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618号湖南银华大酒店商务楼第21层。负责人：周勇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双，该分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危德凡，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湖南益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危成向，男，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危德凡、危成向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81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危德凡、危成向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本次事故性质错误，且原审法院先后出具的（2018）湘0181民初5313号与（2018）湘0181民初51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相互矛盾。《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为一般火灾事故，危成向所有的保时捷卡宴（车牌号为湘Ａ×××××）也在本次火灾中烧毁，危成向与危德凡同是本案的受损方，法院判令保时捷卡宴（车牌号为湘Ａ×××××）的保险人太平财险在第三责任险内承担赔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次事故导致两个诉讼，另一诉讼为危成向诉太平财险合同纠纷，浏阳市法院受理后出具了（2018）湘0181民初5173号判决书，认为事故原因为“火灾”而非“自燃”，判令太平财险在车辆损失险内全额赔付，而本案判令太平财险在第三责任险内向危徳凡赔付是建立在保时捷卡宴（车牌号为湘Ａ×××××）自燃火势蔓延导致危德凡车辆毁损的基础上认定危成向存在侵权。由此可知两份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矛盾。危德凡系危成向家庭成员，根据保险条款应予以免赔。第三责任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免赔”，而危德凡系被保险人危成向之子属于家庭成员，损毁车辆系被保险人家庭成员的财产，在此情形下可免赔。2、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商业险赔付范围太平财险不是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太平财险参与本次诉讼只是基于与被保险人的合同关系，虽然保险法为了便于诉讼和节约司法资源将受损方的损失直接由太平财险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但是依然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根据合同法及商业险条款相关规定，太平财险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危德凡答辩称：1、涉案火灾一共导致三车烧毁，分别为湘Ａ×××××号牌的保时捷卡宴、本案中的赣ＦＯ9Ｗ77号牌的福特车、粵ＸＵＵ65号牌的奔驰车辆。保时捷卡宴车已通过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5173号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5495号案件处理完毕，该车的损失最终与太平保险公司达成了调解，保险公司已支付完相应的保险赔偿款及诉讼费、鉴定费。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5313号判決与（2018）湘0181民初5173号判决并不存在矛盾，上诉人认为本案判令太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建立在保时捷卡宴车自燃火势蔓延基础上，因此两份判决存在矛盾，实际上是上诉人偷换了概念，将一审判决并没有判令的自燃偷换概念陈述为了自燃，关于这一点，一审判决陈述的是保时捷卡宴车的火势蔓延导致福特车受损，而非自燃火势蔓延，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无误。2、危徳凡与危成向虽为父子关系，但危徳凡系1984年出生，早已年满18周岁，早已成家立业，两人是两个独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一审认定危德凡是相对于被保险车的“第三人”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第三责任险条款系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并未进行提示或特别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不应据此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鉴定费一审并未判令保险公司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第1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根据该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危成向未答辩。危德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危德凡车辆损失502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司法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5日23时许，浏阳市荷花街道金沙南路503房门面处发生火灾，火灾烧损危成向小车2辆（注：①保时捷卡宴，车牌号：湘Ａ.22Ｐ66;②奔驰Ｓ320Ｌ，车牌号：粤Ｘ.ＵＵ655）、危德凡小车1辆（福特Ｆ-150、车牌号：赣Ｆ.09Ｗ77）以及503号门面内的部分物品。浏阳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浏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经调查火灾直接过火的为浏阳市门面区域，过火面积共约118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统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2578000元，为一般火灾事故，综合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22时5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浏阳市门面内的保时捷卡宴车辆（注：危成向所有，车牌号：湘Ａ.22Ｐ66）停放区域；起火点位于保时捷卡宴的车头北侧区域，也就是主驾驶座的前侧区域；起火原因可以排除车辆撞击、雷击、人为纵火、车库电源线路以及车库堆放易燃物引发火灾等原因；不能排除保时捷卡宴车电气线路故障以及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事故发生后，危成向立即通知了保险公司，保险公司随即派人到达事故现场并于2018年3月20日向危成向进行了询问，危成向在该询问笔录中陈述湘Ａ.22Ｐ66保时捷卡宴小型越野客车于2018年2月15日17时左右从外面开回来停到起火房屋一楼的。赣Ｆ09Ｗ77福特Ｆ-150钧天牌小型普通客车于2017年12月13日登记于易水庭（注：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身份证号：3625011973××××××××）名下，但实为危德凡所有，危德凡与易水庭系朋友关系，购买该车时危德凡实际付款738000元（注：危德凡提交了工商银行网银电子回单、ＰＯＳ机刷卡单各1份，危德凡于2017.09.11,2017.09.20分别向江西钧天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付款10万元、638000元），发票金额508000元（2017年12月12日开具发票），因该车是由江西钧天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改装的进口车辆，并在江西抚州购买，故暂只能登记于易水庭名下，危德凡就该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火灾发生时处于有效期限内），未购买车损险等商业保险。该案诉讼过程中，危德凡向该院申请对赣Ｆ09Ｗ77福特Ｆ-150钧天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湖南公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该院依法委托后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公信法字（2018）第195号《价格评估报告》，确定赣Ｆ09Ｗ77钧天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损失为494802元。湘Ａ.22Ｐ66保时捷卡宴小型越野客车属危成向所有，危成向系危德凡之父，危成向就车牌号为湘Ａ.22Ｐ66保时捷卡宴小型越野客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总额为122000元（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50万元，上述两保险期限为：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保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该院提交了《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1份，其中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定义为：“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公司陈述湘Ａ.22Ｐ66保时捷卡宴小型越野客车在此次事故中不是在“使用”过程中，而是停放过程中，故因此认为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危德凡所有的赣F09W77福特F-150钧天牌小型普通客车因火灾事故受损，其依法有向相关义务人主张索赔之权利。一、本案火灾事故的起火点位于危成向所有的湘A.22P66保时捷卡宴小型越野客车的主驾驶座的前侧区域，尔后该车火势蔓延致危德凡所有的赣F09W77福特F-150钧天牌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事实，有浏阳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证明，该院予以认定。危德凡对于其财产损失没有过错，故危德凡有权向湘A.22P66保时捷卡宴小型越野客车的保管及使用者即危成向主张索赔之权利，危成向亦有赔付危德凡损失之责任。因危成向就其湘A.22P66保时捷卡宴小型越野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双方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因该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应予以理赔。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赔偿危德凡损失，争议焦点分述如下：1、赣F09W77福特F-150钧天牌小型普通客车虽登记于易水庭名下，但易水庭出庭作证认可原告为该车实际所有人，且危德凡提交了危德凡名下银行账户的购车款支付凭证，事发时车辆为其实际控制，足以证明危德凡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故危德凡诉讼主体适格。2、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赣F09W77福特F-150钧天牌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危成向与危德凡父子的家庭共同财产，危德凡作为受损车辆实际所有人，因被保险车火势蔓延后致危德凡车辆受损，故可认定危德凡是相对于被保险车的“第三者”。3、虽危成向于事故发生当日将湘A.22P66保时捷卡宴小型越野客车停放于车库内，直至发生火灾事故，但不能因此即认定车辆不是在使用过程中，因为“使用”是指使人员、器物、资金等为某种目的的服务，危成向于事故发生当日下午将车辆停放于车库是车辆为其生活服务的体现，且危成向并非是将车辆长时间停放未启动，保险公司关于车辆一直处于静止状态而非在使用过程中因而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付范围的抗辩观点亦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保险公司应当对危成向所有的湘A.22P66保时捷卡宴小型越野客车因火灾事故造成的第三者损失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二、关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付金额的问题。湖南公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接受该院依法委托后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该院予以采信，故危德凡的财产损失应认定为494802元，而该案所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50万元，故保险公司应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替代危成向向危德凡理赔494802元。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危德凡赣F09W77钧天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损失494802元。二、驳回危德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0元，司法鉴定费16000元，合计2482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8820元，危成向负担16000元。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证据（2018）湘01民初517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本案事实认定与同事故的案件判决书事实认定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提交了（2019）湘01民终5495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2018）湘01民初5173号案件保险公司赔付了相关费用。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因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事故性质的认定问题，浏阳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证明涉案事故的起火点位于危成向所有的湘A.22P66保时捷卡宴小型越野客车的主驾驶座的前侧区域，尔后该车火势蔓延致危德凡所有的赣F09W77福特F-150钧天牌小型普通客车受损，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事故性质并无不当。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免赔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危德凡系危成向之子，为家庭成员，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免赔。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无效。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免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的承担问题，一审判决鉴定费由危成向承担，并未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系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第1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诉讼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882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