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克珍，女，195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研明（与廖克珍的丈夫黎振成是叔侄关系），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广西岑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树娟，女，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梅，女，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素明，女，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焱，广西骏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宝葵，女，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原审被告：岑溪市筋竹镇中围村山塘生产组，住所地：岑溪市筋竹镇中围村。 负责人：蔡志军，该组组长。 上诉人廖克珍因与上诉人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被上诉人覃宝葵和原审被告岑溪市筋竹镇中围村山塘生产组（以下简称山塘生产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克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研明，上诉人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焱，被上诉人覃宝葵，原审被告山塘生产组组长蔡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克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树娟等赔偿其经济损失83,563元，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经调查及现场勘验已确认上诉人种植的砂糖桔果树31棵被砍掉，上诉人请求赔偿30棵，但一审判决只认定24棵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证据证实是上诉人因果树得了黄龙病而自己锯掉，虽然从视频及照片看没有发现吴树娟等人有锯伐的行为，但这只是记录其侵权的部分情况，并不能反映侵权的全部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廖克珍对其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廖克珍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错误，2002年山塘生产组收回0.74亩土地后并没有重新发包给廖克珍，廖克珍强制侵占该土地；同时一审认定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动手用柴刀将廖克珍的24棵果树砍掉也是认定事实错误，其在短短时间内不可能完成24棵果树的砍伐，且廖克珍也没有证据证明24棵果树全部都是其三人砍掉。2.一审认为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三人砍掉廖克珍果树的行为构成侵权是适用法律错误。廖克珍种植果树的土地属于山塘生产组，该土地并没有发包给廖克珍，故24棵果树不是其合法财产；且山塘生产组已经向廖克珍发出公告要求其限期迁移果树，但其没有在限期内迁移，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应山塘生产组的安排砍掉果树收回责任田的行为代表的是山塘生产组的行为，并不是擅自砍掉果树的行为，该行为合法。3.廖克珍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的24棵果树属于其种植。4.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有新证据证明山塘生产组已经张贴公告要求廖克珍迁移果树。5.如果认定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砍掉果树的行为认定为侵权行为，那么其也只能对其所砍的一棵果树的价值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赔偿24棵果树的价值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廖克珍的一审诉讼请求。 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对廖克珍的上诉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书面上诉意见一致。 廖克珍对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的上诉辩称，1.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主张的异议事实不成立，0.74亩土地是廖克珍自己耕种的，其耕种期间也获得政府的相关补贴；一审四被告砍掉24棵果树有证据证明，损害结果由本案其他当事人共同承担，事实上30棵果树都是四个一审被告砍掉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侵害的是廖克珍的合法财产，虽然争议的1.03亩承包田村集体经济组织没有与廖克珍签订承包合同，但不能以此否定果树为其合法财产的事实；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未能举证说明其砍树行为是山塘生产组共同讨论的结果也未能举证是受谁指使实施，虽然双方因为土地使用权问题发生纠纷，但在纠纷没有解决前，其实施的砍树行为属于侵权行为，造成了廖克珍的财产损失。3.虽然山塘生产组张贴公告要收回争议承包地，但由于双方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尚存在争议，在没有确权前山塘生产组无权收回土地，不能以该公告作为侵权的合法理由。4.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其主张各自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覃宝葵辩称，其没有参与砍树，照片及视频中的人不是其本人。 原审被告山塘生产组辩称，廖克珍没有证据证明24棵果树是其种植的，即使是其种植也不是其合法财产，因为生产组并没有将种植果树的土地承包给其，其没有合法经营权，其种植是一种侵权行为。山塘生产组已经通过公示方式要求其迁移果树，而因其没有在规定期限内迁移，生产组组织村民清理地上物并无不妥，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廖克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吴树娟、黄美梅、覃宝葵、韦素明四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4,070元；2、吴树娟、黄美梅、覃宝葵、韦素明四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告对主动申请作为被告的山塘生产组认为如果有责任的话生产组应与直接侵权的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廖克珍和其儿子黎研伟、黎研云在1987年农转非前是被告岑溪市筋竹镇中围村山塘生产组的村民，1987年三人办理农转非后，将户口迁入原告丈夫黎振成所在单位的合山市矿务局。1984年11月，分田到户时，原告廖克珍户在被告岑溪市筋竹镇中围村山塘生产组共分得1.8亩的承包责任田，承包期限自1984年11月1日至2000年11月1日。1989年，被告山塘生产组将上述发包给原告户的承包责田收回，之后被告将其中的1.03亩发包给本组成员覃福新、覃福婵。2001年3月，原告将户口迁回山塘生产组后，要求取回该户在第一轮承包时获得的承包地，因被告山塘生产组已将其中1.03亩承包地另行发包给覃福新、覃福婵，故实际上只将0.74亩交给原告管理使用。岑溪市筋竹镇政府于2002年1月10日以“筋政处字【2001】03号”文件将覃福新、覃福婵承包的1.03亩责任田确权给被告山塘生产组，由山塘生产组另行发包，但被告山塘生产组收回这责任田后，未另行发包。原告从岑溪市筋竹镇人民政府将该1.03亩承包地确认由被告山塘生产组另行发包后开始对该1.03亩责任田进行实际耕种至2017年3月。山塘生产组部分村民对原告的事实耕种行为有意见，并从2012年开始到相关部门进行上访。原告在将户口迁回岑溪市筋竹镇中围村山塘生产组后，虽然长时间对上述责任田进行实际耕种，但未与被告山塘生产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17年3月23日，原告亲属与被告山塘生产组部分村民相约就责任田的处理问题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果，并发生打架。打架后，岑溪市公安局筋竹派出所的陈波副所长召集原告及被告山塘生产组的部分村民进行调解，调解情况是：1、按照筋政处字（2001）03号文件精神决定。2、由生产组收回，如有异议，告知双方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调解后，被告山塘生产组的部分村民没有按照调解内容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而是去到坑儿尾原告种植砂糖桔果树的责任田上，由被告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动手用柴刀将原告种在此处的24株砂糖桔果树砍掉。另外，原告种植在咸水尾（小地名）的百香果苗及为利于百香果苗生长植在田里的水泥柱被人拔起。原告的砂糖桔果树和百香果苗被损坏后，未向当地派出所报警。2018年9月4日，原告将被告吴树娟、黄美梅、覃宝葵、韦素明诉至该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该院受理本案后，被告山塘生产组以原告与四被告的纠纷实属原告与生产组的纠纷为由要求参加本案诉讼，该院依其申请追加岑溪市筋竹镇中围村山塘生产组为本案被告。另查明，本案重审中，经该院调查和勘验。确认原告于2009年在筋竹镇中围村山塘生产组坑儿尾（小地名）种植有砂糖桔果树31株，已被锯掉、砍掉。原告起诉请求赔偿损失为30株，经鉴定，30株砂糖桔果树的损失价格为83,563元。根据该院的调查、勘验，确认被告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砍掉的砂糖桔果树为24株，价估为66,850元。 一审法院认为，种植于筋竹镇中围村山塘生产组坑儿尾（小地名）的31株砂糖桔果树权属原告廖克珍所有。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告对31株果树拥有收益的权利。被告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将原告种植的24株砂糖桔果树砍掉已构成侵权，这有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及视频予以佐证，并经该院组织原、被告到现场进行勘验确认。对被告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提出只得砍一株果树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告认为被告覃宝葵也参与砍砂糖桔果树，但提供的照片及视频并未看到覃宝葵参与砍树，且覃宝葵本人也否认参与砍树，也未有本组人员作证证明及指认覃宝葵参与砍树，对原告提出的覃宝葵参与砍砂糖桔果树的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山塘生产组提出砂糖桔果树不是原告种植及种植砂糖桔果树的责任田属被告山塘生产组所有，生产组已张贴公告，原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将责任田上的作物迁走属无主物，村民的清理行为得到相关部门支持的意见，该院认为未有证据证实原告已收到迁移公告，责任田虽然是被告山塘生产组所有，但在2017年3月之前原告已实际耕种多年，被告并无证据证实砂糖桔果树不是原告种植，且所种的砂糖桔果树是原告的私有财产，并不是无主物，被告不能擅自处置原告所种植的砂糖桔果树。在2017年3月23日，筋竹派出所的陈副所长主持双方调解，只是提出按照筋政处字（2001）03号文件精神决定，由生产组收回责任田，如有异议，双方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并没有叫村民不经合法途径砍掉原告种植的砂糖桔果树，更不是被告山塘生产组的代理人庭审所说的派出所的同志就在砍树的现场放任砍树的行为。因此，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砍掉原告种植的24株砂糖桔果树的价值问题，经鉴定评估，30株砂糖桔果树的损失价格为83,563元。24株砂糖桔果树经计算价值为66,850元，对原告起诉请求赔偿的18,000元，经鉴定和计算确认的66,850元予以支持，其他予以驳回。被告方辩称的砂糖桔果树患黄龙病无价值的意见无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纳。另外，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砂糖桔果苗30株共450元属于重复计算损失，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共同砍掉原告种植的24株砂糖桔树，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各被告提出砍树不是被告吴树娟等4人的个人行动，是生产组全体户主的统一清理行动的意见，首先被告山塘生产组提交的《情况说明》上并不是生产组全部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员的签名，在上面签名的人并不代表其他未签名的人也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况且原告在庭审中也提出其及其亲友也是山塘生产组的成员，如果要求被告山塘生产组承担赔偿责任也意味着自己及自己的亲友也要承担自己的损失。因此，对各被告提出的上述辩驳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吴树娟、黄美梅、覃宝葵、韦素明均提出自己未得损坏原告的百香果苗及水泥柱，被告山塘生产组也表示不清楚具体是谁损坏的，原告也未有证据证实是上述四被告所为，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百香果苗360元、水泥柱900元、运输水泥柱运费100元、搬运及种植水泥柱人工600元、购买肥料660元、护理百香果苗人工1,000元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赔偿原告廖克珍的经济损失66,850元，并承担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廖克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82元（原告已预交），原告廖克珍负担2,536元，被告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负担1,446元。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提供如下证据：1.询问笔录，拟证明山塘生产组已经张贴公告要求廖克珍迁移果树的事实；2.参加诉讼申请书，拟证明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只是砍伐果树的一小部分村民。廖克珍质证认为，笔录并没有反映出公告的内容，只有黎振成知道有这份公告，且山塘生产组并没提供该公告的原件，可能根本就没有这份公告或是村里个别有用心的人私自张贴出来；山塘生产组只是部分人参与砍树，廖克珍户作为山塘生产组的一部分人就没有参与。本院认为，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是否应赔偿廖克珍被砍果树所造成的损失。根据在案证据及已审理查明的事实，首先，一审法院通过调查和现场勘验，确认廖克珍被砍掉和锯掉的果树有31棵，但是能够确认属于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砍掉的果树只有24棵，其余7棵并没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砍掉的，故廖克珍要求按30棵果树赔偿损失的诉请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2002年政府已经将涉案的1.03亩责任田确权给山塘生产组并由其另行发包，但是山塘生产组没有另行发包，该1.03亩责任田一直由廖克珍管理并种植砂糖桔等果树至2017年。2017年3月23日，由于部分村民对廖克珍耕种1.03亩责任田有异议而发生打架纠纷，村民没有采取合法的途径解决争议土地种植等问题，而是由吴树娟、黄美梅和韦素明砍掉廖克珍种植在该争议田地上的果树，该行为侵犯了廖克珍的合法财产权益，故吴树娟等三人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再次，在案的证据已经证实了吴树娟、黄美梅和韦素明实施砍伐果树的行为，而且查明的事实已确定廖克珍被砍伐的果树是24棵，吴树娟等三人辩称其砍伐的果树仅有一棵，其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但是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还有其他村民参与砍伐廖克珍的果树，故本院不予采纳吴树娟、黄美梅和韦素明没有砍伐本案24棵果树的辩解意见。最后，一审判决对廖克珍与吴树娟、黄美梅和韦素明的其他上诉主张已有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廖克珍，上诉人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元，由上诉人廖克珍负担218元，上诉人吴树娟、黄美梅、韦素明共同负担1,4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玉萍 书 记 员  邱霆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