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商务广场106。法定代表人：尹航，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杰，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奇，男，汉族，1936年9月22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县通畅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滨湖东路与黄兴大道交汇处西南角的通畅大楼1楼、4-6楼。法定代表人：丁方飞，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龙，男，汉族，1988年6月4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茶陵县。原审被告：长沙宝骏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仙岭中路91号星远悦城大厦6楼607-610号。法定代表人：黄永科，系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奇、原审被告长沙县通畅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畅巴士公司）、张龙、长沙宝骏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骏巴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李世奇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条款约定，本车人员是指交通事故发生瞬间，位于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一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是湘Ａ×××××号公交车在缓慢起步准备由北向南行驶过程中，李世奇左脚已踩上该车后门。因此，李世奇的身份是本车人员而非第三者，平安保险公司对李世奇的损失，不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对李世奇的车外人员身份定性错误，导致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不该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世奇辩称，一、根据交强险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交强险中的本车人员是指交通事故发生时在该车的车体内部乘坐的司机和乘客，不包括车体外部的任何人员，本案事故发生时，李世奇位于事故车辆车体外部，并不属于交强险当中的本车人员，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向李世奇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二、根据李世奇在一审中提交的病历资料，李世奇所受的事故伤害包括了右足碾压伤，也就是说李世奇的右脚在本次事故当中被事故车辆的车轮碾压过，如果李世奇属于本车人员，那么是不可能被事故车的车轮碾压到右脚的，因此本案事故发生时李世奇是位于事故车辆车体外部。三、交强险第三者和本车人员是基于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其身份随着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判断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属于哪种身份，应当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的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点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作为依据。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虽然李世奇有一只脚踏在公交车的车门处，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时，李世奇已经摔倒在地上并且右脚被事故车辆车轮所碾压，因此在本案事故发生的特定时间点，李世奇毫无疑问属于车外人员，不属于本车人员。另外根据我国其他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相似的判例，类似本案案情的交通事故受害人均被认为交强险的第三者而不是本车人员。还有判例是公交车车内乘客在发生事故时被甩出车外，这种情况也是认定为第三者。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向李世奇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畅巴士公司述称，关于李世奇身份的问题，从公平原则和实际情况，李世奇不能算为车上人员，左脚刚刚接触后车门踏板，人还没有上去就摔了，主要躯干部分都在车下，重心也在车下，更没有购票，没有形成承运关系，身份不是车上人员，李世奇是车外人员。李世奇本人是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李世奇当时是追车子，在后车门想上车，李世奇是造成事故的成因。张龙、宝骏巴士公司未发表意见。李世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通畅巴士公司、宝骏巴士公司、张龙赔偿李世奇各项损失人民币154891.23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并优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通畅巴士公司、宝骏巴士公司、张龙全部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通畅巴士公司、宝骏巴士公司、张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7日13时30分许，张龙驾驶的湘Ａ×××××号公交车沿长沙市芙蓉区车站路兑泽借口公交站地段停车上下客，在缓慢起步准备由北向南行驶过程中，李世奇左脚已踩上该车后门时，车门关闭夹住李世奇左脚并继续向前行驶，李世奇失去重心跌下车来受伤。之后，李世奇被送往长沙东协盛医院住院治疗27天（2019年3月27日至4月23日），住院费用为43795.39元，后又在湖南省通医院治疗62天（2019年4月23日至6月24日），住院费用为38341.84元，其中通畅巴士公司支付了8400元，李世奇另行支付了门诊医疗费514.3元。李世奇受伤后，其儿子从张家界回来的车旅费是83.5元。2019年5月7日，为便于行动，李世奇购买了一副拐杖，费用为120元。2019年4月1日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芙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长公交（2019）认字［04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湘Ａ×××××号张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4月26日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长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137号《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芙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长公交（2019）认字［04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2019年7月30日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世奇右足趾碾压伤致右第1-5趾功能障碍；右外踝粉碎性骨折致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两处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需15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金额计算；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李世奇支付鉴定费2415元及检查费81.6元。宝骏巴士公司为ＡＦ5257号公交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保险人为通畅巴士公司。另查明，李世奇住院期间，由其亲戚陈斌负责护理。陈斌系农村户口，现在家务农。李世奇是湖南省交通局退休职工，为城镇居民户口。张龙系通畅巴士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身体遭受侵害，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一、关于侵权责任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认定依据充分，责任划分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侵权责任大小划分的依据，因此通畅巴士公司称李世奇应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龙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张龙应承担100%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事发时，张龙驾驶公交车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且无故意等恶意情形，故张龙给李世奇造成的损害由其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李世奇要求张龙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时，李世奇不属于车上人员，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李世奇的损失，不足的部分由通畅巴士公司负担。另外，虽然AF5257号公交车归宝骏巴士公司所有，但是宝骏巴士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李世奇要求宝骏巴士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李世奇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李世奇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用项下包括以下部分（10000元）：住院费：82137.23元；诊疗费：51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5340元（89天×60元/天）；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及医院的出院医嘱，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800元；上述损失共计104791.53元。2、伤残赔偿项下包括以下部分（110000元）：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2月21日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公布的《关于调整全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部分项目标准的通知》中的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计算该赔偿金为：36698元/年×5年×（10%+1%）=20183.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护理费：参照《2018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的农、林、牧、渔业的年收入为44693元计算该费用为：44693元/年÷365天/年×120天=14693.59元；交通费：8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45080.99元。3、其他损失：鉴定费：2496.6元。三、赔偿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中，李世奇的医疗费用项下损失共计104791.53元，其中10000元属于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超出部分即94791.53元由通畅巴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世奇的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共计45080.99元在保险限额内，因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外，鉴定费2496.6元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承保范围，因此鉴定费由通畅巴士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李世奇损失共计55080.99元，通畅巴士公司赔偿李世奇损失共计97288.13元（含鉴定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李世奇55080.99元；二、通畅巴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李世奇97288.13元；三、驳回李世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8元，依法减半收取1699元，由通畅巴士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世奇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交强险中的本车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瞬间，位于机动车驾驶室或车厢内的人员。具体到本案，由于张龙驾驶的湘Ａ×××××巴士车在缓慢起步过程中忽视安全未注意到行人在车辆后门上车，导致李世奇左脚被车门夹住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受伤，且根据长沙东协盛医院的病历资料显示，李世奇右足趾受碾压伤，因此，从李世奇摔倒位置和受伤原因分析，李世奇受伤时身体已完全脱离车体，属于“第三者”，故平安保险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