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4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科润建设工程材料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薛城区临山路薛庄村3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36667219208。法定代表人：刘永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山东金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忠恒，男，195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薛城区。上诉人枣庄科润建设工程材料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忠恒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永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被上诉人周忠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立案时的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向原告查阅复制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会计凭证，诉求不具体明确，语句错乱不通，词不达意，令人费解，故本案不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有具体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应予以驳回起诉。二、基本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内容与被上诉人诉状表达的诉求内容不符，不是针对诉求内容进行的判决。原审诉求“复制”等内容，未在判决中体现，属于遗漏诉讼请求。原审卷宗中民事起诉状诉求增加了“提供”二字，上诉人对此不知情，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利，该行为属于伪造，或者属于庭后擅自增加诉求的行为。原审被上诉人代理违法。三、被上诉人周忠恒不是公司股东，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科润公司股东现共三人，股东刘永松占股50%，股东吴全东占股25%，股东卓成兵占股25%，公司注册登记材料可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根本不是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也从未向公司出资3万元。公司是由刘永松根据枣矿集团公司领导的意思完全负责组织注册设立的，公司注册资金24万元分别由公司注册登记的刘永松、吴全东、卓成兵、吴金荣四名股东出资交纳（原审公司章程等工商登记证据可予以证明），后股东吴金荣退出，吴金荣持有的25%股份转让给刘永松持有，公司注册成立时，公司四名股东分别以资金信托合同形式募集资金5万元，其中包括股东卓成兵以资金信托合同形式向被上诉人周忠恒及案外人伊森、李东丽募集的3万元，但是，被上诉人周忠恒及案外人伊森、李东丽均不是公司股东，原审认定周忠恒等为公司股东是错误的，认定周忠恒享有股东知情权是错误的。自公司成立以来，刘永松一直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和经理职务，系公司依法登记注册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20日被非法变更登记，2019年7月8日，依法恢复登记。原审判决第3页认定如下事实，“科润公司的股东名单表明，2007年7月，由24人发起成立科润公司，包括原告周忠恒在内每人实际出资1万元，参股比例为每人1/24，经会议研究推荐……”等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不符。四、原审未依法采信上诉人的证据错误，原审判决也未依法列明双方举证的主要证据，也未依法对主要证据阐明是否采纳的理由。1.原审未依法采信上诉人提交的主要证据错误。上诉人在薛城区人民政府行政部门依法登记的公司章程、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信息，证明公司股东只有刘永松、吴全东、卓成兵三人，周忠恒不是公司股东，在本案中，上述证据效力最高，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举证的所有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2.枣庄市薛城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提交给原审法院的行政答辩状，应予采纳，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明显错误。答辩状陈述了如下事实，2015年10月20日，卓成兵利用伪造的股东会议决议，违法申请变更登记，薛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认定了违法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的事实，并责令改正违法行为。2019年7月8日，枣庄市薛城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根据事实及滕州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恢复刘永松职务身份登记信息，给上诉人重新颁发公司营业执照，并同时撤销2015年10月20日关于公司卓成兵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身份的登记信息。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行初75号行政判决，依法采纳认定了答辩状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五、二审新证据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行初75号行政判决，应依法采信。该判决认定的事实，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六、原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伪证，明显错误。1.资金信托合同系复印件，原审时上诉人拒绝对该复印件进行质证，复印件不应被采信，该证据系伪证，该证据内容证明被上诉人恰恰不是上诉人的股东，证明被上诉人周忠恒与卓成兵之间建立信托合同关系，周忠恒交付给卓成兵10000元，卓成兵以自己的名义购买股权，与本案不具有证据的关联性。2.股权证系被上诉人与卓成兵串通制造的伪证，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不应采信。该证据显示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当时卓成兵非法持有公司公章，并伪造了公司股东会决议非法变更登记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和执行董事，卓成兵擅自非法在该证据上加盖公司公章和私人章的行为无效，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7月8日，枣庄市薛城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撤销2015年10月20日的变更登记行为及恢复刘永松职务身份登记信息，给上诉人重新颁发公司营业执照，足以证明卓成兵个人违法盖章的行为，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民终176号民事裁定，也认定卓成兵不是公司合法的法定代表人，卓成兵无权代表公司。原审采信的所谓出资证明书，确定是伪证，上诉人一直没查看到该证据。3.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88号案，系被上诉人与卓成兵串通诉讼导致的错案，卓成兵擅自利用自己占有公司公章的便利，及其擅自非法变更登记的公司营业执照，非法代表公司出庭应诉，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民终176号民事裁定，已认定卓成兵不是公司合法的法定代表人，申请参加诉讼被拒绝，薛城区人民法院剥夺了上诉人依法参与诉讼的权利。上诉人举证的工商登记材料、行政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足以反证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错误事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既不是依法登记的股东，也不是隐名股东，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二审期间，上诉人以原判依据的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已被申请再审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周忠恒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诉状疏漏“提交”二字的说明。二字确实是在一审开庭前由主审法官向被上诉人询问诉求内容中是否疏漏了“提交”二字时，被上诉人才发现确实是被打字员疏忽漏掉，被上诉人当即表示立即补上，主审法官说等休庭后再填补吧。被上诉人按照要求在休庭时，被上诉人当庭当着上诉人的面补上的。而上诉人当场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当庭不提异议等判决后再添枝加叶、罔顾事实、歪曲真相没有道理。二、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基本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信口开河，无事实依据。对原审诉求中“复制”等内容，未在判决中体现，属于遗漏诉讼请求。虽是针对判决书的意见，被上诉人认为，主审法官对案件有酌情裁量权。本项上诉理由与第一条内容重复。三、关于被上诉人周忠恒不是公司股东等上诉理由，上诉人同样没有证据，借用变更注册登记来否认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但又不得不承认公司成立时的事实，即公司4名股东分别以资金信托合同形式募集资金5万元，其中包括股东卓成兵以资金信托合同形式向被上诉人周忠恒及案外人伊森、李东丽募集的3万元，但是认为“被上诉人周忠恒及案外人伊森、李东丽均不是股东，原审认定周忠恒等为公司股东是错误的，认定周忠恒享有股东知情权是错误的”等上诉理由同样没有证据。资金信托合同内容不仅明确了委托人与受托人与公司之间的三方关系，受托人代表委托人参股公司不是个人行为，是公司行为，公章为证。上诉人自相矛盾，既承认资金信托合同又否认被上诉人股东身份没有证据。四、关于第四条上诉理由，上诉人语义不明，前后矛盾。案外人股东卓成兵近五年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的合法性与否与被上诉人知情权诉求之间毫无关联性。五、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新证据即（2019）鲁0403行初75号判决书与被上诉人知情权诉求之间没有联系，无论谁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都无法改变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的事实，都无法推翻和动摇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知情权人基本诉求。这项上诉理由同样与本案没有联系。六、上诉人谎称资金信托合同系伪证，没有证据。关于被上诉人的股权证，并非只有被上诉人独有，公司所有股东均持有该证件，同样也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否认（2018）鲁0403民初88号判决书理由不成立，无论刘永松还是卓成兵谁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不能影响到被上诉人维权的诉求。周忠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提供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会计凭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润公司的股东名单表明，2007年7月，由24人发起成立科润公司，包括原告周忠恒在内每人实际出资1万元，参股比例为每人1/24。经会议研究推选吴金荣、卓成兵、吴全东、刘永松四人作为股东代表，每人名下挂靠五名股东。2007年9月7日，原告周忠恒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签订资金信托合同，合同表明：信托资金金额为10000元，该资金用途用于购买枣庄科润公司的股权。同年9月14日，被告科润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24万元，登记股东为：吴金荣、卓成兵、吴全东、刘永松四人。公司章程载明：刘永松实缴出资6万元；卓成兵实缴出资6万元；吴全东实缴出资6万元；刘永松实缴出资6万元。（2018）鲁0403民初88号生效判决查明:2014年12月31日，案外人伊森、李东丽分别将其持有的1万元股权转让给原告，2015年12月31日，被告科润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出资证明书，载明：股东周忠恒（先生），持有科润公司原始股人民币3万元整，占公司总股本（24万）12.5%。并认定，原告具有被告科润公司股东资格，判决确定原告持有公司12.5%的股权。另查明，2015年10月20日，科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永松变更为卓成兵；2019年7月8日枣庄市薛城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向被告颁发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记载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永松。一审法院认为，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403民初88号生效判决书已认定，被告科润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出资证明书，原告具有被告科润公司股东资格，判决确定原告持有公司12.5%的股权。因公司股东资格不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改变。目前被告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原告的股东资格。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原告周忠恒作为被告公司股东享有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权利，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枣庄科润建设工程材料检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周忠恒提供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会计凭证（提供查阅地点在被告住所地薛城区临山路薛庄村377号或其他主要经营场所）。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被告枣庄科润建设工程材料检测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审中与二审查明一致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一审民事起诉状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判决内容与原告诉求不一致；（二）科润公司章程复印件，用以证明公司股东情况；（三）枣庄市薛城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关于撤销枣庄科润建设工程材料检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4行终36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2019年7月8日，枣庄市薛城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撤销2015年10月20日的变更登记行为，及恢复刘永松法定代表人、经理和执行董事职务身份登记信息，给上诉人重新颁发公司营业执照，是合法正确的行政行为。2015年10月20日的非法变更登记行为自始无效，导致卓成兵以公司名义擅自违法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资金信托合同、股权证等证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都是违法的、无效的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是明显错误的。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是卓成兵擅自利用占有公司公章便利等条件非法代表公司出庭应诉的，其行为无效，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根据；（四）上诉人针对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88号判决的再审申请材料，用以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日已经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上述证据经二审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四项证据作如下认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一至证据三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于证据四，目前该案处于申请再审过程中，案件如何处理，本院尚无结论，上诉人据此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和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公司股东享有的一项法定权利。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为公司股东享有，非公司股东不享有股东知情权。具体到本案中，本案被上诉周忠恒向法院起诉请求保护其对上诉人科润公司享有的股东知情权，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被上诉人周忠恒是否享有对科润公司的股东知情权问题，实质上是被上诉人周忠恒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的科润公司股东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88号生效判决书认定，周忠恒要求科润公司协助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因该项要求并未经过科润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故对周忠恒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上述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周忠恒为科润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但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被上诉人周忠恒未经过科润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不能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因此，被上诉人周忠恒作为隐名股东，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条件，也就不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的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本案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周忠恒的起诉。由于被上诉人周忠恒与科润公司股东之间有资金信托合同，被上诉人周忠恒作为公司隐名股东可通过其挂靠的名义股东卓成兵来实现其了解公司有关情况的目的，亦可以按照法定程序，在经科润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前提下，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和章程上，实现其对公司享有知情权的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周忠恒依法不享有对科润公司的股东知情权，应驳回被上诉人周忠恒的起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忠恒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周忠恒；上诉人枣庄科润建设工程材料检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修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孙 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