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东县兴农农资鸟江镇小林连锁店，经营地址祁东县鸟江镇阳光村。登记经营者：陈小林，女，汉族，1983年10月16日出生，住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斌（系陈小林丈夫），男，汉族，1979年8月24日出生，住祁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斌，男，汉族，1979年8月24日出生，住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祁东县洪桥街道沿江西路42号。法定代表人：陈斌，执行董事。上诉人祁东县兴农农资鸟江镇小林连锁店（以下简称“小林连锁店”）、李朝斌与被上诉人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潇湘农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林连锁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李朝斌，被上诉人潇湘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林连锁店、李朝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其经济损失22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成立错误。被上诉人将载有介绍“深两优829”水稻种子信息的《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2018年主推水稻品种简介》发送给上诉人，介绍该种子已经湖南省审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的标的物应是通过湖南省审定的“深两优829”水稻种子，而不是“深两优829”示范种子，故上诉人认为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2、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不受法律保护，而未判决支持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1、小林连锁店与李朝斌之间的关系需出具书面证明。被上诉人与小林连锁店没有合作。小林连锁店是合法经营的个体经营者，应当对种子把关；2.上诉人诉状中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提供的资料与本案并无关联，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小林连锁店签订过任何商业合同；4.李朝斌从被上诉人处提取的种子属于示范品种，被上诉人未收取任何费用，双方并没有买卖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判决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小林连锁店、李朝斌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22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朝斌与原告小林连锁店的登记经营者陈小林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8日，陈小林在祁东县种子管理局办理了《农作物种子经营登记证》。2014年6月19日，陈小林在祁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杀虫剂、杀菌剂零售、化肥、不再分装的水稻、蔬菜小包装种子、农机具、农膜、日用百货零售。2018年3月10日，原告李朝斌从被告潇湘农资公司调进30包（500g/包）湖南广阔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生产的“深两优829”水稻杂交种子在门店进行销售。同年4月8日，祁东县农业局执法人员在对原告小林连锁店进行执法检查过程中发现该门店有19包“深两优829”水稻杂交种子，经祁东县农业局调查确认，原告小林连锁店进购的“深两优829”水稻杂交种属于应当审定而未经审定通过的农作物种子。同年4月23日，祁东县农业局作出祁农（种子）告[2018]8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对原告小林连锁店处没收违法所得肆佰玖拾伍元、没收“深两优829”水稻杂交种9.5公斤、处以罚款叁万元的处罚，并于同年4月26日向小林连锁店的登记经营者陈小林送达了告知书，陈小林于次日向祁东县农业局递交了申辩书，但未申请听证。同年5月30日，祁东县农业局作出祁农（种子）罚（201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小林连锁店作出如下处罚决定：1、没收违法所得：肆佰玖拾伍元；2、没收“深两优829”水稻杂交种9.5公斤；3、处以罚款贰万贰仟元。2018年7月18日，陈小林向祁东县农业局行政执法大队缴纳了包括违法所得在内的款项共计2249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规定“国家对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实行品种审定制度”，第二十三条规定“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的，不得发布广告、推广、销售”，《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主要农作物，是指稻、小麦、玉米、棉花等”。水稻种子销售属国家许可经营的类别，案涉“深两优829”水稻杂交种子经祁东县农业局调查确认属于未经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原告李朝斌从被告潇湘农资公司调购进该型水稻品种在小林连锁店进行销售，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禁止性规定，祁东县农业局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后，原告无权要求案涉种子的提供者即被告潇湘农资公司向其支付因罚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小林连锁店作为从事种子经营销售的个体工商户，应对其店内种子进购渠道严格把关，依法依规经营，原告称案涉种子在被告处购买，且被告在虚假宣传销售后未告知种子未经审定的事实，故因罚款所带来的经济损失理应由被告承担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祁东县兴农农资鸟江镇小林连锁店、李朝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原告祁东县兴农农资鸟江镇小林连锁店、李朝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了一组证据：湖南广阔天地科技有限公司有关“深两优829”的网站宣传资料、2018年种子预收款政策，拟证明“深两优829”播种期为4月10日至5月30日，如果上诉人在4月8日前将全部谷种退回给被上诉人就不会受到处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陈小林有合作关系，该资料送给了李朝斌，有关播种期被上诉人在微信群里已经通知客户收回种子。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通过农村淘宝物流向上诉人李朝斌运送30包（500g/包）湖南广阔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生产的“深两优829”水稻杂交种子，该种子外包装上载明有“示范种子”的字样。该事实有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22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明知上述“深两优829”水稻杂交种子系未经审定的农作物品种而出售给小林连锁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国家对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实行品种审定制度”、第二十三条“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的，不得发布广告、推广、销售”及《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主要农作物，是指稻、小麦、玉米、棉花等”的规定，致使小林连锁店在销售该品种时被祁东县农业局进行行政处罚，被上诉人明显存在过错。小林连锁店作为从事种子经营销售的个体工商户，应对其店内种子进购渠道严格把关，依法依规经营，明知称案涉种子外包装上载明有“示范种子”的字样，并知晓“示范种子”不能出售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向其介绍的“深两优829”水稻种子信息的《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2018年主推水稻品种简介》中载明的“2014年6月湘审”的事实未向被上诉人核实清楚即进行出售，其对造成处罚的后果自身亦存在过错。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案的具体情况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等规定，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对于小林连锁店因上述处罚造成的经济损失酌情由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即赔偿上诉人小林连锁店11000元（22000元×50%），小林连锁店自行承担50%的责任。上诉人李朝斌与小林连锁店的登记经营者陈小林系夫妻关系，李朝斌个人并无经营出售种子的资质，且上述种子是以小林连锁店的名义对外销售，相关部门也是针对小林连锁店进行的处罚，因此可以认定李朝斌系代理小林连锁店与被上诉人发生联系。被上诉人提出其与小林连锁店无合同关系、其在相关部门处罚小林连锁店前已通知上诉人将上述种子收回、涉案种子系无偿给李朝斌使用，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上诉人对此又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小林连锁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祁东县兴农农资鸟江镇小林连锁店经济损失11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李朝斌的诉讼请求及上诉人祁东县兴农农资鸟江镇小林连锁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被上诉人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负担175元，上诉人祁东县兴农农资鸟江镇小林连锁店负担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上诉人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负担175元，上诉人祁东县兴农农资鸟江镇小林连锁店负担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东审判员  蒋立新审判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妍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