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幼珊，男，汉族，1958年3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江苏善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轻纺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洪武北路188号1701室。法定代表人：李宝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南京轻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洪武北路188号1701室。法定代表人：李宝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宁，男，系南京轻纺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幼珊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轻纺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轻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5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王幼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集团公司支付王幼珊工资207327.81元（2006年3月至2018年3月少发的工资）；2.集团公司支付王幼珊住房公积金16586元，即按该集团公司少发的工资的8%计算；3.集团公司补偿王幼珊因此造成的养老保险损失；4.诉讼费用由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幼珊于2006年患重大疾病在家休息，没有办理厂内病退手续，符合享受《实施破产重组的人员安置分流实施细则》第7页第4项规定的待遇。但集团公司没有按该项规定执行，给王幼珊造成损失。一审虽认定集团公司侵犯了王幼珊利益，但认为王幼珊只能证明其在退休前一年主张过权利。这份工资关乎王幼珊的切身利益，王幼珊一直在反映情况。虽然因为年代久远无法提供书面证据，但其陈述符合常理。2018年，王幼珊向市总工会反映上述问题也不是只反映退休前一年的工资差额问题。集团公司接受调查反馈给市总工会的意见，是针对2006年以来所有问题。当时集团公司未提出时效问题。即集团公司对王幼珊提出的自2006年以来工资问题的连续性是认可和接受的。而且一审最初开庭时其代理人也没有提出时效问题，后又改口。一审隔断王幼珊的时效，不支持以前的诉求是明显错误的。王幼珊因为患重大疾病（换肾）常年不能出门，如果苛求在某一个时间段的诉讼时效没有连接上，对王幼珊是不公平的。而且王幼珊患重大疾病的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的因特殊情况造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所以，即使王幼珊在一定的时效内未能主张权利，也应从其可以行使权利时计算其诉讼时效，以确保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得到确实有效的保障。集团公司答辩称，一审法官很重视王幼珊的各项意见，但王幼珊未能提供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时效中止或中断的证据。因此，一审在诉讼时效问题上的认定是正确的。管理公司的答辩意见同集团公司答辩意见。王幼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集团公司支付王幼珊工资207327.81元（2006年3月至2018年3月少发的工资）；2.集团公司支付王幼珊住房公积金16586元，该金额计算方式是按少发工资的8%进行计算；3.集团公司补偿由此造成王幼珊养老保险的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王幼珊原为南京伯乐电器公司国营新联机械厂（以下简称机械厂）职工。2003年9月28日，南京市振兴工业指导小组办公室向本院发出宁振办字（2003）079号函，拟对机械厂实施破产。2004年7月16日，机械厂制定了《实施破产重组的人员安置分流实施细则》。该细则规定了符合托管条件的在册职工的待遇：1、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含5年）或连续工龄满30年的职工，办理内退手续。生活费为：内退前基本工资的85%×120%+综合补贴+房帖-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自2005年起，内退生活费，按南京市退休人员养老金平均增长比例在原内退生活费基础上同比例增长至法定退休年龄。2、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10年（含5年）的职工，办理退养手续。3、距法定退休年龄超过10年且连续工龄满25年不满30年的职工，经本人申请可与其办理保留社会保险关系手续，社会保险费全部由新企业代缴。4、连续工龄满15周年，且患有重大疾病者，报工厂医疗鉴定委员会研究批准，可办理厂内病退手续，享受待遇为病退前基本工资+综合补贴+房帖-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2004年8月20日，本院作出（2004）宁破字第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宣布机械厂破产。银行账户明细显示王幼珊2006年4月至12月到账工资9笔，分别为1501.5元、1101.5元（2次）、980.5元（6次）。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到账工资12笔，数额为776.06元×3次+832.94元×9次=9824.64元。王幼珊2018年3月办理了退休手续。退休审批表显示王幼珊1977年1月参加工作，缴费年限41年3个月，养老保险待遇为3007.7元/月。2018年5月14日，集团公司下属机构南京轻纺城北管理中心出具了“关于王幼珊诉求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王幼珊2006年3月因病休假，应享有24个月的医疗期，至2008年2月，企业人事、工会人员上门解释政策，告知医疗期满后可选择签订内退协议或做劳动能力鉴定，企业将从2008年3月起按本人选择发放其生活费，但该职工未做选择。…从2008年3月起按其本人基本工资的100%发放生活费，即502元+165元+23元=690元-236=454元。2011年2月开始，本着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依据《南京市工资支付办法》实施细则规定，按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60%发放生活费，月数额为：1140元×60%+77元=761元-279.13元=481.87元。此后由于最低工资标准和社保公积金缴费基数每年不断调整，该职工生活费待遇也不断变化。2019年4月26日，王幼珊向南京市栖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机械厂偿还工资、住房公积金，补缴相应的养老保险，该委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宁栖劳人仲不（2019）115号仲裁通知书，对王幼珊请求不予受理。后王幼珊再次申请劳动仲裁，被申请人为机械厂、集团公司，申请事项同第一次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宁栖劳人仲不（2019）162号仲裁通知书，对王幼珊请求不予受理，王幼珊后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一审中，集团公司及管理公司共同陈述：管理公司是受集团公司的委托向王幼珊发放工资。集团公司是托管单位，在机械厂破产后政府安排集团公司负责对该厂遗留的人财物的安置，王幼珊属于在册人员。王幼珊对集团公司托管王幼珊的事实没有异议。集团公司提交2006年12月、2007年12月工资明细表，显示王幼珊实发工资为980.5元、954元，与王幼珊银行账户到账金额一致，工资构成显示王幼珊基本工资502元、综合工资165元，房帖23元，其他项分别为500元、600元。王幼珊对工资构成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工资应以2016年4月份到账工资为准，即1501.5元，除了住房补贴23元和综合补贴165元，其它就是王幼珊的基本工资。根据南京市的规定，病假人员的工资最低不得低于最低工资的80%，社保和公积金费用都应由单位来承担，而不由个人承担。王幼珊根据其银行账户明细，计算出200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实际收入为91712.09元。王幼珊陈述其2006年5月至2011年6月期间应发工资为1501.05元/月，此后标准按南京市同期最低社保缴费基数、同事的社保缴费计算，故其应发工资为300039.9元。王幼珊据此主张工资差额207327.81元。集团公司提交2007年至2018年期间每年1月份机械厂工资明细表，职工薛陵生退休审批表、银行账号，显示薛陵生2017年1月实发工资1615.86元、2018年1月实发工资1714.04元，基本工资、综合补贴、房帖数额与王幼珊一致。薛陵生1977年1月参加工作，2018年1月退休，缴费年限为44年1个月，退休待遇3033.8元/月。集团公司陈述王幼珊在不生病的情况下，待遇与薛陵生相近。集团公司另陈述：王幼珊诉状中所说的侯长生，身份证号码为，退休时间为1997年9月，与王幼珊情况不同。王幼珊对上述证据及集团公司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调取了薛陵生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其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共计到账工资11笔，总计19299.7元，前三笔为1615.86元，后五笔为1714.04元，中间3笔为1590.74元（两笔）、2700.44元。王幼珊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王幼珊陈述自己2006年生病工资被扣以来，不断向各级领导反映情况。2008年曾向市领导写信说明，退休前半年向市总工会反映情况，诉请没有过时效。集团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向市总工会调查王幼珊何时去投诉托管单位克扣工资，市总工会出具情况说明：经查，我会能查到的资料是2018年3月28日将其反映的问题交给新工集团工会调查处理。新工集团工会于2018年5月14日将调查意见反馈我会。一审法院认为，王幼珊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其2018年3月通过工会向集团公司主张过工资差额等权利。其主张2006年生病以来不断反映情况、主张权利，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集团公司下属机构2018年5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不能证明集团公司认可过王幼珊的权利主张。故根据时效，王幼珊只能主张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差额。王幼珊的待遇涉及国企改制的特殊政策，其工资标准应该参照工龄、岗位相近，同属托管人员的同事认定。王幼珊同事薛陵生的退休审批表、银行账户明细显示二人均是2018年退休，工龄、退休待遇基本相同。故一审法院参照薛陵生工资标准，确定王幼珊的工资数额。集团公司提交的薛陵生的工资表有一审法院调取的的银行账户明细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账户明细，薛陵生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共计到账工资11笔，总计19299.7元，一审法院确定其为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工资。王幼珊同期工资标准按此计算。对于此后2018年2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确定为：1714.04元×2=3428.08元。王幼珊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实发工资总计应为：19299.7元+3428.08元=22727.78元。一审法院已查明王幼珊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到账工资情况为：776.06元×3次+832.94元×9次=9824.64元，集团公司还应补发：22727.78元-9824.64元=12903.14元。关于王幼珊要求集团公司支付住房公积金、补偿养老保险损失的诉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一审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王幼珊工资差额12903.14元；二、驳回王幼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如当事人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王幼珊对一审认定的“但该职工未做选择”事实有异议，认为当时王幼珊明确表示不同意按内退处理，并要求按照100%的标准发放工资，后来集团公司确实按照100%的标准发放了生活费，但计算基数错误。王幼珊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集团公司、管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查明的《关于王幼珊诉求的情况说明》中载明“企业将从2008年3月起按本人选择发放其生活费，但该职工未做选择”，故一审对上述情况说明内容的查明具有依据。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31日，王幼珊以机械厂、集团公司为被告，管理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王幼珊撤回对机械厂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集团公司是否应支付王幼珊2006年3月至2018年3月少发的工资207327.81元。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王幼珊于2019年4月申请仲裁，要求集团公司支付其2006年3月至2018年3月克扣的工资。根据现有证据，王幼珊于2018年3月向市总工会反映工资问题，南京轻纺城北管理中心于2018年5月出具情况说明，故一审认定王幼珊要求支付2017年2月及之前的工资差额的诉请已过仲裁时效，王幼珊只能主张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幼珊上诉主张其自2006年以来一直未间断地主张权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王幼珊的工资待遇问题涉及国企改制的特殊政策，一审法院参照与其工龄、岗位、同属托管人的同事薛陵生的工资标准，确定王幼珊的工资数额，并认定集团公司还应补发王幼珊工资差额12903.1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幼珊要求集团公司支付其住房公积金、补偿养老保险损失的请求，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本案不予理涉。综上，王幼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