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太喜，男，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荣超，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滨，女，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莹，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凌霞，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乐创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8号院4号楼28层3102室。法定代表人：李太喜。上诉人李太喜、吕荣超因与被上诉人黄滨、原审第三人北京乐创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创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5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太喜、吕荣超，被上诉人黄滨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莹，原审第三人乐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太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太喜、吕荣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从年利率24%改判为年利率12%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诉各方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北京乐创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认购协议》，2017年4月16日签订《〈北京乐创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认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但未查明各方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北京乐创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认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二）》是否合法有效，应否作为各方履行的依据。黄滨于2018年10月9日第一次起诉李太喜后，各方积极协商，形成调解方案，并据此达成了补充协议（二），该补充协议主要由黄滨起草，并发送给李太喜和乐创公司，李太喜及乐创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后邮寄给黄滨，黄滨在微信中确认签署协议后尽快回传给李太喜，其后黄滨亦依据补充协议（二）向李太喜主张权益。黄滨所提交的新补充协议（二）虽未有黄滨签字，但证据目录载明补充协议（二）的证明内容为各方根据调解方案形成的书面补充协议，实为黄滨自认该补充协议（二）成立并生效。因此，各方对补充协议（二）的内容和效力是一致认可的，该协议应作为各方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依据。依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应按照年利率12%计算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未查明这一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认为黄滨主张的违约金畸高，参照民间借贷最高利率，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但调整后的违约金数额仍然显著超出黄滨的实际损失，使李太喜承担的责任偏重。投资行为必然伴随着较高的风险，这一点与借贷关系的保本付息有显著区别。自李太喜与黄滨签订《北京乐创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认购协议》以来至今，我国整体经济发展呈现出较多不确定性，出现涉诉争议，并非李太喜主观不愿意履约，而是李太喜在与黄滨合作期间诚实守信，宁可自己吃亏，也在广州乐创校区回购等其他交易中给予黄滨相当大的利益。李太喜无力按时付清本次争议款项，实属受整体经济环境影响。而李太喜与黄滨同为乐创公司的股东，本应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但李太喜愿意将黄滨的股权回购，使黄滨脱离于风险之外，李太喜已负担了较重义务，如果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明显畸高，与实际经济环境不相符，双方权利、义务亦显著失衡。自从李太喜与黄滨约定回购条款以来，双方一直按年利率12%核定资金占用费（黄滨实际付款999954元，一年后回购价格为1119954元，即是因此），所以按照年利率12%核算违约金，应是公平、合理的。综合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或改判按照年利率12%计算违约金。黄滨辩称，（一）虽然李太喜、吕荣超及乐创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在《的补充协议（二）》上签字、盖章，但黄滨并未签字确认。根据补充协议（二）第7点的约定，该协议未产生法律效力，不能约束协议各方。补充协议（二）未能最终签订的原因在于李太喜、吕荣超。第一次诉讼庭审当天，李太喜、吕荣超对黄滨的诉请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希望调解结案，各方就调解方案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鉴于各方之前良好的合作关系及李太喜、吕荣超在庭审当天的良好态度，黄滨同意先行撤诉，李太喜承诺支付因撤诉产生的诉讼费人民币8110元。2019年1月31日，李太喜、吕荣超及乐创公司根据口头调解方案签署了补充协议（二），并将补充协议二寄给了黄滨，但是，李太喜迟迟不支付已产生的诉讼费8110元，致使黄滨对其彻底丧失基本信任，不敢签订补充协议二。李太喜、吕荣超未能按时回购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黄滨支付资金占用费及因逾期回购股权所产生的违约金。一审判决李太喜、吕荣超向黄滨支付股权回购款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补充协议第3点约定，若李太喜、吕荣超未按时退还股权回购款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未退还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李太喜、吕荣超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太喜、吕荣超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此外，李太喜、吕荣超未到庭应诉，一审判决依照公平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主动将违约金调减至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已足以保护李太喜、吕荣超的合法权益。（三）本案各方签署的协议和文件并未约定，发生争议时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由黄滨承担。本案是因为在黄滨多次催促下，李太喜、吕荣超依然无视各方签署的协议约定，拒绝向黄滨支付股权回购款等款项所致。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办法官曾与李太喜、吕荣超取得联系，李太喜、吕荣超清楚知悉本案于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公开审理。若李太喜、吕荣超对黄滨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有异议，理应出庭应诉。实际上李太喜、吕荣超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反驳，可见李太喜、吕荣超亦认同黄滨在本案中的所有诉讼主张。在一审判决后，李太喜、吕荣超又提起上诉，实为恶意逃避、拖延付款义务，滥用司法资源，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不应由黄滨承担。综上所述，李太喜、吕荣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乐创公司述称，同意李太喜和吕荣超的上诉请求。黄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太喜向黄滨支付股权回购款合计人民币999954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1月16日起，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吕荣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李太喜、吕荣超承担黄滨因本案所支出的前案诉讼费8110元；4.判决李太喜、吕荣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黄滨与第三人乐创公司签订《北京乐创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认购协议》，约定：甲方乐创公司，乙方黄滨；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以非现金（债权转股权）方式认购甲方发行的股票20588股，合计人民币999959.16元；乙方以非现金（债权转股权）方式认购。黄滨提交《关于林郁广先生替黄滨女士代付投资款的协议》及招商银行户交易明细表拟证实其出资的情况。其中，《关于林郁广先生替黄滨女士代付投资款的协议》约定：本协议由以下各方在2016年4月29日在广州地区签订；甲方黄滨，乙方林郁广，丙方乐创公司；乙方代替甲方向丙方支付投资款项，乙方同意在2016年4月29日向丙方支付甲方股票认购投资款人民币999959.16元；乙方向丙方支付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的款项后，即视为乙方对甲方履行完毕相应金额的付款义务，且甲方已向丙方履行支付投资款的义务。招商银行户交易明细表显示案外人林郁广于2016年4月29日向乐创公司转账999959.16元。2017年4月16日，黄滨与李太喜、吕荣超、第三人乐创公司签订《北京乐创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认购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李太喜，乙方吕荣超，丙方黄滨，丁方乐创公司；丙方和丁方于2017年3月签订《北京乐创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认购协议》，本协议为《北京乐创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认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丁方自2016年3月挂牌新三板后，于2016年4月启动挂牌后第一次股票定增，丙方和丁方签署《股权认购协议》参与此次定增，并于2016年4月29日汇入定增款人民币999959.16元，后因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统对新三板挂牌公司定增相关制度变更，丁方决定终止2016年第一次股票发行；第一次股票定增终止后，经各方友好协商，同意将丙方已交至丁方的上述定增投资款全部转为对丁方的借款，并拟于2017年8月底前，将丙方的上述债权即借款人民币999959.16元通过债转股的方式转化为股权，使丙方成为丁方的在册股东；北京合君同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是丁方设立的员工持股平台，乙方持有合伙企业53.85%的股份，乙方愿意将其占合伙企业1%的出资以人民币0元转让给丙方，丙方愿意受让；若丙方本次以债转股认购丁方本次发行股票中20588股的股票市值及通过合伙企业股权转让间接持有丁方的股份，并成功办理相关的股权登记手续，股权登记手续办理后，在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丙方未出售任何股份情况下，丙方有权视丁方的经营情况要求甲方或乙方回购丙方直接持有的丁方的股票及合伙企业的股权，总的回购金额为人民币1119954元，各方应积极配合完成回购手续，丙方无需承担因回购产生的各项费用，甲、乙双方对回购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丙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署名提出回购要求，则甲乙方不再承担回购义务。非因丙方的原因导致丙方未能在2018年1月15日前收到回购款人民币1119954元，黄滨有权要求甲方和（或）乙方按未支付的回购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2018年1月16日至实际收到回购款之日止的违约金。黄滨提交《关于要求回购股权的函》及黄滨与吕荣超（134××××1363）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其于协议约定时间内向李太喜、吕荣超及第三人提出回购要求。其中，函件载明：致李太喜先生、吕荣超先生，抄送北京乐创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请阁下在2018年1月15日前向本人支付股权回购款合计人民币1119954元，若逾期支付，本人将有权要求阁下按未支付的回购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2018年1月16日至实际收到回购款之日的违约金；发函人黄滨，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函件落款签收人处有李太喜签名字样，签收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5日，黄滨：“吕总，你好！这是上次李总来广州时签的，我也寄了一份给你，请问收到了吗？”，吕荣超：“收到了，因为这个事情至始至终都是李太喜负责，所以我咨询了他，他告诉我初步跟您这边达成了协议，所以我没有寄回”。黄滨另提交（2018）粤0106民初25662号民事裁定书及黄滨与李太喜（139××××6924）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李太喜、吕荣超承诺负担25662号案的案件受理费。其中，民事裁定书载明：黄滨与李太喜、吕荣超、第三人北京乐创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黄滨于2018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裁定如下：准许黄滨撤诉。案件受理费16220元减半收取8110元，由黄滨负担。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7日，黄滨：“裁定已收到，法院确定能退一半。”李太喜：“好的，我到时把费用转给你”。诉讼中，黄滨表示：1.与李太喜、吕荣超及第三人在黄滨发函后进行过多次协商，约定过两次补充协议二，但最终未能签字确认；2.目前李太喜、吕荣超已支付了12万元，故黄滨主张剩余未支付的回购款999954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滨主张李太喜应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999954元，并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能够相互印证。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黄滨有权要求李太喜或吕荣超回购股权。现黄滨发函向李太喜主张回购，李太喜亦签名承诺还款，现李太喜未能按时支付股权回购款已构成违约，由于吕荣超、李太喜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答辩，据此一审法院采信黄滨的主张，黄滨主张李太喜应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999954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补充协议约定黄滨有权要求吕荣超、李太喜按未支付的回购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2018年1月16日至实际收到回购款之日止的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明显超出黄滨的合理损失范围，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超出上述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滨主张吕荣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补充协议约定李太喜、吕荣超对回购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黄滨主张吕荣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滨主张吕荣超、李太喜承担（2018）粤0106民初25662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8110元，经查，黄滨与李太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李太喜表示同意支付，故黄滨主张李太喜向黄滨支付（2018）粤0106民初25662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的案件受理费811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滨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吕荣超承诺支付上述案件受理费，现黄滨主张吕荣超承担上述案件受理费8110元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太喜、吕荣超、乐创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太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滨支付股权回购款999954元及违约金（从2018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吕荣超对李太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太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滨支付（2018）粤0106民初25662号民事裁定书的案件受理费8110元；四、驳回黄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40元，由黄滨负担240元，由李太喜、吕荣超负担18000元（黄滨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受理费1824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18000元，由李太喜、吕荣超迳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黄滨提交的证据显示，黄滨于2018年2月8日向李太喜邮寄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8日的《之补充协议（二）》，该协议落款处有黄滨的签名，但李太喜、吕荣超和乐创公司未签名。之后，李太喜向黄滨邮寄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的补充协议（二），该协议约定李太喜（或吕荣超、或乐创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前向黄滨支付股权回购款3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499954元以及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12%计算）。若逾期支付，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该协议落款处有李太喜、吕荣超以及乐创公司的签名或盖章，但黄滨未在协议上签名。黄滨一方于2019年2月18日向李太喜发送微信称：“李总，新年好！协议已收到，我尽快签完回寄给你。另外，我尚未收到诉讼费，请确认一下是否已转。”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违约金是否过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现有证据显示，在李太喜、吕荣超与黄滨的协商过程中，先后形成了两份落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2月8日、2019年1月31日的补充协议（二），但前者仅有黄滨的签名，后者仅有李太喜、吕荣超以及乐创公司的签名和盖章，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了一致意见，该协议并未生效，不能作为界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双方应根据2017年4月16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如李太喜、吕荣超未能在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回购款，应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标准显著过高，应予以适当调整。首先，从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在达成协议后，李太喜、吕荣超仅仅支付了部分利息，至今尚未任何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其次，从过错程度来看，黄滨曾因涉案股权回购问题于2018年将李太喜、吕荣超等诉至法院，后又以自行协商为由撤回了起诉，但李太喜并未履行承诺，向黄滨支付诉讼费，存在明显的违约故意。最后，2017年4月16日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经协商后达成，李太喜、吕荣超等应当预见到违约的后果，以及逾期付款给黄滨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和转投资收益等。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太喜、吕荣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李太喜、吕荣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