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扬州威立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宝应经济开发区北园路1号科技创业园。法定代表人：张维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江苏擎天柱（宝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中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东坝街道芜太路31号。法定代表人：陈友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云，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扬州威立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扬州威立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南京中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州威立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南京中超公司支付扬州威力德公司129650元；2.由南京中超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合同后，南京中超公司实际供货为2478620元，其中2017年11月28日所送货物应扣除300公斤，扬州威立德公司在送货单上的备注得到南京中超公司负责送货的员工认可且与实际入库数量一致。此外，供货单载明数量为6吨，而货物的包装标准为500KG/包，即该日所送包数为12包，故一审法院仅凭南京中超公司的陈述扣减货物150公斤，显属认定事实不清。2.南京中超公司未提交双方2015年另有业务往来的相关证据，扬州威立德公司于2016年支付的136800元应从案涉货款中予以扣除，故扬州威立德公司已付款总计为2367420元，而非2230620元。3.扬州威立德公司于2017年12月9日发出的质量处理函，已被南京中超公司签收并经其工作人员孙剑现场签字确认，该证据足以证明扬州威力德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产生损失182250元，且南京中超公司诉前曾同意提供5万元等值材料予以补偿，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明显有误。南京中超公司辩称，双方的合作是一个持续很长时间的过程，每批送货都是按批次进行，而南京中超公司是按照签收后的送货单进行扣减重量，扬州威立德公司根据推理进行扣减重量，缺乏依据。至于扬州威力德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京中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扬州威立德公司向南京中超公司归还所欠款251840元并承担两倍年利息（按年利率4.35%自合同约定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扬州威立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执行费等实现南京中超公司债权所支付的相关费用。扬州威立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南京中超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扬州威立德公司产生的经济损失71050元（扣除应付货款后的余额）；2.扣除货款金额为58600元，将南京中超公司暂存于扬州威立德公司处货物进行处理；3.由南京中超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中超公司与扬州威立德公司于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间先后签订了14份《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型号、单价、数量、金额、供货时间等，约定“不能有分泌物、材料要柔软、电缆表面要光滑、光亮、抗磨、抗刮、无斑点、无条纹等瑕疵；产品质量技术标准：按相关标准要求组织生产，需要符合环保标准R0HS、PAHS、REACH的要求，由供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需方的损失需由供方照价赔偿；验收标准：按相关标准要求验收，货到需方十日内提出异议，交货地点：扬州威立德公司仓库内（随货需附产品出厂检测报告）；包装标准及计价：净重500KG或1000KG/包；结算期限及期限：货到票到4个月付款，银行承兑；运输方式及到达地和费用承担：供方承担运费”。上述合同签订后，南京中超公司向扬州威立德公司供应绝缘料、护套料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南京中超公司提供1份2017年11月供货单回执上注明“要货数量6吨，每包扣25公斤”。扬州威立德公司提供的该份供货单上加注了“12包，扣300kg”，其主张应扣减12包，计300公斤，每公斤12.8元。南京中超公司认可扣减6包，计150公斤，每公斤12.8元，应扣货款1920元。2017年12月9日，扬州威立德公司向南京中超公司制作发出《质量处理函》1份，载明：“我公司对贵公司供应给我司的125℃辐照交联低烟无卤护套料存在的质量问题已于2017年11月25日发函告知贵司，同时贵司也已派销售员和技术员来我司进行确认，确认贵司批号532617091403002号532617101401013两个批号护套料存在质量问题，成缆过程中模口不断有分泌物排出，成缆后表面不耐磨、有白斑、线缆有分泌物粘连以及线缆毛糙等现象，材料性能不达标，同意换料及赔偿相关经济损失。该情况已造成我公司退货和延期交货损失，实际形成退货50千米，计币162250元，延期交货损失20000元，合计损失182250元，该合计金额将从贵公司货款中扣除。请贵司接到此函后尽快进行处理确认。”同年12月14日，南京中超公司的业务经理孙剑在该份《质量处理函》的下半页空白处写下“经现场确认，线缆表面不耐磨、有白斑、有分泌物及毛糙现象，孙剑，2017.12.14”。2018年3月30日，南京中超公司曾向扬州威立德公司发出回复函1份，载明：“首先非常感谢贵公司给予我公司的信任和支持。对贵司反馈的问题，经贵我双方协商，我公司将给予5万元等值材料作为最终补偿”。扬州威立德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接受50000元等值材料作为补偿，要求直接赔偿。2018年10月31日，扬州威立德公司向南京中超公司发出《退货通知函》1份，载明：“现扬州威立德公司退货给南京中超公司退货详细如下：125℃光伏护套料数量：2吨、单价12800元，合计金额25600元。125℃光伏线红色护套料数量：2.5吨、单价13200元，合计金额33000元，退货合计金额58600元。该合计金额将从贵公司货款中扣除。经双方协商，退货的货物暂存于扬州威立德公司请贵公司接到此函后尽快进行确认”。当日，南京中超公司的业务人员赵聪在该退货通知函上签字确认。另查明，2015年12月，南京中超公司与扬州威立德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1份，购买电缆料，交货日期2015年12月12日，金额为136800元。南京中超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开具了购买方为扬州威立德公司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金额为136800元。扬州威立德公司提供的与南京中超公司往来明细显示，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12月30日，扬州威立德公司共向南京中超公司支付货款136800元；总共收货金额2478620元，发票金额2482460元，实付金额2367420元，剩余应付货款111200元。南京中超公司对扬州威立德公司提供的往来明细中发票金额2482460元及对应的供货数量予以认可，认可扬州威立德公司已支付货款为2230620元（未计入该公司于2016年支付的货款136800元）。南京中超公司多次催讨所欠货款，扬州威立德公司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等为由一直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南京中超公司与扬州威立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诉中，主要存在以下四个争议问题：1.双方于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签订合同后，南京中超公司供应的货物价款总额。南京中超公司与扬州威立德公司对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482460元无异议，但南京中超公司认为发货总金额与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一致为2482460元，扬州威立德公司则认为应从中扣减300公斤货物的货款3840元，为2478620元。一审法院认为扬州威立德公司主张应扣除300公斤（12包，每包25公斤），每公斤12.8元，应扣减货款3840元的辩称意见，因其提供的供货单上“12包，扣300kg”系扬州威立德公司单方加注，未得到南京中超公司认可，主张扣减300公斤货款384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认为可按南京中超公司自认的每包扣25公斤，6包计150公斤，12.8元/公斤，扣减货款1920元，南京中超公司向扬州威立德公司供应的货物总价款为2480540元。2.扬州威立德公司实际已向南京中超公司支付的货款。扬州威立德公司主张已向南京中超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为2367420元，而南京中超公司主张扬州威立德公司已支付货款为2230620元，相差136800元。扬州威立德公司在已支付货款中包含了2016年6月至12月支付的货款1368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于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签订的合同，可以用2016年扬州威立德公司付款136800元冲抵，且双方在2015年另有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扬州威立德公司实际已支付给南京中超公司货款应按2230620元计算。3.扬州威立德公司提交的《质量处理函》中退货及延期交货损失182250元，应否从未付货款中扣除。扬州威立德公司向南京中超公司寄送《质量处理函》以及南京中超公司公司的业务经理孙剑在《质量处理函》的下半页空白处写下“经现场确认，线缆表面不耐磨、有白斑、有分泌物及毛糙现象，孙剑，2017.12.14”，只能证明双方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交涉，但尚不足以证明系因南京中超公司产品质量问题而导致退货、延期交货损失为182250元，且该损失已得到了南京中超公司确认，同意从货款中扣除上述款项。扬州威立德公司要求扣除货款182250元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南京中超公司主张扬州威立德公司自合同约定付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承担年利率4.35%的两倍年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票到4个月付款或票到4个月付款，银行承兑。南京中超公司未提供每份合同执行货到票到的具体对应时间，扬州威立德公司支付货款也非一一对应关系，故一审法院可予支持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自南京中超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南京中超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35%的两倍计算年利息缺乏依据，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反诉中，扬州威立德公司要求南京中超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产生的经济损失71050元（应赔偿经济损失182250元抵扣本诉中应付货款111200元后的余额）以及返还退货款58600元的反诉请求，其中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82250元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要求返还退货款58600元的反诉请求，因南京中超公司业务员赵聪在退货通知函上签字确认，有相应证据证明，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南京中超公司主张扬州威立德公司没有将应退货物及时送回南京中超公司处且该退货已过保质期为由不予返还或抵扣货款的辩称意见，因双方协商约定将退货暂存于扬州威立德公司处，扬州威立德公司并无将货物送回至南京中超公司处的义务，该辩称意见缺乏依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可予支持南京中超公司要求支付所欠货款24992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9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可予支持扬州威立德公司要求南京中超公司返还退货款58600元的反诉请求，可与一审法院支持的本诉诉讼请求应给付货款相抵扣，该部分货款不应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扬州威立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扬州威立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中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货款24992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9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南京中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扬州威立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58600元；三、以上第一项与第二项相抵后，扬州威立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中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132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9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南京中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扬州威立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5291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7311元，由南京中超公司负担1755元，扬州威立德公司负担5556元；一审反诉费1576元，由南京中超公司负担769元，扬州威立德公司负担807元。二审中，扬州威立德公司提交客户出具的质量反馈表2份，分别载明“2017年10月31日，我司收到贵公司光伏线缆38.5KM，在使用过程中发现线缆表面发白不耐磨，且多处黑色物料粘连。该批次不良线缆全数退回”“11月29日到货1000V电缆，生产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1.表皮不耐磨；2.表皮粘有异物。该批次不良线缆全数退回。另需承担生产延误损失两万元”，拟证明扬州威立德公司因南京中超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产生损失182250元。南京中超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该质量反馈表仅是扬州威立德公司的客户对其生产产品的质量反馈，而南京中超公司所供货物仅是扬州威立德公司产品的原材料之一，扬州威立德公司还需经过复杂的加工工艺和生产流程进行管控，且第三方的质量标准不能约束南京中超公司，故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认证如下：该质量反馈表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予以综合认定。扬州威立德公司二审陈述：南京中超公司所供货物是原材料，需经过扬州威立德公司再加工后交付给客户；讼争批次货物是在收货一个多月后向南京中超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7年11月28日供货单中应扣减货物300公斤还是150公斤；2.扬州威立德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至12月30日所付货款136800元，应否计入本案已付款总额内；3.南京中超公司应否赔偿扬州威立德公司损失182250元。本院认为，南京中超公司与扬州威立德公司签订的14份《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南京中超公司已按约供货，扬州威立德公司应及时支付对应的货款。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扬州威立德公司主张2017年11月28日的供货单中应扣减300公斤货物，但南京中超公司保留的回单联中仅标注“每包扣减25公斤”，并无应扣减包数，而扬州威立德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标注内容“12包，扣300kg”则是其自行添加，未经南京中超公司确认，不能据此认定应扣减300公斤货物。另《采购合同》约定包装标准为净重500KG或1000KG/包，而扬州威立德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日所收货物为500KG/包，故一审法院依据南京中超公司的自认扣减150公斤货物，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扬州威立德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所付136800元，应计入本案已付款总额中。但南京中超公司诉请依据的14份《采购合同》最早订立日期为2017年3月，且案涉合同均未约定扬州威立德公司需缴纳预付款，而南京中超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于2015年12月期间存在总额为136800元的买卖合同，故扬州威立德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扣减2016年所付款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扬州威立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由扬州威立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