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正杰，男，汉族，1961年3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智农，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洋敦方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沙洋洪岭大道南22号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2343497549P。法定代表人：关昌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华，湖北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正杰因与被上诉人沙洋敦方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方照明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9）鄂082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正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智农，被上诉人敦方照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全正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敦方照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敦方照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授权委托书末尾载明的“货款收完后，可偿还全正杰借款十三万，余小倩借款四十二万元及利息”不予采纳是错误的，该借款及利息应依法予以抵扣。理由如下：1、该授权委托书有敦方照明公司印章、范青松、股东龚耀春的签名，且全正杰也提交了出借款项的证据，敦方照明公司法人及股东关昌英（系范青松姐姐）对范青松在该公司行为的认可，足以证明该授权委托书所载内容的真实性。2、授权委托书载明“货款收完后，可偿还全正杰借款十三万，余小倩借款四十二万元及利息”部分与该授权委托时其他部分一同载明，白纸黑字意思表示明确，且书写的内容从字体上看并无不同，一审以内容字体大小存在明显差异不予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仅以书写字体形态来认定，更不能凭肉眼进行主观推测，而应依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综合认定。3、对于货款收完后约定还款符合当事人当时真实意思表示，也合乎情理。2014年4月2日，荆门天合源电子有限公司法人兼股东范青松聘请了全正杰从事销售业务工作，后因天合源公司经营困难，经范青松请求，全正杰为该公司筹款55万元，出借于该公司经营。后因该公司资不抵债，官司缠身，导致无法正常经营。此时范青松将该公司所有设备及办公用品全部转移到敦方照明公司现经营场所，又以其姐姐关昌英的名义注册了敦方照明公司，关昌英系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已经查明。范青松为实际的股东、控制人。此后，敦方照明公司又遇到经营困难，故与全正杰签订了涉案授权委托书，利用全正杰的能力和关系，委托其履行公司的合同，并口头约定了委托事项的报酬，同意在收回货款时归还55万元借款和利息。全正杰之所以同意接手这个烂摊子，主要是因为敦方照明公司同意在货款收回后代为偿还借款55万元及利息，否则，全正杰根本不可能接受该委托。4、一审认定该55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联亦是错误的。公司及其股东有权处置其所有的财产。按照本案授权委托书的约定，敦方照明公司及其股东委托授权全正杰代为偿还55万元及利息是依法行使处分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报酬给付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全正杰不能直接予以截留系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报酬金额的计算。双方当事人虽对基于委托代理行为的报酬计算金额有不同的意见，但均认可有口头约定。一审不能因有争议就拒绝裁判。因是口头约定，全正杰无法提供反证，此时一审应按照证据和基本事实进行认定，即使按照敦方照明公司认可的计算方式计算，敦方照明公司也应向全正杰至少支付报酬10.5万元，此款也应在收回的货款中予以扣除。2、关于报酬应否扣减的问题。本案立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但本案实际上是基于委托合同而产生的纠纷，代理行为取得的报酬虽是劳动所得，但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而是基于委托代理行为劳动所得。因此，也应在收回货款范围内予以扣减。三、全正杰拟在二审中提交2017年1月20日10万元借条1张、2017年2月20日53000元收据1张、2019年11月26日维修费5000元条据1张，结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1（灯杆费用63168元）、证据33（业务接待费1356元），均系为敦方照明公司委托事项支出以及公司成立前的业务支出费用，上述费用均应在收回的货款内抵扣。四、授权委托书还约定全正杰为敦方照明公司垫付资金时，应支付利息1万元，该1万元利息也应扣减。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敦方照明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敦方照明公司管理人范青松在授权委托书签署“该代理人在实施财务行为时，需告知委托人，否则相关责任由代理人承担”。之后，全正杰自行签写了“货款收完后，可偿还全正杰借款十三万，余小倩借款四十二万元及利息”的内容。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全正杰主张的报酬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全正杰不能直接截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敦方照明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全正杰返还货款1728309.33元；2、诉讼费由全正杰负担。一审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4月，全正杰受天合源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青松聘任从事销售工作，并口头约定工作报酬。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天合源电子公司向全正杰借款550000元。2015年7月，敦方照明公司成立，范青松之姐关昌英担任法定代表人，龚耀春为公司股东之一。全正杰继续在敦方照明公司从事销售业务。2015年11月，全正杰先后为敦方照明公司承接了湖北荆能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节能改造及技改项目及沙洋县城区路灯管理所2015年路灯改造工程。为方便开展中标后的相关后续业务，2017年1月8日，敦方照明公司与全正杰经协商，敦方照明公司向全正杰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全正杰具体负责办理上述项目的供货、结账等事宜。并约定如公司中途遇有资金困难，由全正杰帮忙解决十六万元资金协助将货物提回。待结账后由全正杰自己从账户取回垫付资金本金及利息。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委托人承担。授权期限为该项目合同终结为止。敦方照明公司、范青松、龚耀春在该授权委托书上盖章并签字。范青松在该委托书签注“该代理人在实施财务行为时需知会委托人，否则相关责任由代理人承担。”后全正杰自行签注了“货款收完后，可偿还全正杰借款十三万，余小倩借款四十二万及利息”内容。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12月14日全正杰先后从湖北荆能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沙洋县城区路灯管理所收回货款2501011.50元。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12月15日，全正杰先后从货款中转款2228309.33元，用于支付相关费用1432080.85元，余款全正杰用于支付其个人报酬、偿还天合源电子公司费用及该公司向其借款及利息等。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本案双方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全正杰主张的用于敦方照明公司生产经营的费用能否抵扣应返还该公司款项，敦方照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及如何支持。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敦方照明公司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一审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敦方照明公司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认为，该法律关系的变更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一审予以尊重，本案案由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关于诉讼请求。一审认为，侵权责任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几个方面：行为人存在过错；有损害结果的发生；行为人的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全正杰受天合源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青松聘请从事业务销售工作，在敦方照明公司成立后继续从事销售工作。虽然范青松非敦方照明公司股东，但敦方照明公司聘任范青松负责生产经营，也负责财务审批，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关昌英系其姐姐，对范青松在该公司的日常经营中的行为予以认可，全正杰受范青松指示和安排将收回货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系公司的职务行为。同时，为便于公司业务开展，敦方照明公司与全正杰签订协议，并将公司印章交由其保管使用，负责案涉货款的回收、结账等事宜，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敦方照明公司承担。故全正杰在双方约定和受指示范围内将1432080.85元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不存在过错，也未给公司利益造成损害，超出约定和超越委托权限的部分侵害公司财产权，应予以返还。关于全正杰将货款用于支付天合源电子公司相关费用部分，其虽受范青松指示和安排，但超越受托权限，对该部分68834元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质保金100000元。双方形成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全正杰受托从事的活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归属于敦方照明公司，故合同履行过程中所致的产品质量保证属于该公司的义务，全正杰扣留该质保金无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关于全正杰报酬部分。全正杰主张应支付报酬共计483600元，虽然双方口头约定报酬，但对计算标准、支付金额存在争议。但报酬给付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全正杰不能直接予以截留。关于报酬，全正杰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借款及利息1008050元。授权委托书载明的“货款收完后，可偿还全正杰借款十三万、余小倩借款四十二万及利息”部分，字体大小与授权委托书其他书写内容字体大小存在明显差异，且该借款及利息系敦方照明公司成立前，天合源电子公司向全正杰所借，与本案缺乏关联。虽然借款收据上加盖敦方照明公司印章，经庭审查明，该印章为全正杰加盖，故全正杰主张抵扣应付货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全正杰应返还敦方照明公司货款796228.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全正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沙洋敦方照明有限公司货款796228.48元；二、驳回沙洋敦方照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55元，由沙洋敦方照明有限公司负担10978元，全正杰负担9377元。二审中，全正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货款收完后，可偿还全正杰借款十三万，余小倩借款四十二万及利息”系事后全正杰自行签注有异议，认为与客观事实相悖，该段内容不是事后所添加。2、对一审认定支付相关费用1432080.85元的数额有异议，认为至少还有六项费用没有计入，分别为2017年1月20日的10万元、授权委托书约定的利息1万元、2017年2月20日的收据53000元、2019年11月26日维修费5000元、2014年12月2日费用报销单的63168元以及2015年5月26日业务接待费1635元，合计1664604.85元。3、一审遗漏了双方对委托事项报酬有口头约定的事实。敦方照明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关于事实异议1，全正杰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37（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敦方照明公司在一审中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公司印章本来就在全正杰处，龚耀春签名不能确定，“货款收完后，可偿还全正杰借款十三万，余小倩借款四十二万及利息”系后来全正杰添加。经审核，首先，该份授权委托书加盖了公司印章，实际管理人范青松在该委托书上签字。一审中，敦方照明公司虽对股东龚耀春的签名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可推定股东龚耀春亦在委托书上签名。其次，敦方照明公司主张该授权委托书的末尾部分为全正杰事后自行签注，应就该主张举证，其虽持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再次，范青松作为敦方照明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合源电子公司经营期间确有向全正杰借款55万元的事实，故其代表敦方照明公司处分该公司财产以偿还天合源电子公司所欠债务具有合理性。综上，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关于事实异议2，全正杰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１、借条一张（2017年１月２０日），拟证明２０１７年１月２０日敦方照明公司向全正杰借款１０万元，此款为敦方照明公司用于荆门市路灯项目的开票税款，应在收回的货款内抵扣。证据２、２０１７年２月２０日收据一张，拟证明２０１７年２月２０日全正杰向沙洋县城区路灯管理所缴纳采购管理费５３０００元。此款用于沙洋路灯工程项目，应在收回的货款内抵扣。证据３、２０１９年１１月２６日收条一张、照片一张，拟证明因荆能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路灯工程项目维修，２０１９年１１月２６日全正杰向维修方荆门博奥祥照明有限公司支付了维修费５０００元。敦方照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１真实性有异议，其公司没有向全正杰借现金１０万元。一审证据13、证据14显示该10万元是税款，不是借款。对证据２，收款事由是采购保管费用，该收据原件在全正杰手中，敦方照明公司无法去退还保管费５３０００元。对证据３，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敦方照明公司在２０１９年１１月１９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全正杰归还公章，因此全正杰无权代理敦方照明公司处理相关事务。经审核，对于证据1，据全正杰陈述，其是将现金10万元交给范青松，由范青松缴纳税款，但范青松没有交，而挪作他用，税款10万元后来还是全正杰缴纳的。本院认为，该借条上并无公司印章，且出借大额款项10万元通过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讲，即便借条是真实的，根据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用途为缴纳税款，一审证据13、14显示该公司已经缴纳了10万元税款，因此，该借条所涉款项与缴纳税款的10万元为同一笔的可能性较高。故对该借条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敦方照明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该收据加盖了沙洋县城区路灯管理所财务专用章，并有范青松的签名，对真实性予以采纳。对于敦方照明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在工程结束后会退还给全正杰，全正杰在二审庭审后补充提交了《沙洋城市LED路灯节能改造工程LED灯具采购合同》，进一步证明该款项属于全正杰的工程支出费用，且不属于退还的款项。敦方照明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结合证据2，可以证明全正杰向沙洋县城区路灯管理所缴纳了采购保管费用53000元。证据3为收条，没有正式发票等证据相印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纳。关于事实异议3，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对于劳务报酬有口头约定，只是对计算方法存在争议。故可以认定双方对劳务报酬有口头约定。二审中，为核实全正杰的借款资金情况，本院通知余小倩到庭接受询问。余小倩陈述，其系全正杰侄女，全正杰因担心借款人不予还款，故借余小倩的名义出借42万元。该款均由全正杰出借，余小倩并未出借给天合源电子公司任何款项。全正杰以及敦方照明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查明“后全正杰自行签注了‘货款收完后，可偿还全正杰借款十三万，余小倩借款四十二万及利息’内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应为该授权委托书末尾内容为“货款收完后，可偿还全正杰借款十三万，余小倩借款四十二万及利息”。二审另查明，２０１７年２月２０日全正杰向沙洋县城区路灯管理所缴纳采购管理费５３０００元，此款用于沙洋路灯工程项目。全正杰与敦方照明公司对劳务报酬有口头约定。天合源电子公司向全正杰借款的550000元中，130000万元系全正杰出借，42万元系全正杰以其侄女余小倩的名义出借。550000元借款收据分别为：2014年3月19日20万元、2014年5月12日7万元、2014年5月30日10万元、2014年7月10日5万元、2014年12月2日13万元（月息2分）。全正杰于2018年1月2日从其个人账户向敦方照明公司返还货款50万元。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全正杰扣留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为：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存在过错。具体到本案，全正杰接受敦方照明公司委托其办理荆门市2015年节能改造工程以及沙洋城区路灯管理所2015路灯改造工程的后续工作，从该授权委托书中可以看出，敦方照明公司对全正杰授权范围主要包括以下三项：1、上述项目的供货与结账；2、如遇公司资金困难，则由全正杰垫资16万元，该垫资在收回的货款中由全正杰自己取回垫资本金以及利息1万元；3、货款收回后，偿还全正杰借款13万元、余小倩借款42万元及利息。判断全正杰是否构成侵权，应认定其行为是否在委托事项范围内。若超出委托事项范围，又无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即可认定其行为存在过错，在给敦方照明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则构成侵权。反之，则不应认定其构成侵权。关于委托事项支出，一审已经认定全正杰在双方约定和受指示范围内将1432090.85元用于委托事项经营活动，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二审查明，２０１７年２月２０日全正杰向沙洋县城区路灯管理所缴纳采购管理费５３０００元，此款用于沙洋路灯工程项目，因此该笔款项亦属于委托事项支出。全正杰另主张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1（灯杆费用63168元）、证据33（业务接待费1356元），均系为敦方照明公司委托事项支出以及该公司成立前的业务支出费用，上述费用均应在收回的货款内抵扣，因上述款项发生在敦方照明公司成立前，不能证明该费用与敦方照明公司的委托事项有关，对其主张扣减上述费用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全正杰支出1432090.85元+53000元=1485080.85元未超越委托授权范围，不构成侵权。关于垫付16万元本金的利息1万元应否扣减，全正杰主张应予以扣减，敦方照明公司答辩称，一审中全正杰提交的证据19为利息1万元，已经被一审予以采纳，并计入了委托事项支出部分。经审核，一审证据19为2016年12月25日敦方照明公司向全正杰出具的欠条1张，显示该1万元系用于该公司开票税金，且双方授权委托书的时间为2017年1月8日，从时间上讲，支付利息应在2017年1月8日之后。故对敦方照明公司关于该利息1万元已经扣除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但从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来看，全正杰取得利息1万元的前提是其实际垫付了16万元，因全正杰并未就其垫资16万元提供证据，故其主张扣减1万元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借款55万元以及利息，全正杰是否有权在货款中予以抵扣。前文证据分析部分已述，根据授权委托书，双方对此已经进行了约定，故全正杰可依据约定在回收货款中予以抵扣其本人与余小倩的借款及利息部分。关于55万元以及利息部分的计算，二审查明，55万元借款中，仅有2014年12月2日的本金13万元有月息2分的约定，其余42万元无利息约定，且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该42万元本金依法不应计算利息。另关于13万元本金月息2分的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可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截止日期，本院认为，经敦方照明公司催要，全正杰于2018年1月2日从其个人账户向敦方照明公司返还货款50万元，意即截止到该时间节点处，全正杰认为根据委托合同约定，其在抵扣委托事项各项支出以及本金及利息后，只需向敦方照明公司返还50万元。故可将该时间节点作为全正杰计算本金及利息损失的截止时间，则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为130000元×2%÷30天×1127天+130000元+420000=647673元。全正杰有权在收回的货款中抵扣647673元用以偿还借款及利息。关于报酬能否抵扣，虽然双当事人均认可口头约定了报酬，但报酬的支付并不在授权委托书约定的范围内，因此，全正杰无权依据该授权委托书在货款中予以抵扣。其主张报酬，应依法主张权利，而不应直接截留，在给敦方照明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则构成侵权。综上，全正杰在双方约定的授权范围内抵扣647673元+1485080.85元=2132753.85元并无过错，不构成侵权。超过部分2228309.33元-2132753.85元=95555.48元，则侵害了公司的财产权，应予以返还。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四条，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9）鄂082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二、全正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沙洋敦方照明有限公司货款95555.48元；三、驳回沙洋敦方照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55元，由沙洋敦方照明有限公司负担19230元，全正杰负担1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2元，由沙洋敦方照明有限公司负担11174元，全正杰负担5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