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斌，住武汉市江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金桥大道111号凯旋名苑3栋。 法定代表人黄松如，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健，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俊，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88号。 法定代表人周先旺，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志，武汉市司法局复议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典，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国营第一皮鞋厂，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长春街20号。 上诉人李志斌因诉被上诉人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武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特殊工种提前退休行政审批、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行初2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9日，李志斌向市人社局提交《湖北省企业职工退休条件审批表》，载明其1980年12月至1989年10月期间在武汉市国营第一皮鞋厂（以下简称第一皮鞋厂）从事制鞋工特殊工种，申请提前退休。并补充提交了相关档案材料。随后，市人社局口头告知李志斌不符合特殊工种退休条件并退回其申请材料。后因李志斌信访，市人社局多次对其作出信访回复，告知其按照相关规定，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以原始资料为依据，李志斌原始资料记载不全，不能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因对市人社局不予批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告知行为不服，李志斌于2018年7月23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审理后，市政府认为市人社局对于钳帮工职责范围是否包含胶粘制鞋范围，制鞋工是否都属于胶粘制鞋范围等问题未予明确；且市人社局对于李志斌作为学徒和从事钳帮工种的时限能否计为特殊工种也未予明确，市人社局在未对李志斌实际从事特殊工种年限做进一步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李志斌在特殊工种工作岗位工作年限未满8年不符合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市政府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武政复决[2019]第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市人社局对李志斌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告知行为，责令市人社局自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依据《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市人社局重新核实李志斌的档案材料后，于2019年3月20日重新作出《武汉市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结论告知书》，告知李志斌经重新审核，其不符合审批条件。因对市人社局重新作出的结论告知书不服，李志斌于2019年4月9日再次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同年4月10日受理了复议申请后，当日向市人社局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告知其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答复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相关材料。同年4月19日，市人社局向市政府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因认为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时间内作出复议决定，市政府于2019年6月5日作出并向李志斌送达《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其决定延期30日作出复议决定。经审核相关证据材料后，市政府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武政复决[2019]第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市人社局作出的《武汉市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结论告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武汉市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结论告知书》。同年6月12日，市政府分别向李志斌及市人社局邮寄送达前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因对市人社局作出的《武汉市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结论告知书》及对市政府作出的武政复决[2019]第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不服，李志斌诉至法院，要求：1、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武汉市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结论告知书》和被告市政府作出的武政复决[2019]第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依法确认原告李志斌从事特殊工种9年，应当享受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待遇。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之规定，市人社局具有对特殊工种退休进行审核的职责。《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二）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男年满五十五周岁、女年满四十五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劳动保障部门要加强对特殊工种的管理和审批工作。设有特殊工种的企业，每年要向地市级劳动保障部门报送特殊工种名录、实际用工人数及在特殊工种岗位工作的人员名册及其从事特殊工种的时间。按特殊工种退休条件办理退休的职工，从事高空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10年，从事井下和高温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9年，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8年。《湖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若干政策问题的暂行处理意见》（鄂劳社发[2007]59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在国有、集体企业从事过国家规定的可以提前退休的特殊工种并达到规定年限的参保人员，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关系后，被其他企业录用或从事灵活就业并按规定接续养老保险关系的，达到国家规定的特殊工种退休年龄时，按原始档案记载审核认定。各行业提前退休的特殊工种范围，严格按照本行业主管部委规定的目录执行，不得跨行业比照。根据上述规定可知，首先，申请特殊工种提前退休需要满足上述年龄、连续工龄以及特殊工种工作年限的要求才能办理。其次，特殊工种的范围应当严格按照本行业主管部委规定的目录执行。再次，对于是否从事特殊工种以及实际工作年限以职工原始档案的记载为审批依据。 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李志斌从事的岗位是否属于特殊工种岗位。2、李志斌是否满足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条件。3、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是否合法。一、关于李志斌从事的岗位是否属于特殊工种岗位的问题。《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管理工作的通知》（人社部发[2018]73号）规定“认定特殊工种范围仍按原劳动部和有关行业主管部门批准公布的特殊工种名录执行”。根据劳人护[1983]3号《劳动人事部关于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的复函》，在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表第14项将胶粘革工列入其中，即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中胶粘革工为特殊工种，可以提前退休。本案中，根据李志斌的档案资料记载，其中有记载为“制鞋工”，也有记载为“钳帮工”。制鞋工系对操作机械设备或使用工具，将纺织品、皮革等材料制作成鞋的人员的统称。由于制鞋系流水线工序，故具体参与制鞋的工人又有具体细化的工种。根据市人社局的调查，第一皮鞋厂细分有胶粘、硫化、线缝、实验、出口、劳保等车间。李志斌档案材料中记载为“钳帮工”的即为具体细化的工种。因“钳帮工”工种并未列入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表的目录中，故市人社局认定“钳帮工”不属于提前退休工种并无不妥。同时，对于档案材料中记载为“制鞋工”的内容，因从档案材料中无法细分其具体工种，鉴于档案资料记载的规范性问题无从考察，且从有利于劳动者的角度进行解释，市人社局对李志斌档案资料中记载为“制鞋工”的工作经历认定为制革行业有毒有害特殊工种予以考虑亦无不妥。二、关于李志斌是否满足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的问题。根据李志斌的档案资料记载，从放宽角度考虑将其记载为“制鞋工”的经历认定为特殊工种工作时间，仍不能满足证明其累计从事特殊工种的工作年限达到8年。故市人社局对李志斌提出的特殊工种退休的申请作出《武汉市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结论告知书》，对其申请不予审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及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作为市人社局的同级人民政府，具有对本案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的行政职责。市政府于2019年4月10日受理了李志斌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及时告知市人社局作出书面答复。因认为案情复杂，市政府于2019年6月5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武政复决[2019]第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人社局作出的《武汉市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结论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李志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志斌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志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无论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均有严重错误。其与事实严重不符，且多处自相矛盾，不符合国家的法律和政策。原审判决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告知书、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复议决定，虽表述有所不同，实际没有区别，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九年来只有一个岗位，原审判决将九年分割两段，四年岗位有毒有害，五年岗位无毒无害，没有事实和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行初25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上诉人李志斌从事特殊工种9年，应当依法享受提前退休待遇的政策规定。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根据国家关于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法规及政策规定，通过审核上诉人李志斌申请的档案材料及佐证资料，足以认定其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申请不符合审批条件。原审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一、市政府依法作出的武政复决[2019]第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1、调查会、见面谈话、听证不是处理行政复议案件的必经程序；2、市政府2019年1月28日作出的武政复决[2019]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市人社局重新审理，市人社局于同年3月20日作出的《武汉市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结论告知书》程序合法。二、武政复决[2019]第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关于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条件和上诉人是否符合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文件的规定，市政府认定其不符合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并无不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第一皮鞋厂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对其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国发[78]104号《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鄂劳社发[2007]59号《湖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若干政策问题的暂行处理意见》、鄂人社发[2009]44号《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规范企业职工退休审批工作的通知》等法律政策文件的规定，申请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人员，首先要满足的需是全民所有制和集体企业职工，男年满55周岁，女年满45周岁，且从事国家规定的特殊工种岗位工作达到国家规定年限、缴费年限（含视同缴费年限）累计满15年等条件；对特殊工种范围应当以本行业主管部委规定的目录执行，不得跨行业比照；对是否从事特殊工种及从事特殊工种的实际工作年限以职工原始档案记载为审批依据。本案上诉人李志斌提出的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申请的审批，目前主要争议的是上诉人李志斌是否从事属于特殊工种岗位和从事该项岗位是否达到国家规定年限。劳动人事部给轻工业部的劳人护[1983]3号《关于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的复函》明确了《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表》，其规定从事有害身体健康等工作在轻工业中的具体工种范围，非常年性的以及非直接从事有毒有害作业工种则未被列入，其中制鞋行业只有“胶粘革工”属于有害身体健康的特殊工种。劳社部发[1999]8号《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劳动保障部门要加强对特殊工种的管理和审批工作。……按特殊工种退休条件办理退休的职工，……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8年”。上诉人称“其从1980年至1989年一直在原审第三人第一皮鞋厂工作，工种一直是钳帮及制鞋工”。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即上诉人李志斌的原始档案资料，其工种或职务记载为“钳帮”和“制鞋”。“钳帮”作为细分工种，《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表》未将其列入其中；而“制鞋”是对纺织品、皮革等材料制作成鞋的人员职业的统称，是一个大的类别不是具体工种，它即包含“胶粘革工”这一有害身体健康的特殊工种，但也包含其他对身体无害，未纳入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的一般工种。由于其工可细分多种，因此无法判断上诉人“制鞋”具体属于哪一工种，是否有毒有害。即使将1983年到1986年有档案记载的“制鞋”经历以有毒有害工种作为审批条件进行考量，亦不满足“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8年”的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根据国家关于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法规及政策规定，通过审核李志斌申请的档案资料，作出《武汉市企业职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结论告知书》，认定上诉人李志斌的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申请不符合审批条件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武政复决[2019]第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志斌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志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丹 审判员 刘 忠 审判员 陈小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火晶 书记员姜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