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霞，女，198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正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泉，江苏丁晓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苹，江苏丁晓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乐贸星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五方路88号。法定代表人：LANWOOJOO（罗羽柱）。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菊华，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芯月，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春霞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乐贸星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贸星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2509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乐贸星公司向李春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大过单五次中有四次值得商榷，是奖励还是处罚无法分辨。这些所谓的大过单都是近半年开出的，在此之前本人并没有太多的错误。2018年底我和品质管理者曾经因为工作发生过争论。为公司利益我曾两次以邮件形式向韩国总公司和厂长投诉，管理者怀恨在心恶意打击报复。乐贸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贸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乐贸星公司无需支付李春霞赔偿金33000元；2、请求法院判决由李春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15日，李春霞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乐贸星公司支付其经济赔偿金38500元。2019年8月21日，仲裁委裁决乐贸星公司支付李春霞经济赔偿金33000元。乐贸星公司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李春霞于2016年12月1日入职乐贸星公司，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3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李春霞的岗位为品质检查，该合同的附件包括员工手册。乐贸星公司员工手册第六章“奖惩规定”第四十七条“处分”规定纪律处分包括书面警告、记过、解雇，其中“书面警告”的情形包括：……（8）在工作场所与同事或客户发生剧烈争吵者；……（17）其他故意或过失违反规章制度或劳动合同、工作纪律造成公司财产或利益损失达300元以上者。“记过”的情形包括：……（34）其他因故意或过失违反规章制度或劳动合同、工作纪律造成公司财产或利益损失达1000元以上，或者导致可能发生损失达5000元以上之事故者。“解雇”的情形包括：……（44）违章操作或违章指挥、擅自变更工作方法等，情节严重或造成安全事故的；……（62）其他因故意或过失违反规章制度或劳动合同、工作纪律造成公司财产或利益损失达3000元以上，或者导致可能发生损失达15000元以上之事故者；（63）1年内受记过处分3次者。受书面警告处分者：扣罚工资20元，造成公司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受记过处分者：扣罚工资50元，造成公司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2018年12月24日，李春霞向乐贸星公司提交检讨书一份，主要内容为：SANKY0、SC64001-2B10，12.23夜班生产时由于我的粗心大意未能检查出白点，导致生产了批量性不良，给客户带来了麻烦，也给公司造成了损失……。2018年12月24日，乐贸星公司对李春霞作出一份处分单，内容为：该职员于2018年12月23日因SANKY0、SC64001-2B10白点未能检查出来，违反公司规定，情节严重，经研究决定，给予大过（400元）处分，即时生效。李春霞在该处分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7日，李春霞向乐贸星公司提交检讨书一份，载明发生日为2018年12月26日，主要内容为：我错了，我于2018.12.16日夜班，在检查SANKY0、SC64001-2B10、81wju(l2)-A60D产品时，当时发现有不固定剥离，13片产品有2片剥离，OP调后好了，后来又剥离，发现刀模不稳定，我没能及时制止让OP生产了6卷剥离不良，给公司造成损失，也没能把不稳定产品剥离的情况发往群里汇报，更是没有把生产出来的剥离不良给选出来，导致流到后工程，给领导带来了麻烦……。2018年12月27日，乐贸星公司对李春霞作出一份处分单，内容为：该职员于2018年12月26日因SC64001-2B10产品剥离生产了6卷，没能及时挑出来，违反公司规定，情节严重，经研究决定，给予大过（400元）处分，即时生效。李春霞在该处分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2月13日，李春霞向乐贸星公司提交检讨书一份，载明发生日期为2019年2月9日，不良名为“用错材质”，主要内容为：由于我的粗心大意，在生产德仓TTAN2116D-BF-RA型号时，把材质用错，把81wju6(l2)-A60D用成81wju6(l2)60D，因为我查台账时没有仔细确认材质导致用错了生产了批量性产品，给公司造成损失，给领导带来了麻烦……。2019年2月13日，乐贸星公司对李春霞作出一份处分单，内容为：该职员于2019年2月9日因TTAN2116D-BF-RA，材质用错，81wju6(l2)-A60D用成81wju6(l2)60D，违反公司规定，情节严重，经研究决定，给予大过（100元）处分，即时生效。李春霞在该处分单上签字确认。李春霞向乐贸星公司提交检讨书一份，载明发生日期为2019年2月19日，不良名为“刀模用错”，主要内容为：2.9号生产客户联创型号：S-C1769913A0-RA100wju(l1)-A110D产品时，刀模未确认清楚，用错刀模，导致生产批量性不良，客户投诉，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及损失，给领导工作带来不便……。2019年2月19日，乐贸星公司对李春霞作出一份处分单，内容为：该职员于2019年2月19日因联创型号：S-C1769913A0-RA，刀模用错，违反公司规定，情节严重，经研究决定，给予300元处分，即时生效。李春霞在该处分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5月23日，乐贸星公司对李春霞作出一份处分单，内容为：该职员于2019年5月23日因吵架（当众顶撞上级领导），违反公司规定，情节严重，经研究决定，给予大过100元处分，即时生效。李春霞在该处分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6月6日，乐贸星公司对李春霞作出一份处分单，内容为：该职员于2019年6月6日因为输错报表，没有及时更改（顶撞组长），违反公司规定，情节严重，经研究决定，给予大过100元处分，即时生效。李春霞在该处分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6月30日，乐贸星公司对李春霞作出一份处分单，内容为：该职员于2019年6月1日因宣明2.1G.1934013-WG-RC11.20BJ35D抽检时异物白点未检查出，违反公司规定，情节严重，经研究决定，给予警告（30元）处分，即时生效。李春霞在该处分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7月5日，乐贸星公司向李春霞发出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李春霞同志违反公司规定（一年内三次大过，吵架等），根据公司管理规定，对李春霞进行开除处理并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7月5日。李春霞在该解除通知书上签字。2019年8月30日，乐贸星公司向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总工会邮寄了一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内容为：我公司员工李春霞（性别：女，身份证号：，文化程度：初中）。由于李春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公司决定与李春霞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9月2日，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总工会向乐贸星公司回函，内容为：贵公司邮寄过来的“解除劳动合同书”资料，我会于2019年9月2日收悉，按照《劳动合同法》、《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的相关规定：请贵公司按要求填写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事先通知书（未建会），并邮寄至我会。特发此函，特此说明。一审庭审中，乐贸星公司申请证人张某、李某、于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称：其于2016年12月7日入职乐贸星公司，与李春霞一样从事品质检查工作，入职时乐贸星公司给其看过员工手册，乐贸星公司走廊也张贴了员工手册；李春霞经常性不服从公司领导安排、顶撞领导，听组长说下班后李春霞还带了四个人去组长家里恐吓她；2019年3、4月份或4、5月份，他们在工作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出去后看到李春霞和OP王望开打起来了，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听说是李春霞先动手的；其知道李春霞在单位多次受处分的事情，组长开会时说的，大概给公司造成损失20多万元；在李春霞被辞退后，公司管理部开会对员工进行员工手册培训。证人李某陈述称：其于2017年至2018年4月在乐贸星公司，后离职，又于2019年1月17日再次入职，从事品质检查工作；李春霞经常性不服从公司领导安排、顶撞领导，还让其找领导反映工作量大；2019年5月李春霞和OP的房金在车间打闹，后来吵了几句，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入职时乐贸星公司给了其员工手册，公司也将员工手册进行张贴，在李春霞被辞退后管理部曾重新对他们进行了员工手册的培训。证人于某陈述称：其于2016年8月入职乐贸星公司，从事品质检查工作，李春霞经常性不服从公司领导安排、顶撞领导；有一次他们正在工作，李春霞和王望开吵起来了，后来出去打起来，二人从争吵到打架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当时有人围观的；领导给他们开会时说，李春霞有一次工作出错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有20多万。一审审理中，李春霞陈述称：处分单上对应违纪事实的描述部分系由其书写，处分单上的处罚内容在其签字时是没有的；其与领导发生争吵的原因是，其已经连着上了一个半月夜班了，经常从晚上20:30至次日早上10:30下班，周六、周日也上班，每天在公司时间长达12-14小时，且上夜班时不能请假休息，等到集体转班时又让其上夜班，其不同意，故产生争吵。以上事实，有乐贸星公司提交的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检讨书、处分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邮寄凭证、工会回复函及信封、出庭证人证言，李春霞提交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对其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主张的理由客观存在并具有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乐贸星公司与李春霞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合同附件包括员工手册，结合出庭证人的陈述，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春霞应知悉乐贸星公司员工手册的内容。李春霞在乐贸星公司2019年对其所作的五次处分的处分单上签字，并确认相关的违纪事实，其虽辩称在签字时并无处罚内容，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乐贸星公司根据李春霞的五次违纪事实，对其作出相应的处分并据此作出开除的决定有事实依据和规章制度依据。虽然乐贸星公司在开除李春霞时未事先通知工会，但乐贸星公司在起诉前已通知了工会，补正了相关的程序，故一审法院认为乐贸星公司系合法解除与李春霞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苏州乐贸星光电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春霞经济赔偿金33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苏州乐贸星光电有限公司自愿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解除劳动者的，应就其主张的合法解除事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乐贸星公司提供了员工手册及处罚单。员工手册是劳动合同的附件，李春霞已知晓，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员工手册可以作为制度依据。李春霞在乐贸星公司2019年对其所作的五次处分的处分单上签字，并确认相关的违纪事实，其虽辩称在签字时并无处罚内容，且系他人打击报复，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五次违纪事实确认。乐贸星公司据此作出开除的决定有事实依据和规章制度依据。乐贸星公司将开除李春霞事由在起诉前已通知了工会，补正了相关的程序，故一审法院认定系合法解除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