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清，男，汉族，1969年5月17日出生，住址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琦，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住所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郭亮中路。法定代表人：唐喜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剑秋，男，汉族，1982年5月3日出生，住址长沙市望城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文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发中传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12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湘0112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航发中传公司向刘文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58861元、补发加班工资292607元、年休假工资15902元及2019年4月、5月的工资12945元，并对刘文清前述请求中的各项费用再向刘文清各加付50%的赔偿金。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航发中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航发中传公司组织刘文清学习了《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且航发中传公司组织员工代表制定通过了《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且又组织刘文清等员工进行了学习，因此该些制度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对刘文清、航发中传公司具有约束力。该事实的认定，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明显错误。第一、《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以下简称“集团制度”），一审中航发中传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的程序制定；且，其提交的拟证明该制度向员工进行了培训学习的证据，也是采用移花接木的手段制作的假记录，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理由详见一审刘文清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在此不再重复。第二、《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以下简称“质量实施细则”)，航发中传公司提交的拟证明该制度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的程序制定的相关证据，以及组织刘文清进行了学习的相关证据，均存在弄虚作假之嫌，完全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理由详见一审刘文清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在此不再重复。且，该制度早已于2019年3月30日予以废止。退一步讲，就算该制度不存在前述程序瑕疵，航发中传公司也不能依据一个废止的制度对刘文清于2019年4月26日发生的质量事故进行处罚，缺乏合理合法的依据。第三、根据航发中传公司下发给刘文清的《关于解除刘文清劳动合同的通知》中记载，其引用的制度是于2019年4月1日颁发的《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管理办法（暂行）（HFZC0808(V01)》（以下简称“质量管理办法”），而并非“质量实施细则”，且该制度航发中传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已经确认并未经民主讨论程序，虽然航发中传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4月13日的“培训班登记表”以证明该制度予以向刘文清进行了公示，但刘文清在一审质证时已就该证据发表了充分质证意见，以说明航发中传公司的该些证据存在多处疑点，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理由详见一审刘文清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在此不再重复。而根据该制度，就刘文清2019年4月26日发生的质量事故尚不构成航发中传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刘文清的代理人在一审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中已就此问题予以充分阐述在此不再重复。但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却回避该制度只字不提。综上，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把航发中传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并未涉及的两个制度搬出来，而对航发中传公司所依据的制度却避而不谈，且在证据完全不充分的情况下，偏听一面之词，认为“集团制度”和“质量实施细则”两个制度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对刘文清和航发中传公司具有约束力，是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的错误认识。二、一审法院认定：刘文清2019年4月26日所出现的质量问题依据“集团制度”属于逾越红线的行为，对航发中传公司主张的属于严重违反其规章制度的行为予以支持。航发中传公司依据“质量实施细则”解除刘文清的劳动合同，且已经通知工会组织，因此航发中传公司解除刘文清劳动合同合法，刘文清要求赔偿金不予支持。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同样也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也明显错误。第一、如前所述，无论是一审法院引以为据的“集团制度”和“质量实施细则”制度，以及其避而不谈的“质量管理办法”制度，均存在未经民主程序讨论制定，也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履行了向刘文清公示告知的义务，均存在两个程序上的违法行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该些制度对劳动者均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航发中传公司也不能援用相关的内容对刘文清作出处理。且，退一步讲，即便如航发中传公司在仲裁和一审时所主张的，其解除与刘文清的劳动合同有两个方面的理由：一是引用了单位于2019年4月1日颁发的“质量追究管理办法”制度，二是认为刘文清存在《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即刘文清存在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暂且不论该“质量追究管理办法”的制度是否可作为处理依据而不谈，即便可以，航发中传公司所陈述的这两个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也均不成立，航发中传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是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明显违法，刘文清的一审代理人在一审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中已就此问题予以了充分阐述在此不再重复。第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时通知工会是其一项必经程序，本案一审中，航发中传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解除与刘文清的劳动合同前履行了听取工会意见，并告知刘文清陈述、申辩的权利，属程序违法。虽然航发中传公司提交了一份通知函以证明征询了工会的意见，但质证时刘文清提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持有疑义，且该单一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形成一个证据链证明航发中传公司想要证明的事实，理由详见一审刘文清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在此不再重复。因此，航发中传公司解除与刘文清的劳动合同程序上也存在违法行为。综上，航发中传公司与刘文清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上也不合法，构成违法解除，依《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航发中传公司有支付刘文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法定义务，对其主张的合法解除，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刘文清虽提供了加班打卡记录不足以证明系航发中传公司安排加班的事实，刘文清在解除劳动关系前未对航发中传公司不支付和少支付加班工资提出异议，且航发中传公司在每月中按多劳多得的分配原则支付了刘文清其他工资（计件工资），且工资中包含了加班工资金额。因此对于刘文清主张支付的加班工资分文都未予支持，同样也属认定事实错误，且有故意偏袒航发中传公司一方之嫌。第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文清已经提供了自2015年开始的上班打卡记录，明确地显示了，刘文清在节假日和休息日进行了加班的事实，一审中刘文清也陈述了是根据管理他的上级领导的安排进行的加班。虽航发中传公司提出是因为刘文清自身的原因而进行的加班，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但是有一点却完全可以确定，刘文清这么多年来一直存在有众多加班情形。而且，刘文清提供了相关文件证明航发中传公司规定发放的加班费标准明显低于依法应发放其加班费的标准，因此，刘文清已经就航发中传公司未足额发放其加班费履行了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同样是根据该原则，应由航发中传公司举证证明其足额发放了，虽然航发中传公司的工资表中有记载发放了加班工资，但并不等同于是依法足额发放，刘文清主张也只是差额部分。一审法院是混淆概念，将进行了发放等同为依法足额发放，不合情理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二、认定刘文清的工资标准为计件工资标准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虽然航发中传公司提交的工资条中有计件工资一栏，但这是航发中传公司在核发工资时自行设计的一个项目，刘文清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并没有约定刘文清的工资实行计件工资制。且计件工资也存在需计发加班工资的情形，即便按计件工资予以核算，航发中传公司也未足额发放刘文清加班工资。第三、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对于加班工资适用特别仲裁时效，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时效从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计算。因此，刘文清未在解除劳动关系前提出加班工资异议，不影响其依法在解除劳动关系后予以主张权利。况且，刘文清是因为被解除劳动关系寻求维权救济时才知晓相关法律规定，才知晓这么多年来航发中传公司发放的加班工资所定标准完全是不符后法律规定的，才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了侵害，因此，申请仲裁要求补发加班工资并无不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循。第四、此案在仲裁审理时，仲裁机构已经就航发中传公司未足额支付刘文清加班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定，并裁决航发中传公司酌情补发刘文清两年的加班工资，对此航发中传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而向法院提起诉讼，而是刘文清认为裁决只在两年内酌情补发仍显失公正提起了诉讼，说明航发中传公司是认可其未足额发放刘文清加班工资这一事实的。对此双方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却无视客观事实，主观认为航发中传公司不存在欠付刘文清加班工资的违法行为，不知该认定有何合理合法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航发中传公司不存在欠付刘文清加班工资的违法行为，而不予支持刘文清要求补发加班工资的请求，是无视客观事实，不依法办案的行为，明显偏袒航发中传公司一方有失公正。四、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未按其在核实查清相关事实的基础上而依法计算出的相应金额予以判决，未依法维权刘文清的合法权益，明显不妥。刘文清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提出，由于其不知自己的月应发工资情况，而只能以实发工资及其他一些收集的证据来进行反推，而估算出其月工资金额提出相应的诉请，请求一审法院在航发中传公司提交相关证据并予以查明刘文清月工资标准的情形下，依法予以判决相应金额。本案，既然一审法院在航发中传公司提交了刘文清部分的工资表记录后，已经能核算出刘文清自2015年起至2018年每年的月工资标准，暂且不论该些数据是否准确，然后依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出航发中传公司应补发给刘文清的年休假工资为15902.4元，而刘文清之前的估算有误，应当释明刘文清予以变更诉请，或按此金额判决航发中传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但，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不仅没有行使释明权，反而仍按刘文清最初估算的金额予以判决，明显未依法维护刘文清的合法权益，此举当属不妥。五、一审法院认定：刘文清2019年4、5月份因为是留岗察看接受航发中传公司的在岗培训，因此航发中传公司只对刘文清发放生活费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当。该认定也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刘文清已经陈述虽然航发中传公司下发了对其进行留岗察看接受在岗培训的处分，但事实上，2019年4、5月份航发中传公司并未安排刘文清进行留岗培训，而是安排其正常的继续上班，从刘文清提交的上班打卡记录足以证明，而航发中传公司所谓的实际对其进行了留岗培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却对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而没有证据证明的一面之词即予以认定，其偏袒航发中传公司一方的心意显然十分明显。而在刘文清有打卡记录证明，其在该两个月仍然是提供了正常劳动的情况下，航发中传公司只发给刘文清生活费明显不合理，侵犯了刘文清提供劳动获得相应报酬的权利。航发中传公司此举应属严重侵害劳动者权益的违法行为，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应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却无视客观事实和法律予以支持航发中传公司的不当之行为，太失公正。六、一审法院不支持刘文清要求航发中传公司另行就相关应支付的费用再支付50%赔偿金的请求，也属认定事实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刘文清的该主张有法可依，也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也属有误。综上所述，刘文清认为:刘文清一审的诉请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相应诉请都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不尊重本案客观事实，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更是完全违悖了以证据为基础认定案件事实的办案原则，更多的是想当然的主观认定，完整不尊重相关法律的规定，有故意偏袒航发中传公司一方之嫌，判决明显有失公平公正，存在明显错误。因此，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刘文清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刘文清的合法权益。航发中传公司辩称，航发中传公司系合法合理解除与刘文清的劳动合同，无须向刘文清支付经济赔偿金。理由如下三方面：一、刘文清严重失职，给航发中传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1、刘文清严重失职（误看图纸、错检，属于主观上的严重过失，我方证据3、证据4、证据7及证据8），导致发生严重成批质量差错，给航发中传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我方证据9、证据10）。航发中传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的约定（我方证据1）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解除与刘文清的劳动合同，合法合理。二、刘文清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1、刘文清2019年3月19日，第一次发生成批超差质量问题，违反公司《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我方证据12），航发中传公司依据该制度给刘文清留岗查看处理。刘文清2019年4月26日第二次发生成批超差质量问题，既违反集团《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我方证据11），又违反公司《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管理办法（暂行）》的规定（我方证据13），航发中传公司解除与刘文清的劳动合同，也系合法合理。2、关于三制度之间的逻辑关系：（1）《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与《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管理办法（暂行）》两规章制度是承上启下的关系，制度内容基本不变，仅仅是细化（不是增加）了附件2中的责任追究。因《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在公司已通过了民主程序（我方证据14），所以，《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管理办法（暂行）》应当也视为已通过了民主程序。即使不视为已通过了民主程序，也可以证明《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管理办法（暂行）》不存在明显不合理情形。依据国内相关实践判例，如该制度未违反法律法规，不存在明显不合理情形，并已向劳动者公示（我方证据15），可以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2）《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是集团公司制定的适用全集团的规章制度（我方证据11），且该制度也向刘文清进行了告示培训（我方证据15），航发中传公司应当可以直接引用该制度对刘文清进行劳动合同解除。即使不能直接引用集团制度，因航发中传公司的《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管理办法（暂行）》中有明确引用集团制度作为制度的一部分，明确规定可以直接适用集团制度作为惩处标准（我方证据13），因此集团制度中的质量“红线”标准也是《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管理办法（暂行）》的标准。基于上述理由，航发中传公司足以依据《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管理办法（暂行）》解除与刘文清的劳动合同。（三）从解除劳动合同的合理性角度分析1、刘文清系多年工作经验的技术工人，技术操作属航发中传公司处的偏上水平，刘文清缺乏的是质量责任意识和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无论是此次事故发生前还是第一次事故发生后的留岗查看期间，航发中传公司均对刘文清进行多次质量责任意识的教育培训，为提高其质量意识煞费苦心，但刘文清仍然我行我素，不顾纪律，不按章程操作，最终酿成此次事故苦果，刘文清所称并未对其进行培训，与事实不符。2、刘文清发生第一次事故后，航发中传公司立即召开会议，分析事故原因，并再次对刘文清宣贯质量责任意识及公司规章制度，再次进行教育培训。但刘文清仍然忽视按章操作，在留岗查看期内再次发生因自身主观过错造成的严重质量差错事故，航发中传公司有理由解除与刘文清的劳动合同。3、航发中传公司系国家军用航空高精密齿轮及直升机中尾减速器专业化军工企业，产品质量关乎国家利益、民族安危、官兵生命、战争胜负。习主席指出，“国防和军队建设，必须放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个大目标下来认识和推进，服从服务于这个国家和民族最高利益。”在此指示下，更要求航发中传公司牢记“动力强军、科技报国”的历史使命，在制造层面一丝不苟、严守规范，严格按工艺操作，按程序管理，确保产品“不带任何疑虑交付，不留任何遗憾上天”。刘文清造成质量事故的产品是国产某型号军用武装直升机尾减速器关键零件，该产品的质量直接关系飞机的飞行安全，近两年来部队作训强度的不断提升，因产品关键件、重要件质量问题已造成多起机毁人亡的惨故，这些血的教训已成为企业和官兵家庭不能承受之痛，而该型号武装直升机正是目前国家主战装备，意味着此项关重件的质量将直接关系战争胜负、民族安危，更要求航发中传公司坚持原则，坚持“保质量就是保动力、保生命、保发展”的质量价值观，诚实守信、依法治质，视航空动力为己任，以质量第一为生命，始终站在国家、民族、企业、个人的角度开展质量工作，容不得半点人情。产品质量是生命线，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因此，航发中传公司集团及企业实行质量“红线”“高压线”零容忍的企业文化及企业制度。如不对违反质量“红线”“高压线”的人员进行相应惩处，必将对其他员工产生示范效应，航发中传公司企业的质量管控将变得困难，严重危及国防安全，危及官兵生命安全，也危及航发中传公司企业的生存。因此，恳请二审法院判决时，酌情考虑该上述情况，理解航发中传公司企业及集团的所面临的严峻形势和国家所面临的迫切需要。刘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航发中传公司向刘文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48028元（当庭变更为658861元）;二、判决航发中传公司向刘文清补发加班工资292607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止）;三、判决航发中传公司向刘文清补发年休假工资14532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止）;四、判决航发中传公司向刘文清补发2019年4月、5月的工资共计12945元;五、判决航发中传公司对以上四项请求中的各项费用再向刘文清各加付50%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1月，刘文清入职航发中传公司处工作。2004年4月29日，刘文清、航发中传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一条劳动合同期限：无固定期限。第二条工作内容及工作时间：1.乙方（刘文清）同意甲方（航发中传公司）根据生产（工作）任务的需要，安排在军品分厂承担车工工作任务。2.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可根据工作需要变更乙方工作岗位。3.甲方在正常生产经营情况下，实行每周四十小时工作制每周工作五天，特殊岗位在保证规定工作时间的前提下，可根据工作实际情况灵活安排。第三条劳动保护和职业培训：┉。第四条劳动报酬：1.甲方在生产经营正常的情况下，乙方提供正常劳动，甲方按月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不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2.甲方可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制定职工工资分配方法。第五条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第六条劳动纪律：甲方应依法制定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并及时告知乙方，乙方应当自觉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的管理。第七条劳动合同的终止、解除、续订：一、┉。二、┉。三、┉。四、符合下列条件之一者，甲方可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1.┉。2.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甲方规章制度被甲方开除、除名的，劳动合同自动解除。3.严重失职、渎职、营私舞弊，给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4.┉。5.┉等合同内容。刘文清工作期间，航发中传公司组织刘文清学习了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制定的《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和航发中传公司制定的《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等制度。其中，《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的总则第1.5条规定，本细则适用于集团总部及所属单位在武器装备论证、研制、生产、试验、维修、服务和质量监督等工作中，因违反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等，导致发生质量问题或者造成损害后果的责任单位和人员的质量责任追究。第2.2条规定，所属单位职责：负责依据本细则建立本单位质量责任追究制度，配合上级机关、用户和集团开展质量调查，并根据管理职责和权限分层实施追责。在《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的附件“2”即“集团质量责任追究标准”规定了产品质量逾越了“红线”和“高压线”时，单位给予责任人的处罚种类有“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撤职、开除（同时解除劳动合同）”。《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附件“3”列举了“擅自修改工艺要求，或不按工艺规定的内容（含参数、设备、工装、量具等）操作或未完成首件检验即开始后续（批量）加工或错检、漏检”等18种行为，属逾越“红线”的行为。航发中传公司制定的《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规定了实施质量责任追究的情形、质量责任追究的形式、质量责任追究要求等内容。在“4.3”质量责任追究要求中的“4.3.4”规定，对责任单位领导和责任人的责任追究按照质量责任追究标准实施（见附件1、2），责任单位领导和责任人第一次违规按制度处罚；第二次违规将升级处罚力度。附件2规定了员工质量责任追究标准，即直接责任人逾越“红线”“高压线”，单位给予直接责任人的处罚种类有“警告、记过、记大过、留岗查看、降级、撤职、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3月19日，刘文清加工的零件中有5件出现超差。航发中传公司对刘文清做出留岗察看两个月（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刘文清在留岗察看期间接受航发中传公司在岗培训，航发中传公司向刘文清发放留岗察看期间生活费的处理决定。2019年4月26日，刘文清加工的零件中有9件出现全部超差。航发中传公司鉴于刘文清是第二次出现质量问题，航发中传公司根据《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附件“3”的规定，认定刘文清的行为属逾越“红线”的行为。2019年5月18日，航发中传公司根据《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的相关规定，将拟解除与刘文清劳动合同的事项报告了工会委员会。2019年5月24日，航发中传公司做出解除刘文清劳动合同的决定。2019年5月25日，刘文清收到了航发中传公司做出的《关于解除刘文清劳动合同的通知》。刘文清不服航发中传公司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即向长沙市望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刘文清不服长沙市望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航发中传公司向刘文清支付工作期间的月应发工资中包含了计件工资、保底工资、质量工资、加班工资等。刘文清2015年12个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6996.33元，2016年12个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8668.67元，2017年12个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9422.42元，2018年12个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9500.23元，2019年5个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7605.79元。刘文清从2015年至2018年期间止，每年有五天的年休假未休（共20天），航发中传公司也未向刘文清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待遇。经计算，刘文清2015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待遇为3216.7元（6996.33元÷21.75天×5天×200%），2016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待遇为3985.59元（8668.67元÷21.75天×5天×200%），2017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待遇为4332.14元（9422.42元÷21.75天×5天×200%），2018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待遇为4367.92元（9500.23元÷21.75天×5天×200%），刘文清未休年休假工资待遇共计15902.4元。刘文清在庭审中认可在2019年3月19日加工的零件中有5件出现超差和2019年4月26日加工的零件中有9件出现超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焦点一、航发中传公司解除刘文清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在本案中，航发中传公司组织刘文清学习了《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航发中传公司根据《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组织员工代表制定通过《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后，航发中传公司又组织刘文清等员工学习了《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等规章制度，航发中传公司的上述规章制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对刘文清、航发中传公司具有约束力。2019年3月19日，刘文清加工的零件中有5件出现超差。航发中传公司对刘文清做出留岗察看两个月（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处理决定。2019年4月26日，刘文清加工的零件中有9件再次出现全部超差的质量问题。航发中传公司按照《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附件“3”关于质量“红线”的规定，认定刘文清在2019年4月26日加工零件中有“擅自修改工艺要求，或不按工艺规定的内容（含参数、设备、工装、量具等）操作和未完成首件检验即开始后续（批量）加工和错检、漏检”的行为，属逾越“红线”的行为。航发中传公司认为刘文清逾越“红线”的行为是严重违反了其规章制度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航发中传公司按照《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规定做出解除与刘文清的劳动合同，且航发中传公司在做出解除与刘文清劳动合同前，已通知工会组织。故航发中传公司解除刘文清的劳动合同合法。刘文清提出航发中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合法和要求航发中传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58861元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二、航发中传公司应否支付刘文清的加班工资？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工资。在本案中，航发中传公司提供刘文清的月工资发放明细证实，刘文清的工资由保底工资、计件工资、加班工资等组成。刘文清从航发中传公司处领取的工资除每年保底工资按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外，其他的工资是按刘文清多劳多得的分配原则支付（计件工资），再者航发中传公司在支付刘文清的工资中包含了加班工资金额。刘文清在解除劳动关系前未就航发中传公司不支付或少支付加班工资提出异议。刘文清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上班打卡记录，但打卡记录不足以证实是航发中传公司安排刘文清加班的事实。综上理由，刘文清要求航发中传公司补发（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6日）的加班工资292607元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三、航发中传公司应否支付刘文清未休年休假工资？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满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的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及另支付200%的工资）。1989年1月，刘文清入职航发中传公司处工作。刘文清到2009年时，每年享受15天带薪休年休假的权利。刘文清提出从2015年至2018年止，每年有5天年休假未休。现航发中传公司无证据证实刘文清从2015年起至2018年止已休完年休假。故航发中传公司依法应当向刘文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经计算，刘文清2015年至2018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15902.4元。现刘文清要求航发中传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453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航发中传公司提出不支付刘文清年休假工资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四、航发中传公司应否补发刘文清2019年4月、5月的工资共计12945元？2019年3月19日，因刘文清加工的零件有5件出现超差质量问题，属A类质量问题，航发中传公司依据2017年8月15日制定的《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对刘文清做出留岗察看两个月（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刘文清在留岗察看期间接受航发中传公司在岗培训的，航发中传公司向刘文清发放留岗察看期间生活费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故刘文清要求航发中传公司补发2019年4月和5月的工资共计1294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五、航发中传公司应否在赔偿刘文清上述四项费用中另加付50%的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即用人单位未按劳动合同的约定或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或支付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或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或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未按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经济补偿金;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现刘文清未能提供劳动行政部门责令航发中传公司限期支付上述有关费用的通知或航发中传公司逾期支付的，责令航发中传公司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的标准向刘文清加付赔偿金的证据。故刘文清要求航发中传公司加付50%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航发中传公司在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文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4532元。如果航发中传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向刘文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刘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航发中传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1.《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附件2“员工质量责任追究标准”中规定：根据责任人员的质量职责、违章行为性质、情节和造成的危害或影响程度给予减发绩效、政纪处分、党纪处分中的一种或多种处罚，第1次违章按制度处罚，第2次违章解除劳动合同。该制度航发中传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组织了员工进行学习，刘文清在“培训质量评估表”上签字确认。2、一审程序中，航发中传公司与刘文清提交的工资条上均记载了刘文清的工资包含基础工资、计件、计时工资、加班工资、班组奖励、福利补贴、岗位津贴等项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航发中传公司解除与刘文清的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航发中传公司是否应支付刘文清加班工资；三、刘文清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如何计算；四、刘文清2019年4、5月工资标准应如何认定；五、应否支持刘文清主张的50%赔偿金。关于焦点一。经审查，2019年4月13日，航发中传公司作出通报（2019）1号质量问题通报，载明3月19日刘文清加工的零件中有5件出现超差，鉴于刘文清自主发现并主动报告，航发中传公司对刘文清做出留岗察看两个月的处理决定。2019年4月26日，刘文清加工的零件中有9件出现超差，零件全部报废，违反质量“红线”，对于刘文清在留岗查看期间再次违规导致批次性质量问题，根据《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的相关规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关于解除刘文清劳动合同的通知》，次日，刘文清收到该通知。《关于解除刘文清劳动合同的通知》上所依据的《中国航发中传机械有限公司质量责任追究实施细则（暂行）》附件2“员工质量责任追究标准”中规定：根据责任人员的质量职责、违章行为性质、情节和造成的危害或影响程度给予减发绩效、政纪处分、党纪处分中的一种或多种处罚，第1次违章按制度处罚，第2次违章解除劳动合同。该制度航发中传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组织了员工进行学习，刘文清在“培训质量评估表”上签字确认。航发中传公司将拟解除与刘文清劳动合同的事项报告了工会委员会，亦符合上述制度的规定，并送达了刘文清，故其解除与刘文清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说理透彻，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航发中传公司与刘文清提交的工资条上均记载了刘文清的工资包含基础工资、计件、计时工资、加班工资、班组奖励、福利补贴、岗位津贴等项目。且刘文清提交的打卡记录不足以证实其加班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刘文清主张的加班工资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依据刘文清未休年休假的天数计算航发中传公司应支付刘文清未休年休假工资15902.4元，从而全额支持刘文清对该项的诉讼请求1453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经审查，2019年4月13日，航发中传公司作出通报（2019）1号质量问题通报，对刘文清做出留岗察看两个月，时间为2019年4月1日-2019年5月31日，留岗查看期间接受在岗培训，发放生活费的处理决定。刘文清对该处理决定未提出异议，故航发中传公司依据该处理决定对刘文清在2019年4月1日-2019年5月31日期间发放生活费并无不当，刘文清主张补发该段时间的工资没有依据，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五。刘文清未能提供劳动行政部门责令航发中传公司限期支付上述有关费用的通知或航发中传公司逾期支付的，责令航发中传公司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的标准向刘文清加付赔偿金的证据。故刘文清要求航发中传公司加付50%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文清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10元，由刘文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能峰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