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色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28号写字楼6101房自编12-14单元。法定代表人：TEEYENCHONG。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力，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姝娴，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女，1954年12月23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良，广东纬韬（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金色海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金色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8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色海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辉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李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辉诉请岗位津贴并无依据。（一）金色海公司发放津贴系基于李辉提供劳务，为公司创造利益；但李辉不仅严重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还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无权再领取岗位津贴。2017年8月25日，金色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现，李辉在未经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更改了公司银行账户密码，并转移公司财产。该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由于李辉控制了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的资料，金色海公司无法到银行办理变更密码手续，因此2017年8月-2018年4月份期间，公司银行账户处于李辉的个人控制下，李辉通过虚构各种项目提取公司款项（包括2018年1月到4月期间李辉岗位津贴为李辉擅自发放，并非公司真实意愿），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截止2018年4月9日，李辉银行账户内仅剩下107.24元。对于李辉的上述损害公司利益行为，金色海公司依法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粵0106民初22851号，案件目前处于二审阶段]。因此，李辉擅自转移公司资金，并非金色海公司向李辉发放津贴，系侵占公司财产行为。（二）2017年12月18日，金色海公司董事会一致决议罢免李辉公司经理职务。且李辉自2017年8月25日起再未为金色海公司提供任何劳务，李辉诉请支付岗位津贴并无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本案系劳务纠纷，由于李辉存在严重损害公司利益行为，且后未为金色海公司提供任何劳务，并经董事会决议解除职务，李辉无权再领取津贴，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判决金色海公司支付岗位津贴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中，李辉与金色海公司存在多案纠纷，李辉十分清楚金色海公司的经营地址已不再实际办公，却故意向一审法院隐瞒金色海公司有效联系方式，导致一审阶段金色海公司无法收到诉讼资料，损害了金色海公司的抗辩权，存在主观恶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金色海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李辉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辉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被上诉人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色海公司向李辉一次性支付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8月止拖欠的岗位津贴115000元（当庭变更确认实际拖欠岗位津贴95000元）；2.金色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劳务关系情况：金色海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登记成立。李辉担任金色海公司经理一职。李辉提交了董事会决议及其代表公司处理相关事务时签字的合同、执法机关文书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二）劳务费情况：李辉主张双方约定的劳务费（岗位津贴）为每月20000元。李辉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佐证，经查银行流水可见摘要注明“岗位薪酬补贴”，金额为2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李辉主张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期间仅支付了劳务费5000元，其余未支付，要求金色海公司支付劳务费差额95000元。金色海公司未到庭抗辩，未见支付劳务费相关记录及凭证，原审法院采信李辉主张。金色海公司应支付李辉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劳务费差额95000元。金色海公司经原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审理。（三）李辉诉请：1.金色海公司向李辉一次性支付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8月止拖欠的岗位津贴115000元（当庭变更确认实际拖欠岗位津贴95000元）；2.金色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广东金色海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李辉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劳务费差额9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广东金色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中，金色海公司要求提交（2017）粤0106民初26053号案件资料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该案经办书记员在2018年1月15日电话通知李辉领取诉讼材料，李辉最迟在2018年1月15日已知悉其被解除经理职务的情况。李辉质证称，一、关于补充证据的采纳。金色海公司的补充证据不属于庭前无法取得的情况，且开庭时经办法官也已对双方释明，庭后不再接收证据材料，举证期限已届满。因此，无论是依照法定举证期间，还是法官的明确释明举证终止，金色海公司所提交的补充证据依法应不能采纳。二、关于补充证据的内容。金色海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实际上与本案无必然关系，起不到其所要证明的内容。补充证据（2017）粤0106民初26053号案件资料，显示该案是一个证照返还纠纷，不是一个确认董事会决议生效或者执行撤销李辉经理职务的纠纷，不能由此推定已起到告知李辉撤销经理职务的法定通知效果。而实际操作中，立案材料的送达如采取电话或短信方式，仅会提供案件原被告名称、案由、案号的信息，不可能会详细告知起诉内容甚至每一项证据材料，而撤销经理职务的董事会决议仅是其中一项证据文件。上述的实际操作方式，经办法官再清楚不过。因此，金色海公司认为2018年1月15日仅电话通知李辉便知道被解除经理职务无事实根据，与常规操作不符。另外，主张证照返还的依据不是唯一指向撤销职务的事由，可能是基于收回部分授权，也可能股东之间争夺公司管理权（李辉是金色海公司股东之一世蕴公司在董事会代表），因此，李辉不可能在初次被公司要求其返还证照就必然、唯一知道自己职务被撤销的事情。三、关于证照返还一案中董事会决议。金色海公司于证照返还一案中提交的董事会决议，关于撤销经理职务，既不在会前告知议题，又不在通过决议后及时通知，未向李辉尽到应当、充分的告知义务，由于未尽到法定的告知义务，属于决议程序违法、李辉直到在2018年4月在返还证照的案件材料中才第二次看到这个决议内容。李辉或世蕴公司无任何预知预兆，该决议是否有效还需要由法院来裁决，2018年8月法院作出一审的判决书，其后双方还都上诉了，终审判决作出的日期更后，而落实到李辉实际交付证照停止保管持有证照工作的时间就更后了。因此，董事会决议不是作出了就必然有效，具备法律效力，尤其是未尽到会前通知议题，也未尽到通过决议后告知等行为，决议在程序作出上显著违法，李辉无法认同决议内容和效力，必然是交由法院裁决，因此，李辉的经理职务客观上至少不得不延续到确定决议生效之日，最早也要到证照返还一案一审判决出具当月（况且二审有改判事项），而且，现在金色海公司的工商登记经理仍为李辉（附上“企查查”上查询信息）。综上，请求法院维持本案一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涉及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本院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根据前述（2017）粤0106民初26053号案送达回证显示，李辉该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收金色海公司的起诉状的时间为2018年4月4日，李辉通过该起诉状所述事实和理由，知道或应当知道金色海公司罢免其经理职务，并要求其返还该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财务账册、财务凭证等证照、印章和资料。再查，二审中，李辉要求提交金色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企查查查询该公司对外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经理为李辉的材料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金色海公司未有变更登记，李辉与金色海公司劳务合同仍在正常履行中，未曾解除。金色海公司质证称，一、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1.金色海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通过董事会决议解除李辉经理职务，董事会决议一经做出即生效，无需经过工商机关的变更登记赋予其生效效力；2.由于李辉拒绝返还公司印章、证照等资料，导致金色海公司无法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工商机关的变更登记仅实现对外公示的作用，不影响李辉自2017年12月18日后不再担任经理职位的事实。二、对《企查查页面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前述证据涉及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本院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但前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李辉所主张的事实。又查，对于一审不到庭的原因，金色海公司解释称由于该公司已经没有在经营地址经营，一审时没有收到法院传票，开庭后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到法院短信通知才知晓本案诉讼。双方对于是否已经解除劳务关系存有争议，金色海公司称2017年8月25日李辉以实际行动不履行劳务关系，2017年12月18日董事会决议确认该事实，双方劳务关系于2018年12月18日解除。李辉主张双方劳务关系至今尚未解除，其仍担任该公司经理职务，其领取的岗位津贴与其提供劳务无必然关系。双方对于李辉在被金色海公司罢免经理职务后有无继续为公司提供劳务存有争议，金色海公司称李辉存在损害公司权益行为，2017年8月25日已经没有为公司提供劳务；董事会开会前金色海公司委托律师向李辉发函，李辉拒收，金色海公司起诉要求返还证照案，法院在2018年1月15日电话通知李辉领取诉讼材料，李辉也拒绝，直到2018年4月李辉才委托律师签收了该案诉讼材料；双方关系在2017年8月后开始恶化。李辉称由于金色海公司没有经营资金发放员工工资和办公场所租金，办公场所在2018年5月被收回，但公司尚未注销，工作还得继续，其需要为公司交涉办公场所租赁关系的清结事务，要回押金，还有处理员工终止劳动关系的事务，但无法提交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围绕金色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劳务关系是否已经解除；（二）金色海公司是否应向李辉支付2018年4月至8月的劳务费差额。虽然双方对解除李辉的经理职务，并要求李辉向金色海公司交还该公司的证照、印章和财务资料存有争议，但根据已经生效的法院民事判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6053号、本院（2018）粤01民终22263号]，李辉应向金色海公司交还该公司的证照、印章和财务资料。由于金色海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2017年12月18日通过董事会作出罢免李辉经理职务决定之日，已经将该决定通知李辉，而且根据李辉一审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金色海公司此后仍向李辉支付2018年1月的岗位津贴，因此，金色海公司主张双方劳务关系于罢免之日即2017年12月18日已经解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其二，根据金色海公司二审提交的前述26053号案法院送达回证显示的签收时间，本院认为李辉签收该案起诉状之日即2018年4月4日，李辉知道或应当知道金色海公司罢免其经理职务，并要求其返还该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财务账册、财务凭证等证照、印章和资料。其三，李辉虽主张双方劳务关系至今尚未解除，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李辉知道或应该知道被解除经理职务之次日起即2018年4月5日至8月期间仍以经理身份为金色海公司提供劳务，况且李辉也明确表示其无法就提供劳务的事实进行举证。据此，本院认定双方劳务关系在2018年4月4日已经事实解除。李辉主张金色海公司按其解除职务前的薪酬水平支付2018年4月5日至2018年8月期间的岗位津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李辉一审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金色海公司2018年4月9日已经支付岗位津贴5000元，李辉主张金色海公司未足额支付2018年4月1日至4日的劳务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由于金色海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案件事实认定变更，原审判决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撤销。金色海公司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辉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另由于金色海公司一审未到庭，消极诉讼，怠于举证，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金色海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89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175元，均由广东金色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