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春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灵，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迪数字技术（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海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军威，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葛春林因与被上诉人恒迪数字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迪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葛春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5小项内容，改判为：恒迪公司向葛春林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4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判令恒迪公司向葛春林支付2016年至2017年葛春林工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541.6元；4.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恒迪公司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恒迪公司每年春节前发放的是年终奖或称为双薪，根本不是所谓的“买断工龄的年底经济补偿金”，计算葛春林应得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时不应扣减23000元。1.恒迪公司提供的证据3中第一页至第三页，其中第一页手写标题为“2008年度经济补偿金”，很明显是将标题故意折叠后复印的，手写标题是为诉讼而另行临时添附的，同时复印得模糊，但该表格顶部的第七个栏目名称载明为“年终奖”，所以2008年度发放的不是买断工龄经济补偿金，是2008年度年终奖。2.恒迪公司为说明所谓买断工龄经济补偿金而提交的证据3,除了2008年度的3页表格之外，未提交原件，葛春林并不认可其证明力，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工资条，恒迪公司提交了10多本工资条会计原始凭证，既然那么多本工资条原件都能提供，为何不提供所谓的“买断工龄经济补偿金表”原件。3.在春节前发放买断工龄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通常惯例，绝大多数公司在春节时发放的是年终金或双薪。恒迪公司提出的主张有悖常理，应严加审查，其主张不成立。4.恒迪公司提交的所谓“买断工龄经济补偿金”(除2008年度之外），实际只注明为“经济补偿或金额”(并无“买断工龄”四个字），这里的“经济补偿”可作多种解释，比如为“一年辛苦工作的经济补偿或额外经济补偿”，并不必然为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恒迪公司对于自行制作表格的擅自解释，依法无效。5.发放此笔金额时，恒迪公司告知员工为年终奖或双薪，又声称为保密起见将表头折叠，只露出某某员工的一行，然后让对应的某某员工签字；员工签字时，并没有看到整个表格的内容，对于葛春林也是此种做法，不存在年度发放终止劳动合同的补偿一事。6.从社会普遍情形看，这种每年“买断工龄”的做法极为罕见，即使有这种情况，双方也会签订相关协议予以确认，而不会简单地只在领取补偿金时签名。恒迪公司除了提供了几份无原件的证据外，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并且在每年一签的劳动合同中也未明确该事项。7.其他法院有类似判例，判决公司年度给员工发放所谓的买断工龄补偿不成立。二、葛春林工伤二次住院治疗期间，恒迪公司只安排葛春林的妻子护理葛春林14天（每次住院只护理7天），其余住院时间恒迪公司未安排人员护理。恒迪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说明恒迪公司为住院期间的葛春林作全程护理的安排。2016年度广东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7104元，二次住院天数分别为17天和16天，葛春林应得的护理费为：[67104/12/30]*(17+16-14)=3541.6元。被上诉人恒迪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二、恒迪公司已支付葛春林2008年至2016年经济补偿金共计23000元，恒迪公司采用每年支付一次经济补偿金的方式给到各员工，各员工在年终时均在相应的表格中签字确认，依据恒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08年至2016年年度经济补偿表格可以表明公司上述做法系公司的惯例，恒迪公司该做法是为了减轻员工离职时一次性支付较多补偿金的经济压力，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葛春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表格时应当对相应的法律效力进行评估并做出对应的行为，葛春林既然在表格中签字，即表明葛春林认可上述事实，葛春林现在反悔称其在表格中签字而不认可经济补偿的事实，违反诚信原则。三、葛春林配偶贾花叶系恒迪公司员工，葛春林受伤期间公司已准许其配偶作为护理人员予以照顾，公司在2016年5月和2017年5月的考勤记录中均记录贾花叶满勤，也支付贾花叶对应的工资，即恒迪公司已支付葛春林的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葛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工资差额2271元；2.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工资差额2725元；3.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590元；4.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年休假工资6814元；5.2016年至2017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072元；6.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3472元；7.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6209元；8.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3602元；9.鉴定费300元；10.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9400元；11.2017年12月份工资49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08年1月9日。二、工作岗位：电工。三、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双方已连续五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合同期限从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四、社会保险办理情况：已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和失业保险。五、工伤情况：葛春林于2016年4月30日受伤，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6月23日认定葛春林为工伤。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深圳市工伤（职业病）职工延长医疗期确认意见》，确认葛春林的医疗期延长至2017年6月4日。后葛春林于2018年1月16日向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工伤鉴定申请，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8年1月24日评定葛春林为九级伤残，医疗终结日期为2017年6月4日。六、2015年2月及2016年2月工资差额：葛春林要求恒迪公司支付2015年、2016年春节放假工资差额，主张2015年2月出勤4天，放假10天，恒迪公司计应发工资1657.69元，2016年2月出勤10天，放假12天，恒迪公司计应发工资2744.07元。葛春林提供了2015年1月至2017年10月的工资条及银行流水记录，恒迪公司不认可工资条，仅认可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为，葛春林提交的工资条上实发工资数额与银行流水记录一致，恒迪公司没有提交2015年2月及2016年2月的工资计算明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葛春林提交的工资条。从工资条来看，恒迪公司未支付2015年2月即2016年2月的法定节假日工资，应予补足葛春林2015年2月份工资差额492.86元[（1808元+1642元）÷21天×3天]、2016年2月份工资差额492.86元[（2030元+1420元）÷21天×3天]。其他放假时间，符合民间春节生活习俗，葛春林此期间未向恒迪公司提供劳动，恒迪公司无需支付工资。七、受伤前月平均工资：葛春林主张为5434元，并主张包括2016年春节期间的工资差额；主张为4206元。恒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交葛春林受伤前的计算明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葛春林提交的工资表。结合前述2016年2月工资差额核算，葛春林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899.25元。八、关于2017年1月至2月工资差额：上述时间为葛春林工伤医疗期，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恒迪公司已支付2017年1月份工资4064.35元及2017年2月份工资4587.18元，故恒迪公司应按葛春林受伤前月平均工资标准补足1月份工资差额834.9元（4899.25元-4064.35元）及2月份工资差额312.02元（4899.25元-4587.18元），共计1143.92元。九、工伤待遇情况：关于护理费，葛春林住院期间由葛春林妻子护理，葛春林妻子系恒迪公司处在职员工，护理期间恒迪公司对其计满勤并发放相应工资，故葛春林关于护理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伤保险基金核发葛春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268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976元，恒迪公司应补足葛春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1405.25元（4899.25元/月×9个月-3268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822.5元（4899.25元/月×2个月-8976元）。双方确认已于2017年12月30日终止劳动合同，恒迪公司依法应支付葛春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9194元（4899.25元/月×8个月）。因恒迪公司不服鉴定结果而进行复查，该费用工伤保险基金不予报销，故复查鉴定费300元由恒迪公司承担。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根据葛春林的工作年限，每年享有年休假5天。葛春林主张2015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恒迪公司确认2016年未安排葛春林休年休假，主张葛春林2017年1月21日至24日请假4天，该月计满勤，视为休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属于葛春林工伤医疗期，故不能视为已安排葛春林休2017年年休假，恒迪公司应支付葛春林未休年休假工资3402.3元[（2130元+1570元）÷21.75天×10天×200%]。十一、关于经济补偿金：恒迪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向葛春林发出《合同到期终止通知书》，通知葛春林2017年12月30日合同到期自然终止。根据葛春林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应发工资计得终止合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4926.42元【（4899.25元/月×4个月＋4940元/月×8个月）÷12个月】，故恒迪公司须支付葛春林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264.2元（4926.42元/月×10个月）。恒迪公司主张每年均发放了买断工龄的经济补偿金，并提供了2008年、2009年的《经济补偿金》、2011年至2016年的《经济补偿金人员名单》为证，葛春林在仲裁阶段认可上述经济补偿表格的签名，庭审中主张发放的是年终奖双薪。一审法院认为，葛春林签名的表格明确了名称为“经济补偿人员”、“经济补偿金”及年份，且双方确认自2015年起每年签订一次劳动合同，故恒迪公司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的经济补偿金行为可视为终止2015年度及2016年度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葛春林在职期间每年均未对经济补偿提出异议，应视为其接受恒迪公司的经济补偿方式，故在双方终止劳动合同时应予以抵扣已支付的经济补偿。经核算，恒迪公司已发放葛春林经济补偿金23000元，故恒迪公司还须支付葛春林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264.2元（49264.2元-23000元）。十二、2017年12月份工资：仲裁裁决2017年12月份工资为4940元，恒迪公司未起诉，视为对该裁决结果的认可。十三、关于担保费：担保费不是诉讼过程中必然支出费用，葛春林要求恒迪公司承担担保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四、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4月3日。十五、仲裁请求：请求恒迪公司支付：1.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工资差额2271元；2.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工资差额2725元；3.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590元；4.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年休假工资6814元；5.2016年至2017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072元；6.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3472元；7.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6209元；8.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3602元；9.鉴定费300元；10.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9400元；11.2017年12月份工资4940元。十六、仲裁结果：1、恒迪公司支付葛春林⑴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工资差额492.86元；⑵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工资差额492.86元；⑶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064.83元；⑷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带薪年休假工资3402.3元；⑸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8865.44元；⑹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901.4元；⑺2017年12月工资4940元；2、驳回葛春林的其他仲裁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恒迪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葛春林如下款项：1.2015年2月工资差额492.86元、2016年2月工资差额492.86元、2017年1月至2017年2月工资差额1143.92元；2.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1405.2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822.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9194元；3.复查鉴定费300元；4.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带薪年休假工资3402.3元；5.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6264.2元；6.2017年12月工资4940元。二、驳回葛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保全费3207元，由恒迪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查明，一、本案中，恒迪公司提交了2008年、2009年、2011年、2012年、2013年各年度的《经济补偿人员名单》以及2015年、2016年各年度的《经济补偿金名单（总表）》，内容显示：前述各年度葛春林分别领取金额1900元、1950元、2450元、3350元、3350元、3250元、3500元，葛春林在前述名单上均有签名。前述金额合计19750元。二、本案二审期间，葛春林提交《2014年终奖金人员名单》，内容显示：葛春林领取年终奖金3250元，葛春林在该名单上签名。恒迪公司就此提交《情况说明》称，经与公司工作人员核实，该表格原为经济补偿金的名单，但因工作人员疏忽大意导致表头书写错误，实际上已向葛春林支付2014年经济补偿金。三、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依葛春林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二、护理费问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恒迪公司提交前述《经济补偿人员名单》、《经济补偿金名单（总表）》，据以主张其向葛春林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3000元；葛春林则上诉主张该金额并非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实际系各年度的年终奖金。经本院核查，前述《经济补偿人员名单》、《经济补偿金名单（总表）》显示葛春林领取金额合计仅19750元，距恒迪公司主张金额23000元，尚缺少3250元。本院认为，前述《经济补偿人员名单》、《经济补偿金名单（总表）》中，并未明确所涉金额的性质系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结合本案二审期间，为反驳恒迪公司的主张，葛春林已提交《2014年终奖金人员名单》，显示恒迪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终奖金3250元。恒迪公司称该名单原为经济补偿金的名单、系因其工作人员疏忽大意导致书写错误，该陈述并非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恒迪公司各年度向葛春林发放金额的性质系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恒迪公司主张其已向葛春林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本案中，经核算，恒迪公司应向葛春林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26.42元/月×10个月=49264.2元。一审就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依本案查明事实，葛春林的妻子亦系恒迪公司员工，恒迪公司已对葛春林妻子护理葛春林的期间均计满勤且予支付该期间工资。故本院认为，葛春林上诉主张恒迪公司应向其另行支付护理费3541.6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葛春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就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恒迪数字技术（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葛春林如下款项：1.2015年2月工资差额492.86元、2016年2月工资差额492.86元、2017年1月至2017年2月工资差额1143.92元；2.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1405.2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822.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9194元；3.复查鉴定费300元；4.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带薪年休假工资3402.3元；5.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9264.2元；6.2017年12月工资4940元。三、驳回葛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保全费1207元（葛春林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恒迪数字技术（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向葛春林退回诉讼费用1207元。恒迪数字技术（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向一审法院、本院交纳诉讼费用1212元、10元。逾期不交纳，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