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3行终8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文举，男，1942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源市。委托代理人李井霞，女，194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源市。委托代理人陈杰，凌源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源市凌北街道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住所地辽宁省凌源市凌北街道八间房村。诉讼代表人金占国，男，195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源市。委托代理人张文，凌源市万元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凌源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辽宁省凌源市木兰山路5号。法定代表人王树佳，局长。委托代理人尹书凌，凌源市自然资源局局长助理。委托代理人刘洪良，凌源市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首次登记科科长。原审第三人凌源市林业和草原局，住所地辽宁省凌源市市府路东段。法定代表人王亦功，局长。委托代理人吴景生，凌源市林业和草原局政策法规科科长。上诉人金文举因林权登记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文举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井霞、陈杰，被上诉人凌源市凌北街道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以下简称西八间村民组）的诉讼代表人金占国及委托代理人张文，原审被告凌源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尹书凌、刘洪良，原审第三人凌源市林业和草原局（以下简称林草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景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金文举系西八间村民组村民。1989年3月，西八间村民组将该组42亩果园发包给金文举经营管理。1993年3月21日，凌源市凌源镇人民政府八间房村委会代表西八间村民组与金文举补签果树生产承包合同。合同载明：果园面积42亩，西至松树山，东至染房地，北至沟中心，南至东八间果园；承包期30年，自1989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290元。1993年3月29日，双方对该合同到凌源市公证处进行公证。2004年3月，金文举办理案涉果园林权登记。2004年5月20日，凌源市林业局经办，凌源市人民政府为金文举办理林权登记并核发凌林证字（2004）第22189号林权证。该证载明：林地坐落于凌源市××××村；小地名西山；面积1.32公顷；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2053年12月31日；权利依据为退耕还林合同，合同号0111002。该退耕还林合同，于2003年10月5日由原凌源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与金文举所签订，合同载明林地面积19.8亩，合同编号为0111003号。该林权登记的申请表载明林地使用期13年，终止日期为2015年。林权登记的办理未在林木、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2018年7月30日，西八间村民组与金文举因案涉果园承包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辽1382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西八间村民组因与金文举之间的《果树生产承包合同》；同时判令金文举给付所欠西八间村民组果树承包费3770元。金文举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辽13民终16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因（2019）辽13民终160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理由认为凌林证字（2004）第22189号林权证对金文举的果园承包经营权有重要影响，西八间村民组认为凌源市人民政府核发该林权证的行为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故向本院提起本案撤销林权证之诉，本院依法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西八间村民组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起诉条件问题。西八间村民组作为合法集体经济组织，认为被诉林权登记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其提起本次诉讼，应当体现为经济组织成员的意愿，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有该集体经济组织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同意意见。现该集体经济组织134户，有93户家庭代表签字同意提起本次诉讼并推举金占国为诉讼代表人，因此，本案西八间村民组的原告主体适格，符合起诉条件。关于本案适格被告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条、第六条规定，本案被诉林权登记行为的适格被告为凌源市自然资源局。凌源市林业和草原局作为被诉林权登记原经办机关，为有利于查明案情，可以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被诉林权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该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本案，凌源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金文举办理林权登记并核发林权证，程序上，林权登记未经公告程序；实体上，林权依据为退耕还林合同，该合同不是林地、林木所有权人西八间村民组与承包人金文举之间签署的合同，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双方公证的《果树生产承包合同》内容不一致。同时，林权登记申请表载明林地使用期13年，终止日期为2015年，核发的林权证却改变为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为2053年12月31日，核发的林权证明显超出林权登记申请范围。因此，凌源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金文举办理林权登记并核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撤销凌源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金文举核发的凌林证字（2004）第22189号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凌源市自然资源局承担。金文举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金文举上诉称，1.被上诉人西八间村民组主体不适格，金占国不是村民组组长，无权以村民组组长的名义诉讼。西八间村民组有村民340人，仅有93人同意金占国作为本案诉讼代表人，没有超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2.上诉人取得的凌林证字（2004）第22189号林权证合法。八间房村民委员会将村民组果园承包给金文举并签订《果树生产承包合同》，该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在承包期内遇国家政策调整，按调整后的政策规定，进行调整。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做好退耕还林还草试点工作的若干意见国发（2000）24号文件第14条规定：要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基础上，实行“谁退耕、谁造林（草），谁经营、谁受益”的政策，将责任权利紧密结合起来，调动农民群众的积极性，是退耕还林还草真正成为农民的自觉行为。农民承包的耕地和宜林荒山荒地，植树种草以后，承包期一律延长到50年，允许依法继承、转让，到期后可按有关法律和法规继续承包。《退耕还林条例》第24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或者其委托的乡级人民政府应当与有退耕还林任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签订退耕还林合同。2003年10月5日，原凌源市城关镇政府与上诉人签订了退耕还林合同书，林地使用年限延长50年，截止日期为2053年12月31日。凌源市城关镇政府林业站在上诉人的林权登记表中林地所有权一栏错误地写成15年，在终止日期一栏错误的写成2015年，在主要权利依据及附图土地合同0111003号误写成0111002号。虽然林业站工作人员在填写林权登记表时出现失误，但是上诉人取得林权证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在法庭上举证两份合同书，但只有经过公证处公证的合同，没有承包合同。4.被上诉人以林业站工作人员失误申请撤销林权证无任何道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西八间村民组答辩称，一、现西八间村民组134户家庭，有93户代表签字同意提起本次诉讼，推举金占国为诉讼代表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2条的规定，西八间村民组的原告主体适格，金占国作为诉讼代表人主体也适格，符合起诉条件。二、凌源市人民政府为上诉人办理林权登记并核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1.凌源市人民政府为上诉人办理林权登记并核发林权证未经公告程序，严重违法。2.林权证载明上诉人是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错误，上诉人只是果树承包人，不是所有权权利人；村民组承包给上诉人是42亩大果园，不是耕地，也不是荒地，不存在退耕还林，故不存在发林权证；档案中只有退耕还林合同，没有上诉人和村民组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林地承包合同是初始获得林地权属的重要依据，故发证依据不合法；林权登记申请表载明林地使用期13年，终止日期为2015年，核发的林权证却改变为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为2053年12月31日，核发的林权证明显超出林权登记申请范围；林权登记申请表上林业主管部门和发证机关即凌源市人民政府没有签字盖章，被告现提供的档案是诉讼过程中现补的档案；林权证的面积为1.32公顷，把42亩果园全部包括在内，与退耕还林合同上所标明的19.8亩不符；林权证记载的退耕还林合同号0111002与档案中退耕还林合同号0111003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自然资源局陈述称，我局依法具有不动产登记所规定的职责，但凌源市的林业登记资料至今未移交给我局，我局的答辩意见以林草局的证据和意见为准。原审第三人林草局陈述称，请法院依法裁决。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民事案件发回重审之后，凌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382民初519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金文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凌源市凌北街道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返还《果树生产承包合同》中载明的42亩承包地；二、驳回原告凌源市凌北街道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金文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辽13民终1031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金文举持有的凌林证字（2004）第22189号林权证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且与林权登记申请不符，不能作为其享有案涉果园承包经营权的有效证据。案涉《果树生产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截止到2019年3月31日，现期限届满，上诉人金文举已无权占有，应将其经营的果园返还给被上诉人西八间村民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凌源市自然资源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具有林权登记的法定职权，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案涉问题如下：一、关于西八间村民组的主体资格问题。在本次诉讼中，西八间村民组的诉讼代表人金占国不是以代理组长的名义参加诉讼，而是西八间村民组134户家庭中的93户推选作为诉讼代表人，其身份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金文举取得的林权证是否合法的问题。1.无证据证明案涉林权证经过公告程序；2.林地所有权××××村民组，林权登记的依据是退耕还林合同，该合同的签订者不是林地的所有权人；3.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林地使用期、终止日期和退耕还林合同号与案涉林权证载明的内容不一致。上诉人称上述内容系发证机关工作人员的失误造成，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三、关于权属问题。上诉人金文举不具有果园承包经营权已经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案涉林权登记的基础亦不存在。综上，原审认定被诉林权登记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并依法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文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芹审判员佟伦审判员 王   敏   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   晓   敏（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