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风弄影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 法定代表人：向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男，系重庆风弄影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智慧城市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彭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江，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男，系新疆智慧城市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技术部经理。 上诉人重庆风弄影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风弄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智慧城市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智慧中心）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未向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交付技术成果系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依约通过微信交付了开发完成的系统及操作手册，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开发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以交付的系统名称与合同约定不符对其交付行为不予认可，但该名称仅是对系统的阶段性命名，其最终名称是由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自行决定的。2.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提出对在系统中添加平台上集中管控的智能锁和对应管理功能，此种情形属于对原合同的大范围功能添加，本应当另行达成增加功能相应的合同价款。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应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的请求对合同约定的系统进行功能添加及修改，其交付的系统与原合同约定存在差异，其交付行为并未违约。二、一审以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违约为由判令解除合同并承担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就系统修改达成了一致意见，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按照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工作人员的指示对系统进行了修改并且通过微信方式予以交付。且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交付的系统需要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在线上进行验收，验收人员与开发人员亦是通过互联网工具进行交流和指导。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向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移交了用于验收和推广所需的智能门锁、人脸识别门禁设备、指纹读取器等硬件终端。一审未对上述事实予以核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辩称，1.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在一审时主张出租房项目是我方要求其临时做的其他项目，不属于项目开发合同中的内容，从而导致项目开发合同中内容没有完成，二审时又称出租房项目是项目开发合同中我方要求其添加的，其前后表述不一致，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2.我方从未收到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向我方架设的平台，其出租房项目亦未签订合同并支付款项。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 新疆智慧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县域社区网格化管理系统项目开发合同》；2.判令重庆风弄影公司返还首付款270,000元；3.判令重庆风弄影公司支付违约金52,650元；4.判令重庆风弄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智慧中心与重庆风弄影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县域社区网格化管理系统项目开发合同》（以下简称《社区网格化合同》），该合同约定由重庆风弄影公司向新疆智慧中心提供智慧社区系统一套,合同总金额900,000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新疆智慧中心向重庆风弄影公司支付首付款270,000元,重庆风弄影公司自收到首付款之日起开始系统开发工作,开发周期2个月,试运行1个月。如非新疆智慧中心原因重庆风弄影公司未能在3个月内提交该项目供新疆智慧中心最终验收的，重庆风弄影公司应向新疆智慧中心每天按已付金额的0.5%支付违约金，任何一方违约超过30天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新疆智慧中心已按合同约定向重庆风弄影公司支付270,000元首付款，但重庆风弄影公司未向新疆智慧中心提供开发的系统。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新疆智慧中心主张合同解除的条件能否成就的问题。双方签订《县域社区网格化管理系统项目开发合同》的第七条第三项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相应损失，任何一方违约超过30天，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新疆智慧中心已按合同约定向重庆风弄影公司支付270,000元首付款，但重庆风弄影公司未向新疆智慧中心提供开发的系统。重庆风弄影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已变更为出租房项目,但仅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与其聊天人员是新疆智慧中心负责涉案合同的授权人员,且聊天内容也不能证明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亦不能证明交付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故本案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应解除双方签订的《县域社区网格化管理系统项目开发合同》。关于新疆智慧中心要求重庆风弄影公司返还首付款2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2,65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新疆智慧中心按合同约定向重庆风弄影公司支付270,000元首付款，但重庆风弄影公司未向新疆智慧中心提供开发的系统,故应当返还270,000元。新疆智慧中心主张按照四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未超出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范围,同时新疆智慧中心主张违约金并未过高,重庆风弄影公司亦未对违约金提出调减和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新疆智慧中心主张重庆风弄影公司应向其返还首付款2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2,650元〔270,000元×0.04875%×10个月（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1月5日）×4〕,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遂判决：一、解除新疆智慧中心与重庆风弄影公司签订的《县域社区网格化管理系统项目开发合同》；二、重庆风弄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疆智慧中心270,000元；三、重庆风弄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疆智慧中心违约金52,65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出租房管理系统及社区App操作指南》（以下简称《操作指南》）（复印件）；证据2：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工作人员钟德辉、陈继峰微信聊天记录若干（微信截屏打印件）。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主张证据1系其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工作人员钟德辉、陈继峰等人发送的《操作指南》内容一致，该证据结合双方其他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受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的指示，研发并交付了相关的技术成果，其所有行为均是与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协商后的结果。该《操作指南》的内容为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要求我方制作的出租房项目，同时，我方还向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交付了相关的硬件设施。我方的行为表明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一直在履行其与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的合同，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未履行交付义务错误。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认为，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提交的《操作指南》为复印件，微信沟通记录为手机截屏打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亦未能提供其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证据真实，其所交付的出租房系统亦与本案所涉合同无关。 经本院向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释明，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其所用手机，并出示了手机App微信中的相关聊天记录进行核对。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对其提交的上述电子证据进行核对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针对其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与本案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部分并非完整聊天记录，其选取对其有利部分进行提交，有断章取义之嫌，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即便如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提供的微信内容记载，其所主张的出租房项目与本案合同约定的技术项目并非同一项目，不能证明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完成了案涉合同的履行。 针对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二审所提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对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应当结合下列因素综合判断：（一）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完整、可靠；（二）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或者不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时对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是否有影响；（三）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具备有效地防止出错的监测、核查手段；（四）电子数据是否被完整地保存、传输、提取，保存、传输、提取的方法是否可靠；（五）电子数据是否在正常的往来活动中形成和存储；（六）保存、传输、提取电子数据的主体是否恰当；（七）影响电子数据完整性和可靠性的其他因素。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通过鉴定或者勘验等方法，审查判断电子数据的真实性。”本案中，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提交了其工作人员张戈手机微信中与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工作人员钟德辉、陈继峰等人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完整保存于张戈手机微信程序中，并非以截屏方式予以保存。本院对微信聊天内容与其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内容进行了一一核对无异，故本院对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根据其所提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1.2017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工作人员陈继峰向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工作人员张戈发送微信：“张总，平台事宜请一定抓紧。”张戈回复：“放心，一周之后开始在新疆搭建演示环境。现在是所有工作并行开展，节点目标是一周出成品。” 2017年12月18日，张戈向陈继峰发送微信：“陈总，现阶段管理平台的名称暂定为新疆物联网房租出租管理平台，……”2018年2月2日张戈向陈继峰发送了《出租房管理系统及社区App操作指导2.2》（以下简称《操作指导》）及《指纹-身份证接口更新20180112.zip》，并发送微信：“上面是操作指导，以及指纹和身份证读取设备的驱动。”陈继峰回复：“好”，同日，陈继峰回复：“收到一个身份证阅读器，……” 2018年2月7日，张戈向陈继峰发送微信：“陈总，出租房项目的验收工作已经开展有几天了。您看是否方便把这个项目的商务部分尽快启动，年前实现打启动款。或者按照已签合同的二次款方式，等年后再启动出租房项目的商务。毕竟这两个项目的针对领域是相同的，只是应用场景、使用角色和工作开展流程不同，导致功能侧重点和核心开发内容、算法等也有所区别，但终归要尽快完成的。先交哪个，后交哪个，区别也真的不大，我们这边的确等着付款和发钱呢。”陈继峰回复：“知道，这周一直在测试，稍微再等等，商务肯定会及时启动。” 2.2019年3月20日，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工作人员陈继峰向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工作人员张戈发送微信：“张总，你看怎么把平台直接安到二工乡自己的服务器上去，我派人直接帮着他们录入数据，无论如何先把这个事占住了，动作必须要快，锁子的事你同步进行，我们这边录数据，那边你弄锁子的事”“还有，不行就先立足他这里的这个锁子，先不管它功能好不好，美不美观，我们先用上再说，然后你那边同步进行我们锁子的事”。2019年3月29日，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工作人员陈继峰向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工作人员张戈发生微信：“有一点二工乡那个平台的需求演示课件，和一个信息采集表，发给你，参考”“务必抓紧，我本来要拍一个工期和进度的，但我拿捏不准具体进度”，并发送《二工乡人口信息采集表（最新版）》及《演示文稿》。 同年5月21日，陈继峰向张戈发送微信：“上周五和奎屯公安局治安大队领导接洽，他们做这个事的决心很大，我们想利用这个机会把出租房系统推开，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梳理了一下他们的需求点，发给你”、“目前新疆市场没有出租房管理平台，是个空白，机会难得”，并发送了《奎屯治安大队出租房管理要求分析》的图片。 3.根据双方微信往来，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向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发送的《操作指导》目录中记载，该《操作指南》包含以下内容：房屋出租管理平台操作指南、社区App、智慧社区平台三部分。 房屋出租管理平台操作指导中记载：“在浏览器输入网址：http://ts.hellocrab.cn，输入用户名：admin，输入密码：dm2017以及验证码，直接登录系统”。该部分涉及主业务包括：房源信息、房客信息、门禁信息、指纹锁信息、指纹采集信息等。 社区App包含手机App开门、云视频对讲开门、出租屋、广告投放等功能。 智慧社区平台包含设备管理、门禁权限管理、人证一体、广告管理等功能。 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1.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所签《社区网格化合同》附件一《项目报价表》记载：物联网综合应用平台，功能为智慧社区物联网综合应用平台，报价40万元，备注为平台使用权购买；县域网格化社区人防管理系统，功能包含：权限管理、信息录入、数据统计、任务管理及信息发布、智能检索、地理位置信息，报价为25万元，备注为参照《温泉县提出的系统需求》文档；对接系统，功能包含：公安系统对接、门禁系统对接、车辆道闸系统对接、移动终端系统对接、访客人证核验系统对接，报价25万元，备注为因对接系统的不确定性、在对接难度、对接程度、工作量、周期等方面目前还不能确定。该附件一下方均由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工作人员签字盖章。 合同附件三《温泉县提出的系统要求》记载：“第一层：实现人口信息的系统录入。……现根据第一层对系统提出需求：1.由于温泉县缺少完整的物业体系，基本都是在社区管理，并且社区管理提出网格化概念，所以要将社区改为网格。……3.租房人员与房主关系中，不用其他表示，用租客明确表示。4.现只有房主和其亲属关系，同理加入租客和其亲属关系，很多租客会是一家人租一个房子。……” 合同附件四：智慧社区服务平台功能：智慧社区服务平台由业主移动端App（安卓版和IOS版）和物业管理后台网页端两部分组成。平台功能包括社区商城、家庭智能、社区服务三部分。 2.本案二审中，针对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所提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明确表示，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故其同意解除案涉合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与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力并履行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主张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在收取合同首付款后，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技术成果，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针对其主张的抗辩主要包含两个方面：1.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开发的是一款基于B/S架构的人房管理系统，系一种用浏览器打开的网页产品，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通过微信交付了《操作指导手册》，其中记载的网址及登录密码即为双方合同约定的物联网平台，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购买该平台的使用权，故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的交付方式符合合同约定。2.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应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要求开发“酒店式出租房和智能锁管理项目”，该项目系对原合同中县域网格化人房管理系统功能的修改和增加，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在《操作指南》中已经完成该项目的开发并交付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且协助其进行功能测试及优化，故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是涉案合同否应予以解除，若合同予以解除，解除后果如何处理。以下分别进行评述： 一、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委托开发合同的研究开发人应当按照约定制定和实施研究开发计划；合理使用研究开发经费；按期完成研究开发工作，交付研究开发成果，提供有关的技术资料和必要的技术指导，帮助委托人掌握研究开发成果”。本案中，双方约定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需基于物联网综合应用服务平台为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开发属于其自主品牌的智慧社区系统，交付“物联网综合应用平台”及“县域社区网格化人房管理系统”。 在案证据显示，合同订立后，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工作人员张戈于2018年2月2日向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工作人员陈继峰发送了《操作指南》及相关域名、用户名及密码。双方合同虽约定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提供物联网综合应用平台的使用权，但对于具体的交付方式并无明确约定，因此，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通过《操作指南》向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交付域名、用户名及密码的方式并不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虽然主张并未收到过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发送的任何技术成果，但该理由与双方微信往来记录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亦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故本院认为，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就智慧社区物联网综合应用平台部分完成了合同约定PC端开发并交付。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工作人员多次要求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完成出租房项目的开发和交付，双方经多次协商后，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向其提供了房屋出租管理平台，并参与了相关的测试优化过程，提供的智能门锁、人脸识别门禁设备、指纹读取器等硬件终端已由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接收。根据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提供的《操作指南》显示，其系统功能包含了双方原合同约定的信息录入、任务管理、位置信息等内容功能，以及相关的对接功能，上述功能与原合同附件三提出的系统要求基本一致，在此基础上，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在功能中增加了智能锁及指纹认证等功能。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虽辩称出租房项目并非案涉合同内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故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的主张出租房项目案涉合同无关的抗辩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且从双方微信来往记录来看，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启动出租房项目的合同签订手续并进行付款，对其要求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并未予以否认，并回复正在办理相关商务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有关“合同订立方式”的规定，案涉双方当事人就出租房项目具有订立合同的意愿，从其合同内容上看，该合同系对案涉合同内容的增加及变更。因此，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向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交付以出租房项目为内容的相关技术成果系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的行为。 二、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相关法律后果 1.本案中，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以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对此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在其发送的《操作指南》中交付了涉案软件的PC前端及包含出租房系统在内的相关技术成果，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供了测试及优化的相关服务。虽然其所提交的软件相较于合同约定并不完全一致，但双方合同约定的软件主要功能均已实现。因此，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主张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存在未交付技术成果，致使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作为接收开发成果的一方，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有义务进行验收，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在未提出任何意见的情形下，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直接要求解除合同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合同履行的诚实守信原则，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以此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并已实际终止继续履行合同，双方继续合作的基础已经丧失，且基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性质，强制履行涉案合同既无必要，亦无可能，故一审判决虽然对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有误，但针对合同解除部分的判决结果可以维持。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就案涉合同的解除意思表示一致，但对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及后果存在争议，已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当事人可自行协商或另诉予以解决。 针对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要求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述分析，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完成了涉案合同约定软件的大多数功能，且具有独立的价值。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以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未交付技术成果为由主张返还已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查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一审判令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的做法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主张违约金，因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系受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要求开发出租房项目，且已提交了相应技术成果，其并未存在违约行为，故被上诉人新疆智慧中心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重庆风弄影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新疆智慧城市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与重庆风弄影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县域社区网格化管理系统项目开发合同》”；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重庆风弄影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疆智慧城市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270,000元”、第三项“重庆风弄影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疆智慧城市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违约金52,650元”； 三、驳回新疆智慧城市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279.50元，由上诉人重庆风弄影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967.96元，由被上诉人新疆智慧城市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负担931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瑜 审 判 员  赵亚丽 审 判 员  陆建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钰 书 记 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