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幼江（又名杨幼刚），男，197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东方百合组培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棠一村。 法定代表人：丁渭文，董事长。 原审被告：杨少锋，男，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杨幼江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东方百合组培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百合公司）、原审被告杨少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幼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由上诉人运走所属大棚的钢管、塑料筐、遮阳网、草炭土珍珠岩等全部物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两个证人证言就认定被上诉人出卖给上诉人的只有一个大棚，属事实认定错误。1.证人姚某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本案审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证人，应为本案第三人，即使作为证人，其证言的证明力也不强，甚至不应被采纳。2.证人方某虽然参与过前期谈判工作，但在方某参与时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时方某并未在场。方某的证言缺乏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一审法院仅凭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和未直接感知事实的证人证言认定案件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4.事实是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着大棚，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姚某已把大棚交付给上诉人，从姚某将钥匙交付给上诉人起，已经认可大棚实际出卖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的行为是合法的合同行为。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损坏了大棚，是被上诉人与姚某之间的内部关系，应向姚某主张权利，不应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二）即使认定被上诉人出卖给上诉人的只有一个大棚，一审法院将损失酌定为20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姚某谈妥的2万元是包括2个大棚及附属设施的价格，上诉人不应支付其他费用。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思路认定上诉人需要赔偿，损失金额也应由鉴定机构出具专业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损失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达成的是口头合同，上诉人一直依约履行，被上诉人违约耽误了上诉人的工期，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要求损害赔偿，也是合同法上的赔偿，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和侵权责任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东方百合公司辩称，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是顺手牵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事实，一审在判决赔偿数额时已经照顾上诉人的利益了，对于赔偿价格被上诉人已经作出了让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少锋未作答辩。 东方百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幼江向东方百合公司赔偿被拆连栋大棚4.975万元人民币；2.杨幼江承担本次诉讼的诉讼费、执行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幼江系杨少锋的姐夫。2019年年初，东方百合公司因欠其员工姚某工资报酬，决定将出售废弃大棚所得价款用于支付姚某的报酬，具体买卖事宜由姚某代表东方百合公司与买家商谈。杨幼江经人介绍，与姚某口头达成由其向东方百合公司购买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棠一村研发基地路边的一个废弃连栋大棚（包括零散钢管和棚内塑料筐、草炭土、遮阳网等物品），由杨幼江自行拆走，价格20000元。杨幼江在拆大棚前通过方某交付给姚某10000元。嗣后，杨幼江在拆大棚过程中又支付给姚某5000元。杨幼江实际拆走另一个大棚，到其拆路边一个大棚时，东方百合公司发觉杨幼江多拆了一个大棚，遂向当地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漓渚派出所报案，漓渚派出所未予立案，东方百合公司遂诉至该院，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东方百合公司以杨幼江利用拆走买卖大棚之机，“顺手牵羊”拆走另一个废弃大棚，侵害东方百合公司财产权益为由起诉要求判令杨幼江向东方百合公司赔偿被拆连栋大棚4.975万元人民币，故本案为一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以一般侵权责任纠纷的构成要件即主观过错、损害事实、具有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来认定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东方百合公司提供的证人方某、姚某参与买卖大棚的商谈，知道本案有关情况，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资格，该两个证人的证言内容可以互相印证，可以证实东方百合公司出卖给杨幼江的只有一个大棚，即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棠一村研发基地路边的一个废弃连栋大棚（包括零散钢管和棚内塑料筐、草炭土、遮阳网等物品），价格为20000元，所得价款充当姚某的工资。杨幼江未经东方百合公司同意，擅自拆走另一个废弃大棚，侵害了东方百合公司受法律保护的财产权，其行为不仅违法，而且其主观过错显而易见，至于由此造成的损失，东方百合公司提供的照片、发票并根据折旧主张为4.975万元，显然依据不足，该院对其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具体损失，该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为20000元,东方百合公司无证据证明杨幼江的侵权行为系杨少锋指使，故其要求杨少锋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杨少锋该项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东方百合公司报警后，公安机关已告知东方百合公司本案事件不能算偷盗，要求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故不予立案，在此情况下，东方百合公司在诉状中仍指称杨少锋是“顺手牵羊”的偷盗行为，其用词确有不妥，该院予以指正，杨少锋要求东方百合公司当庭赔礼道歉，因本案不是名誉权纠纷，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杨幼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东方百合公司财产损失20000元；二、驳回东方百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4元，减半收取522元，由东方百合公司负担312元，杨幼江负担210元，限杨幼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口头要求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明确表示两位证人均因故未到庭。证人的姓名分别为杨少锋和魏某。 被上诉人发表意见认为，杨少锋是本案被告，且与上诉人系亲属关系。另一位证人魏某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双方商谈的时候其并未参与。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杨少锋系本案原审被告，且在一审中已出庭参加诉讼活动，不具有证人身份。上诉人申请另一位证人魏某出庭的原因系认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电话协商时该证人在上诉人旁边，所以可以证明本案事实。但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该证人并未实际参与并了解涉案情况，且仅是单方听到上诉人一方的陈述，故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中，被上诉人东方百合公司、原审被告杨少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上诉人杨幼江是否存在侵害被上诉人东方百合公司财产权益的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东方百合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来看，东方百合公司系以杨幼江及杨少锋利用拆走买卖大棚之机，“顺手牵羊”拆走另一个废弃大棚，侵害其财产权益为由起诉要求赔偿被拆连栋大棚4.975万元。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侵权责任纠纷中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其次，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大棚买卖一事系通过口头方式进行协商确定，东方百合公司委托其员工姚某具体处理相关买卖事宜，出卖大棚所得的款项也系由姚某直接收取用于抵扣工资。姚某及杨幼江均系通过方某作为中间介绍人参与买卖大棚的商谈。因此，姚某、方某作为知道本案有关情况的个人，符合证人资格。两位证人的证言可以互相印证，证实东方百合公司出卖给杨幼江的只有一个大棚，价格为20000元，所得价款充当姚某的工资。结合东方百合公司在知道杨幼江拆走另一个废弃大棚后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以及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等事实，在杨幼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否定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东方百合公司提供的证据和主张的事实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认定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杨幼江存在侵权行为并对东方百合公司造成了财产损失亦无不当。至于由此造成的损失认定，因东方百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全部损失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20000元亦无明显不妥。 综上，杨幼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00元，由杨幼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