后决算，工程尾款也没有支付。3.被上诉人施工工程质量差，应当赔偿上诉人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工程款应当扣减125750元。因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而爆模板，上诉人不得不进行返工、整改，造成了泥工、材料等损失125750元。由于上诉人一直没有找到关键人物金巍巍（即金伟伟），没有办法确定被上诉人施工质量差引起损失的准确金额，无法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直到今年正月，上诉人才联系到金巍巍。与本案相关的架子工程，实际施工人杨绪地早在2018年2月1日就与上诉人结算完毕。被上诉人延至今日仍未结算，就是因为上述原因。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没有承包工程的资质，合同主体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明确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原判决竟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有效，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其实际施工的部分木工工程至今未结算，工程款不能最后确定。原判决采信的主要证据《莲都区碧湖第一水厂工程（2016年底净水厂区）木工班组工程量》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工程款的凭证。因此，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为此，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不合理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朝义辩称，一、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莲都区碧湖第一水厂工程（2016年底净水厂区）木工班组工程量》表格是被答辩人制作的，并由施工员候某某、项目负责人金伟伟签字认可。答辩人所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金额已经能被确定，而且被答辩人已向答辩人支付了绝大部分的工程款2219000元，仅剩几十万元的尾款。二、金伟伟是不是该项目的负责人不能仅凭被答辩人的一面之词，应当以证据说话。三、根据案涉协议第五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应当在主体验收合格一个月后结清模板工资，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条件未成就的问题。四、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质量没有问题。五、本案探讨案涉工程合同是否有效并无实质性意义，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答辩人承担有效合同应付的法律责任，不管合同有效无效均应支付剩余工程款。 被上诉人王朝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尾款357395元及利息33952.43元（即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的利息），2019年2月2日之后的利息以35739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系丽水市莲都区碧湖第一水厂建设工程项目的承建方。2015年8月1日，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莲都区碧湖第一水厂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朝义、杨绪地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将工程的模板部分项目以包工包料形式包给乙方施工，并约定了单价等权利义务。实际施工中，架子班组工作由案外人杨绪地负责施工，木工班组工作由原告负责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各自与被告独立核算、分别付款。原告负责的木工班组于2017年7月份完成了施工任务，经被告项目部工作人员金伟伟签字确认合计工程款2576395元，被告已支付2219000元，尚欠357395元未支付。另案外人杨绪地负责施工的架子班组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杨绪地于2018年2月1日与被告项目部负责人进行了结算。审理中，经调解未果。案涉莲都区碧湖第一水厂建设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及价款至今未经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政策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按约定完成所承揽的工作后，被告未及时结付价款，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剩余价款，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承揽价款利息，因工程量及价款虽经过确认，但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故该项诉请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其为修复工程支付了相应工程款、原告已超领了工程款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朝义工程款人民币357395元；二、驳回原告王朝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0元，减半收取3585元，由原告负担255元，被告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3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关于我在、、上签名的说明》，来源于金伟伟，待证1.金伟伟的身份是本案案涉工程项目部的技术负责人，仅是受雇于项目负责人尹强飞的一个雇员；2.金伟伟在前述三个文件上签名并非代表上诉人，原因是本案被上诉人长期未拿到工程款，碍于情面其才在上述文件上签名，金伟伟认可自己没有资格代表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签订任何文件，上述三份文件均是被上诉人制作并让金伟伟签字。证据二、《关于我在担任技术负责人期间由于木工班组施工过程中造成质量问题的情况说明》、《关于由木工班组爆模板造成混泥土损失情况说明》、《对止水螺杆进行切割处理的情况说明》、《关于我在对于综合池墙体进行粉刷的情况说明》、《关于我在担任泥工班组长期间对木工班组施工过程中造成质量问题进行返工修补的情况说明》，待证由于本案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施工质量差，导致上诉人方损失125750元。被上诉人王朝义质证认为，证据一是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其他证据来印证被上诉人的工程量是否确实完成，金伟伟的陈述内容有言不由衷的成分，当时工程量结算中有两个人签名，证明是对工程量的确认；证据二、这几份情况说明均不是本案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存在，但上诉人没有提交，且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如果是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接受质询；这些说明均与本案无关，且工程建造时有监理人员在场，如果存在该问题，监理应当会指出来，但监理并没有提出来，现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所提交的两组证据从证据形式来看均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对当事人诉请及双方法律关系的审查，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对案由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工程承包协议》涉及模板施工项目，被上诉人王朝义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案涉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对合同效力的认定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协议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上诉人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仍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上诉人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虽对案涉《莲都区碧湖第一水厂工程（2016年底净水厂区）木工班组工程量》、《莲都区碧湖第一水厂工程（2017年）木工班组工程量》及2017年9月15日手写的《南山水厂》三份结算单中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工程款尚未结算，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案涉三份结算单。且案涉协议的工程负责人处有“金伟伟”的签字并盖有工程项目部章，在莲都区碧湖第一水厂工程会议签到表上也有“金伟伟”的签字，上诉人亦认可金伟伟在案涉工程中工作过，一审采信金伟伟签字确认的上述结算单并认定被上诉人王朝义施工的工程款为257639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王朝义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并造成其经济损失，但工程已经验收，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其自行修理所支出的费用，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0元，由上诉人浙江万景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苏伟清 审 判 员 王晓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