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红莲，女，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男，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帆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象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国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亚威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英协路50号5号楼4层406号。法定代表人：姜红军。上诉人姜红莲、张建因与被上诉人凯帆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帆电气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南亚威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威电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红莲、张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姜红莲、张建无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凯帆电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1.姜红莲从未在亚威电气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上签字，其是被冒名股东，从未作出过持有亚威电气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被赋予任何股东权利，不应被视为法律上的股东，故不应被追究股东责任。张建已经向亚威电气公司足额出资10万元，其已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并未在亚威电气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的工商登记材料上签名，不应就亚威电气公司的增资部分履行出资义务。2.一审法院在未对张建、姜红莲相关签名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姜红莲、张建对亚威电气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违反法定程序，致使案件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司法和行政独立为由，在错误的行政行为上作出错误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姜红莲、张建即使是亚威电气公司的股东，认缴了注资资本增资部分，但认缴期限未届满，本案不存在需要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故凯帆电气公司针对姜红莲、张建的原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凯帆电气公司辩称：一、姜红莲、张建上诉所述理由与事实不符。1.工商登记信息对外具有法定公信力，姜红莲、张建作为亚威电气公司在工商机关注册登记的股东，对凯帆电气公司作为善意外部债权人而言，是有理由相信其两人具有股东身份。2.姜红莲并非被冒名股东，亦不能据此主张免除责任。一审诉讼中，姜红莲答辩称其已在公司首次设立登记中足额出资其认缴的出资额，其行为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被冒名股东的条件，不能适用免责的规定。3.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建认可其是亚威电气公司的股东，有参与公司的日常经理管理，并确认首次设立登记已足额出资。结合其与姜红莲、姜红军均系亲戚关系，且在本案起诉前，对亚威电气公司的增资行为均未提出异议，故其主张对增资行为不承担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姜红莲、张建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鉴定，程序违法，于法无据。姜红莲、张建认为工商登记信息与事实不符，可另行提起撤销工商行政登记的行政诉讼案件，与本案无关。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三、亚威电气公司存在执行案件未履行完毕，执行案件已经程序终结，亚威电气公司亦没有申请破产，亚威电气公司已符合破产条件，公司出资未到位股东的出资应加速到期，以维护债权人的正当权益。综上所述，姜红莲、张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亚威电气公司未陈述意见。凯帆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威电气公司偿还货款1012439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10124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判令张建、姜红莲分别在55万元、55万元出资不足本息范围内对亚威电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亚威电气公司、姜红莲、张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威电气公司向凯帆电气公司采购断路器等产品，双方于2017年11月28日进行对账，亚威电气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欠凯帆电气公司货款1012439元。后经凯帆电气公司催讨未还。亚威电气公司由姜红军、姜红莲、张建于2011年11月11日发起成立，注册资金1100万元，实收资本100万元，其中姜红军出资70万元，姜红莲出资20万元，张建出资10万元。2014年3月13日，亚威电气公司变更注册资金为1200万元，姜红莲、张建均认缴出资55万元。另查明，凯帆电气公司因本案已支出公告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亚威电气公司与凯帆电气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有效，亚威电气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亚威电气公司尚欠凯帆电气公司1012439元的事实，有对账单、物流单、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凯帆电气公司要求亚威电气公司偿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张建、姜红莲辩称，其在亚威电气公司成立时的工商登记不是其本人签名，并请求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院认为，工商登记具有法律效力，张建、姜红莲对亚威电气公司成立时签名是否真实，可以通过行政诉讼等方式另案处理。因此，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姜红莲、张建作为亚威电气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均为55万元，其均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凯帆电气公司要求姜红莲、张建对亚威电气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凯帆电气公司多主张的未出资额范围予以调整。亚威电气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亚威电气公司应偿还凯帆电气公司货款1012439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10124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该院民二庭转付。二、姜红莲在未出资的35万元范围内对亚威电气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张建在未出资的45万元范围内对亚威电气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凯帆电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1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亚威电气公司负担，姜红莲、张建对亚威电气公司承担的诉讼费在其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期间，凯帆电气公司补充提供亚威电气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组，用以证明亚威电气公司变更注册资金为1200万元后，姜红莲、张建认缴出资金额为60万元。为证明亚威电气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凯帆电气公司申请本院核实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执225号案件的执行情况。本院根据凯帆电气公司的申请依法向乐清市人民法院调取（2019）浙0382执22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姜红莲、张建、亚威电气公司二审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凯帆电气公司二审补充的证据材料，姜红莲、张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姜红莲、张建的认缴出资是否为60万元由法院核实确定。对本院调取的材料，姜红莲、张建质证认为具体情况由法院依法核实。亚威电气公司未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凯帆电气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本院依法调取的（2019）浙0382执22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内容真实，与本案处理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姜红莲、张建均认缴出资55万元”不予确认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1.2014年3月13日，亚威电气公司变更注册资金为1200万元，姜红莲、张建均认缴出资60万元，认缴期限均为2044年4月15日前；2.因亚威电气公司未能履行（2018）浙0382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执行。因亚威电气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浙0382执225号之一民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主要争议的问题即姜红莲、张建是否应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亚威电气公司涉案欠款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姜红莲、张建系亚威电气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其辩称工商登记所涉相关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另案起诉撤销工商登记及变更行为，但经生效裁定驳回起诉。结合本案姜红莲在一审期间陈述已实缴出资20万元，张建在亚威电气公司参与经营并已实缴出资10万元的事实，姜红莲、张建主张其系被冒名登记股东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姜红莲、张建二审期间要求对亚威电气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的“姜红莲”及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材料中的“张建”的签名是否是姜红莲、张建本人亲笔书写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姜红莲、张建作为亚威电气公司的登记股东认缴出资均为60万元，实际缴纳出资20万元、10万，分别尚有40万元、50万元出资未到位。姜红莲、张建二审中提出其出资认缴期限尚未届满，故无需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因亚威电气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浙0382执225号之一民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且尚无证据证明亚威电气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亚威电气公司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姜红莲、张建的出资期限虽未届满，但亚威电气公司具备破产原因不申请破产，凯帆电气公司请求姜红莲、张建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应予支持。姜红莲、张建未出资金额分别为40万元、50万元，但凯帆电气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姜红莲在未出资的35万元范围内、张建在未出资的45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姜红莲、张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姜红莲负担4891元，张建负担62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董孙镇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