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808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祚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功，广东臻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惠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克里斯沃尔特斯，知识产权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汝全，北京市铸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灵，北京市铸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刘祚福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82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刘祚福。2．注册号：7520264。3．申请日期：2009年7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30年10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帽；袜；手套（服装）；领带；防水服；婴儿全套衣；游泳衣；莎丽服。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利惠公司。2．注册号：12715137。3．申请日期：2013年6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雨衣；舞衣；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服装带（衣服）；十字褡；服装绶带；修女头巾；神父左臂上佩带的饰带；浴帽；睡眠用面罩；婚纱。（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利惠公司。2．注册号：237339。3．申请日期：1985年1月15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1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裤子。（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利惠公司。2．注册号：70937。3．申请日期：1974年4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衣服。（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利惠公司。2．注册号：1489308。3．申请日期：1999年9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牛仔裤；裙子；裤子；衬衫；T恤衫；茄克（服装）；童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雨衣（包括雨帽，披肩，斗篷）；戏装；爬山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帽；袜；手套（服装）；领巾；皮带（服饰用）。（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利惠公司。2．注册号：76730。3．专用期限至2028年12月18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男子；女子；儿童的衣服。（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利惠公司。2．注册号：1497177。3．申请日期：1999年10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1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牛仔裤；裤子；裙子；衬衫；T恤衫；茄克（服装）；童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雨衣（包括雨帽、披肩、斗篷）；戏装；爬山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帽；袜；手套（服装）；领巾；皮带（服饰用）。（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利惠公司。2．注册号：1485436。3．申请日期：1999年9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1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牛仔裤；裤子；裙子；衬衫；T恤衫；茄克（服装）；童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雨衣（包括雨帽、披肩、斗篷）；戏装；爬山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帽；袜；手套（服装）；领巾；皮带（服饰用）。（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利惠公司。2．注册号：76729。3．专用期限至2028年12月1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男子；女子；儿童的衣服。（九）引证商标九1．注册人：利惠公司。2．注册号：1649308。3．申请日期：2000年6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11年10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牛仔裤；裤子；裙子；衬衫；T恤衫；茄克（服装）；童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雨衣（包括雨帽、披肩、斗篷）；戏装；爬山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帽；袜；手套（服装）；领巾；皮带（服饰用）。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66080号《关于第7520264号“酷艾李维斯KUAILIWEIS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4月20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利惠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证明利惠公司拥有“李维斯”系列商标，诉争商标与之近似的证据：“LEIV’S”及“李维斯”系列商标部分商标注册证、商标档案、在世界各国的注册清单及续展证明；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原商标局）和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认定“李维斯”为“LEIV’S”对应中文商标的裁定；商标局作出的认定“路易李维斯”“李维斯楠LEVIEW”等商标与利惠公司的“李维斯”商标构成近似的裁定；2．宣传类证据：利惠公司中英文公司网站的相关网页打印件及2004年、2006年至2010年公司年报节录及翻译；利惠公司1983年公司年报和公司内部刊物有关LEVI’S将为1984年美国奥运代表团提供服装的介绍及图片；中国国家图书馆馆藏文献关于利惠公司的报道；台湾、香港媒体对利惠公司及其“LEVI’S”“李维斯”系列商标知名度的报道；百度百科及维基百科对其品牌的简介；办公场所房屋租赁合同、财产保险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李维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利惠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年审计报告；利惠商业上海有限公司获得的证书和奖杯照片；利惠公司可持续发展理念介绍材料及媒体对其的报道；利惠公司在中国经济发展论坛获奖的照片和媒体报道；相关书籍杂志文章节录；“LEVI’S”品牌在中国的专卖店清单及部分专卖店照片；亚洲最新概念店开业庆典照片及列席媒体及媒体报道摘页；利惠公司在台湾、香港及其他国家的专卖店照片；第一声音栏目对利惠公司总裁及首席执行官的视频访谈；环球企业家杂志对利惠公司总裁及首席执行官的专访报道；“LEVI’S”“李维斯”系列商标谷歌和百度搜索结果页面；各大论坛对利惠公司产品的讨论摘要；各大中文报刊杂志刊登的有关利惠公司系列品牌及产品介绍的文章；从中国国家图书馆及上海图书馆搜索下载的有关利惠公司系列品牌和产品的报道；利惠公司系列商标在中国大陆、台湾等地区的产品宣传海报和媒体广告；2002年、2003年利惠公司在中国的各类推广活动的资料介绍及照片；2003年李维斯150周年宣传活动媒体报道；明星代言的电视广告画面截图；李维斯女款服装产品宣传资料及宣传和活动照片；在上海举办的李维斯服装展示会照片；李维斯冰雕活动照片和媒体报道；李维斯超大牛仔裤坐落上海万人体育场的照片和介绍资料；李维斯与芭比娃娃、可口可乐等品牌进行联合宣传的资料；利惠公司在各大媒体刊登的广告清单；产品照片；其推广其李维斯系列品牌的广告宣传材料及推广计划；其部分经销商、零售商的营业执照及出具的声明；利惠商业上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部分发货单；淘宝网上李维斯官方旗舰店网络摘页；2000年至今公益活动清单；李维斯品牌在中国所获奖项。根据该部分证据的记载，利惠公司“李维斯”系列品牌最早可追溯至1853年；利惠公司自1974年起便在中国陆续申请注册“LEVI’S”“李维斯”系列商标；已在中国开设五百余家专卖店，遍及上海、江苏、四川、浙江、重庆、湖北、北京、辽宁、山东等地；2009年至2012年利惠公司中国子公司年均服装类产品销量达二百余万件，年均销售额达上亿美元，年均广告费用达上千万美元。3．利惠公司“LEVI’S”“李维斯”系列商标受保护的证据：1999年商标局编制的全国重点保护商标名录，将“LEVI’S”商标列为重点商标；商标局作出的相关异议裁定书；部分“李维斯”商标侵权案件民事判决书；侵权人向利惠公司作出的道歉声明及相关报道；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针对部分“李维斯”商标侵权案件作出的鉴定、处罚决定；媒体有关假冒“李维斯”商标产品的报道；中国海关对利惠公司“李维斯”商标进行保护的相关通知；韩国、日本等国和地区法院及商标行政管理部门作出的决定等。4．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证据：商标局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就类似情况作出的裁定；广州市衣炫服装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档案；1688．com上显示刘祚福公司生产的牛仔裤的网页打印件；（2016）京国立内证字第10421号公证书，对利惠公司从刘祚福及其公司处购买产品的过程进行了公证；刘祚福名下恶意抄袭的商标列表和商标档案；刘祚福恶意抄袭的知名品牌的简介。利惠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利惠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证明利惠公司的“李维斯”系列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证据：（2017）粤011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73民终17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判决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李维斯”作为“LEVI’S”中文对应音译已经为我国公众普遍知晓，实际起到了区别商品来源、承载商品商誉的作用，成为了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2017）粤73民终1183号民事判决书；《品牌故事》节目视频；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461号裁定、商评字[2016]第12608号裁定等，认定其“LEVI’S”商标在“牛仔裤”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商评字[2014]第117528号裁定等，认定“李维斯”与“LEVI’S”商标具有一一对应关系。2．证明诉争商标系恶意申请注册的证据：（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887号公证书，对利惠公司代理人与诉争商标原申请人陈磊的对话进行了公证，原告代理人询问“……09年的时候，做牛仔裤行业，你知道有‘LEVI’S’这个品牌吗？”陈磊回答“我肯定知道啊，所以这……‘LEVI’S’呢，他是英文的，然后呢我就注册，我当时呢，让这个商标代理所，我让他给我注册‘李维斯’三个字，然后呢，他说可以是可以，但风险太大了……然后他说，这样吧，我给你加两个字吧，‘酷艾李维斯’吧……”；（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3809号公证书，对诉争商标原申请人从事服装行业的广告宣传网页进行了公证；诉争商标申请文件。3．商评字[2018]第184713号裁定，认定在另案中刘祚福的“酷艾李维斯KUAILIWEISI”商标与利惠公司的“LEVI’S”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刘祚福补充提交了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29297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该裁定认定利惠公司的“李维斯”商标在“服装；鞋”等商品上与刘祚福的“酷艾李维斯”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局作出的（2017）商标异字第14798号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证明利惠公司对刘祚福持有的“酷艾李维斯”商标存在恶意异议、无效宣告的情形。原审庭审中，利惠公司明确主张引证商标三、四、七，及未注册的中文“李维斯”商标构成驰名商标；其明确认可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的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但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利惠公司的“LEVI’S”商标在“牛仔裤”上已构成驰名商标，英文“LEVI’S”与中文“李维斯”已形成一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系对利惠公司“李维斯”商标的恶意摹仿，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刘祚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是：利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LEVI’S”与“李维斯”已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故利惠公司的“李维斯”商标非驰名商标。且诉争商标与“李维斯”商标差异明显，未构成对利惠公司“李维斯”商标的恶意摹仿，二者共存于市场不会误导公众，损害利惠公司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利惠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程序问题应当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利惠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申请已经超过五年期限，且利惠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但鉴于利惠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且系恶意注册，故利惠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利惠公司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对“LEVI’S”“李维斯”系列商标进行了持续使用，在中国开设五百余家专卖店，且专卖店遍及全国大部分省份，每年均投入大量资金，并通过多种形式对其品牌进行宣传推广，足以证明利惠公司“LEVI’S”商标具有较高的销售量，处于行业领先地位，并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此外，利惠公司提交的相关判决书、裁定书等证据，表明“LEVI’S”商标曾于1999年被列为全国重点保护商标，多次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LEVI’S”与“李维斯”经使用已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因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LEVI’S”商标在“牛仔裤”商品上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程度。如前所述，“LEVI’S”商标在“牛仔裤”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LEVI’S”与“李维斯”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而诉争商标由文字“酷艾李维斯KUAILIWEISI”构成，完整包含“李维斯”，可见刘祚福明显具有不正当利用、攀附驰名商标市场声誉的意图。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LEVI’S”系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属于25类，在“LEVI’S”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与“LEVI’S”对应的“李维斯”商标高度近似的情况下，使得相关公众见到诉争商标自然会联想到利惠公司的“LEVI’S”系列商标，刘祚福由此获取了不正当的利益，同时也会导致利惠公司的“LEVI’S”商标的显著性淡化、知名度受损。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祚福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刘祚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刘祚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樊 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