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三明市林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崇桂新村92幢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05272903M。 法定代表人：陈子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彩园，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益，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梅列区列东街道列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崇桂新村57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402512771618B。 法定代表人：魏治有，该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炯，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三明市林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林立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列东街道列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均简称列东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立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彩园、李传益，被上诉人列东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立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列东村委会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决列东村委会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等问题。1.本案列东村委会在一审主张的诉求依据为《关于征收列东村委会集体土地涉及有关问题的协议》、《补充协议》及按474号《调解书》第一条完成房屋交接手续的现状，请求其协助办理312幢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属于依据不明确且错误。列东村委会诉请的协助办证属于从权利，必须在主权利经过确权后才能请求。根据列东村委会诉求依据，无论是《关于征收列东村委会集体土地涉及有关问题的协议》、《补充协议》，还是474号《调解书》，都没有确认312幢房屋的产权归属，本案中列东村委会又没有请求确认312幢房屋的权属，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也依职权释明是否增加诉请确权，列东村委会仍然不增加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根据前述协议和调解书推定列东村委会享有房屋所有权，而直接认定其享有合同从权利（办证权利）明显与法无据。因为现312幢房屋的性质为现售商品房，列东村委会诉请所依据的合同所指定的标的物均是安置房，与房屋现有性质明显己非同一物。根据物权法等相关规定，不能直接推定该商品房的所有权为列东村委会所有。一审法院在依据不明，且未查清房屋权属事实的情况下，超越诉求判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且缺乏法律依据。2。其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不予中止，程序违法。根据前述已阐明，其已经依据《货币返还协议书》及《协议书》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要求履行合同。该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关联性，两个案件指向的标的物均是312幢现售商品房，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不应当在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未审理确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下，以期望通过其错误理解及认定，来干扰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明显程序违法。3。案涉房屋价值约5000万元，列东村委会在一审法院释明应增加诉求确认房屋权属，但列东村委会不愿意，其实就是为了回避案涉标的额5000万元应由三明市中级法院管辖的意图。现一审法院超出列东村委会诉请认定房屋权属，同时也就意味案件标的额达5000万元，即一审法院已无权管辖审理，一审法院程序违法。4.案涉房产性质已变更为现售商品房，商品房不同于其他性质的房产，须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企业才能所有，列东村委会主体不适格。其认为，在撤销变更房产性质的行政行为之前，双方必须按10月1日的协议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进行审查，二审法院应当查明后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货币返还协议书》被后补充签订的在执行中达成的《协议书》所取代，双方未能按在后的和解协议履行义务，列东村委会又选择申请恢复调解书的执行且已执行完毕，该协议书不具备履行的法律条件，已终止履行。其认为，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具有可诉性。2018年10月1日其与列东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在共同申请变更房屋性质后，对新的标的物（现售商品房）形成新的民事法律关系。其认为该协议有别于双方之前达成的《关于征收列东村委员会集体土地涉及有关问题的协议》、《补充协议》及（2015)梅民初字474号民事调解书，应当认定为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合同关系。若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只是减轻了其的义务，或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只是简单涉及货币履行，不涉及对其实体权利的影响，执行人选择恢复调解书执行并执结，该协议自然终止履行。但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己发生实质性改变，不仅因之前的申请行为变更了房屋性质，还将标的物由实物返还变更为货币返还。该和解协议明显有增加其权利义务的内容，双方之间形成的新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为原协议或调解书所涵盖，并且双方已经开始履行该份协议，那么其及列东村委会关于《协议书》的权利及义务必需要通过其在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来解决，故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无法因列东村委会申请恢复执行而终止履行，双方仍受该协议的约束，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这一法律关系或中止审理。2.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其与列东村委会在达成2018年10月1日的《协议书》之前，还签订了一份《货币返还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向三明市住建局变更房屋性质，三明市住建局已批准申请，房屋性质由实物返还（安置房）变更为商品现售房，随后双方签订2018年10月1日的这份协议书，确定其对由实物返还变更为货币支付如何分期付款。故两份协议内容不可分割，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协议，具体体现在房屋性质已变更，其支付100万元及为此所做的准备工作（为筹措剩余款项向公司贷款及签订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现其已经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继续2018年10月1日的《协议书》，法院应当审理新建立的合同关系，而非审理本案列东村委会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列东村委会辩称，林立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林立房地产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梅列区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474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申请书、结案通知书等，证实林立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其履行实物返还的合同义务，并经梅列区人民法院执行，林立房地产公司已经将涉案房产交付的事实。《关于征收列东村委会集体土地涉及有关问题的协议》、《补充协议》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在（2015）梅民初字第474号《民事调解书》中得到确认。《关于征收列东村委会集体土地涉及有关问题的协议》第一条及《补充协议》第四条均约定了林立房地产公司应在房屋交付后，应将房产证、土地证等办完并交付的条款。协助办证系林立房地产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在林立房地产公司怠于履行的情形下，其要求林立房地产公司履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林立房地产公司协助其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手续，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合同纠纷。林立房地产公司以涉案房产未经确权，不能要求其协助办证的上诉理由，系林立房地产公司有意混淆债权和物权之间的区别和相互之间的关系。林立房地产公司认为“协助办证属于从权利，必须在主权利经过确权后才能请求”的说辞，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林立房地产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决定不予中止审理，与客观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一方面，林立房地产公司另案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起诉，诉请为要求“确认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应继续履行”。但客观情况是，双方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其恢复执行过程中，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因林立房地产公司未能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义务，其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和法律规定，申请恢复了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且经一审法院执行完毕。执行完毕后，《协议书》不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协议已经终止履行。另一方面，选择恢复案件执行，系法律和《协议书》赋予其的权利。其在一审中要求人民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判决林立房地产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与林立房地产公司要求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关联性。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林立房地产公司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决定不中止诉讼，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3.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人民法院管辖规定，程序合法。其在一审诉讼中，仅要求林立房地产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附随义务，与房屋价值大小之间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有权受理，不存在其回避涉案标的额的事实。林立房地产公司认为应由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一审的说辞，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涉案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房产及地下车位巳经交付，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其有权持有案涉房产，法律对此并无禁止性规定。不论案涉房产性质是否发生变化，但涉案房屋的地址、坐落、面积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沪明新村312幢仍然还是沪明新村312幢，该房产系林立房地产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其交付的标的物，房屋性质的变更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因此，林立房地产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关于“〈 列东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林立房地产公司协助列东村委会办理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房屋（含负一、二层地下车位）的产权登记手续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9年12月11日，列东村委会、林立房地产公司、三明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关于征收列东村委会集体土地涉及有关问题的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经三方协商，三明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征收列东村委会位于梅列区石棉瓦厂周边的23.62亩土地，由林立房地产公司拆迁安置并返还列东村委会12000平方米的住宅（须附带办理完房产证和土地证、税费由林立房地产公司负担），该住宅作为征收列东村委会土地及地面建筑物的拆迁安置补偿及抵偿征收土地的全部补偿费用，列东村委会不再要求三明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另行支付任何补偿和费用；2.有关林立房地产公司返还给列东村委会的住宅房产的具体情形由林立房地产公司与列东村委会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该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若补充协议未能签订，则该协议不生效；3.列东村委会向林立房地产公司交付土地的时间为协议签订之日，林立房地产公司返还住宅的时间为土地移交之后的30个月内，返还的住宅房产必须整栋返还等。该协议还就违约金、报批费及各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各方及法定代理人均已在该协议具名处盖章、签字。 2012年8月23日，列东村委会与林立房地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作为双方2009年12月11日签订的《关于征收列东村委会集体土地涉及有关问题的协议》的补充。该《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双方约定以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整栋房屋作为拆迁安置房，该房屋由四部分组成，地下一层车位、地下二层人防工程车位、一层为商业营业用房、二层以上为公寓楼；2.因返还的安置房地下面积过高，列东村委会同意林立房地产公司在一层房屋副楼部分加盖建筑面积不少于1000平方米的房屋，加层手续及费用由林立房地产公司负担，林立房地产公司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建设完毕并交付列东村委会使用，该加层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归列东村委会；3.林立房地产公司应依照《关于征收列东村委会集体土地涉及有关问题的协议》约定的交付时间，按国家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规定，将符合规定条件的房产交付列东村委会使用，逾期交房时间超过6个月的，每逾期一个月，林立房地产公司每月向列东村委会支付违约金36万元，至长不得逾期12个月；4.房屋交付使用确认后60日内两证（房产证、土地证）及供水、供电、管道燃气、消防等与该幢房屋有关的证照，林立房地产公司必须办理完并交付给列东村委会，办理该证照的费用由林立房地产公司负担，若逾期未办理好，林立房地产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向列东村委会支付安置房评估价10%的违约金；5.林立房地产公司保证该房产向列东村委会交付时没有林立房地产公司设定的抵押权、产权纠纷和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因林立房地产公司原因造成该房产不能办理合同登记备案、预告登记、产权登记或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由林立房地产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协议还就面积差处理、交付条件、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列东村委会及林立房地产公司分别在合同处盖章、签字。 2015年2月26日，列东村委会以林立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林立房地产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556万元并支付利息、赔偿列东村委会村办企业出租损失20万元并支付利息、支付列东村委会代垫的水电费0.27万元、赔偿列东村委会未加建1000平方米的房屋价值损失720万元、赔偿逾期交付加建1000平方米的房屋给列东村委会造成的损失42万元等。2017年3月2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部分协议内容如下：1.列东村委会与林立房地产公司均同意于2017年4月30日前对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的安置房（含负一、二层地下车位）进行交接；2.列东村委会、林立房地产公司均同意林立房地产公司另返还列东村委会建筑面积为1266.66平方米的安置房（林立房地产公司返还的安置房位于拟建的安置房西侧第一单元内）；3.林立房地产公司应于2021年12月31日前将建筑面积为1266.66平方米的安置房交付给列东村委会，同时还应交付该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及其他有关合格证书给列东村委会，办证相关费用由林立房地产公司负担；若林立房地产公司未能履行，应自逾期交付之日开始每月支付25,333.2元违约金给列东村委会至实际交付之日止；4.列东村委会有权将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房产自行销售给第三人，同时，列东村委会同意将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房产授权由林立房地产公司出售给第三人；列东村委会、林立房地产公司均应全力配合对方办理有关售房手续，如果一方不配合，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赔偿因此所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等等。 2017年11月3日，列东村委会与林立房地产公司签订《货币返还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1.列东村委会同意将返还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房屋地上第1至16层房屋改为由林立房地产公司向列东村委会支付人民币5000万元，该款于2018年1月16日前全额付清；2.双方同意该案涉房产的第1-16层由林立房地产公司进行销售，变更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林立房地产公司负担；3.实物返还变更为货币返还的相关申请手续及各方应出具的文件，双方均应积极配合，并共同向市住建局等相关部门递交申请书；4.列东村委会同意将案涉房产的第1-16层以产权为林立房地产公司的抵押物抵押给华融（福建自贸试验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华融公司”指称），由华融公司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梅列支行完成5000万元贷款，贷款主体为林立房地产公司；华融公司、列东村委会、林立房地产公司委托贷款银行分别开立贷款专户，由林立房地产公司及陈子生授权直接将5000万元转存至列东村委会在贷款银行开立的一般存款账户；或是在华融公司将5000万元转至华融公司在委托贷款通道银行开设的一般存款账户后，将案涉房产第1-16层抵押给委托贷款通道银行或华融公司，抵押手续办理完后，林立房地产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协议，由华融公司将5000万元转账至列东村委会在委托贷款通道银行开设的一般存款账户；5.案涉房产负一、二层仍为实物返还，仍由林立房地产公司销售，销售时间、价格等事项另行协商；6.双方可对该协议进行补充，补充协议对该协议进行补充或变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效力优先于该协议等等。列东村委会及法定代表人、林立房地产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协议签订后，林立房地产公司未能按约全额支付5000万元返还款。2017年11月6日，林立房地产公司向列东村委会转账汇款100万元，未标明付款性质。 2018年9月5日，列东村委会以（2015）梅民初字第47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且第一项约定已届履行期，但林立房地产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林立房地产公司对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安置房（含地下一、二层车位）与列东村委会交接并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税收与费用由林立房地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作出执行措施，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8年10月1日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有：1.双方一致同意将应返还列东村委会的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返还房地上第1-16层由安置房变更为商品房，并同意将该房产由实物返还变更为货币返还，该房产地下1、2层车位仍为实物返还；2.货币返还的部分由林立房地产公司支付5000万元给列东村委会，该款林立房地产公司应于2018年11月15日前将2000万元打入列东村委会账户，余款3000万元林立房地产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0日前打入列东村委会账户，若林立房地产公司未能于2018年12月20日前将3000万元打入列东村委会账户，则已先行支付的2000万元作为因产权变更登记而产生的费用，不予退还；3.货币返还部分的房产由林立房地产公司销售，变更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林立房地产公司负担，列东村委会应全力配合林立房地产公司做好房屋性质变更手续；实物返还部分的地下1、2层车位的产权，林立房地产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登记至列东村委会名下；4.若林立房地产公司未能履行前述义务，林立房地产公司必须在2018年12月30日前将案涉房产（含地下部分）的产权登记至列东村委会名下，产生的费用由林立房地产公司负担；5.陈子生自愿为该协议的履行提供担保；6.双方如有一期未按协议履行，列东村委会则恢复原案件的执行；7.该协议一式五份，双方各持二份、梅列法院存档一份，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列东村委会及法定代表人、林立房地产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分别盖章、签字。协议签订后，林立房地产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前述5000万元返还款。 2018年12月24日，列东村委会以林立房地产公司未按约付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恢复（2018）闽0402执1445号案件的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恢复并于2019年1月23日组织列东村委会、林立房地产公司对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安置房（含地下一、二层车位）进行了交接，并于2019年1月24日向列东村委会、林立房地产公司出具（2018）闽0402执1445号结案通知书，告知双方当事人该案已全部执行完毕并结案。 2019年1月27日，列东村委会向三明市自然资源局申请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2019年4月2日，三明市自然资源局回函称：1.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房屋已经完成不动产权籍调查工作，应由林立房地产公司申请办理不动产首次登记，但该公司目前尚未向该局申请办理。2.列东村委会可依法定程序申请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如：1）列东村委会与林立房地产公司双方填写相关申请表格并持“拆迁协议”等法定材料共同申请办理；或2）列东村委会持“人民法院裁定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房屋不动产权变更过户给列东村委会的生效法律文书”等法定材料单方申请办理。3.列东村委会应提交的法定材料含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拆迁安置协议（建设单位拒绝配合申请的，还应提交人民法院作出的“将案涉房产不动产权过户给列东村委会”内容的生效法律文书）、申请人身份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税收完税证明或房产/土地权属涉税证明。三明市自然资源局认为列东村委会提交的（2018）闽0402执1445号结案通知书等生效法律文书未明确裁定将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房屋不动产权变更过户给列东村委会并由三明市自然资源局协助执行等内容，不能办理不动产权变更过户。 列东村委会于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林立房地产公司协助列东村委会办理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房屋（含地下负一、二层车位）的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因列东村委会诉讼请求中未包含确认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房屋（含地下负一、二层车位）所有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列东村委会释明只要求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可能有败诉风险，告知其可增加该项诉请，但列东村委会明确拒绝增加并自担可能的败诉风险。 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了（2019）闽04民初491号林立房地产公司诉列东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林立房地产公司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应继续履行；2.判令列东村委会停止对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房产的装修作业。因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林立房地产公司据此向本院提出中止诉讼的申请。 另查明，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房产（含地下负一、二层车位）经列东村委会及林立房地产公司共同申请，将实物返还房（不可销售状态）变更为林立房地产公司的商品房现售（可售状态），并经三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登记备案，但林立房地产公司未补缴土地出让金。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一)《货币返还协议书》及《协议书》的性质、效力;(二)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四）列东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货币返还协议书》及《协议书》的性质、效力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院生效法律文书（2015）梅民初字第474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列东村委会与林立房地产公司签订《货币返还协议书》约定将实物返还变更为货币返还，因林立房地产公司未按期履行货币返还义务后，故列东村委会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林立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实物返还义务，双方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又重新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在协议权利义务、履行方式、违约责任等方面对《货币返还协议书》作了变更，而《货币返还协议书》约定后协议如对《货币返还协议书》作出变更的，以后协议效力优先，因此，《货币返还协议书》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已被签订在后的《协议书》所取代。《协议书》是列东村委会与林立房地产公司在法院执行程序中订立的，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林立房地产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协议义务，列东村委会有权恢复原法律文书的执行，双方亦约定该协议执行法院亦留存一份，结合该协议订立的时间、权利义务设置等，应认定《协议书》系执行和解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林立房地产公司未能按和解协议履行义务，列东村委会可以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也可以依据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另案起诉。因林立房地产公司确未能按期履行货币返还义务，列东村委会选择依法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且已执行完毕，因此，《协议书》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法律条件，已终止履行。 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问题。 （2015）梅民初字第474号列东村委会诉林立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仅就林立房地产公司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部分主张权利，并未涉及案涉房屋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的部分，且原生效法律文书也未对案涉房屋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作出裁判。现列东村委会仅就案涉房屋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的部分提起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林立房地产公司辩称列东村委会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问题。 林立房地产公司申请本案中止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林立房地产公司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另一诉讼,其诉讼请求为:确认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应继续履行。该《协议书》系列东村委会与林立房地产公司在法院执行过程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因林立房地产公司未能按期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列东村委会已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协议书》已不再履行，且（2015）梅民初字第474号生效法律文书已得到履行，双方基于此而产生的纠纷已经解决。换言之，《货币返还协议书》及《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如何与本案审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或法律适用并不以该在审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应中止诉讼。 关于列东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 依据《关于征收列东村委会集体土地涉及有关问题的协议》第一条“经三方协商，确定已林立房地产公司拆迁安置返还12000平方米住宅房产给列东村委会并办理完房产证和土地证……”及《补充协议》第八条“林立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关于征收列东村委会集体土地涉及有关问题的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时间及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符合约定条件的房产交付列东村委会使用……”“……交付使用确认后60日内房产证、土地证等与该幢楼有关证照必须办完交给列东村委会……”的约定，向列东村委会返还案涉房屋并为列东村委会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是双方协议约定的应由林立房地产公司履行的义务，林立房地产公司未依约履行的，列东村委会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现列东村委会以林立房地产公司未依约履行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义务为由，要求林立房地产公司协助其办理案涉房屋的权属登记，符合《关于征收列东村委会集体土地涉及有关问题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关于征收列东村委会集体土地涉及有关问题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立房地产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系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列东村委会要求林立房地产公司协助列东村委会办理案涉房产的产权（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案涉房屋的交付已经由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并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亦已执行完毕，故案涉房屋的交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林立房地产公司辩解《协议书》应继续履行，与生效法律文书及事实相悖，不予采信。林立房地产公司辩称其未能按时履行货币返还义务系因列东村委会的原因所致，但其提交的2017年11月6日转账给列东村委会的电子回单正好证明列东村委会提交的账户并无异样，且列东村委会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提交房屋性质变更申请的合同义务，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林立房地产公司辩称案涉房屋性质已经变更，列东村委会已不具备持有案涉房屋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不论案涉房屋的性质如何，林立房地产公司已与列东村委会办理案涉房屋的交接手续，案涉房屋已实际交付列东村委会占有使用，且法律并无明文规定村民自治组织禁止持有商品房，故林立房地产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过程中产生的税费承担问题列东村委会要求另行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林立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列东村委会办理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312幢房屋（含负一、二层地下车位）的产权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林立房地产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林立房地产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2017年11月17日，列东村委会向三明市住建局提出申请房屋性质变更，从实物返还变更为商品房”的事实。此外，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诉讼期间，林立房地产公司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林立房地产公司申请本案中止诉讼,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征收列东村委会集体土地涉及有关问题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立房地产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列东村委会要求林立房地产公司协助列东村委会办理案涉房产的产权（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本院予以支持。案涉房屋的交付已经由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并经法院强制执行亦已执行完毕。林立房地产公司上诉称案涉房屋性质已经变更，列东村委会已不具备持有案涉房屋的主体资格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立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三明市林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林玮玮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