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负责人：郭振雄，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斌，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健，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麻城市。原审被告：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经济开发区梅林路699号B座304室。法定代表人：唐建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熊继栋，男，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健、原审被告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太平洋财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公司承担的是中通公司的赔偿责任，中通公司已经与蔡健调解，太平洋财保公司不需要保险理赔。即使要赔偿，根据填平原则，蔡健在工伤调解中获得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财产性损失要核减扣除。无责交强险在本次事故中应扣除12000元，一审法院仅扣除11000元错误。蔡健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中通公司辩称，中通公司被告主体不适格；蔡健已通达仲裁调解与中通公司协商一致，双方已无争议；即使中通公司需要赔付也是太平洋财保公司赔偿；部分诉讼过高，请求核减。蔡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太平洋财保公司、中通公司共同赔偿蔡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77410.14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公司、中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7年7月17日，蔡健驾驶登记在中通公司名下的浙Ａ2Ｌ055号重型厢式货车，与王海月驾驶的冀Ｄ×××××（冀Ｄ5Ｂ4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蔡健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队认定蔡健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海月不负事故责任。2、蔡健因伤住院治疗101天，用去的医疗费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出院医嘱载明：全休6个月，增强营养。经鉴定，蔡健伤情两处均构成九级伤残、另外四处均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3、蔡健父亲蔡金山，1951年2月25日出生，母亲**荣，1951年4月14日出生，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由蔡健等两子女扶养。蔡健儿子蔡宣铭，2012年9月29日出生，女儿蔡淑程，2007年11月23日出生，均登记在蔡健户口本中（非农业家庭户口）。4、中通公司与太平洋财保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浙A2L055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车上司机责任险（限额5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5、蔡健与上海佩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佩琪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合同，并由该公司给蔡健发放工资，该公司受本案中通公司委托，接受劳务外包服务，蔡健同意并接受上海佩琪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指派从事该工作，即蔡健驾驶中通公司名下的浙A2L055号重型厢式货车，为中通公司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6、蔡健与上海佩琪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中通公司工伤待遇等劳动关系纠纷经仲裁调解达成如下协议：①蔡健与上海佩琪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②上海佩琪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一次性支付蔡健护理费等一切工伤待遇154532元……中通公司在该协议中未承担责任和义务。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蔡健损失的认定。蔡健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太平洋财保公司认为蔡健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经鉴定，蔡健伤残等级赔偿系数为29%，医疗费原则上以实际发生额为准，若因结案的需要，则建议以后促骨愈合、理疗、复诊等治疗费用2000元，择期取内固定治疗费18000元，两项后续治疗费共计20000元。太平洋财保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财保公司等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由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人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蔡健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后续治疗费2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101＊50）；3、营养费，蔡健主张6000元，根据伤情和审判惯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450元；4、护理费，经鉴定，蔡健护理期120天，其由家人护理，可按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发布的2018-2019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885元计算，蔡健主张按年平均工资38897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年平均工资38897元，故护理费为12788元（38897÷365×120）；5、残疾赔偿金，蔡健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提供的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蔡健的社保卡、蔡健妻子名下的房产证、土地证、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与蔡健的陈述（一直在市内从事司机工作）相互印证，基本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蔡健的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蔡健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一人符合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的，在其最高等级赔偿标准上适当提高赔偿比例，其余各处属五级以上（含本数）的，每处提高5％，属六级以下的（含本数）的，每处提高3％……”之规定，赔偿比例为35%，蔡健主张按每年34455元、赔偿比例29%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残疾赔偿金为199839元（34455＊20年＊29%）；蔡健定残日为2019年5月24日，被扶养人**荣、蔡金山为非农业户口，蔡淑程、蔡宣铭蔡健陈述2个子女随其生活在城镇，故以上四人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宜，蔡健主张按23996元计算，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项费用分别为41463元（23996＊11年11个月÷2＊29%）、40883元（23996＊11年9个月÷2＊29%）、22616元（23996＊6年6个月÷2＊29%）、39433元（23996＊11年4个月÷2＊29%），以上小计144395元。残疾赔偿金共计344234元；6、误工费，经鉴定，蔡健误工期240日，蔡健不能举证证明其长期稳定的职业为交通运输者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计算其误工费，蔡健主张按5497.84元/月计算，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5497.84元/月，事发后8个月共领取了13316.34元（24968.14元/15＊8）工资，故误工费为30666.38元（5497.84＊8-13316.34）；7、交通费，蔡健主张交通费1000元，根据蔡健住院时间和审判惯例，一审法院确认1000元；8、鉴定费2300元。以上损失共计417488.38元。另蔡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蔡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等情况，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蔡健的损失应先在交强险内予以处理。本案中蔡健未起诉无责任的王海月所驾驶车辆承保交强险的太平洋财保公司，视为放弃，即蔡健对该所放弃交强险伤残费用、医疗费用项下无责赔付限额11000元（10000元+1000元）自行担责，即从蔡健总损失中扣除11000元。本案中，蔡健起诉中通公司系侵权法律关系（含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等），蔡健起诉太平洋财保公司系保险合同纠纷，两者竞合。经一审法院释明告知后，蔡健选择保险合同关系起诉，故中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立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妥，应为保险合同纠纷。中通公司与太平洋财保公司签订的该保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太平洋财保公司应依法依约在承保的车上司机责任险（限额50万元）范围内，对被保险人之一的司机即蔡健（系中通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予以赔偿。太平洋财保公司关于“蔡健已达成工伤赔偿的仲裁调解协议，其不应重复赔偿”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且蔡健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故蔡健的损失406488.38元（417488.38元-11000元）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车上司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向蔡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车上司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蔡健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406488.38元；二、驳回蔡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87元，减半收取1244元，由蔡健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太平洋财保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本单位全体职工缴纳工伤保险待遇。因此，只要客观上存在工伤事故，就会在受伤职工和用人单位之间产生工伤保险赔偿关系，确认该法律关系成立与否，无需考查工伤事故发生的原因，即使工伤事故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或者是由于受伤职工本人的过失所致，都不影响受伤职工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其次，基于侵权是否获得工伤保险赔偿无关，即使用人单位已经给予受伤职工工伤保险赔偿，也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上，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具有双重主体身份，即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和人身侵权的受害人。基于双重主体身份，劳动者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同时还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即有权获得双重赔偿。在这种情形下，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各自所负的赔偿责任，不因受伤职工（受害人）先行获得一方赔偿、实际损失已得到全部或部分补偿而免除或减轻另一方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虽然蔡健获得其所有单位上海佩琪信息技术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工伤保险赔偿，但并不因此而减少太平洋财保公司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主张蔡健已获得工伤保险赔偿部分应予扣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的计算。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之规定，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分为无责任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以及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具体到本案，蔡健未起诉无责任的王海月所驾驶车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视为其放弃，即蔡健放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和医疗费用项下的赔偿12000元（11000元+1000元），由其自行承担，即从蔡健的总损失中扣除12000元，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蔡健的损失为405488.38元（417488.38元-12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326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蔡健各项损失405488.38元。三、驳回蔡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7元，减半收取1244元，由蔡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