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德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原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八一大道357号财富广场A座18层1804号。法定代表人:沈长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婧，江西国浩（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方方，江西国浩（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生产资料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436号。法定代表人:钟继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群，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432号。法定代表人：李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蕊，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丽，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金属材料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钟继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蕊，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丽，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基建物资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436号。法定代表人:钟继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飞，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外商投资企业物资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112号。法定代表人:钟继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飞，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物资工贸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112号。法定代表人：钟蛟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飞，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洪城路8号28楼。法定代表人：周应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月，该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上诉人江西德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下称德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生产资料总公司（下称生资公司）、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下称物资公司）、江西省金属材料公司（下称金属公司）、江西省基建物资总公司（下称基建公司）、江西省外商投资企业物资总公司（下称外商投资公司）、江西省物资工贸总公司（下称工贸公司）、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下称国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长春，及德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婧、丛方方，生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群，物资公司、金属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蕊、叶小丽，基建公司、外商投资公司、工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飞，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507号民事判决，改判生资公司向德广公司归还债务本金3034.6506万元，物资公司对归还其中的28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金属公司对其中的30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基建公司对其中的29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外商投资公司对其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工贸公司对其中的8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国资公司对上述债务本金3034.6506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生资公司等七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下称华融公司）于2006年12月20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恒强公司）后，历任债权人的债权主张均合法有效，案涉债权仍在诉讼时效内。1999年11月18日原始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沿江支行与生资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对3400万元贷款本金、利息，及最后还款期限作了约定。2005年5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05年6月4日中国工商银行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通知公告》。2006年12月20日华融公司与恒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07年10月25日华融公司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通知公告》。自华融公司向恒强公司转让案涉债权后，债权人主张权利的过程如下：2007年10月25日，华融公司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向债务人及担保人通知其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恒强公司；2008年11月23日，恒强公司向债务人邮寄催收函；2008年11月23日、同年12月1日，恒强公司刊登了对本案债务人及担保人的催收公告；2010年11月9日，恒强公司向债务人及其主管单位物资公司邮寄催收函；2010年11月24日，恒强公司刊登了对本案债务人及担保人的催收公告；2012年10月30日，向债务人、担保人的主管单位物资公司及托管单位国资公司邮寄催收函；2012年11月12日，恒强公司刊登了对本案债务人及担保人的催收公告；2012年11月15日，恒强公司与武汉运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称运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2013年6月7日，恒强公司刊登了对本案债务人及担保人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4年10月13日，恒强公司向债务人邮寄催收函；2014年10月14日，运捷公司刊登了对本案债务人及担保人的催收公告；2016年6月28日，运捷公司与德广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6年10月12日，运捷公司向债务人邮寄催收函；2016年10月13日，运捷公司刊登了对本案债务人及担保人的催收公告；2017年6月1日，德广公司向债务人邮寄催收函；2018年11月28日，德广公司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上述案件事实的时间顺序可以看出，包括德广公司在内的各个债权人对债务人及担保人的每次送达均在诉讼时效内，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借款超过了20年的认定是错误的。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沿江支行与生资公司在1999年11月18日针对案涉借款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约定最晚还款期限为2002年12月底，20年最长时效的起算日期应当为2003年1月1日。德广公司起诉时间为2018年11月，并未超出最长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在本案债务人及担保人停产停业，且经工商登记的联系方式无法联系的情况下，债权人采用电话通知、直接送达、邮寄送达、公告送达在内的所有合理合法的方式催收债权，已穷尽了所有主张债权的方式，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条件。债务人及担保人虽然辩称其一直在正常经营，但是从未将变更后的地址向任何债权人告知，也未进行任何工商变更登记。本案债权人之所以对债务人、担保人采用公告的方式催收，就是因为债务人、担保人并没有回复债权人的邮寄催收通知，债权人才选择公告催收的方式维护债权。一审法院认为生资公司并非下落不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据此错误事实而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为案涉债权已经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属于系列案件之一，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41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对与本案完全相同的其他案件中的诉讼时效问题做出了认定。1.关于案涉债权通知可否适用公告的问题。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413号案件中，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公告通知的主体并未做限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以普通债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案涉债权不属于公告或者通知可以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形，系法律适用错误。对应到本案，可以认定本案公告催收债权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系法律适用错误。2.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赣民终413号案中认为，债权人受让债权后向债务人邮寄了催收通知，在未收到对方回复信息的情形下，又采取公告形式送达催收通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适用公告通知的情形。因此恒强公司、运捷公司受让债权之后向案涉债务人、保证人邮寄送达和公告送达催收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三、法律设置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债权人依法维护其自身享有的债权，而非鼓励债务人逃避债务。恒强公司、运捷公司、德广公司作为本案历届债权人，积极进行债务催收，在穷尽了电话联系、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一切可能的、合理的送达方式仍未得到债务人及担保人的回应后，为确保债权的实现，各债权人均在诉讼时效内采用了公告催收的方式向债务人、担保人主张债权。如果因为对诉讼时效的错误判断而导致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无法得到应有的救济和保护，无疑是违反了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本意。2019年12月印发了《关于营造更好发展环境支持民营企业改革发展的意见》，该政策专门在第四部分强调了要健全平等保护的法治环境。如果允许拥有强大的背景及渠道的国有资产公司可以直接公告以达到中断时效的效果，那么对于弱势的民企就应当给予更多的保护，且债权人在主张权利时，并不是未经过任何努力，而是拼尽全力穷尽了所有的催收方式，无论是从法律适用或是公平公正原则的角度考虑，本案历任债权人的催收都已经完全达到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案涉债权原本系银行转出的不良贷款，最终只能由德广公司这样的民营企业予以消化，以维护经济秩序的稳定，如果本案债权人以如此全面的催收方式仍然被不公正的认定为无法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不仅违反了诉讼时效制度本意，而且是公开支持债务人利用歪曲诉讼时效制度的方式逃避其应当履行的债务。生资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广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无权要求生资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德广公司没有向生资公司直接催收债务，而是以公告的形式催告债务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3.德广公司向生资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主张债权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物资公司、金属公司辩称，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特有的权利不能适用于普通的不良债权受让人。德广公司仅用600万元的对价即受让了3.78亿元的债权，而德广公司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时限行使其权利，不仅超过了普通债权两年的诉讼时效，也超出了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其债权变成自然之债，不应再受到保护。基建公司、外商投资公司、工贸公司同意生资公司、物资公司、金属公司的答辩意见。国资公司辩称，国资公司是受江西省国资委的委托管理物资公司，并未与生资公司等公司合并，德广公司要求国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德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生资公司归还债务本金3034.6506万元；2.判令物资公司对28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判令金属公司对30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判令基建公司对29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判令外商投资公司对1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6.判令工贸公司对8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7.判令国资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生资公司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3年12月11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与生资公司、外商投资公司签订一份《中国工商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书》，约定生资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借款100万元，外商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期限3个月，从1993年12月11日至1994年3月11日止。1993年12月11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与生资公司、基建公司签订一份《中国工商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书》，约定生资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借款200万元，基建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期限3个月，从1993年12月22日至1994年3月22日止。1994年1月1日，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阳明路办事处与生资公司、物资公司签订一份《中国工商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书》，约定生资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阳明路办事处借款2800万元，物资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期限从1994年1月1日至1994年12月31日止。1995年1月1日，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阳明路办事处与生资公司、金属公司签订一份《中国工商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书》，约定生资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阳明路办事处借款3000万元，金属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期限从1995年1月1日至1995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本合同所订借款金额包括签订本合同之前发放的所有借款；本合同保证方的保证责任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1995年6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与生资公司、基建公司签订一份《中国工商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书》，约定生资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借款290万元，基建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期限从1995年6月29日至1995年12月29日止。1997年12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昌北支行与生资公司签订一份《中国工商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书》，约定生资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昌北支行借款80万元，借款用途“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1997年12月25日至1998年12月24日止。同日，工贸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昌北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工贸公司为前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两年，自借款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计算。1999年11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沿江支行（甲方）与生资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甲方于1993年12月10日至1995年6月15日期间共分20次向乙方发放流动资金借款3400万元，截至1999年9月21日尚欠本金3400万元，甲方同意乙方在2002年12月30日前分期偿还全部本息。1998年10月30日、1999年11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阳明路办事处曾两次向生资公司、金属公司进行了催收；2000年12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沿江支行就890万元贷款向生产公司、基建公司进行了催收；2000年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阳明路办事处对生资公司进行了催收；2002年5月22日、6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沿江支行又先后对基建公司进行了催收；2002年7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阳明路办事处向金属公司进行了催收；2003年1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中山路支行就3034.65万元借款向生资公司进行了催收；2004年6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阳明路支行、中山路支行就490万元借款向基建公司进行了催收；2004年12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中山路支行就490万元借款向基建公司进行了催收，就3034.65万元借款向生资公司催收。2005年5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将其账面价值为本金10333966871.36元及对应的应收利息转让给华融公司，其中包括了对生资公司享有的30346488.2元借款本金。2005年6月4日在《江西日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及催收联合公告。2006年12月20日，华融公司与恒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华融公司将其拥有的对债务人债权27329.22万元本金及截至2006年6月20日的利息57755.15万元转让给恒强公司，其中包含了对生资公司3034.65万元的本金。2008年12月1日，恒强公司在《江西日报》发出催收公告。2012年11月15日，恒强公司与运捷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合同》，约定恒强公司将其拥有的对债务人债权9099.48万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运捷公司，其中包含了对生产资料公司3034.65万元的本金。2014年10月14日运捷公司在《江西日报》发出债权催收公告。2016年6月28日，运捷公司与德广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合同》，约定运捷公司将其拥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本金138208000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德广公司，转让价款600万元。其中包含了对生资公司3034.65万元的本金。2016年10月13日，运捷公司在《信息日报》上发出债权催收公告。另查明，2010年4月30日物资公司与国资公司签订《托管协议》，约定物资公司将其所属本部资产及金属公司等18家单位托管给国资公司，托管期间企业产权隶属关系、资产、债权、债务的法定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不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德广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本案涉及的借款系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公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该规定的适用主体为国有银行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恒强公司和运捷公司及德广公司并非国有银行或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适用该规定，故上述三家公司在报纸上刊登催收公告的行为不能产生债权转让通知和催收的后果，也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及第（四）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债权人采取公告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需债务人下落不明，债权人无法采取其他直接送达的方式向其主张权利。即债权人要求债务人承担的意思表示，原则上需由债务人实际受领或能够实际受领方能发生法律效力，只有在债务人下落不明的原因导致无法受领的情况下，才能以公告送达这一拟制受领的方式主张权利。德广公司主张债务人下落不明，应当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恒强公司和运捷公司的工作人员曾经找寻各债务人经营地址、送达催收相关材料。但除了邮寄以外，并未提供曾经寻找的证据。且在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向生资公司等均成功送达相关诉讼文书，可见生资公司等并非下落不明。最后，虽然恒强公司、运捷公司及德广公司曾向债务人邮寄过催收通知，但均无法确认债务人收到，而各方当事人并未约定邮寄送达的地址。在邮寄送达不成功的情况下，债权人完全可以通过诉讼等其他合法方式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未明确约定邮寄送达地址及邮寄送达不成功的情况下，不能认为债权人履行了催收义务。综上所述，涉案借款实际发生至今均已经超过了20年，从2006年12月20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给恒强公司至今也长达十几年，现有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恒强公司、运捷公司及德广公司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依法主张了权利，德广公司的诉讼请求均超过了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德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533元，由德广公司承担。二审中，诉辩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06年12月5日华融公司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恒强公司于2008年11月23日通过EMS向生资公司寄送债权催收通知书；2010年11月9日通过EMS向物资公司寄送债权催收通知书，并经公证机关公证；2010年11月9日通过EMS向国资公司寄送债权催收通知书；2012年10月30日通过EMS分别向物资公司和国资公司寄送债权催收通知书，并经公证机关公证。恒强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2012年11月12日、2013年6月7日在《江西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运捷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2016年10月12日通过EMS向生资公司寄送债权催收通知书。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德广公司诉请生资公司偿还借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其中包括：1.生资公司的历任债权人通过在媒体上刊载债权公告是否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2.生资公司所欠债务是否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二、物资公司、金属公司、外商投资公司、工贸公司是否应当在各自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三、国资公司是否对生资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是督促权利人在法定期限内尽快实现权利，保证法律关系的稳定。认定权利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重点在于审查权利人有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积极向相对人主张权利，而不是权利人主张权利的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所列举的四项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是对权利人单方法律行为在一定的条件下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认可，而不是对权利人主张权利的形式进行限制。法律并不苛求主张权利的形式，权利人只要采用合理的方式和途径向相对人主张了权利，或有证据证明权利主张到达了相对人，就可以认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恒强公司、运捷公司、德广公司受让债权后，用EMS快递的方式向生资公司、生资公司的管理公司物资公司及生资公司的托管公司国资公司寄送债权催收函被退回，随即采取在《江西日报》《信息日报》等债务人所在地有影响力的省级报刊上刊发债权催收公告，主张债权，表明因债权转让而相继的三债权人均使用合理且尽可能使生资公司或其托管公司知晓的方式积极主张权利，三债权人采用公告方式催收债权，应当认定为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规定国有银行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以公告方式催收债务可以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但并没有将公告催收债务的适用主体限定为国有银行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德广公司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其所采用公告催收债权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效果，错误地理解了公告催收的主体，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1999年11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生资公司就生资公司所欠本息进行了总结算，并重新约定了还款日期为2002年12月30日。2002年12月30日应当作为借款到期日，自2002年12月31日起，若生资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权利人即可主张债权。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2002年12月31日起计算。2003年1月5日、2004年12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对生资公司所欠3034.65万元债务进行了催收。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2005年5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将涵括生资公司3034万余元的债权打包转让给华融公司，华融公司于2005年6月4日、2006年12月5日公告催收债权。华融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恒强公司后，恒强公司于2008年12月1日、2010年11月24日、2012年11月12日、2013年6月7日公告催收债权。恒强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运捷公司后，运捷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公告催收债权，随后案涉债权转让给德广公司，德广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公告催收债权。各权利人均在2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内向债务人主张了债权。生资公司以超过2年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2.本案不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最长诉讼时效是对有特殊情况，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情形所设定。诉讼时效因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中断，而相对人没有履行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时间不受20年最长时效的限制。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德广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诉请的债权金额是1999年11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生资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并没有保证人的签章。经本院审查，《还款协议》最后附加的生资公司借据清单与生资公司所签订的有担保的借款合同不能完全对应。因外商投资公司、基建公司、金属公司、工贸公司等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并没有对应的主债务合同编号，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所辖支行之间债权业务划转比较混乱，打包转让债权没有将保证所担保的债权与打包的主债权一一对应进行转让，导致期间生资公司的还款难以查明对应清偿的具体债权，从而无法判断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是否因生资公司的清偿而消灭，打包转让的案涉债权是否仍有担保。因此，德广公司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国资公司是受托对生资公司进行托管。国资公司与生资公司在托管协议中约定，国资公司是受托管理生资公司财产，并不是企业合并。国资公司、生资公司仍然是独立的法人，所欠债务应当各自承担。德广公司仅基于托管协议要求国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507号民事判决；二、江西省生产资料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德广公司借款本金3034.6506万元；三、驳回江西德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西省生产资料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32元，共计387065元，由江西省生产资料总公司承担270945元，由江西德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承担116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少华审判员  李 平审判员  刘伟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吴狄书记员张英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