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景玮，男，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娜，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军，男，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日亮，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军，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萍，女，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瑶，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景玮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军、吴伟军、欧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景玮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1民初961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伟军、欧萍、刘国军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3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伟军之间达成借款合意，上诉人也己实际提供借款给吴伟军，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2017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吴伟军通过手机短信向上诉人借款60万元，短信内容为：“小玮，速回电话”、“你侄子一辈子的事，六十个，拜托老弟了”。2017年10月24日，被上诉人吴伟军再向上诉人发送短信，内容为：“老弟呀，会被你急死，电话也不接，事情搞好了吗”。因吴伟军是公职人员，为避免存在受贿嫌疑，上诉人与吴伟军通过电话沟通，吴伟军让上诉人将借款支付至被上诉人刘国军的账户。之后吴伟军将上诉人电话提供给了刘国军，让刘国军将收款账户提供给上诉人。2015年10月25日，被上诉人刘国军在微信端通过手机号码搜索的方式向上诉人发出通过验证申请。上诉人微信通过后，刘国军给上诉人发送了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的照片，随后发出“刘国军”、“这样可以吗。”上诉人回复“可以”。上诉人问：手续是找你办还是找。”。刘国军回复：“老大没和我说，要不要我问问他”。上诉人称：“你问下，我在永兴。”刘国军再问“好，什么手续”。上诉人回答“写个条子就是。”刘国军称：“好的，刚刚问了，他会给你写条子”。上诉人又回复“已转款60万元”。原审时，法官问刘国军，你在微信中提到的老大是谁。刘国军称是“吴伟军”。虽然吴伟军提出的60个，字面上没有写明是60万元，但是从吴伟军前后给上诉人发送的信息内容及时间点、刘国军通过搜索上诉人手机号通过验证申请加上诉人为好友的时间点及微信聊天内容、上诉人转款刘国军的时间点及金额，且在备注上明确为借款、刘国军在庭上陈述等内容可以判断出是吴伟军向上诉人借款60万，现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吴伟军与上诉人存在借款合意。2、欧萍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吴伟军向上诉人借款的原因是为其儿子出国留学提供保证金，属于家庭的共同开支，且该借贷关系发生在吴伟军、欧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欧萍应当依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刘国军应就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诉人按照吴伟军的指示将借款支付至刘国军账户，并与刘国军通过微信聊天，要求刘国军提供“条子”，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欧萍的陈述，其没有将借款实际提供给吴伟军，则刘国军为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实际受益人，因此应当与吴伟军一起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刘国军辩称，第一，刘国军已将60万付给吴伟军，二审法院应纠正。第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无借款合议，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2017年10月之前，双方互不相识，双方无借贷关系，刘国军收到60万后，按吴伟军要求，将60万给了吴伟军，刘国军对该经济关系不应承担任何关系。第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吴伟军辩称，1、梅景玮与刘国军就借款未签订借款合同、借条或欠条等书面证据，不具有借款合意。梅景玮于2017年10月25日向刘国军支付60万元，是梅景玮与刘国军实际发生经济往来，梅景玮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国军系受吴伟军指示收取案涉款项，亦无证据证明吴伟军已经收到借款。2、即使吴伟军为公职人员，但正常经济往来并未被禁止，如真为借款，完全可以支付到自己账户。3、刘国军称收到60万后，已向吴伟军支付全部款项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答辩人吴伟军并未实际收取上述款项，一审中被上诉人刘国军仅提交的向案外人鲁旭转账40万的银行交易流水，不能证明刘国军已将涉案款项支付给吴伟军。4、一审法官已经就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进行释明，但上诉人未变更其诉讼请求，二审不得超出一审诉请进行审判。欧萍辩称，1、梅景玮与吴伟军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而且，欧萍对借款事宜也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欧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欧萍儿子学费已经支付，不存在10月份借款的需要。而且，欧萍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年薪有几十万元，根本不存在借款支付留学费用的需求。3、刘国军称收到60万后，已向吴伟军支付全部款项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答辩人吴伟军并未实际收取上述款项，一审中被上诉人刘国军仅提交的向案外人鲁旭转账40万的银行交易流水，不能证明刘国军已将涉案款项支付给吴伟军。4、一审法官已经就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进行释明，但上诉人未变更其诉讼请求，二审不得超出一审诉请进行审判。梅景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国军归还梅景玮借款60万元及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刘国军承担该案诉讼费、律师费。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梅景玮申请追加了吴伟军、欧萍为被告，并将第一项诉讼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吴伟军、欧萍与刘国军共同向梅景玮偿还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另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2日，吴伟军向发送手机短信息，其中称：“小玮，速回电话”、“你侄子一辈子的事，六十个，拜托老弟了”。2017年10月24日，吴伟军再向梅景玮发送手机短信息，内容为：“老弟呀，会被你急死，电话也不接，事情搞好了吗”。2017年10月25日，刘国军和梅景玮通过微信联系，刘国军向梅景玮发送了一张中国建设银行62×××27的银行卡照片，并发送：“刘国军”、“这样可以吗？”。梅景玮回复：“可以”。梅景玮问：“手续是找你办还是找？”。刘国军回复：“老大没和我说，要不要我问问他”。梅景玮称：“你问下，我在永兴”。刘国军再问：“好，什么手续”。梅景玮回答：“写个条子就是”。刘国军称：“好的，刚刚问了，他会给你写条子”。梅景玮又回复：“已转款60万元”。当日，梅景玮向刘国军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付款60万元。刘国军收到该款项后于当日转账40万元给鲁旭。梅景玮于2019年8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一）刘国军提交了一份鲁旭书写的情况说明，其中称：“我、刘国军、吴伟军三人是多年的朋友，2017年吴伟军因资金周转所需就找我借款人民币40万元，我于2017年10月9日到银行取款40万元借予吴伟军周转。事后，吴伟军告诉我，刘国军将会代为归还其欠我的40万元。2017年10月25日，刘国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我转款40万元，该40万元是刘国军代吴伟军归还我的借款40万元”。（二）经询问，吴伟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吴伟军没有指示刘国军收款，鲁旭称其刘国军受到吴伟军指示向鲁旭付款40万元与事实不符。（三）经询问，梅景玮称：“（案涉款项）是借给吴伟军，当时他称是小孩出国办签证的押金，借三个月还，当时我打电话给他，因为他是公务人员，他要求取现，我因为在外地，所以根据吴伟军的要求加了刘国军的微信，并将款项转给刘国军，我不知道刘国军是否将款项转给吴伟军”。（四）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梅景玮释明梅景玮和刘国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可变更其诉讼请求，但梅景玮仍坚持其诉讼主张，认为刘国军和吴伟军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吴伟军及欧萍应否承担还款付息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该案中，梅景玮提交的其与吴伟军之间的手机短信息中的“六十个”等表述较为模糊，不足以完全证实梅景玮和吴伟军之间的借款合意。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便推定梅景玮和吴伟军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在吴伟军不认可其收到借款本金的情况下，梅景玮也应对实际支付借款本金承担举证责任。梅景玮仅举证证明其向刘国军付款，但吴伟军否认指示刘国军收款，梅景玮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刘国军系受吴伟军指示收款，且刘国军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向吴伟军付款，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吴伟军收到了借款。因此，梅景玮要求吴伟军还款付息并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梅景玮要求欧萍承担还款付款的责任也并无依据。二、关于刘国军应否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该案中，据梅景玮和刘国军之间的微信往来，刘国军并无向梅景玮借款的意思表示，梅景玮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刘国军虽收到了梅景玮支付的60万元，但刘国军该收款行为并未基于梅景玮和刘国军之间的借款合意。故原审法院认定梅景玮和刘国军之间不构成借款合同关系。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梅景玮仍坚持主张刘国军系共同借款人并要求刘国军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该主张显然于法无据，且与梅景玮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梅景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00元，由梅景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0月22日吴伟军与梅景玮的手机短信息内容、2017年10月24日吴伟军向梅景玮发送的手机短信息内容以及2017年10月25日刘国军加梅景玮的微信后的微信联系记录内容“好的，刚刚问了，他会给你写条子”。刘国军收到该款项后于2017年10月25日向鲁旭转账40万元。鲁旭关于该40万元的转账出具了《情况说明》，称刘国军是代吴伟军归还其所欠的40万元款项。刘国军主张通过现金方式又向吴伟军支付了20万元。另查明，刘国军陈述其与与鲁旭素不相识，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再查明：刘国军与梅景玮均称借款当时不认识对方。吴伟军则认可认识刘国军与梅景玮两人。刘国军称微信中的老大为吴伟军。再查明：刘国军系通过手机号码搜索添加了梅景玮微信。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本案证据，吴伟军先是于2017年10月22日催促梅景玮办事，且办事内容与“你侄子一辈子的事、六十个”有关。2017年10月24日再行询问梅景玮事情搞好了没？从上述短信内容可知，吴伟军曾向梅景玮要求办理与“你侄子一辈子的事、六十个”有关的事宜，且该事宜通过他人办理具有高度可能性，否则吴伟军可自行获知事情是否办妥，而不需要询问梅景玮是否办妥。2017年10月25日，刘国军通过手机号码搜索添加梅景玮微信，且添加微信后直接发送银行卡号。梅景玮询问手续找你办还是找？刘国军则称在询问老大后回复“他会给你写条子”。后梅景玮直接向刘国军转账60万元。刘国军主张老大就是吴伟军。60万元款项与吴伟军信息中“六十个”并不冲突，且时间上吻合，吴伟军也未就其与梅景玮之间的事宜给出其他解释。结合本案中刘国军与梅景玮在借款发生时不认识的陈述，可推定刘国军系按照吴伟军指示接收60万元款项。刘国军接收款项后的处理与鲁旭之间的陈述及银行流水也相互印证。综上，吴伟军向梅景玮借款60万元、刘国军按照吴伟军指示接收借款60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吴伟军与梅景玮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梅景玮要求吴伟军还款6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因未约定利息，且梅景玮第一次起诉时未将吴伟军列为被告，故本院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逾期利息。关于刘国军的责任。因刘国军仅是借款的接收人，且梅景玮在二审中陈述与刘国军并不认识，梅景玮要求刘国军偿还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欧萍的责任。因梅景玮未举证证明借款系欧萍、吴伟军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未举证借款用于欧萍、吴伟军的共同家庭生活或共同生活经营，故梅景玮要求欧萍偿还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梅景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615号民事判决；二、吴伟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梅景玮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三、驳回梅景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4900元，二审诉讼费9800元，共计14700元，由吴伟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