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再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跃娟，女，1968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星，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敏，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街道学山路107号1幢。法定代表人：徐凯源，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许胜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元，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一，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坚新，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园，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平，江苏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跃娟与被上诉人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公司）、吴坚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吴跃娟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再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跃娟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再6号民事裁定，维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8民初3603号民事判决，上诉费用由吴坚新承担。事实理由：吴跃娟与吴坚新借贷关系发生在2010年，当时土地还没有竞得，不可能预料到2017年需要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来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且吴坚新股权转让时万家公司是资产价值大于负债，不会损害任何债权人利益。万家公司如果想转移资产，根本不需要制造虚假债务，直接可以把房屋低价转让或者通过制造假购房流水的方式取得房屋，不需要通过诉讼方式取得。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吴跃娟与被上诉人吴坚新之间存在相互串通、虚构债务，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完全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上诉人吴跃娟在常熟市是民营企业家，由于该债权长期不能实现，导致吴跃娟的企业经营状况逐渐恶化，请求法院能够从考虑营商环境的角度出发，尽快确认债权挽回损失。吴跃娟向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坚新归还借款14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借款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万家公司以其抵付的房屋价值为限承担给付责任；由万家公司、吴坚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一审查明，吴坚新因资金周转，向吴跃娟借款。吴跃娟于2010年3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280万元给吴坚新。经催要，吴坚新归还了140万元。2015年9月25日，吴坚新作为甲方、吴跃娟作为乙方、万家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以房抵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以丙方开发的“南京中宏万家新城”项目的商品房2套抵付该借款，乙方同意接受；该商品房坐落于南京市高淳区，房号、面积、价格为：9-1301号，面积100.57平方米，价格为600000元，11-1901号，面积131.2平方米，价格为802026元，房屋总价款1402026元，抵偿借款140万元，差额部分甲方、丙方予以放弃，不再主张；三方同意丙方与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房屋买受人签订该商品的《房屋买卖合同》……任何一方不得以该商品房产权尚未过户等理由，主张本协议无效或抵付行为未完成。此后，万家公司未按协议将房屋抵偿给吴跃娟。另查明，2015年12月22日，江苏中宏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吴坚军和无锡洲汇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中宏公司、吴坚军将其持有的万家公司100%股权及该公司投资开发的高淳中宏•万家项目转让给洲汇公司；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的主债务及担保债务53380万元（具体见债权债务明细附件一），除标的公司（万家公司）之外，中宏公司、吴坚军及原债务人、担保人对附件所列债务不再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上述债务由标的公司承担，具体由洲汇公司与债权人另行协商还款事宜……甲乙双方确认：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当日，销毁标的公司原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并刻制新的印鉴，新老印鉴样本由双方留存，股权转让后，标的公司原印鉴甲乙双方均不得使用……12月24日，双方进行移交，中宏公司、吴坚军向洲汇公司移交了南京万家房产明细汇总2页、实际到账及未到账明细17页（3825995元、46721807元）、抵工程款明细1页（17340731元）、抵债明细2页（55523831元，含吴跃娟债务）、开票及未开票明细16页（295813957元、159650199元）。双方在该移交单上移交方和接收方栏签名或加盖印章，监交人在监交人栏签名。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苏0118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一、吴坚新给付吴跃娟借款140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28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9月25日，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万家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1400000元及利息（以1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跃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万家公司破产管理人申诉，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立案审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苏0118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吴跃娟与吴坚新系亲戚关系，吴跃娟于2010年3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280万元给吴坚新。后吴坚新通过他人账户转账140万元至吴跃娟丈夫账户。2015年9月25日，吴坚新作为甲方、吴跃娟作为乙方、万家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以房抵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以丙方开发的“南京中宏万家新城”项目的商品房2套抵付140万元，协议还对房屋的坐落位置、房号、面积等进行了约定，后未履行。另查明，在签订该以房抵款协议时，吴坚新为万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吴跃娟虽提交了银行明细，但只能证明双方存在资金往来,吴跃娟与吴坚新资金往来频繁，吴跃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存在制造资金银行流水的可能；案涉金额巨大，如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至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前，吴坚新从未支付利息，与常理不符。且吴跃娟与吴坚新系亲戚关系，签订以房抵款协议时，万家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吴坚新作为万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存在与吴跃娟串通，虚构债务，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故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再审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24作出（2019）苏0118民再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8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吴跃娟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中宏公司、吴坚军与洲汇公司、万家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7）苏民初9号判决：一、江苏中宏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吴坚军与无锡洲汇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2015年12月24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3月29日解除；二、无锡洲汇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分别向江苏中宏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和吴坚军返还其持有的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95%和5%的股权；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办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无锡洲汇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应配合办理；三、无锡洲汇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江苏中宏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和吴坚军违约金5000万元；四、驳回江苏中宏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和吴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最高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查明，管理人接管万家公司后，在审计过程中发现该公司原股东中宏公司、吴士珍及新股东洲汇公司存在侵占、挪用公司巨额资金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及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已将万家公司重整案中涉嫌侵占、挪用犯罪事实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院二审中，吴跃娟陈述与吴坚新之间没有生意或业务往来，只有借款往来。从再审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双方不完整银行流水反映，吴跃娟主张的债权数额与双方流水所反映出的数额差不吻合，吴跃娟、吴坚新对此不能作合理解释。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六）、（八）项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中，吴坚新对吴跃娟的诉请及借贷事实的发生和利息没有任何争议；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侵占、挪用公司巨额资金的行为，原审法院已将万家公司重整案中涉嫌侵占、挪用犯罪事实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吴跃娟虽提交了银行转账证明，但只能证明双方存在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吴跃娟主张的债权数额与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所反映出的数额差不吻合，吴跃娟、吴坚新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吴跃娟与吴坚新系亲戚关系，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万家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吴坚新作为万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存在与吴跃娟串通，虚构债务，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其行为涉嫌虚假诉讼违法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对吴跃娟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再审一审撤销原审一审判决，驳回吴跃娟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吴跃娟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再审仅根据猜测认定吴跃娟与吴坚新之间存在相互串通、虚构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仲新建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叶 存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史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