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桂范，男，退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丹，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海程，男，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葛世贤，女，退休，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南宇，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桂范因与被上诉人夏海程、葛世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桂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丹，被上诉人夏海程、葛世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南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桂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争议房屋认定为“父母对子女针对购房款的赠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无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未列举任何有关“赠与”的法律依据,认定赠与所依据的是“常理”推定以及主观判断,且主观认定过于草率,显失公平。夏桂范从未有过赠与的意思表示,赠与不能成立。赠与应当有赠与人的明示,不能以所谓的“常理”来推定。赠与是将自己的财产无偿送给别人,在没有协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有赠与人的明确意思表示才能成立。父母没有给子女买房或买房出资的法律义务,伦理亲情不是判断民事法律事实的基本依据,尤其是该事实关系到民事主体之间财产法律关系成立与否。因此,在父母没有明确表示赠与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父母对子女理所应当是赠与。木案中,夏桂范的收入是家庭的唯一经济来源,为了给妻儿提供更好的生活、学习条件,夏桂范大半辈子都在奔波劳碌,无奈工作和陪伴家人不能两头兼顾,故家庭日常事务多由葛世贤打理,房产证也由葛世贤保管。因此,夏桂范多年来不知道房屋登记在夏海程名下合情合理,并且通过夏桂范与葛世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证明夏桂范确实不知情。2、葛世贤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夏桂范不知情也不追认。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17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根据以上规定,对于夫妻共同财产,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进行重大处分时,双方应协商一致。本案对于价值巨大的房屋(别墅)处分显然不属于日常生活需要,因此,葛世贤无权单独处分,其处分行为无效。综上,夏桂范从没有赠与夏海程的意思表示,无论葛世贤处分的是房屋还是购房款,都不应认定为赠与。如果处分的是房屋,应当返还,如果是购房款,应当认定为借款,夏海程负有偿还义务。一审判决以房产证常年登记在夏海程名下,认为夏桂范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并且基于近亲属关系就主观推定为赠与过于草率、显失公平,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夏桂范财产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无法律依据。二、退一步讲,即使赠与成立,但夏海程具有严重侵害夏桂范及近亲属的行为,并且夏海程不履行法定赡养义务,具备合同法规定的撤销赠与的法定情形,赠与应当撤销。根据《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第14条、第18条的规定,赡养义务不仅体现在经济上的供养,还有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夏海程作为夏桂范的儿子,对夏桂范负有赡养义务,但其海外留学七年,2017年回国至今从不看望夏桂范,更谈不上赡养,甚至对年过七旬的老父亲以及姑姑大打出手,致二人受伤,这令夏桂范极其伤心和气愤。三、夏桂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支持。关于诉请确认二分之一所有权:1、房屋是夏桂范全额出资购买。2003年购房时,夏海程正在上初中,没有购房能力,且夏海程认为房屋是葛世贤出资赠与。因此,鉴于购买房屋时夏桂范与葛世贤夫妻关系存续,如葛世贤不能证明其以个人财产购买,应当认定为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2、房屋从购买至今一直由夏桂范与葛世贤使用或对外出租。通过夏桂范所举山海关区人民法院的调解笔录以及租房合同可知,房屋由夏桂范与葛世贤实际居住,2015年以后以夏桂范名义对外出租。并且,夏海程也认可其仅在2010年短暂居住,房屋一直由夏桂范使用。综上,结合房屋购买出资、葛世贤与夏桂范多年来对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以及夏海程和葛世贤的自认等,能够证明夏桂范是本案争议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因此,夏桂范请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支持。关于夏桂范诉请变更产权登记:因房产部门备案的产权登记资料所反映的并非房屋的真实权属状态,夏海程作为名义产权登记人,葛世贤作为房屋共有人,有义务协助真实产权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夏桂范至今已提起过六次诉讼,期待能在法庭上见到妻儿,协商解决128万元房款处理等事宜,但每次面对的只有夏海程、葛世贤委托的律师,夏海程、葛世贤拒不与夏桂范见面、拒绝对话沟通。夏桂范希望夏海程、葛世贤能主动出面与夏桂范沟通解决家庭矛盾,家里的事没有什么不能商量的,夏桂范现在已七十五岁了,唯盼家庭和睦、妻儿能相伴左右,安享晚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望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夏海程、葛世贤辩称，本案是物权纠纷，不是债权纠纷，不是赡养纠纷。夏桂范对自己的诉请负有举证义务，夏桂范在上诉状中称其2003年购房，与夏桂范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的认定都不符。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购房时间是2008年。夏桂范主张房屋由其全款购买，但未能举证证明。2015年出租诉争房屋时，因需要出示房产证及与房屋所有权人的关系证明，可以推测夏桂范2015年时已经清楚房屋的权属情况。（2019）冀0303民初9156号判决书中对于夏桂范、葛世贤应当分割的财产都进行了列明，其中并不包含本案诉争房屋，证明至少在当时夏桂范仍然认可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属情况。夏桂范诉称葛世贤擅自将售房所得128万元带走，与事实不符，且与本案无关。夏桂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对坐落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机场路6.5公里处伯爵花园东区7排1-2层16号的房屋享有二分之一所有权;2、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配合原告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2019年4月17日,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303民初916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夏桂范与葛世贤离婚。2、呼市房屋产权产籍档案馆出具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夏海程是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所有权人,夏桂范无房屋权属登记信息。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2019年8月28日,夏桂范与葛世贤通过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的调解对双方夫妻期间的财产进行分割,对于涉案房屋的分割,夏海程对此不认可。2、2015年5月26日,夏桂范将涉案房屋租赁给案外人毕某,并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2017年4月13日,夏桂范与案外人李某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3月17日,夏桂范与案外人赵某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夏桂范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赵某,租金总价为12.5万元,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夏桂范主张涉案房屋一直由夏桂范实际占有使用,夏桂范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夏海程对此不认可。3、2008年3月28日,夏海程与内蒙古久泰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约定夏海程购买位于××园房屋。夏桂范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房屋实际由夏桂范全额出资购买,葛世贤擅自将房屋登记在夏海程名下,夏桂范不知情也不追认,葛世贤系无权处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夏桂范主张涉案房产其拥有二分之一份额,但从法庭查明来看,夏桂范虽主张自己全额出资购买该房屋,但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订主体、不动产权证书所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夏海程。该房屋在夏桂范与葛世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夏海程名义购买,签订合同时夏海程已满18岁,而夏海程与内蒙古久泰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系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上述行为实为父母对子女针对购房款的赠与,目前该房产已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夏海程已依法取得房屋物权并享有各项物权权能,赠与已完成。而夏桂范虽坚持主张全额出资且不存在购房款赠与事实或法律关系,但夏桂范、夏海程及葛世贤原系近亲属,购买房屋后,一家人也曾在涉案房屋中短暂居住,夏桂范主张长达十几年的时间不知晓合同签订主体、房屋产权证办理等情况有违常理,且直至夏桂范、夏海程及葛世贤家庭内部发生矛盾后,才多次主张权利。综合以上,夏桂范提举的证据并未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诉请主张及事实理由,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其他争议,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夏桂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夏桂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夏海程与内蒙古久泰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虽购买案涉房屋款项非夏海程出资，但目前该案涉房屋已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夏海程已依法取得房屋物权。夏桂范请求确认其对该案涉房屋享有二分之一所有权，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此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夏海程、葛世贤均明确自认购买案涉房屋的款项出自于葛世贤，按照其二人自认的购房时间，葛世贤与夏桂范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葛世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夏桂范为分别财产制，故此，在夏桂范不予认可购房款项为赠与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判决中关于购房款项为父母对子女的赠与的认定不予确认。夏桂范可就该款项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夏桂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夏桂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美春审 判 员 辛宗寿审 判 员 宋晓瑾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元日书 记 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