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梅，女，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新，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粉干，女，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长华，盐城市盐都区大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付高（郭粉干之夫），住盐城市盐都区。原审第三人：徐付高，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黄红梅因与被上诉人郭粉干、原审第三人徐付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991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红梅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郭粉干61.7万元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提起本案诉讼并非郭粉干的真实意思表示。徐付高伪造有关材料并假借上诉人名义提起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追究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2.徐付高于郭粉干在2010年10月22日离婚，上诉人在2015年4月认识徐付高并交往。徐付高赠与的财物都是处分的其个人的财产，郭粉干无权要求返还。3.上诉人不知道郭粉干与徐付高在2016年1月7日已经复婚，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4.徐付高隐瞒婚姻情况欺骗上诉人，上诉人也是受害者，不应承担款项返还责任。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是郭粉干起诉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适用夫妻财产分割的法律而不是适用撤销赠与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郭粉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诉讼是郭粉干的真实意思体现。郭粉干因患重病无法到庭应诉。对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话，可以到上海当面核实，对方也可以申请笔迹鉴定。2.徐付高曾帮助上诉人近百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的仅相当于徐付高帮助上诉人购房所获得的增值部分60多万，并无不公。3.上诉人知晓徐付高的婚姻状况，徐付高的赠与应予撤销。郭粉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红梅返还不当得利各项合计903165.11元，以及因此而获得的房产增值收益400000元，合计1303165.11元；2.判令黄红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郭粉干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黄红梅返还不当得利各项合计900164.11元。2.依法判令黄红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粉干与徐付高于1987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后双方于2010年10月22日签署《协议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对财产分割、子女抚养作出约定，并于同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于2016年1月7日复婚。2015年，徐付高与黄红梅经人介绍相识并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徐俊洋为徐付高父亲，黄银官为黄红梅父亲。本案审理过程中，徐俊洋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我与黄红梅、黄银官不认识，与他们没有业务上的往来，我儿子徐付高都是以我的名义向他们转账或汇款。郭粉干为证明徐付高向黄红梅支付财物，提交证据显示：2015度，郭粉干、徐付高名下银行卡、信用卡刷卡消费192019.91元，用于为黄红梅购物及购置车辆。2015年度，徐付高向郭粉干名下卡号为62×××31的建行信用卡汇款35000元，用于偿还黄红梅透支信用卡。2015年度，徐付高向黄红梅分十笔汇款计51145.2元。2016年度，从3月14日起以徐俊洋名义共向黄银官汇款14万元。2017年度，以徐俊洋名义共向黄银官汇款19万元；徐付高共向黄银官汇款20万元，另以微信形式向黄红梅转款2000元，3月27日徐付高支付宝有5000元支出。2018年度，徐付高向黄银官汇款5.5万元，另以微信形式向黄红梅转款3万元。另查明，2016年3月14日，黄红梅向徐付高发送短信，将黄银官银行卡号（62×××90）告知徐付高。黄红梅名下位于中海凯旋花园4幢1703室房屋购于2016年5月16日，房屋总价为377573元。一审中，郭粉干申请对黄红梅价值130万元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苏0991民初1909号民事裁定书对黄红梅价值130万元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郭粉干提出其与徐付高系“假离婚”并主张离婚期间徐付高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无真假之分，只要是夫妻双方协商后在民政部门自愿登记离婚，离婚行为对双方产生拘束力。“假离婚”是对法律的亵渎和不尊重，夫妻二人办理了合法的离婚手续，婚姻关系即宣告解除，故对郭粉干提出其与徐付高离婚期间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郭粉干对2016年1月7日与徐付高复婚之前，关于徐付高所赠黄红梅之财物，无权要求返还。郭粉干与第三人徐付高于2016年1月7日复婚，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徐付高单独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黄红梅，且事后未得郭粉干追认，系是无权处分行为，郭粉干对2016年1月7日后，徐付高所赠黄红梅之财物有权要求返还。关于黄红梅辩称其与徐付高之间系恋爱关系，徐付高给付的财物与赠与行为，结合黄红梅与徐付高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黄红梅不知徐付高复婚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即使黄红梅确实不知徐付高已复婚，亦不影响徐付高无权处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故对此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根据郭粉干提交的证据，2017年3月27日，徐付高汇入支付宝待清算款项的5000元，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支付给黄银官或者黄红梅的事实，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郭粉干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由徐付高购买并赠与黄红梅，即使案涉房屋购房款系徐付高支付，也只能说明徐付高向黄红梅赠与的是钱款，而非房屋，故要求黄红梅返还房屋或房屋价值的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徐付高与郭粉干复婚后赠与黄红梅财产数额，自2016年1月7日起，徐付高及徐俊洋共计向黄银官卡号汇款58.5万元，徐付高通过微信形式向黄红梅转款3.2万元。关于徐付高及徐俊洋向黄银官汇款能否认定为系徐付高对黄红梅汇款的问题，黄红梅于2016年3月14日告知徐付高、黄银官银行卡号，且从该日起徐付高及徐俊洋连续向该账户汇款多次。此外，徐俊洋亦出具声明，其与黄红梅、黄银官之间并不相识也无其他业务往来，故徐俊洋向黄银官汇款的款项应当认定为由徐付高汇予黄红梅。据此，认定徐付高与郭粉干复婚后，共计向黄红梅汇款计61.7万元。在赠与无效的情形下，虽然徐付高与黄红梅均存在过错，但黄红梅毕竟是无效赠与所涉及财产的受益者，该财产属于郭粉干与徐付高共同共有，徐付高“赠与”行为与黄红梅取得案涉财物的行为侵害了郭粉干合法权益，故黄红梅应对61.7万元全部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黄红梅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返还郭粉干61.7万元。二、驳回郭粉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5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28元，由郭粉干负担11262元，由黄红梅负担10266元。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黄红梅在2016年3月14日与徐付高的联系信息中表示，“……等这段时间过了，我告诉你结果，如果没有结果，你还喜欢我，我们就一起过，也要好好对大姐……”；在2016年5月18日联系信息中表示，“……我越来越觉得，你真的不适合再找人，不管从哪方面都不合适，因为你有一个很好的家庭，有了人注定要破掉一个家，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黄红梅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的返还责任。关于争点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明黄红梅应当承担案涉61.7万元款项的返还责任，具体理由如下：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应当认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本案中，黄红梅虽抗辩徐付高向其支付的款项是不是与郭粉干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款项的性质，故在夫妻双方对财产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徐付高给付给黄红梅的款项属于其与郭粉干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平等，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徐付高多次向黄红梅及其父亲等人的账户转款的行为，系基于二人之间的特殊关系而为，超出了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范畴，事前既未征得郭粉干的同意，事后亦未经过其追认。该行为既侵犯了郭粉干的财产权益，又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应为无效，故郭粉干有权要求黄红梅返还有关款项。关于黄红梅提出的其并不知晓徐付高已经复婚的情况，案涉转款系正常往来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虽然徐付高与郭粉干存在离婚又复婚的情形，但是，综合全案情况来看，黄红梅应当知晓郭粉干与徐付高之间的婚姻状况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以徐付高、黄红梅复婚时间为起点判令黄红梅返还有关款项，并没有加重其负担。关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系黄红梅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二审中，黄红梅向本院明确表示案涉诉讼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黄红梅的该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由上诉人黄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炳秀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