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2行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星，男，汉族，生于1976年8月17日，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东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70086627895。负责人简欣，大队长。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于忠，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向东，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星因公安行政传唤一案，不服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6日9时许，王星驾驶渝FK3037小型汽车，经过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中路（西转盘）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简称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所设卡口时，公安交通集成指挥平台发现该车逾期未年检及有历史违法记录未处理，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执法人员收到预警信息，要求王星停车接受检查，王星未停车，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的交通警察随即驾驶警车跟随，至滨江路将王星拦截。当日10时许，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的交通警察以王星驾驶渝FK3037小型汽车冲卡为由，对王星进行口头传唤，要求其到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处接受调查。王星辩称要求其停车接受检查的人员没有警官证，且传唤要有传唤证，拒绝接受传唤。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的交通警察告知要求其停车检查人员系辅警，且交通警察当时就在现场。11时许，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单位负责人员来到现场，向王星出示了证件，再次以王星拒绝接受交巡警路检路查为由对王星进行口头传唤，要求王星到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处接受调查处理。王星再次以检查人员没有警官证为由拒绝接受传唤。11时11分，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的交通警察将王星强行扭进警车，带至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处调查询问，于当日17时46分结束传唤，王星离开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处。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作为本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交通行政管理的法定职责。任何从事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都有遵守交通安全法、服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交通行政管理的法定义务。《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行政强制措施。”，《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违反治安管理、消防安全管理、出境入境管理的嫌疑人以及法律规定可以强制传唤的其他违法嫌疑人，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强制传唤。…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并通知其家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规定：“……询问查证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以上规定中的“现场”，应当包括发现违法嫌疑人的地点或场所。王星在驾车行驶中，不听从交通警察的指挥，拒绝停车接受检查，其行为已构成涉嫌阻碍执行职务。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的警察口头传唤其接受调查，王星亦不配合，对王星的辩解理由，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的警察进行了答复。至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负责人来到现场，对王星再次口头传唤，告知了王星传唤的理由，王星明确表示不接受，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对王星实行了强制传唤，且传唤的时间未超过八小时，其行为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但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对王星传唤后，未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口头传唤的情况，未及时通知王星家属，应属不当，系行政行为中的瑕疵，尚不构成行政行为违法。故王星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星的诉讼请求。王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强制传唤行为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原审庭审中举示如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用于证明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的基本情况。2.公安交通集成指挥平台查询件，用于证明截止2019年9月26日，渝FK3037一共有13次违法行为没有处理，且该车逾期未年审，2019年9月26日9时12分6秒该集成指挥平台发出预警信息。3.警官证复印件，用于证明参与处理警官的身份情况。4.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公安机关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用于证明王星于2019年9月26日11时18分进入传唤询问的办案区（大队一楼），2019年9月26日17时49分离开办案区，询问时间是当天12时50分-13时34分。对王星的传唤时间不足7小时，且有王星本人的签字。5.光盘（4张，其中1张是播放器，3张是证据，只有1张能播放），用于证明王星拒不接受调查，于2019年9月26日11时宣布对其口头传唤，2019年9月26日17时49分传唤结束。王星在原审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王星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王星的基本身份情况。2.照片2张，用于证明王星在滨江路被控制。3.重庆市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用于证明王星的车子是合法的。4.光盘（交警队的询问室录像、与公安局局长朱万军的电话录音），其中的录像证明王星被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非法限制了人身自由，录音用于证明整个公安系统对王星个人打击报复和付出了行动，有故意实施拘留的一些意向和行为。原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认证如下：王星提供的证据4中的电话录音与本案无关，王星、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提供的其他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均可作为分析案情，认定事实的依据。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光盘一张，证明王星拒不停车接受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工作人员的检查，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的工作人员驾车追赶王星的过程。经庭审质证，上诉人王星认为被上诉人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提交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上诉人拒不停车接受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检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被上诉人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对王星实施强制传唤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除应当履行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当场告知或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后立即通知当事人家属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机关、地点和期限。《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当场告知当事人家属实施强制措施的公安机关、理由、地点和期限；无法当场告知的，应当在实施强制措施后立即通过电话、短信、传真等方式通知；身份不明、拒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或者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导致无法通知的，可以不予通知。告知、通知家属情况或者无法通知家属的原因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依据上述规定，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等情况通知被传唤人家属，是公安机关实施强制传唤行为等强制措施应当履行的法定程序。本案中，被上诉人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对王星实施强制传唤后，未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等情况通知王星的家属。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未能通知家属系因身份不明、王星拒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或者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所导致。因此，被上诉人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对王星实施强制传唤的行为，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程序轻微违法，应当被确认违法。原审判决认定“巫山县公安局交警队对王星传唤后，未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口头传唤的情况，未及时通知王星家属，应属不当，系行政行为中的瑕疵，尚不构成行政行为违法”，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行初87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强制传唤上诉人王星的行政行为违法；三、驳回上诉人王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伟光审判员  程鸿声审判员  蒋乾巽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谭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