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谈金中，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良大，男，195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炜，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巢红喜，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谈金中因与被上诉人谈良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谈金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谈金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谈良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1.铜陵友谊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谊建材公司）是由谈良大和万海英共同出资，谈良大并非常州市金瑞建材有限公司、友谊建材公司、铜陵东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宝实业公司）的全部出资人、实际全部所有人，对此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明。2.根据2011年2月11日的《补充协议》，友谊建材公司、东宝实业公司两个公司的实际经营权和收益权已作出明确划分，谈金中无需购买一套不低于200万元的房屋给谈金鹏，也不存在需要支付谈金中、谈金鹏、万海英、谈琴年薪之说。3.2014年前谈金中一直支付生活费给谈良大，2014年后因谈良大的原因导致友谊建材公司歇业，公司没有经济来源，谈金中还是一直支付生活费，对此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家族企业接班协议》系分家析产协议。家庭成员均在上述协议签字，协议的标的涉及家族企业经营权、收益权、家庭共有的房产，并有承担相关家庭义务的约定，与赠与合同的特征完全不吻合。2.分家析产协议在形式上无瑕疵，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应予以履行。其他家庭成员不得以撤销赠与为由主张分割房屋，常州市龙虎塘街道东街89号房屋归谈金中所有，谈良大无权撤销赠与。谈良大辩称：一、谈金中上诉状中第一部分所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此不予答辩。二、涉案房屋从建造审批到最后领取房产证，所有的费用和手续都是谈良大自行办理，属谈良大个人财产，根本不存在谈金中对该房屋享有共有权的问题，认为共有财产的分割是不成立的，应当认定为赠与合同。家族企业接班协议其实就是对涉案房屋的一种赠与，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是可以撤销赠与的。现在谈良大本身的生活困难，再加上谈金中的种种行为，因此我方撤销赠与完全合理合法。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谈金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常州市龙虎塘街道东街89号房屋归谈金中所有；2.判令谈良大协助谈金中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的费用由谈金中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谈良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谈良大、周美华、谈金中、谈琴、谈金波、谈金鹏签订《家族企业接班协议》一份，内容如下：“谈良大、周美华夫妇，尤其是谈良大先生辛辛苦苦几十年创业，陆续开办了三家企业：常州市金瑞建材有限公司、友谊建材公司、东宝实业公司。子女（谈金中、谈琴、谈金波、谈金鹏）对父母的家庭功绩将永远铭记在心，并决心将家族企业做大做强。经所有家庭成员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议供各位家庭成员共同遵守。一、各家庭成员都认可谈良大为常州市金瑞建材有限公司、友谊建材公司、东宝实业公司的实际开办人、实际全部出资人、实际全部所有人；因此其他家庭成员不能未经谈良大同意私自转让所持有的股权和其他企业重大资产。二、各家庭成员都同意友谊建材公司、东宝实业公司的实际经营权和收益权自2011年1月1日开始归谈金中、谈金鹏共同行使和享有（谈金中、谈金鹏各享有50%权益，但企业土地的经营权和收益权除外），其中谈金中任总经理（年薪暂定8万元）、谈金鹏任副总经理（年薪暂定6万元)，财务人员（万海英）年薪暂定6万元，谈琴年薪暂定3万元。三、各家庭成员都同意常州市金瑞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权和收益权自2011年1月1日开始归谈金波行使和享有。四、友谊建材公司名下的土地收益权为各家庭成员按份共有；其中谈良大享有15%权益，周美华、谈金中、谈金波、谈金鹏各享有20%权益，谈琴5%权益。本协议签订三年后，土地使用费用由谈良大根据市场行情确定。谈良大可单独作出对友谊建材公司名下的土地买卖、租赁的决策，其他人无权插手。另外，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本协议所涉的三个企业若遇拆迁和征用等类似情况,企业的搬迁、重组、分立、合并、清算和重新设立等工作由谈良大主持。五、鉴于谈金中早己成家立业，谈金波、谈金鹏刚踏入社会，因此谈金中应对弟弟多加扶助，同时应承担更多家庭义务;谈金中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为其购买一套不低于200万元住房，购买、装修等费用由谈金中承担，所有权归谈金鹏。另外，友谊建材公司的贷款由友谊建材公司、东宝实业公司共同偿还。六、上述每个企业每年12月31日各向谈良大支付生活费人民币10万元；各向谈琴支付人民币1万元的补助直至其退休。谈金中、谈金波、谈金鹏应共同承担父母的所有医药费。七、谈良大有权对各个企业的经营情况进行监督（各个企业每月应将财务报表送于谈良大审查），企业重大人事任免应通过谈良大同意。八、上述各企业之间、子女之间、以及子女与企业相互之间发生争执，谈良大有权进行调解和作出最终的裁决，其他各家庭成员必须遵守。九、龙虎塘腾龙苑房产归谈金波所有，龙虎塘别墅归谈金中所有，青果巷房产归周美华所有；其中谈金中和谈金波名下的房产应为各自的企业债务提供担保。十、本协议一式捌份，各家庭成员各执一份，蔡国兴、吴江律师处备案一份，见证人各执一份。十一、本协议经谈良大、周美华、谈金中、谈金波、谈金鹏、谈琴签字后生效。另查明：龙虎塘街道东街89号的房屋现登记在谈良大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谈良大在《家族企业接班协议》中明确龙虎塘别墅归谈金中所有的表述，应视为赠与。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庭审中，谈良大明确表示不同意再把案涉房屋赠与谈金中，故应视为对其赠与行为的撤销。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谈金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谈金中负担。二审中，谈良大提交《江苏省村镇建设许可证》、《武进县民房建设使用土地批准书》，《武进县龙虎塘乡（镇）民房建设用地审批表》照片打印件共3张，证明涉案房屋由谈良大出资建造并办理审批手续，房屋属谈良大个人所有，谈金中对其不享有共有权。谈金中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涉案房屋系谈良大建造无异议。1989年谈良大与谈金中的母亲离婚，谈金中在谈良大处上班，与谈良大共同生活，共同建房，只是以谈良大人名义办理申报建设许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个人财产，是家庭共同建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2月11日，谈良大、周美华、谈金中、谈金波、谈金鹏、谈琴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2011年1月1日所签订的家族企业接班协议中，对于友谊建材公司、东宝实业公司两家族企业的实际经营权和收益权等有关权益未作出明确划分，现各方协议当事人就该两企业的实际经营权和收益权及企业现在的动产、债权、债务等事宜，经平等自愿、共同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水塔、变压器、地磅称、前后办公室、道路等共同使用。二、友谊建材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企业的实际经营权和收益权均归谈金中行使和享有，该企业所有动产和债权、债务等均归谈金中享有和承担。三、东宝实业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企业的实际经营权和收益权均归谈金鹏行使和享有，该企业所有动产和债权、债务等均归谈金鹏享有和承担。四、友谊建材公司承担420万元贷款以及利息。现应收款及成品、半成品、库存、原材料约200万元。谈良大承诺：友谊建材公司拆迁时不满220万元，余款由谈良大承付。五、本协议经谈良大、周美华、谈金中、谈金波、谈金鹏、谈琴签字后生效。2013年11月10日，谈金中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一、本人承诺2013年银行转贷前把东宝实业公司（谈金鹏）18亩土地分割出来，该土地分割出来后谈金鹏对友谊建材公司名下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但租赁土地除外。无条件按家庭接班协议中规定的土地分配股份，分割给其他股东。二、土地分割后，友谊建材公司和东宝实业公司可分别以自己名义和各自企业土地向银行贷款，贷款偿还按谁贷款谁偿还原则处理。三、2014年友谊建材公司取得贷款后，应分出200万元给友谊建材公司其他股东使用，但谈金中和谈金鹏除外。四、土地以上的一切附属物归本人所有，（除以前签订的协议中规定，水塔，地磅，厂前办公室。）五、友谊建材公司名下所有贷款本人承诺2017年转贷前全部还清，其中2015年至少偿还150万元、2016年至少150万元、2017年前全部还清。本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迟延归还上述所有贷款。若本人违反上述承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审理中，谈金中明确要求确认常州市龙虎塘街道东街89号房屋归其所有，系依据《家庭企业接班协议》的约定。对于《家庭企业接班协议》第五条，谈金中表示其未履行，理由是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东宝实业公司和友谊建材公司都在其的管理之下才需要履行该协议，但2011年4月谈金鹏不愿意将东宝实业公司让谈金中管理经营，并且后来两公司分开管理，由谈金鹏管理东宝实业公司，谈金中管理友谊建材公司，故谈金中不需要履行该购房义务了。对于《家庭企业接班协议》第九条，谈金中、谈良大均认可，龙虎塘腾龙苑的房屋登记在周美华名下，龙虎塘别墅即常州市龙虎塘街道东街89号房屋登记在谈良大名下。对于《承诺书》，谈金中表示该承诺系其作出，当时是为了友谊建材公司的贷款，但因为公司不行了，故未履行。本院认为，《家族企业接班协议》、《补充协议》对谈良大家族企业的经营权、收益权进行了约定，对房产等财产进行了分配，上述协议中有关谈良大、谈金中权利义务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谈金中、谈良大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家族企业接班协议》中约定友谊建材公司、东宝实业公司的实际经营权和收益权由谈金中、谈金鹏共同行使和享有，后各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友谊建材公司、东宝实业公司实际经营权和收益权等有关权益作出明确划分，应视为对《家族企业接班协议》的变更，该变更不影响《家族企业接班协议》其他条款的效力和履行。《家族企业接班协议》第五条约定，谈金中应在三年内为弟弟谈金鹏购买一套不低于200万元住房，谈金中明确表示未履行上述义务，其认为无需履行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家族企业接班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友谊建材公司应从2011年起每年向谈良大支付生活费10万元，谈金中认为其履行了上述义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由此可见，谈金中、谈良大互负义务，在双方未约定先后履行顺序的情况下，应当同时履行。现谈金中在未履行其自身义务的情况下，要求谈良大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到其名下，谈良大有权拒绝履行。一审法院将《家族企业接班协议》中龙虎塘别墅归谈金中所有的表述简单的认定为赠与虽有不当，但实体上驳回谈金中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谈金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谈金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莹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