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卫，男，生于1970年10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锡全，南部县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金兰，女，生于1975年12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锡全，南部县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英，女，生于1967年2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洪，四川贵博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马卫、牟金兰因与被上诉人孙建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卫、牟金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偏袒被上诉人。1.2014年4月12日借款15万元实际只交付了145,500元，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4,500元，且从次月起上诉人均按照每月4,500元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2014年11月30日借款10万元实际只交付了9,7000元，且从次月起上诉人均按照每月3,000元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2015月4月15日借款6万元实际只交付59,100元，扣除半月利息900元，从2015年5月1日起上诉人按照每月1,800元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2015年8月1日借款6万元实际只交付了58,200元，扣除了第一个月资金利息，上诉人从次月起按照每月1,800元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截至2017年7月，上诉人共计支付利息356,700元。2017年8月双方协商同意停止支付利息至返还本金，并就四笔借款出具了37万元的借据。自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上诉人共计还款134,500元，一审只认可了84,500元，其余5万元上诉人有转款凭证，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2.2019年3月22日，孙建英聚集多人找上诉人强制收款，上诉人当时无力还款，在未核对记账日记的情况下，孙建英要求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并将上诉人的所有还款约算成426,000元称为资金利息。3.2019年5月，孙建英找到上诉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要求上诉人签字，并将此前出具的欠条彩印件交给上诉人，因为夜晚光线差，上诉人以为已经销毁了欠条原件。孙建英保留了欠条原件，并隐藏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造成一审未查明基本事实。二、孙建英出借资金不实，案涉借贷关系已经发生变化。孙建英出借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而是在赵元英、赵全树、袁宗俊等人处借的钱，且约定的资金利息高于法定标准。赵元英、赵全树、袁宗俊等人向孙建英催款，孙建英就让他们找上诉人，因上诉人无力还款，只能向赵元英、赵全树、袁宗俊等人又出具了借款合同，造成同一笔借款被重复催收，孙建英的行为涉嫌犯罪，希望人民法院审查后移送公安机关。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等规定。 被上诉人孙建英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一、1．上诉人分四次向被上诉人借款是事实，但并未提前扣除利息，借款金额37万元是客观真实的。２．上诉人没有通过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还过款，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14,500元的凭证，我方均予以认可，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他转账凭证，若上诉人在上诉期间能提供相关凭证证明向被上诉人有还款的事实，我方同意在利息中扣减。３．上诉人称重复催收借款，本案借款与案外人的其他款项重叠的观点不正确。为了支持上诉人的工作，被上诉人多次借款给上诉人并介绍了其他人为上诉人提供资金，且并没有获得高额的利息。其他人的借款金额与上诉人的借款金额无关。赵全树案二审已经开庭审理，赵全树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他与上诉人的借款是单独形成的，不存在与孙建英的借款重叠的问题，所以上诉人要求扣减其他人的借款不正确。４．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出借行为违法的观点错误。非法经营罪的构成要件是出借人向不特定的人放款，且金额巨大。而本案是上诉人向多人借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孙建英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马卫、牟金兰立即偿还孙建英借款本金37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马卫、牟金兰承担。 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2日，马卫、牟金兰共同向孙建英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孙建英家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借支现金（￥370,000.00元）所产生利息合计（￥42.6000.00元）大写肆拾贰万陆仟元以后清账时，减去中途已付利息。欠款人：马卫牟金兰2019年3月22日”。 关于欠条的由来，孙建英提交的证据显示：2014年5月1日、2014年8月1日、2015年4月12日、2016年1月19日，马卫、牟金兰向孙建英分别出具6万元、6万元、15万元、10万元的借条四份，底部均备注“此条已换换到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1日，马卫、牟金兰在同一纸张上向孙建英分别出具6万元、6万元、15万元、10万元的借条四份，底部备注“此条已全部转条”，该纸张背面马卫、牟金兰还备注“所有欠款年前付清20万元，剩余款于2017年7月1号前付清”。2017年12月1日，马卫、牟金兰又在同一纸张上向孙建英分别出具6万元、6万元、15万元、10万元的借条四份，底部备注“此条已换，2019年3月22日”，该纸张背面马卫、牟金兰还备注“年前腊月二十五前付10万元，从2018年3月每月还10万”。上述借条即更换成案涉2019年3月22日的欠条。 另查明，2018年2月13日，马卫、牟金兰向孙建英转款4万元。2018年12月2日，马卫、牟金兰向孙建英之子刘鹏转款3万元。庭后马卫、牟金兰提交欠条约定期间通过微信向孙建英转款1.45万元的转款记录，孙建英对上述还款8.45万元无异议，认可在利息中扣减。 原审法院认为，从欠条的由来、内容及双方陈述可见，欠条实为借条。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经多次结算换据后，马卫、牟金兰尚有借款本金37万元未予返还，经催收不还，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孙建英请求马卫、牟金兰返还借款本金37万元的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欠条载明的所产生利息42.6万元应理解为全部利息，且截至2019年3月22日止息，而非马卫、牟金兰抗辩的连本带息共计42.6万元。该利息约定明显过高，庭审中，孙建英也表明只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利息，经计算后为28.86万元（7,400元/月×39月）。欠条约定清账时应减去已付利息，马卫、牟金兰在欠条载明期间已付8.45万元应作为利息予以扣减，即利息扣减后为20.41万元。对结算后的利息，依法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 综上所述，孙建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卫、牟金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建英借款本金37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3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马卫、牟金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建英借款期限内资金利息20.4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5元、保全费2,370元，共计5,795元，由马卫、牟金兰负担。 二审查明，2014年5月1日6万元、2014年8月1日6万元、2015年4月12日15万元、2016年1月19日10万元四笔借款中，除2015年4月12日15万元借款中有部分借款为孙建英通过转账和向马卫银行账户存款进行交付外，其余均通过现金方式交付。 还查明，马卫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4月25日向孙建英中国工商银行62×××09账户转款2万元、3万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金金额；2.还款金额。 关于借款本金金额。马卫、牟金兰上诉主张2014年5月1日6万元、2014年8月1日6万元、2015年4月12日15万元、2016年1月19日10万元四笔借款均未足额交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借款后，马卫、牟金兰反复出具相同金额的借条对相应的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又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欠条对四笔借款总金额进行确认。现马卫、牟金兰上诉主张四笔借款均未足额交付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应当依法认定2014年5月1日、2014年8月1日、2015年4月12日、2016年1月19日四笔借款本金分别为6万元、6万元、15万元、10万元，总金额37万元。 关于还款金额。除一审认定的8.45万元还款外，二审中，马卫还提供证据证明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4月25日向孙建英中国工商银行62×××09账户转款2万元、3万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马卫、牟金兰主张还以现金方式还款356700元，且本案借款与案外人郑元英、赵全树等人的借款重合，其向案外人郑元英、赵全树等人的还款也应当在本案中抵扣等问题。首先，马卫、牟金兰对其现金还款356700元的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孙建英不予认可，因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马卫、牟金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郑元英、赵全树等人的借款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其向郑元英、赵全树等人的还款应当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再次，马卫、牟金兰向赵全树的还款已在赵全树起诉马卫、牟金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扣减了相应的借款本息。因此马卫、牟金兰的前述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卫、牟金兰的还款金额合计13.45万元。因孙建英一审中自愿只要求马卫、牟金兰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利息28.86万元（7400元／月＊39月），因此欠付利息金额应为15.41万元（28.86万元-13.45万元）。 综上，上诉人马卫、牟金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 二、马卫、牟金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建英借款本金37万元及利息（起诉前的利息金额为15.41万元；起诉后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2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25元、保全费2,370元，共计5,795元，由马卫、牟金兰负担5,215元，孙建英负担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马卫、牟金兰负担6,165元，孙建英负担6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勤阳 审判员  刘荣耀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青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