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肇东市向阳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3230300186277XR。法定代表人：王志年，职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旭，黑龙江至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立桥，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职业退休职工，住肇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兴，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肇东市。上诉人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范立桥、张国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旭、被上诉人范立桥、张国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黑128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范立桥、张国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由范立桥承接修建工作后，与张国兴合伙经营”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国兴不具备本案原告身份，主体不适格。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范立桥、张国兴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范立桥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张国兴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范立桥的陈述即认定为合伙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向阳乡一中的工程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给付的工程款中，包含向阳乡一中的工程款。向阳乡一中并不属于被告所有和管理的财产，向阳乡一中所欠工程款应当向向阳乡一中主张权利，不应当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依据证人李某的证言认定“当年实行的是市财政对乡财政负责大包干搞建设”，李某的证言属孤证，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证据不足。四、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完工后，经乡政府验收合格”，并无证据证实，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五、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证据不足。本案工程发生于2000年，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时证人李某和刘某证实范立桥、张国兴不断索要工程款，该二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能排除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问题。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证据不足。六、证人李某自认于2000年10月即调离向阳乡政府，但被上诉人提供的2000年10月26日的收据中有其签字，有悖常理。七、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中原告为范立桥和张国兴，但张国兴同时以范立桥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身份规定，其无权作为范立桥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准许其代理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范立桥、张国兴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已过上诉期，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张国兴参加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四、所欠工程款应当全部由上诉人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承担。范立桥、张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的工程款243，358元，利息124，950元（自2000年7月10日起至诉讼结束之日止），合计368，30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李某任向阳乡党委书记。经乡党委研究决定，因实际需要修建敬老院、一中和教委。将畜牧站的一处旧房子改造建成敬老院；将一中教室平房盖换成起脊盖，并换窗户门；给教委重新盖四间起脊房。由范立桥承接修建工作后，与张国兴合伙经营，包工包料，并由其垫付费用，待建完后年末一次性由乡政府付清。当年实行的是市财政对乡财政大包干政策，修建敬老院、一中、教委应由乡政府财政负责大包干搞建设，费用应由乡政府解决。范立桥提出预算，经乡政府研究同意后，便开始施工。工程完工后，经乡政府验收合格后，给付了40,000元工程款，余款243,358.00元，经二原告连年多次催要，被告拖欠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原告按约定完成建设工程项目后，被告应按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给付40，000元后余款经原告催要未履行，属违约行为，应负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在诉请中请求被告给付2017年人民银行公布的按定期3年存款年利率2.75%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利息给付起始时间根据李某证言确定为2011年1月1日至本判决止。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请求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虽然本案经过时限较长，但原告从未放弃权利，而是连年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诉讼时效应当认定为因原告连年主张权利而处于连续中断状态，故原告的诉求仍然没有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这一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相关建设工程应签订书面合同，进行立项审批，经党委会研究确认，再进行招标发包，当时乡党委书记李某无权审核签批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所主张的相关程序，属于被告内部事务管理问题，与原告无关，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不影响双方的合同签订和履行，原、被告已实际履行建设工程合同，被告应给付工程款，因此，被告这一抗辩主张不成立，有悖客观真实，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修建一中学校与被告无关的抗辩主张，因当时乡政府实行的是财政大包干政策，当时修建一中应由乡政府财政负责支出，因此，被告这一抗辩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被告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给付原告范立桥、张国兴工程款243，358.00元，利息104,684.09元（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公布的三年期定期存款年利率2.75%计息），合计348,042.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825.00元，由原告范立桥、张国兴承担397.00元，由被告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负担6，42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在本案中张国兴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在一审中参加诉讼是否属于程序违法问题。范立桥承认在施工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工程时张国兴是合伙人，且在一审审理时上诉人对张国兴参加诉讼问题并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张国兴在本案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在一审中参加诉讼程序合法。第二、关于承建肇东市向阳乡一中所欠工程款是否应由上诉人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承担问题。范立桥、张国兴于2000年承建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敬老院、一中和教委工程，将畜牧站的一处旧房改建成敬老院，将一中教室平房盖换成起脊盖并换窗户门，给教委重新盖四间起脊房。按照当时的管理模式，当年实行的是市财政对乡财政负责大包干搞建设，肇东市向阳乡一中所欠工程款应当由上诉人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负责给付，且从施工的过程看范立桥、张国兴在施工中将乡政府敬老院与一中的工程一并施工，一并结算。因此，向阳乡一中所欠的工程款应当由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承担。第三、关于李某证言是否应予采信问题。在范立桥、张国兴承建案涉工程时，李某时任上诉人单位的党委书记，其能够证实范立桥、张国兴承建了该工程，工程完工后没有及时给付工程款并多次找其索要工程款的事实。同时在一审审理时李某、刘某出庭作证，证实范立桥、张国兴承建工程施工过程，刘某的证言与李某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佐证范立桥、张国兴承建了该工程，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拖欠工程款没有给付。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李某证言并无不当。第四、关于范立桥、张国兴承建的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问题。从一审中范立桥、张国兴提交的证据看，工程施工结束后上诉人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给付4万元工程款，余款未给付。上诉人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已于工程完工后使用了范立桥、张国兴承建的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即使工程没有进行验收，因上诉人已经使用了该工程，亦应认定为工程验收合格。第五、关于范立桥、张国兴的诉讼主张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问题。在一审法院审理时范立桥、张国兴提供证据证实对所欠工程款一直向上诉人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主张权利，因此，范立桥、张国兴的诉讼主张并没有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5.00元，由上诉人肇东市向阳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明审判员 姜再民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