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应先，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宏，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东，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恒胜，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宪忠，男，1961年8月2日出生，   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碱沟路宏达小区24-6-5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建宁，男，1963年7月9日出生，   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公务员小区E区2号楼1单元160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程应先因与上诉人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应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宏、王明东与上诉人耿建宁及上诉人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应先上诉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的利息予以改判，改判为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向程应先支付的油款1,025,183元从2014年9月18日起算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从2018年4月2日起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从李恒胜、郝宪忠、耿建宁2014年9月17日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收到油的时间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   李恒胜、郝宪忠、耿建宁辩称，本案不存在违约利息和相关给付利息的说法，开采煤炭时程应先也是合伙人之一，现在要求给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李恒胜、郝宪忠、耿建宁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不给付程应先油款1,025,183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耿建宁与程应先各出资10万元向行政机关缴纳了罚款，就是合伙中的出资行为，一审法院将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我方，显然程序违法，显失公正。一审庭审时耿建宁认为录音有剪辑部分，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显然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程应先辩称，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对收到我方1,025,183元的油且没有支付油款的事实没有异议，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是合伙关系，与我方不是合伙关系。我方与对方当事人的电话录音证实我方是担心油款时效过了，让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从未提过与我方是合伙关系。关于米东区国土资源局对我方的询问及罚款，这与油款没有关联，处罚决定书上认定的地点与时间均不一致，不能证明四个人是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油款是程应先的合伙出资款。   程应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向我方支付油款1,030,183元；2．判令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向我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658.32元（自2014年9月18日至2019年3月18日，共计54个月，以年息4.35％计算）；3．请求判令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向程应先支付自2019年3月18日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8日，米东区草原监理所给耿建宁做询问笔录，耿建宁回答2013年6月，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开始在乌鲁木齐市××区挖煤，后国土资源局向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送达停工通知书，2014年5月，又开始采挖，耿建宁主要负责施工现场和管事。对于问到为什么要求案外人刘卯珺作为当事人接受询问，耿建宁回答之前已做过笔录，做两次笔录不好，就让刘卯珺来作笔录。耿建宁并补充其与郝宪忠、李恒胜是合伙关系，郝宪忠与李恒胜出钱，耿建宁出力，郝宪忠拿和警校签合同的钱，李恒胜拿的是施工队的钱，耿建宁拿人工的钱，总共开工20天。2014年7月4日，米东区草原监理所询问案外人刘卯珺为什么作为当事人做笔录，刘卯珺回答：“当时只是让我来签字，说没责任，我也只是打工而已，是徐立新让我签的字”。该草原监理所于2014年8月7日，对耿建宁作出《米东区农牧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于耿建宁非法采挖煤矸石破坏草原进行处罚。2014年7月7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资源局）对程应先做询问笔录，程应先承认其在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柏杨河福源煤矿东侧采挖煤，从2014年7月1日开始共挖煤500吨左右。2014年9月17日，程应先与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就其供应油的吨位及价格进行对账，2013年9月14日至2014年6月24日共供油十次，供油122070吨，油款1,030,183元。该对账单中“碱泉沟程应先油款对账单、欠、运货人”由程应先书写并签字，其他供货日期、吨位、价款、合计等内容由耿建宁书写，对账人处有耿建宁、李恒胜、郝宪忠签字。2018年4月12日，李恒胜再次在对账单上签字。   2017年6月17日，李恒胜向程应先转款3,000元。2017年12月8日，耿建宁向程应先转款2,000元。   2018年4月2日，程应先和李恒胜谈话，李恒胜认为程应先主张油款的条子已过诉讼时效，让程应先找郝宪忠签字并告知，条子如没有过诉讼时效，赶快起诉，郝宪忠有财产可先起诉郝宪忠，郝宪忠还款后再向李恒胜、耿建宁追偿。2018年4月12日，程应先和耿建宁通话，耿建宁询问程应先1,030,000元油款是否支付，程应先谈到当时耿建宁承诺第二天打款300,000元，下午出事了，就没有打款。耿建宁认可没有打款，后认为程应先持有的条子终生有效，并说明自己不是赖账的人，只要郝宪忠签字本人就签字。2018年4月21日，程应先与郝宪忠通话，程应先要求郝宪忠在对账单上重新签字，郝宪忠认为挖煤是李恒胜、耿建宁挖走的，卖了多少钱也不知道，当时签字是因为程应先的油不能白用，挖煤卖的钱也没有给自己分，是程应先给其余二人供的油，钱应该拿回去，油钱必须给程应先，不给油钱没有道理。2018年5月29日，程应先与李恒胜谈话，李恒胜说道既然他们在条子上签字了，说明他们收到货，他们是认可的，包括价位，但他们要说发票的事，一百多万的油款我们认。2019年3月14日，程应先与耿建宁通话，耿建宁说到郝宪忠与中亚新警校服务中心的案件已申请执行，执行款到位后给程应先给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应先实际给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供油，双方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及油款是否应向程应先支付。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辩称，程应先在2014年7月被国土资源局处罚过，程应先自认采挖煤炭资源，而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在2014年9月17日出具的对账单只是对程应先供应油进行对账并不能证明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欠付程应先油款，双方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八条规定：“合伙协议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合伙企业的名称和主要经营场所的地点；（二）合伙目的和合伙经营范围；（三）合伙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四）合伙人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五）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方式；（六）合伙事务的执行；（七）入伙与退伙；（八）争议解决办法；（九）合伙企业的解散与清算；（十）违约责任。”根据该规定，合伙必须对于出资额、合伙目的、出资方式、数额、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方式等进行约定。从程应先、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分析，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主张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是因程应先在国土资源局询问中自认挖煤并被行政处罚，对账单中没有欠款的意思表示。但从2018年至2019年，程应先与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五次通话、谈话录音中，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均未提到过程应先也是合伙人之一，郝宪忠认为欠付的油款应该支付，但油是其余李恒胜、耿建宁使用，李恒胜、耿建宁挖煤其并不知道，挖煤款也并没有向其支付；耿建宁认为郝宪忠与中亚新警校服务中心的案件执行款执行回来向程应先支付；李恒胜也认可欠付油款的事实，还建议程应先起诉。通过程应先与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的通话、谈话录音，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均同意应向程应先支付油款的意思表示，而并未提到程应先是合伙人之一，对于利润分配或亏损要求程应先承担；其次，在草原监理站与耿建宁的谈话中，耿建宁说到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是合伙关系，确并未提到程应先也是合伙人之一；第三、从草原监理站对于耿建宁的谈话可知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明知采挖煤矸石是违法行为，对于违法行为担心受处罚则要求其他人员作为当事人做笔录，故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对于违法行为曾采用要求其他人“顶包”的方式来规避处罚的情形下，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如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还应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进行佐证。另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在2014年向草原监理站陈述，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合伙，自己仅出力，郝宪忠、李恒胜出钱，而在本次庭审中又称郝宪忠出资1,000,000元，自己出资500,000元，李恒胜未出资，程应先是以供油方式合伙，前后两次对于合伙出资表述不一。综上，程应先虽对供油对账单自行添加“欠”字等内容，但不影响程应先供油的事实及确认实际供油吨数及油款，结合草原监理站给耿建宁做的询问笔录及程应先、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之间的通话、谈话录音，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程应先、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是买卖关系。扣除程应先自认已付油款5,000元，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还应支付程应先油款1,025,183元。   对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双方在2014年就程应先供油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程应先可随时向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主张付款，程应先在和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的通话、谈话录音中，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也同意支付货款，另李恒胜在2018年4月12日重新在对账单中签字，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程应先主张油款未过诉讼时效。关于油款利息，双方未明确具体的履行期限，应从程应先第一次主张还款时起算，即从2018年4月2日由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向程应先支付利息。遂判决：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向程应先支付油款1,025,183元及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利息以下欠油款1,025,183元为基数，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应先向法庭提交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管辖异议书复印件一份、民事裁定书原件两份、欠条原件一份，用以证明行政机关做出的两次行政处罚地点不一致。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民事裁定书所涉案件与本案无关，两次行政处罚的处罚地点是一致的。因各方当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忠是否应当向程应宪支付油款及相应的利息，以及相应的计算依据。围绕各方的上诉意见及辩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程应先与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是否系合伙关系的问题。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上诉称程应先向米东区国土资源局缴纳10万元罚款的行为，系合伙中的出资行为，其与程应先之间系合伙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其次，本案中，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称与程应先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未提供合伙协议，也未提供四方当事人就合伙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过约定的相应证据；再次，在2014年7月8日米东区草原监理所对耿建宁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耿建宁在第六页中陈述其与郝宪忠、李恒胜之间是合作关系，在该陈述中未提到与程应先系合伙关系的事实；第四，程应先向米东区国土资源局支付罚款的行为不能全面反映，程应先与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之间关于合伙的相应事项，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仅以缴纳罚款的行为来证明其与程应先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第五，米东区国土资源局与米东区草原监理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记载的地址并不相同，程应先对于向米东区国土资源局缴纳罚款做出了说明；第六，在一审中程应先提供的录音证据中，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均未提及与程应先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也未涉及出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合伙的重要事项，也没有提交能够反映上述合伙事项与程应先之间形成的任何凭证、文件等证据。综上，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上诉称其与程应先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程应先依据对账单向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程应先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程应先上诉称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从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支付价款，本案应从2014年9月17日对账单形成的时间起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与程应先于2014年9月17日形成的对账单，系对各方债权债务的确认行为，并非程应先向对方的实际供货时间，程应先以该时间起算利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故程应先的该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耿建宁的鉴定申请是否予以准许的问题。二审中耿建宁申请对程应先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4月12日录音证据是否存在复制和剪辑进行鉴定，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内容，一审中耿建宁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其质证认为程应先只播放了一部分通话内容，本院认为，出示证据是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对于出示证据的内容及形式，当事人可以根据自己的举证目的进行选择，程应先只向法庭出示能证明其诉讼请求的部分证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如耿建宁认为其与程应先的通话中存在其他能反驳程应先诉讼请求的内容，耿建宁应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故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与程应先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程应先上诉案件受理费3,463.80元（程应先已预交），由程应先负担；二审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上诉案件受理费14,026.65元（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已预交），由郝宪忠、李恒胜、耿建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李       艳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九 日   书  记  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