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正安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88262413XD。主要负责人：陈修宇，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林，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美林，女，195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华，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朝阳，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一路墨池苑3号楼一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4464946X7。主要负责人：李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杨，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文云，女，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美林、侯朝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毛文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参照城镇人口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意见，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熊美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居住在城镇，其提供的收入证明也没有对应的银行交易流水等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达到证明其经常居住在城镇、消费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掼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因此，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实际发生的损失。本案中，首先熊美林已属于法定的退休人员，属于享受社会养老统筹的人员，而且原审中已查明熊美林是具有退休工资的，因此，其并不存在误工减少的客观基础；其次，熊美林在原审中所提交的误工减少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无法证明其实际存在误工减少的事实，因此，对熊美林的误工费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审法院酌定熊美林修车费1000元过高，在熊美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支出修车费的前提下，应当依法驳回该主张。熊美林、毛文云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朝阳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后向本院递交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平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后提交书面意见认同人保公司的上诉观点。熊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熊美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62049.2元、护理费9594元（护理时间90天×106.6元/天）、误工费18000元（误工时间270天×工资标准2000元/月）、住院伙食补助1850元（住院37天×50元/天）、营养费2700元（营养期90天×30元/天）、交通费329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20年×10%）、司法鉴定费2280元、车辆维修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181912.2元；平安公司和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含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按照8:1:1的过错比例赔付。2019年12月2日，熊美林增加诉讼请求：鉴定医疗检费9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17时30分，侯朝阳驾驶车牌号鄂Ｅ×××××小型普通客车，在宜昌市××新区汉宜路××路段，与同向行驶熊美林驾驶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碰撞发生后，熊美林驾驶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又与毛文云停放在机动车道上的鄂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熊美林受伤及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月13日，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朝阳负事故主要责任，熊美林因无证驾驶负次要责任，毛文云因违章停车负次要责任。侯朝阳驾驶的鄂Ｅ×××××肇事车辆在平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保险；鄂Ｅ×××××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熊美林放弃向鄂Ｅ×××××肇事车辆车主杨松柏主张权利。熊美林在受伤后当即被送到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治疗，累计住院治疗37天，于2019年4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全休2月、复期复查、右肩关节内固定物后期手术取出费用约需7000元等。熊美林的住院医疗费为60912.05元，门诊医疗费1137.15元，医疗费合计62049.2元；其中平安公司垫付了10000元，人保公司垫付了10000元，侯朝阳垫付了12000元。侯朝阳还垫付了护理费650元（其中毛文云垫付200元）。毛文云还垫付了护理费180元。2019年6月18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熊美林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后续治疗费10000元（右肱骨螺钉取出术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右膝关节复片检查及对症治疗的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误工日为27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均含后续治疗所需时间在内）。熊美林支付了鉴定费2280元。平安公司对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熊美林伤残等级为十级的鉴定意见不服，一审委托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熊美林的伤残等级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10月29日，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熊美林伤残等级为十级。重新鉴定时，熊美林另行支付了检查费93.4元。一审另认定，熊美林系宜昌高新区生物产业园土门七组人，自2004年9月27日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工退休证，按月领取退休工资。熊美林于2018年11月12日起在宜昌华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担任保洁员，该公司出具证明称熊美林每月劳务报酬收入为2000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后未上班，该公司停发了其工资。熊美林提交了湖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1200元，拟证实熊美林支付了电动车维修费1200元。熊美林还提交了交通费发票金额329元。侯朝阳提交了宜昌华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发票一张，拟证实花费了车辆修理费3195元。毛文云提交了宜昌华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发票一张，拟证实花费了车辆修理费192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侯朝阳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熊美林损失的70%赔偿责任，熊美林和毛文云负次要责任，各自承担15%的损失。侯朝阳和毛文云的修车费损失，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根据法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熊美林已提供了较完整的病历诊断资料，能与医疗收费凭证相互印证，熊美林的医疗费损失应当根据医疗费发票及病历认定为62049.2元（住院60912.05元+门诊1137.15元）。平安公司和人保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熊美林存在无必要和不合理的医疗费用开支，其根据药物清单扣减熊美林非医保医疗相关费用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熊美林的治疗情况，熊美林出院后继续后期治疗有其必要性，为保证熊美林得到及时治疗，后期治疗费按照司法鉴定结论支持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本地区标准50元/天，计算实际住院期间的37天，住院伙食补助为1850元；护理费可以按照本地区居民服务业标准38897元/年计算90天，其护理费损失为9591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熊美林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熊美林实际为城镇居民，领取退休金后仍到其他单位应聘做保洁工作，并没有在农村务农，熊美林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人口的标准计算。诉请的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予以支持。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和其他证据材料，可以证实熊美林虽已退休，但实际仍在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务工作，可以支持其退休后的实际误工减少收入。因熊美林实际每月发放的工资数额不固定，根据实际情况，酌定按1500元/月标准计算熊美林的误工费。自熊美林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计99天，根据法律规定熊美林的误工时间计算99天，误工费损失为4950元（1500元/月÷30天×99天）。根据熊美林的病情和就诊情况，酌定交通费损失为300元。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熊美林为明确其损失范围和损失程度，所支出的鉴定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平安公司和人保公司不予理赔鉴定费的抗辩不予采纳。熊美林支付的鉴定检查费93.4元，亦属于鉴定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认定。根据熊美林的伤残程度，酌定熊美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熊美林仅提供了修车费1200元的票据，没有提交修理费清单，也没有经保险公司查勘定损，不能证实系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必然发生的修理费用，根据本案熊美林车辆受损的实际情况，酌定熊美林的修车费损失为1000元。确认熊美林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62049.2元（60912.05元+1137.15元)；2.后期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50元/天×37天）；4.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5.误工费4950元（1500元/月÷30天×99天）；6.护理费9591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7.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8.交通费300元；9.鉴定费2373.4元（2280元+93.4元）；10.精神抚慰金2000元;11.修车费1000元;以上合计165723.6元。平安公司和人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交强险承保人，应当共同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99124.4元内代被保险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各自在赔偿限额内承担损失49562.2元的赔偿责任。余下的损失66599.2元，由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6619.44元，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9989.88元，熊美林自行负担余下15%的损失。平安公司垫付的10000元、侯朝阳垫付的费用12450元（12650元-200元）、人保公司垫付的10000元，毛文云垫付的费用380元，应当从熊美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侯朝阳还应当支付给熊美林诉讼费400元，毛文云还应当支付给熊美林诉讼费205元。平安公司还应当支付给熊美林赔偿款74131.64元（49562.2元+46619.44元-10000元-12050元），返还给侯朝阳垫付费用12050元（12650元-200元-400元）。人保公司还应当支付给熊美林赔偿款49377.08元（49562.2元+9989.88元-10000元-175元），返还给毛文云垫付费用175元（380元-205元）。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美林因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共计74131.64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侯朝阳垫付款1205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美林因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共计49377.08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毛文云垫付款175元;五、驳回熊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并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605元，由侯朝阳负担400元，毛文云负担205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依据熊美林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其在1994年就被宜昌宏达化建有限公司招工为油漆工，其所居住的土门属城乡结合部，该地已被纳入宜昌市高新区开发范围，且因当地开发征地，熊美林已无农用地可供耕种多年，一审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人保公司主张熊美林残疾赔偿金应按农业人口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熊美林虽已领取退休金，但其退休时仅45岁，且退休金每月仅数百元，不足以维持其基本生活需要，结合物业公司开具的证明，能够证明熊美林仍然在从事劳动，且每月有数额不等的收入，对其主张的误工费应予支持。对人保公司主张熊美林已退休并领取退休金因而不应再支持其误工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熊美林所骑车辆在事故中受损属实，在一审时熊美林已提交了相关的维修发票，一审以该发票没有维修明细为由已核减了部分费用并酌定维修费为1000元，该酌定数额已低于熊美林提交发票的金额，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对人保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熊美林修车费用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