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齐，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文，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民，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国，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峰，男，199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国，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鹤壁大用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高村镇思德桥北107国道东侧。法定代表人：杜根喜，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鹤壁大用牧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儒豪，男，管理人成员。上诉人李建齐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峰、王红民、原审第三人鹤壁大用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用牧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建齐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红民、王秀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开庭后依据王红民、王秀峰的申请追加大用牧业公司为第三人违反民诉法的规定，一审程序违法，判决错误。2.大用牧业公司与淇县中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县中红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各自承担民事责任，单独核算，单独承担债务，一审在二公司之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淇县中红公司是大用牧业公司附属公司或分公司的情况下认为煤零星供应商账户由淇县中红公司负责监管认定错误。3.淇县中红公司系王红民、王秀峰二人设立，李建齐与淇县中红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且债务人系王红民、王秀峰而非大用牧业公司，故债务应由王红民、王秀峰承担。4.大用牧业公司、鹤壁大用实业有限公司、河南盛弘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弘地产公司）、淇县中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负责人之间为亲戚关系，他们为了恶意逃避债务串通一气，故意让淇县中红公司在2018年3月注销，而后在2018年7月大用牧业公司宣布破产，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欠李建齐和其他债权人的债务，从王红民、王秀峰一审提交的大用牧业公司账页及大用牧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均可说明。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公正判决。王秀峰、王红民辩称，1.淇县中红公司与李建齐之间不存在煤炭买卖关系。2.李建齐依据《对账函》，认为其与淇县中红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关系的诉称不成立。3.大用牧业公司的账簿和出具的说明足以证明李建齐与大用牧业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关系。4.李建齐签字的《说明》和《转账协议》与大用牧业公司的账簿及其公司出具的说明能够相互印证，即李建齐与大用牧业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关系。综上，李建齐诉称与淇县中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其要求王红民、王秀峰承担淇县中红公司所谓的债务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用牧业公司述称，1.一审程序并无不当。2.管理人在重整程序中已委托审计机构对大用牧业公司账目进行审计，经审计该公司账目显示其应付李建齐人民币898425元。3.如人民法院最终认定李建齐款项为债务人破产债权，其可向大用牧业公司管理人补充申报债权并提供证据。综上，请法院依法审理判决本案。李建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红民、王秀峰连带支付其货款1403913元及利息(以140391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大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大用实业）下设大用牧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经营需要，设立了“煤零星供应商”账户。该账户由淇县中红公司负责兼管，由淇县中红公司对各零星供应商进行对账，并抽取各煤零星供应商货款的10%作为其公司管理费。2014年6月起，李建齐通过“煤零星供应商”账户向大用牧业公司供应煤炭。2017年10月27日，淇县中红公司向李建齐出具对账函，载明截止2017年10月27日，欠李建齐货款1503913.68元。2018年4月26日，吴彦霞、武晓静签字的对账函显示欠李建齐货款1403913.68元。在2018年1月17日大用牧业公司账目中，载明欠李建齐货款1460000元，该款作为大用牧业公司应付款挂账。后李建齐催要货款，双方商讨给付货款事宜，并于2018年4月1日由盛弘地产公司（甲方）、河南大用实业（乙方）与李建齐（丙方）达成转账协议。载明“因甲、乙、丙三方在日常经营过程中，互有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法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经三方协商一致，丙方同意将乙方欠其的供货款人民币：伍拾陆万壹仟伍佰柒拾伍元（￥561575元），转由甲方支付”。盛弘地产公司于2018年4月1日加盖公章。河南大用实业于2018年7月10日加盖公章。李建齐于2018年7月10日签字并捺印。2018年5月14日，李建齐出具说明，载明：“现有客户李建齐，身份证号：410622197010282034购买西华盛弘朗庭13号楼1704房，面积124.16平方，购房价格4523元/平方，总房款人民币伍拾陆万壹仟伍佰柒拾伍元整（￥561575元）（李建齐用“耿会斌”名称签定购房合同）。由于河南大用实业欠李建齐货款，现盛弘地产公司以此房款代河南大用实业支付李建齐的供货款”。2018年1月17日，大用牧业公司账面显示欠煤零星供应商债务转移欠李建齐1460000元，牧业代付561575元，现欠898425元。另查明，淇县中红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武晓静，股东为王红民与王秀峰。于2018年3月14日经淇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2019年7月4日，大用牧业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其公司于2018年7月经淇县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组程序。李建齐至今未申报登记其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李建齐与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建齐是以“煤零星供应商”名义供的货，该账户系大用牧业公司为各零星煤供应商设立，而淇县中红公司仅是对该账户进行管理，抽取管理费。其公司向李建齐出具对账函的行为并不意味着双方构成买卖关系，淇县中红公司也未与大用牧业公司发生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李建齐陈述其根据淇县中红公司的指示将煤炭供给大用牧业公司无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认定。大用牧业公司为实际债务人，大用牧业公司对该笔债务予以认可。且李建齐在河南大用实业代大用牧业公司以盛弘地产公司的房款充抵李建齐货款的转账协议中，李建齐签字予以认可，足以证实李建齐对其该笔债权相应的债务人是大用牧业公司是明知的，依法应由大用牧业公司承担责任。故对李建齐请求王红民、王秀峰连带支付其货款及利息的请求，经法院释明，李建齐未要求大用牧业公司承担责任，故李建齐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判决：驳回李建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建齐提交的其本人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李建齐与武晓静之间存在长期、多笔大额交易，且摘要内容均为“货款”，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鉴于一审查明的“河南大用实业下设大用牧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经营需要，设立了‘煤零星供应商’账户。该账户由淇县中红公司负责兼管，由淇县中红公司对各零星供应商进行对账，并抽取各煤零星供应商货款的10%作为其公司管理费。2014年6月起，李建齐通过‘煤零星供应商’账户向大用牧业公司供应煤炭”部分事实缺乏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李建齐据以主张其与淇县中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包括对账函两份，上面均标注了债权人为“李建齐”，均有吴彦霞、武晓静二人签名，且其中一份还加盖了淇县中红公司财务专用章。结合二审期间李建齐补充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李建齐与淇县中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客观、充分。反观大用牧业公司、王红民、王秀峰，其主张大用牧业公司与李建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证据是账册以及依据账册形成的审计意见，均系单方形成的证据。而在双方主张的事实相悖且同样缺少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不能单纯依赖财务账册作为交易事实的确定依据。关于大用牧业公司作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对涉案债务的自认问题，鉴于大用牧业公司已因资不抵债进入破产程序，盲目采信其自认将会损害债权人利益。而综合大用牧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淇县中红公司未经清算直接注销，大用牧业公司自认涉案债务，王红民、王秀峰作为应当承担清算责任的股东不仅不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王红民、王秀峰主张淇县中红公司与李建齐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至于李建齐与淇县中红公司以外的盛弘地产公司、河南大用实业达成的转账协议，也只能证明李建齐同意将案涉部分欠款以盛弘地产公司的房屋予以折抵，并不能当然作为确认李建齐与大用牧业公司或者河南大用实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毕竟大用牧业公司与河南大用实业之间也系相互独立的法人，并不能互相取代。综上，李建齐与淇县中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淇县中红公司依法应当按照对账函载明的金额向李建齐支付所欠货款。但依据转账协议，其中涉及的561575元债务，依法可以从淇县中红公司欠付李建齐的货款（1403913.68元）中予以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淇县中红公司未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其股东王红民、王秀峰在办理注销登记时签署承诺书，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因此，王红民和王秀峰依法应当对淇县中红公司剩余的涉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另外，李建齐主张自2017年10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货款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以及违约责任，本院仅支持其自2019年6月11日起诉立案之日起的利息作为其财产损失。综上所述，李建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二、王红民、王秀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李建齐货款842338.68元并赔偿其损失（损失计算以842338.6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李建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36元，李建齐负担6975元，由王红民、王秀峰负担104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6元，李建齐负担6975元，由王红民、王秀峰负担104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孟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