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民终1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澎涛，男，汉族，1962年8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成，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清，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电力保障服务中心（原东昌府区电力办公室），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松桂路77号。 法定代表人：段西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宁，山东德衡（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金明，山东德衡（聊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杜澎涛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电力保障服务中心（原东昌府区电力办公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杜澎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指令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受理；诉讼费由聊城市东昌府区电力保障服务中心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裁定指令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养老金代交收据，上诉人的社会保障手册、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工作服等证据，足以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及地点均是由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并遵守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二是聊城市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系被上诉人为了给非在编的员工缴纳社保而注册的一个企业法人，低压电气安装处无实际经营地点、无办公场所，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责令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与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人、财、物分离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聊城市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仅仅是被上诉认规避相关部门检查的一个虚假单位，上诉人缴纳社保仍然是向被上诉人缴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收据，且向上诉人传达解除劳动关系的人员也是被上诉人的负责人。二、聊城市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已被吊销，即使认定上诉人与聊城市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作为主管单位亦应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系聊城市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的全资出资单位，聊城市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于2009年2月16日被东昌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组织清算。被上诉人作为聊城市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的主管部门，且双方的人财物并未独立分离，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与聊城市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亦应对聊城市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所负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 聊城市东昌府区电力保障服务中心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杜澎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原审经过法定调查已经查明杜澎涛与聊城市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系劳动关系，安装处因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再开展业务，依法与杜澎涛解除了劳动关系，并办理了失业手续，杜澎涛自2018年5月份开始依法领取失业金，因此杜澎涛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是安装处的上级主管部门，与杜澎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杜澎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杜澎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99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澎涛于1989年10月至1998年2月在聊城市第二棉纺厂工作，1998年3月至2000年11月在聊城市电建公司工作，2000年12月始在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工作，2004年6月8日，杜澎涛与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三年，2004年6月1日至2007年5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由被告投资开办，注册资金3万元，企业性质系集体所有制，独立经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2009年2月16日，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4月18日，杜澎涛与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签署《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因吊销营业执照，自2018年4月18日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养老保险金交至2018年4月18日。杜澎涛于2018年4月办理了失业手续，同年5月份开始领取失业金。杜澎涛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1200元。 2018年9月27日，杜澎涛作为申请人，被告作为被申请人，向聊城市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9900元。该仲裁委员会2018年12月11日作出东昌劳人仲案字[2018]第57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杜澎涛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 被告系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被告与杜澎涛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审理中，杜澎涛为佐证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出具的自2009年10月至2018年4月的杜澎涛养老金代交收据五张，拟证明截至2018年4月13日，杜澎涛将养老金个人部分交给被告，由被告代交至社保机构，杜澎涛的实际工作单位为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劳动部制发的社会保障手册一份，手册记载杜澎涛于1999年11月调入被告单位工作，被告以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的名义为杜澎涛缴纳保险。拟证明自1999年11月起至2018年4月止，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杜澎涛在职期间，2016年至2017年12月11日的月平均工资为1200元；4.聊城市东昌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非公司法人吊销情况一份，拟证明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09年2月16日被吊销。同时证明该安装处自2009年2月16日起已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5.聊城市东昌府区就业失业中心出具的杜澎涛就业创业证一份，证明杜澎涛于1998年3月1日在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实现就业，于2018年4月18日以该单位的名义终止就业，安装处已被吊销，实际并不存在，与杜澎涛实际终止就业的单位应为被告；6.工作服一件（当庭出示，庭后提交工作服打印照片），拟证明杜澎涛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向杜澎涛发放工作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证明被告作为杜澎涛所在单位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的上级主管部门，在企业被吊销期间为保障职工的社保存续所履行的职责；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社会保障手册明确载明缴费单位系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由被告发放工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单位仅是被吊销营业执照，用工主体资格及其法人资格依然合法存续；对证据5无异议，可以证明杜澎涛在终止就业前与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存在合法劳动关系，并且在认可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才办理了失业手续；对证据6异议称不是被告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杜澎涛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否支付经济赔偿金，前提条件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包括各类企业、个体工商户、事业单位等）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范的劳动关系，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法律特征：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等。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一部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杜澎涛对是否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负举证责任，而杜澎涛提交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不能显示由被告发放工资，提交的就业创业证显示实现就业和终止就业单位均为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提交的被告出具的收据显示杜澎涛养老保险个人部分由被告代收代交，提交的社会保障手册中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清单显示企业为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被告为佐证与杜澎涛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失业登记表，以上证据均显示用人单位系聊城市东昌府区昌盛低压电气安装处。综合以上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杜澎涛与被告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不足以证明杜澎涛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杜澎涛诉求被告支付其经济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杜澎涛的起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7月，东昌府区电力办公室单位名称变更为东昌府区电力保障服务中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杜澎涛起诉东昌府区电力保障服务中心，要求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9900元。杜澎涛诉求的前提条件是杜澎涛与东昌府区电力保障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另外，关于杜澎涛与东昌府区电力保障服务中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已经经过了仲裁前置程序，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了东昌劳人仲案字[2018]第57号仲裁裁决书。杜澎涛对此仲裁裁决不服，向法院起诉。本案符合民诉法中关于起诉的法律规定，故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驳回杜澎涛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33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