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维兰，女，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治凯，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朝龙路1号五楼。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6855708659。 法定代表人：任丽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余胜，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再审申请人黄维兰因与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和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余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5民终427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云民申26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维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治凯，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余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维兰申请再审称：鼎和公司与邹余胜签订的劳务合同虽然名称上是劳务合同，但实际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鼎和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条件的包工头施工，属于违法分包。即使是劳务分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总承包人也应当将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劳社部发【2004】22号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相关规定，双方诉争的劳务费与鼎和公司有直接关系，鼎和公司应承担用工的主体责任即承担劳动报酬的支付责任，故鼎和公司应与席应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提交意见：1.保山中院的二审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事实与理由：（1）原审的被告席应刚、邹余胜和申请人恶意串通出具了所谓的欠条、工资结算单等等，并且是假借申请人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工资为由而达到他们多收取劳务费的目的。（2）在本案之前的一审和二审的庭审过程当中，申请人和原审被告席应刚、邹余胜双方结算的依据都陈述不清楚，并且前后矛盾，也没有能提交证据来证明欠付工资的事实以及实际的金额，不能证明他们诉称的事实，他主张的欠付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原审的被告席应刚、邹余胜和申请人以及本案的诉讼标的是有利害关系，原审被告席应刚和邹余胜作为利害关系人，出具了欠条、工资结算单属于孤证，那么根据《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只有这一份证据的话，是不足以证明欠付工资的事实。申请人对他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具有举证责任，但是他并没有提交其他的证据来和原审被告席应刚、邹余胜出具的欠条、工资结算单的内容来相互印证，不能证明欠付工资的事实客观存在，申请人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关于法律适用方面，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适用法律错误，他的申请再审没有法律依据。（5）被申请人是承包人，而不是发包人。所以申请人主张适用这条规定来请求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适用法律错误。另外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当中提及的需适用劳动合同法，也是适用法律的错误。本案起诉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申请人和原审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也不适用劳动合同法。 邹余胜陈述：鼎和公司没有与我们结算，所以，我没钱支付申请人工资。 原告黄维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资人民币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中标腾冲越州文化公司天成商业街项目后，该项目的施工由其云南分公司负责具体实施。2013年1月16日，该分公司将天成商业街项目工程的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中的模板工程承包给被告邹余胜，并签订了《主体木工劳务合同》一份，协议约定：“按建筑面积包干，包干综合单价为：90元/平方米计算…”。邹余胜承包后，雇请原告黄维兰等人为其完成工作项目。工程施工期间，浙江鼎和公司云南分公司分次支付了邹余胜工程款7878173元。该工程于2015年2月完工，现已交付腾冲越州文化公司使用。工程结束后，邹余胜认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尚欠其部分工程款，而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认为邹余胜已经多领取了10多万元的工程款。2015年2月12日，邹余胜到腾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情况，要求帮助解决未果，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由于被告邹余胜尚欠原告劳务费80000元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2015年10月8日，邹余胜出具了欠条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维兰为被告邹余胜承包的腾冲天成商业街项目提供木工架模等劳务，被告应当按双方的约定及时给付原告劳务费。原告提供的劳务项目现已完工多时，并交付建设方使用，原告未领取的劳务费有被告邹余胜签名认可的欠条为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邹余胜支付劳务费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实际施工人黄维兰要求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是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尚欠邹余胜工程款，因被告邹余胜与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之间至今未进行结算，双方是否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争议，无法确认。同时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尚欠邹余胜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其所欠劳务费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腾冲天成商业街项目是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的中标工程，而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是其公司的分支机构，依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故该分公司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由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因此，对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关于遗漏当事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黄维兰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邹余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黄维兰劳务费80000元； 二、驳回原告黄维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被告邹余胜负担。 二审确认的本案事实及裁判情况： 上诉人黄维兰因与被上诉人邹余胜、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8）云058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维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治凯、被上诉人邹余胜、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静到庭参加诉讼。 黄维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腾冲市人民法院（2018）云058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为由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事实是工程结束后，邹余胜按约定催促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结账，但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找各种理由不与邹余胜结账，邹余胜无法支付工人的劳务费，才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认为邹余胜已经多领取了10多万元的工程款，在开庭前未提出，只是在开庭时才提出；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将腾冲天成商业街房地产项目中的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中的模板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不具有模板作业劳务分包资质的邹余胜，邹余胜欠上诉人劳务费，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以及建设部《关于建立和完善劳务分包制度发展建筑劳务企业的意见》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应当对邹余胜拖欠上诉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 邹余胜辩称，自己欠工人工资是事实，但是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不与自己结算，一直拖欠自己工程款，只要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把差的工程款付给自己，自己就去把工人工资结清。 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我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不是劳动争议纠纷，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的通知和意见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邹余胜出具给上诉人的欠条没有法律依据，是虚假的，我方不认可，我方没有拖欠工程款，也不欠上诉人工资，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腾冲天成商业街项目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中的模板工程以劳务承包的形式交给被上诉人邹余胜组织施工，从双方签订的《主体木工劳务合同》来看，其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加辅助材料，工作内容是按照设计进行模板工程的施工，材料机具供应是甲方提供支模架、加固使用的钢管、扣件、模板及木方、高层出料平台、高层施工电梯、共用塔吊及相应的施工用电，承包方负责辅料、机械、人工等，该劳务合同从形式到内容均符合我国法律对劳务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邹余胜为了完成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在施工过程中又雇佣上诉人黄维兰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上诉人黄维兰以被上诉人邹余胜个人向其出具的欠条为据要求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邹余胜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因上诉人黄维兰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与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有直接关联，故上诉人黄维兰要求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应当对被上诉人邹余胜拖欠上诉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不足，因此，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维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黄维兰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中标腾冲越州文化公司天成商业街项目后，该项目的施工由其云南分公司负责具体实施。随后，该分公司违法将天成商业街项目工程的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中的模板工程承包给原审被告邹余胜，并签订了《主体木工劳务合同》，再审申请人黄维兰为邹余胜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工程结束后经双方结算，邹余胜还欠黄维兰劳务费80000元，邹余胜应当及时支付剩余劳务报酬。在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采用层层转包方式而产生的纠纷，应适用建筑工程施工纠纷的处理原则。因工程完工后至今鼎和公司与邹余胜双方未结算，导致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查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鼎和公司与邹余胜之间未最终结算，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应与邹余胜承担连带支付欠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与邹余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双方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黄维兰再审申请请求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云05民终427号及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8）云058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 二、由邹余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黄维兰劳务报酬人民币80000元，被申请人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邹余胜、浙江鼎和建设有限公司各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全 审判员 王甸芳 审判员 朱 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刘逸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