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宗宝,男，194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辉，山东众成清泰（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周玉，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恒，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宗宝因与被上诉人卢周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宗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马宗宝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在将部分果园交给卢周玉时存在400棵树底。一审中，马宗宝申请证人丛某1、丛某2出庭作证，可以证实马宗宝将部分果园交给卢周玉时果园内的老果树要远超400棵。卢周玉主张其承包的是撂荒的没有果树的土地是虚假的；2、马宗宝与威海市环翠区竹岛办事处望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望岛村委会）签订望岛村果园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满，承包方保证多于或等于承包时园内原有果树总株数，少于者按到期价值赔偿。因马宗宝没有能力经营全部的果园，如果不交给其他人经营，无法管理的果园中的果树可能就会死亡，为了在承包期结束后，能向望岛村委会足额上交果树，所以才将部分果园转交给卢周玉、案外人卢书强、孙勇经营。本次补偿另两位承包人孙勇承担了330棵树底，卢书强承担了400棵树底。卢周玉不分担树底不公平，即使本次补偿的果树均系卢周玉自行栽种形成，也应当扣除原有的果树树底；4、马宗宝获得的补偿款没有卢周玉的任何补偿款项。卢周玉辩称，1.卢周玉在承包马宗宝的果园时，马宗宝并未向卢周玉交接任何的果树，在发包时土地上也并没有任何的果树，就此马宗宝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在交付时其有400棵果树的事实；2.在涉案果园面临征收时，马宗宝也从未与卢周玉就返还树底的事宜进行协商，卢周玉也不可能认可向其返还树底，本次征收所补偿的果树均是由卢周玉自行栽种，而政府征收果树的补偿行为针对果树所有权进行了相应补偿，而该果树的所有权属于卢周玉，该事实已经由马宗宝在一审中予以确认和认可；3、果树补偿款已经实际由望岛村委会结算给了马宗宝，由此可见，相应的果树补偿款理应由马宗宝向卢周玉进行支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周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宗宝向卢周玉支付果树补偿款152650元；2.判令卢周玉向马宗宝支付利息（以赔偿款15265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2月1日，马宗宝（合同承包方）与望岛村委会（合同发包方）签订望岛村果园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经公开招标，发包方将位于南山、东至上南西口路西、西至西岚子南水库、南至果园边、北至果园边，由承包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二十年，自1999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年承包费1500元，每年十二月底以前一次性交清；承包期满，承包方保证多于或等于承包初园内原有果树总株数，少于者按到期价值赔偿。后马宗宝在此经营果园，在承包经营期间，马宗宝陆续将部分果园交与卢周玉、孙勇、卢书强等人经营，马宗宝就此未与卢周玉签订书面合同，但每年收取卢周玉200元费用。2016年卢周玉、马宗宝经营的果园所在部分土地被马宗宝威海市环翠区竹岛办事处望岛居民委员会征收用于修路，后2018年间因政府扩修环山路及快速路，涉案果园整体被政府征收。2018年12月12日，马宗宝与威海市环翠区竹岛办事处望岛居民委员会（原望岛村村委，以下简称望岛居委会）签订解除果园承包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同意解除1999年2月1日签订的望岛村果园承包合同书，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失，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违约责任；鉴于承包合同未能履行到期是由于政府扩修环山路及快速路造成的，因此经办事处、区审计局及望岛居委会组织清点，按照威海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果树及苗木补偿标准，清点果树及苗木补偿款1576325元、建筑物补偿款365927.7元、附着物补偿款390528元，合计2332780.7元。按合同规定，扣除原承包果园应有果树928棵，金额491832.58元，实际应付补偿款1840948.12元；协议签订后，望岛居委会付给马宗宝果树补偿款581210.02元（该款已扣除2017年10月14日已付补偿款128605元），建筑物及附着物补偿款205860元，剩余款项由马宗宝与其园内的种植人将遗留的事项协商一致后再付给，协商时间截止于2018年1月31日前。协议书附表为《清点马宗宝果园苗木、建筑物及附属物补偿汇总表》，该汇总表显示涉案果园中马宗宝的果树苗木补偿款为609415元，建筑物补偿款为106515元，附属物补偿款为99345元，多出果树189棵补偿款100400.02元，应付补偿款915675.02元（其备注部分注明：原承包果园果树1570棵-2002年修环山路占用246棵-刘玉贵官司106棵-2002年建筑公司修环山路占用漏记217棵-2010年建筑公司掩埋建筑垃圾占用68棵-2016年环山快速路钻探打桩占用5棵，现应有果树928棵，扣除孙勇还330棵、卢书强还450棵、卢周玉还337棵，兑除后多处果树189棵）；孙勇的果树苗木补偿款为279245元，建筑物补偿款为135012元，附属物补偿款为178316元，扣除330棵应有集体果树补偿款为174900元，应付补偿款为417673元；卢书强的果树苗木补偿款为508825元，建筑物补偿款为112792元，附属物补偿款为97355元，扣除450棵应有集体果树补偿款238500元，应付补偿款480472元；卢周玉的果树苗木补偿款为178840元，建筑物补偿款为11608.7元，附属物补偿款为15512元，扣除337棵应有集体果树补偿款178832.6元，应付补偿款27128.1元（其备注部分注明：1、2017年清点果园果树580棵，金额152650元；2、修工业园路占用盛果期果树45棵*530=23850元出果期果树6棵*340=23850元幼龄期果树6棵*50=300元合计金额26190元；3、总计果树补偿金额：17880元，折合应有集体果树337.434棵）；上述果树补偿款、建筑物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应付补偿款数额均与解除果园承包合同协议书中记载的相应拆迁补偿款数额相符。上述协议签订后，马宗宝领取了汇总表中记载的对其应付的补偿款数额。2018年涉案果园整体征收时，对卢周玉及马宗宝等经营的果园果树情况进行清点，载明树木所有人为卢周玉的苗木清单情况中显示，卢周玉栽种苹果、桃树、杏树、无花果、梨树、李子、枣树、石榴树、樱桃树、柿子树、板栗、葡萄、桑树共计580棵，补偿金额为152650元。卢周玉主张该款项由马宗宝领取，而马宗宝主张卢周玉所经营的果园原有果树580棵中仅有盛果期果树259棵，余下为刚刚栽种的苗或小苗，少于2004年开始经营时400棵老树，亦少于望岛居委会扣减的337棵老树，因此全部树木补偿款被望岛居委会作为树底全部扣除。马宗宝为证实卢周玉所承包的果园存在树底，提交证据一、望岛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载明“兹证明我社区居民马宗宝在望岛南山承包果园有壹仟伍佰柒拾棵果树，树木产权归望岛居委会”。证据二、马宗宝与案外人孙勇的合同书一份，证明马宗宝交给孙勇经营部分果园原有果树330棵。证据三、案外人孙勇、卢书强自望岛居委会领取补偿款的相关凭证复印件，证明孙勇、卢书强均认可所经营的果园内有老果树，同意按照330棵、400棵进行扣除，剩余补偿款全部支付给孙勇、卢书强。证据四、卢周玉书写的合同书复写联一份，合同书中载明“现有发包方果树壹佰玖拾棵……”证明卢周玉自马宗宝处经营的果园不是荒地，卢周玉承认至少有190棵果树，因实际棵数远远超过该数额，马宗宝并未在合同书中签字，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证据五、证人丛某1、丛某2出庭作证，其中证人丛某1称，其与卢书强、马宗宝都是经营果园的，都认识。在卢周玉承包地方有四五百棵果树，是大队集体栽种的，后来承包给马宗宝的，马宗宝又将果园包给卢周玉，马宗宝让卢周玉承诺保证果树存活，到时候再还给大队，具体数额证人也不清楚，但因之前帮马宗宝给那片树打过药，树的数量只多不少。四五百棵树都是老品种，金帅、小国光、金红星，都是五六十年代栽种的。证人丛某2称2001年、2002年间，证人想种植地瓜，马宗宝称他在南山东边有果园可以种植地瓜，但需要保证树不能死，证人觉得树太多无法管理，后来马宗宝给了证人一块小地，南山东边土地让卢周玉种，如何约定的不知道。地里有几百棵果树，具体数量不清楚。卢周玉质证称，因证据一、三系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案外人认可或与马宗宝协商作出的任何约定均与卢周玉无关，不对卢周玉产生法律效力。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证据中的总体笔迹与卢周玉笔迹相似，马宗宝称该证据为复写件，不排除内容拼接的可能，卢周玉不认可在发包时有190棵果树。此外该证据中也明确说明，马宗宝在发包给卢周玉经营时已将涉案果园撂荒多年、杂草丛生，果树不能结果，马宗宝无权要求卢周玉返还其树底。证据五证人证言所述不属实，二人对于承包经营时间无法进行确认。且证人丛某1根据栽种习惯推测地块上果树的数量，并未进行明确计数。此外，证人所述内容更多的是自马宗宝处听说。证人丛某2无法证明卢周玉自马宗宝处承包果园时的果树现状。二证人均不能证实卢周玉的主张。2019年3月4日，卢周玉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为由将马宗宝及案外人望岛居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马宗宝及望岛居委会向卢周玉支付果树补偿款、其他地上附着物款项。在该案件审理中，马宗宝与望岛居委会均称因双方约定马宗宝承包的果园原有老果树，因此在双方合同关系终止时马宗宝应按照原有老果树数目上交树底，且望岛居委会认可《清点马宗宝果园苗木、建筑物及附属物补偿汇总表》的真实性。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00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认定马宗宝自望岛村委会承包果园后，在承包期间将果园中的一部分交由卢周玉进行栽种、管理并收取费用，卢周玉在其管理的部分果园内栽种了相应的果树，判令马宗宝支付卢周玉果树补偿款及建筑物、药管等附属物补偿款共计53160元。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卢周玉被征收的580棵果树补偿款数额为152650元且该款项并未支付给卢周玉，系双方均认可的事实。马宗宝主张卢周玉上述果树中盛果期果树少于卢周玉承包时的400棵，亦少于望岛居委会扣除的337棵，故果树补偿款被望岛居委会扣除。自卢周玉、马宗宝及案外人望岛居委会均认可的《清点马宗宝果园苗木、建筑物及附属物补偿汇总表》中可以看出，自卢周玉处扣除树底337棵，而依照原有老果树数目上交树底系马宗宝与望岛居委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时约定，合同的双方为马宗宝与望岛居委会，该部分树底应自马宗宝领取的补偿款中扣除，但实际自卢周玉补偿款中扣除。马宗宝主张其将部分果园承包给卢周玉时存在400棵树底，理应由卢周玉承担赔偿责任，但，首先，马宗宝提供的证人证言并未明确说明当时卢周玉承包部分原有果树的具体数目，且其主张卢周玉书写的合同书中载明的数目亦与该数额不符，马宗宝亦未签字确认，即依据马宗宝提供的现有无法证据确认其在将部分果园交给卢周玉时存在400棵树底。其次，马宗宝提供的与案外人之间关于返还树木的合同约定，并不能必然证明其与卢周玉就合同关系终止后由卢周玉向其返还400棵树木或承担400棵树木的赔偿责任进行过约定，故马宗宝不能以此为由主张自卢周玉所应享有的补偿款项中扣除337棵树底相应价款，该树底应自马宗宝处扣除。因扣除树底之外的款项已由马宗宝领取，可以视为马宗宝领取的款项中包含卢周玉被征收的580棵果树补偿款152650元，该款项马宗宝应向卢周玉返还。关于卢周玉要求马宗宝支付利息的诉请，马宗宝未支付款项系因双方对于树底的赔偿主体发生争议，并非恶意拖延，故卢周玉要求支付马宗宝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卢周玉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宗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卢周玉返还果树补偿款152650元；二、驳回卢周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7元，由马宗宝负担。二审中，马宗宝提交了照片一宗，主张该宗照片系马宗宝于2014年拍摄的卢周玉承包土地的状况。经质证，马宗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内容及均不予认可。因该部分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其真实性亦无法认定，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卢周玉承包的案涉果园系自马宗宝处取得，马宗宝取得案涉果园的承包经营权源于其与望岛村委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该果园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期满，向望岛村委会交还承包果园时，果树数量要多于或等于原有果树树木。卢周玉虽辩称其自马宗宝处承包土地时该土地上并未有果树，但考虑到其承包土地系来源于马宗宝与望岛村委会签订的上述果园承包合同，其承包经营行为亦应当受到该合同约束。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望岛居委会向马宗宝支付补偿款时已经实际扣除了928棵树底（金额491832.58元，每棵树底约价值530元），结合案外人孙勇、卢书强均分担了树底的事实，卢周玉作为自马宗宝处取得承包土地的经营人亦应当分担部分树底。在望岛居委会共计扣除928棵树底的情况下，马宗宝主张应扣除卢周玉337棵树底，加总案外人孙勇、卢书强承担的树底数量，已经超出了928棵树底，马宗宝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卢周玉应分担树底的合理数目，基于望岛居委会共扣除了928棵树底，孙勇、卢书强共计承担780棵树底，剩余148棵树底应由卢周玉、马宗宝分担，结合双方本次补偿的果树的数量以及补偿款的数额，酌定马宗宝承担112棵树底，卢周玉承担36棵树底。由于剩余补偿款均由马宗宝领取，故马宗宝应当返还卢周玉的款项为133570（152650元-530元/棵*36/棵）。综上，马宗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应承担扣除果树的数目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二、马宗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卢周玉返还果树补偿款133570元；三、驳回卢周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7元，卢周玉负担408元，马宗宝负担1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元，卢周玉负担816，马宗宝负担25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