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1，男，199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红艳（系康某1姐姐），女，199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某1，女，199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伟，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某1因与被上诉人葛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6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葛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葛某1要求康某1的工资全部存在葛某1的银行卡中，买房等事项葛某1仅支取其银行卡中康某1的部分工资，孩子由康某1母亲在老家带着，并由康某1母亲负担孩子的生活费和学费。2、2018年8月9日，葛某1与康某1在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无共同财产分割，无共同债权债务纠纷，离婚后房子的首付款归康某1，葛某1名下的财产归葛某1，离婚后默认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一审中，康某1提供的离婚后第二天的电话录音中，葛某1说已经离婚，房子与葛某1无关，离婚协议中写得很清楚，说明葛某1自愿放弃涉案房屋。葛某1家人提供的是2018年8月2日的取款记录而非转账记录，康某1母亲没有拿葛某1姐姐的钱款支付房屋首付款。3、双方离婚协议中对孩子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债务等事项均作出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葛某1以本案诉争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协议离婚时未分割为由主张再次分割，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葛某1辩称，1、2014年-2017年间，葛某1和康某1持续在南京工作，积累了夫妻共同存款，存在各自银行卡中。婚生子花费，由葛某1每月支付康某1母亲3000元左右。葛某1没有出轨，问心无愧。2、购房首付款主要是葛某1和康某1二人的工资支付，合计299428元。购房首付款389428元的组成部分实际为：2018年8月3日（购房当日）葛某1取款两笔60955.88元、79000元，合计139955.88元，是葛某1的工资收入；葛某1姐姐葛某2和母亲出借30000元、康某1母亲取款10000元、定金50000元。剩下的全是康某1的工资收入。康某1一审当庭陈述首付款的组成部分为：康某1工资款69000元、康红艳95000元、葛某1取款79000元、其母亲出20万元，剩下的钱记不清了。按照康某1陈述，购房首付款合计多达44.3万元，比实际支付的首付款389248元还多出5万余元，明显与事实不符。3、康某1离婚当天给葛某130000元，系偿还葛某1娘家借款，并非离婚补偿。康某1主张离婚补偿款30000元，一审提交证据也是取款记录，并非转账记录，但葛某1如实陈述：收到30000元，该笔款项实为偿还葛某1娘家借款。葛某1一审提交的取款记录显示：2018年8月2日，葛某1母亲刘照英出1万元（农行支取定期存款1万元，存款方式是“约定转存”，可见是专门取出）和葛某1姐姐葛某2出2万元（家中现金7000元、农业银行支取的7000元、邮政储蓄银行取款6000元）合计现金3万元，由葛某2经手借给康某1母亲韩从英用于次日购房。取款记录结合证人葛某2证词，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2018年8月9日康某1和其姐姐取款3万元系用于归还上述借款，并非离婚补偿款，也非分割给葛某1的财产。4、婚姻存续期间康某1所购房屋，在离婚时确未分割。葛某1对涉案房屋和购房款依法享有权益，应予以分割。2018年8月9日登记离婚时，葛某1、康某1二人并未就2018年8月3日所购房屋的归属作出明确约定。康某1擅自解除购房合同，葛某1对该房屋享有的权益虽发生形态改变，但该房和购房款等依法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予以分割。葛某1对房屋和购房款享有的权益，并不因康某1擅自解除购房合同而当然灭失。5、葛某1与康某1离婚至今，就尚未分割的共同财产一直未达成协议。2018年8月3日，双方支付购房首付款后，康某1姐姐康红艳要求《商品房买卖合同》只写康某1一个人。经询问销售人员，葛某1得知产权将不会登记在自己名下，遂认为房屋和自己无关，所以离婚时葛某1没有提出分割房屋。离婚时，双方并未约定购房首付款归属。康某1提交的所谓与葛某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没有原始聊天记录进行核对，看不出人物和聊天时间、顺序，也看不出完整性和连续性，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离婚后，葛某1并未放弃对房屋主张权利。康某1提交的2018年8月10日通话录音两段，在录音的最后康某1对葛某1说“就是讲你过来签个字，就证明房子跟你没关系了”，显而易见是康某1误导葛某1，诱导葛某1放弃对房屋享有的权益，但是葛某1明确表示“我就不想证明”，并且重复了两次，恰好证明葛某1坚持保留主张房屋权益的权利。回观离婚协议，虽然有“三、夫妻无共同财产分割”字样，但不能排除双方有财产的事实，也不能据此认定为双方就财产分割达成“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的合意。事实表明确有夫妻共同财产尚未处理，有葛辉证人证言和2018年10月1日的接处警记录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葛某1有权主张分割诉争财产。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康某1分割夫妻共同财产389248元的一半即194624元给葛某1，并以389248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保全费等由康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葛某1与康某1生育儿子康某2。××××年××月××日，葛某1与康某1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8月3日，康某1与安徽水利淮上和顺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蚌埠市淮上区的和顺静天府第38栋1单元8层01084室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为769248元，首付款为389248元，当天扣除康某1的姐姐康红艳支付的定金50000元，康某1将剩余的首付款付清。2018年8月9日，葛某1与康某1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康某2由男方监护抚养，抚养费由男方承担，女方可以随时探望孩子；三、夫妻无共同财产分割；四、夫妻无共同债务债权纠纷；五、女方声明本人未怀孕”。后由于康某1与葛某1无法协商处理房屋产权问题，致使康某1无法办理购房按揭贷款。2019年4月1日，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安徽水利淮上和顺地产有限公司诉康某1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判决解除康某1与安徽水利淮上和顺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康某1向安徽水利淮上和顺地产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8924.8元。康某1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解除康某1与安徽水利淮上和顺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首付款389248元退还给康某1、安徽水利淮上和顺地产有限公司放弃该案其他诉讼请求等协议，但葛某1申请参与诉讼，未被准许。现葛某1已对退还的购房首付款申请保全，并为此缴纳保全申请费1493元。另认定，2018年8月2日，葛某1姐姐葛某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显示取现7000元、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显示取现6000元，葛某1母亲刘照英中国农业银行银行账户显示取现10000元；2018年8月3日，葛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显示取现79000元、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显示取现销户60955.88元，康某1母亲韩丛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显示取现31000元，康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显示现金存款280000元、900元，余额352008.45元。2018年8月9日，康某1给付葛某130000元，其中康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显示取现10000元，余额834.45元，康某1姐姐康红艳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显示取现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分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康某1作为买受人购买的位于蚌埠市淮上区的和顺静天府第38栋1单元8层01084室房屋一套，原被告双方在民政局离婚时，对涉案房屋没有明确约定，因此案涉房屋属于两人未分割的共同财产，现购房合同已解除，购房首付款依法予以退还，因此应对退还的购房首付款予以分割。在处理涉案房屋退还的首付款时，虽然原告为证明其在购房时通过向被告母亲交付借款的方式向原告娘家人借款30000元及被告给付原告30000元系偿还上述借款而申请的证人葛某2系原告姐姐，具有利害关系，提交的其母亲刘照英银行查询信息及葛某2的银行明细只能证明销户和取款情况，被告为证明被告家人在购房时也有出资及在原被告离婚时已给付原告30000元而提交的被告母亲韩丛英的银行明细和被告姐姐康红艳于2018年8月9日的银行明细只能证明取款情况，但是根据上述四人的银行账户信息可以看出，葛某2、刘照英取款行为均发生在支付购房首付款前一天，韩丛英取款行为发生在支付购房首付款当天，康红艳取款20000元行为发生在康某1给付葛某130000元的当天，而且刘照英本是定期存款，却提前取款，被告在给付原告30000元时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只有10834.45元，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韩丛英取款中含有借款30000元，因此考虑购买房屋系大额资金交易，存在着夫妻双方家人帮扶提供资金的可能及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韩丛英取款中含有借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陈述的借款事实及被告给付原告30000元系偿还原告为购房向原告家人的借款，并且认定30000元中含有被告姐姐的20000元及被告母亲提供购房资金31000元。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母亲与被告姐姐提供的资金系赠与而非借款及被告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而被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被告家人（包括被告父亲）在被告购房时提供的资金具体数额及给付原告的30000元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因此考虑除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在支付购房首付款当日从原告账户取现139955.88元外，支付的购房首付款中确有被告姐姐支付的定金50000元及为偿还原告在购房时向原告家人借款所提供的资金20000元和被告母亲提供的资金31000元，并且考虑被告尚有子女需要抚养，一审法院酌定原告应分得首付款为139955.88元。原告主张的利息和被告辩称的本案距双方离婚已超过一年，由于未有法律依据，均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其为申请财产保全所花费的担保保险费1000元应由被告负担，由于原告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1000元系为本案支付的担保保险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康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葛某1退还的购房首付款139955.88元；二、驳回原告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2元，减半收取2096元，由原告葛某1负担590元，被告康某1负担1506元。保全申请费1493元，由原告葛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康某1还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8月2日康某1收入证明书一份、葛某1收入证明书两份，证明葛某1的收入在2017年到2018年的工资全部存在中国银行，证明康某1自2014年12月到2018年8月的工资全在葛某1的银行账户；2、离婚协议询问笔录，证明离婚协议达成是以询问笔录为基础的，双方对离婚协议的内容是理解和认可的。葛某1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一达不到康某1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同一审对离婚协议的质证意见，不能证明康某1与葛某1达成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的证明目的，事实上，确有财产在离婚时未分割，即葛某1原本想诉请分割的涉案房屋。经审查，证据一载明的内容系康某1、葛某1的收入情况，达不到康某1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真实合法，表明双方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康某1给付葛某1退还的购房首付款139955.8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当事人康某1与葛某1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8年8月9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康某1于2018年8月3日与安徽水利淮上和顺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蚌埠市淮上区的和顺静天府第38栋1单元8层01084室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为769248元，首付款为389248元，该首付款于当日付清。2019年4月1日，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安徽水利淮上和顺地产有限公司诉康某1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判决后，康某1提起上诉，经本院调解，达成解除康某1与安徽水利淮上和顺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首付款389248元退还给康某1为主要内容的协议。上述事实表明，康某1购房行为发生在其与葛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亦未约定所购房屋归一方所有，所购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鉴于康某1与葛某1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无共同财产分割”，未对共同财产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康某1作为买受人购买的位于蚌埠市淮上区的和顺静天府第38栋1单元8层01084室房屋一套，原被告双方在民政局离婚时，对涉案房屋没有明确约定，因此案涉房屋属于两人未分割的共同财产，现购房合同已解除，购房首付款依法予以退还，因此应对退还的购房首付款予以分割”，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并“考虑被告尚有子女需要抚养”，从而“酌定原告应分得首付款为139955.8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康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9元，由康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周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