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从志，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帅琦（尚从志儿子），男，199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怀远县荆山镇望月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子冬，男，198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禹王路二轻局楼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321MA2QXXWK17。经营者：魏士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荆山镇永平街禹王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321485286480L。法定代表人：候建祥，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林，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从志因与被上诉人石子冬、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5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从志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石子冬承担主要责任，其他当事人承担次要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石子冬、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石子冬过错明显应负主要责任，尚从志提供一审视频证据中,石子冬自己亲手扣系安全绳紧固不牢脱落、是事故发生唯一原因。因石子冬庭审确认自己是从事高空作业工人,其自己对高空作业安全绳结扣知识应具备,其因自己过于自信和疏忽大意的严重过错致安全绳结扣不牢发生事故,石子冬应负事故主要责任。2.尚从志与石子冬劳务关系证据不足，尚从志和石子冬是怀远县地区从事高空作业同行业工人,虽说双方间有相互参与对方的承揽工程,但只是工程量大的情况。本案一审中石子冬无任何证据证明劳务关系成立,尚从志当日只是安装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教学楼”三个字,当日尚从志已自带一名工人,现场除该二人外,还有广告公司老板和学校负责人员负责矫正位置,无论是施工还是矫正都不需要更多的人。尚从志与石子冬间即无文字合同,也无口头约定,石子冬到案发现场只是去送之前借尚从志所有的安全绳。尚从志在未邀约石子冬参与本次工作外,最多只能是石子冬劳务提供的受益人,一审法院仅凭石子冬作业受伤就认定劳务关系成立实为不公。3.石子冬提供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公示报告中明确经营范围是:装潢装饰材料零售,标识、标牌制作;电脑刻绘,打印服务。因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将安装“教学楼”三个字高空作业工程交给与高空作业工程不相干的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因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和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均未对施工现场做到合理管控,导致送安全绳的石子冬随便进入并作业;因石子冬除受伤事实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尚从志劳务关系成立;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和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承担责任比例应高于尚从志。4.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在一审中,自认将安装“教学楼”三个字高空作业工程交给与高空作业施工完全不相干的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安装,如此明显事实一审法院视而不见系疏忽,一审法院认定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不承担责任为明显错误。石子冬辩称，1.尚从志疏于现场监管，工作前和工作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教育警示义务，也没有进行安全操作培训以保障劳务者的安全。应当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2.石子冬与尚从志此前有雇佣历史，尚从志对石子冬提供劳务是知情的，事故发生后尚从志也为此垫付医疗费。因此石子冬与尚从志存在提供劳务的事实。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未答辩。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辩称，1.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与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系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完成工程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自身损害的，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经营范围是标牌标识制作和安装，安装标牌不是高空作业。2.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对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将其承揽工程转包给尚从志并不知情。石子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从志、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赔偿石子冬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及鉴定费共计88197.2元。2、尚从志、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夏天，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承揽了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教学楼楼牌安装工程，后将该承揽工作交由尚从志承作。尚从志承接上述承揽工作后，雇佣石子冬等人进行施工。2018年9月2日，石子冬在承作楼牌安装工作过程中，因安全绳滑落，从二楼顶外楼坠落摔伤。另查，石子冬承作楼牌安装工作时，其固定在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二楼墙柱上的安全绳无人看护，导致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石子冬即被送往怀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腰椎骨折L1。住院16天，花去医药费19518.56元。2018年11月5日，经石子冬委托，安徽大禹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三期和后续医疗费进行评定。安徽大禹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石子冬脊柱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石子冬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被鉴定人石子冬后续治疗费需9500.00元。又查明：石子冬为农村居民。2018年度安徽省农林牧副渔业年平均工资为41274元，每天平均113.08元；2018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996元；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每年45070元，平均每天123.48元。事故发生后，尚从志共垫付医药费19518.56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承接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教学楼楼牌安装工程后，明知尚从志不具备安装楼牌工程的安全条件，仍将该工程转交尚从志承作。尚从志作为雇主，依法应对石子冬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应当对石子冬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营业部将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教学楼楼牌安装工程转交尚从志承作，未征得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同意，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对此应不知情，故对石子冬要求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石子冬在承作楼牌安装过程中，没有尽到自身安全防护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对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原、被告双方在事故中的各自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尚从志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即承担80﹪的赔偿责任，石子冬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宜。石子冬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9518.56元。2、误工费。误工费计算为20354.4元（113.08元/天×180天）。3、残疾赔偿金27992元（13996元/年×20年×10%）。4、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石子冬共住院16天，石子冬主张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石子冬护理费应当计算为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5、关于后续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石子冬可再行起诉。6、精神抚慰金，石子冬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交通费。石子冬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石子冬住院必然产生的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酌定为320元。8、关于鉴定费，石子冬为鉴定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共花去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91498.1元（19518.56+20354.4+27992+4500+800+11113.2+5000+320+1900）。被告依法应当赔偿石子冬73198.03元（91498.16×80%），扣除尚从志已垫付的19518.56元，尚从志尚应赔付石子冬53679.47元，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尚从志辩称没有雇佣石子冬承作工作，是其自行前往参加承揽工作，且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石子冬系尚从志雇佣参加承揽工作，双方之间雇佣关系成立，且尚从志作为雇主，在楼牌安装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告知、提示及防护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故对尚从志的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尚从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石子冬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53679.47元。二、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石子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4元，减半收取1002元，由尚从志、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负担610元、由石子冬负担39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尚从志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雇佣石子冬等人进行施工”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未对一审查明事实发表意见；石子冬、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涉案楼牌安装位置为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二楼和三楼的外墙交界处。本院认为，2018年9月2日，石子冬在承作涉案楼牌安装工作过程中，因安全绳滑落，从二楼顶外楼坠落摔伤。尚从志已支付石子冬就医的医疗费。尚从志虽上诉及二审庭审中称其只是让石子冬送安全绳，没有授意石子冬予以安装，其没看到石子冬到学校，但其在一审中陈述“原告到现场后，尚从志和广告公司及学校的人在说话，就让原告把绳子交给王远远，让王远远去干的，早上都在说话，不知道原告自己栓绳子去干活了”，关于尚从志是否在学校见到石子冬一节事实，其一、二审的陈述明显矛盾，且二审中未提供证据推翻其一审的陈述，根据尚从志一审的陈述再结合石子冬与尚从志事发后通话录音及支付医疗费的事实，可以认定尚从志雇佣石子冬从事涉案楼牌的安装劳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石子冬在从事案涉楼牌安装过程中，没有事先对安全绳子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进行认真排查，以致在作业过程中发生安全绳脱落的事故，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根据过错程度，石子冬自行承担责任的比例以20%为宜。尚从志作为石子冬的雇主，未对劳动工具的安全性进行排查或安排人员予以保障，也未能切实督促雇员作好自检工作，未尽监管职责，对石子冬受伤具有一定过错，根据过错程度，尚从志责任比例以40%为宜。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承接案涉楼牌安装工程后，将具有高度危险的安装作业交给能力不足以完成作业项目的尚从志实施，存在一定过错。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应当对石子冬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比例以30%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将高空楼牌制作和安装业务交于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进行，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经营范围载明为“装潢装饰材料零售,标识、标牌制作;电脑刻绘,打印服务”，以上经营范围未能反映该经营部具有承接本案工程的资质，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存有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过错程度，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承担责任的比例以10%为宜。因石子冬提起诉讼请求项目为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及鉴定费，因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石子冬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院对石子冬起诉项目的损失认定为：1.误工费。误工费计算为20354.4元（113.08元/天×180天）。2.残疾赔偿金27992元（13996元/年×20年×10%）。3.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石子冬共住院16天，石子冬主张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认定。石子冬护理费应当计算为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4.精神抚慰金，石子冬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5.交通费。石子冬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石子冬住院必然产生的交通费支出,酌定为320元。6.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71979.6元。鉴于以上赔偿责任的分析及损失数额：尚从志应赔偿石子冬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为71979.6元×40%=28791.84元；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应赔偿石子冬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为71979.6元×30%=21593.88元；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应赔偿石子冬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为71979.6元×10%=7197.96元。因石子冬诉讼请求中没有包括医疗费，故尚从志支付的医疗费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综上所述，尚从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5581号民事判决；二、尚从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子冬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28791.84元；三、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子冬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21593.88元；四、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子冬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7197.96元。五、驳回石子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4元，减半收取1002元，由尚从志负担400元、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负担300元、由石子冬负担200元，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负担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元，由尚从志负担800元（已交纳）、怀远县永平信达装潢装饰经营部负担600元、由石子冬负担400元，怀远县第二实验小学负担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公礼审判员  胡松涛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张智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