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述星，男，195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菊香，女，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珺洁，男，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平，男，198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成明，男，198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事春，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信先，女，1985年10月4日出生，布依族，户籍地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玲，女，199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原审原告：蔡尊海，男，200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溧阳市。上诉人蔡述星、郑菊香因与被上诉人李珺洁、杨小平、陆成明、蔡事春、赵信先、李红玲、原审原告蔡尊海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菊香及其与上诉人蔡述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被上诉人杨小平、陆成明、李红玲，原审原告蔡尊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珺洁、蔡事春、赵信先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述星、郑菊香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几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约15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没有认定蔡事春、杨小平邀约吃饭、喝酒的行为存在错误。仅仅认定蔡事春提供了部分食材，杨小平提供食材、掌勺做饭并提供了两瓶白酒、部分啤酒，而没有认定本次聚餐的邀约者，该认定不符合事实和常理。按照一般规律，应当是发起人、邀约人先确定后再邀约大家聚餐，进而确定吃饭喝酒的时间、地点、参加人数等，而一审判决却回避这些问题导致的本案的部分事实没有查清。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同席就餐者应当负担没有尽到提醒、劝阻、照顾、通知家人、护送回家等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同席就餐者有的没有饮酒，但是作为同席就餐者，他们亲眼目睹了杨小平、蔡事春和蔡某饮酒的全过程，对于席间三人饮用两瓶白酒和若干瓶啤酒均知情，对于蔡某饮酒过度的状态应当知情，因此他们也应当负有提醒、劝阻、照顾、通知家人、护送回家等合理安全注意义务，故他们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既然一审判决认定了蔡事春和杨小平有敬酒和劝酒的行为，进而认定蔡事春、杨小平在饮酒过后并没有尽到提醒、劝阻、照顾、通知家人、护送回家等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一审法院仅仅判决蔡事春、杨小平承担2.5%的赔偿责任，这一赔偿比例明显过低，与其应承担的安全注意义务明显不相称。在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代理人曾经在无讼案例、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搜索相类似的判例，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等，劝酒人等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的承担责任比例也高于一审判决的比例，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比例明显过低。杨小平答辩称，蔡某是我表弟的堂哥，他知道我开了厂，事发前一天晚上吃饭时他说也想到我厂里看看，我又不好拒绝。如果责任判的太重，我肯定承受不了。服从一审判决。陆成明答辩称，我是中途过来的，吃了点饭就在外边等。我开了车，表示要先送其他人到城里，再送蔡某回家，他不听，拦也拦不住就走了。如果判决的责任比例过高，大家都承受不了。李红玲答辩称，当时李珺洁骑三轮车来的，我让蔡某坐三轮车，但是蔡某说他第二天电动车还要用，必须要骑回去。陆成明也要送他，他也不愿意。当时还让李珺洁骑三轮车跟在蔡某后面，之后李珺洁打电话说蔡某骑车撞到桥上了。对我们家来说，赔偿的金额已经很多了。蔡尊海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珺洁、蔡事春、赵信先未发表答辩意见。蔡述星、郑菊香、蔡尊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几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580949.4元；2.本案诉讼费由几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0日，杨小平、蔡事春、蔡某、李珺洁等人曾在一起吃饭饮酒。2019年5月21日，李珺洁、蔡事春、赵信先及死者蔡某到杨小平、李红玲家里一起吃饭。本次饭局中，蔡事春提供了部分食材，杨小平提供食材、掌勺做饭并提供了两瓶白酒、部分啤酒。19时左右，饭局开始。饭局进行一段时间后，陆成明到场吃饭，吃完饭后即离开在外面等候。当时，饭局还未散场。整个过程中，杨小平、蔡事春、蔡某三人饮酒并有敬酒行为，李珺洁、赵信先、李红玲、陆成明无饮酒行为。饭局结束后，蔡某骑电动车回家。21时20分左右，蔡某沿老明线（34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南京市溧水区洪蓝街道新洪蓝桥（老明线35KM+100M）路段时，撞到北侧桥旁护栏及路灯杆后摔倒，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蔡某血样和尸体的检验结果为：蔡某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83.5㎎/100mL，蔡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蔡某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情况未采取有效措施，未确保安全，其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并认定蔡某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案涉事故，蔡某产生的医疗费总额为5763.4元。蔡某的父母为蔡述星、郑菊香。案发前，蔡某已经离婚。蔡某仅有一子蔡尊海。蔡述星、郑菊香、蔡尊海系蔡某第一顺位继承人。2019年12月20日，南京市溧水区洪蓝街道民政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如下：兹有洪蓝街道青锋村泉庄蔡述星、郑菊香家庭人口两人，两人皆是低保，该户现在每月保障金838元。因近期蔡述星申请到重度残疾，2020年1月起其保障金调整为1319元/月，残疾人两项补贴450元/月，六个月以后享受生活补贴130元/月。蔡述星、郑菊香除了蔡某外，还有婚生女蔡龙英（1988年出生）。蔡尊海自16周岁即开始做学徒，现还是学徒，每月有3000元至4000元的收入，能独立生活。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大队询问笔录、南京市溧水区洪蓝街道民政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医疗费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损失。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蔡述星、郑菊香、蔡尊海作为死者蔡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有权行使赔偿请求权。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蔡某死亡最主要的原因是其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情况未采取有效措施，未确保安全所导致，蔡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饮酒过量的后果，更应当知晓饮酒后驾驶非机动车上路行驶的后果，故其应对自己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蔡某是与杨小平、蔡事春共同饮酒过程中醉酒，共同饮酒人杨小平、蔡事春未尽到提醒、劝阻、照顾、通知家人、护送回家等合理安全注意义务，故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珺洁虽未共同饮酒，但其前一天与蔡某等人共同吃饭饮酒，应适当提醒、劝阻蔡某饮酒，且其自愿适当补偿，故法院酌情认定李珺洁应承担的补偿款。因赵信先、李红玲、陆成明并未饮酒，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劝酒行为，故不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蔡事春提供部分食材，杨小平提供食材、掌勺并提供酒水，二人在与蔡事春共同饮酒过程中，均应当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明知蔡事春醉酒的情况下未有效阻止蔡事春驾驶电动车上路，没有尽到通知蔡事春家人、护送蔡事春回家等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致其发生严重交通事故，根据杨小平、蔡事春二人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杨小平、蔡事春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三原审原告所主张损失的认定：1.三原审原告主张抢救费5763.4元，法院予以支持。2.三原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3.抚养费，三原审原告主张蔡述星的抚养费为220965元（29462元/年×15年/2），几原审被告认为应当扣除蔡述星享受的低保等费用，法院认为蔡述星享受的低保等费用系国家对其的救济和帮助，而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系因蔡某死亡所导致的损失，故法院认为不应扣除，对上述抚养费予以认定；三原审原告主张郑菊香的抚养费为279889元（29462元/年×19年/2），几原审被告亦认为应当扣除郑菊香享受的低保费用，同理，法院认为不应扣除，予以认定；三原审原告主张蔡尊海的抚养费为29462元（29462元/年×1年），几原审被告认为不应认定，法院认为蔡尊海已有独立生活能力，故对该抚养费，法院不予认定。4.三原审原告主张丧葬费39870元，法院认定应为36342元（72684元/年×0.5年）。5.三原审原告主张善后处理费10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法院不予认定。6.三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法院予以认定。7.三原审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蔡某到医院就医抢救等是事实，故法院酌情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共计1537959元，杨小平、蔡事春各自应承担38449元。李珺洁仅表示同意适当补偿，却未明确补偿的数额，法院酌定李珺洁补偿5000元。蔡某醉酒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令人无限痛惜，望家属能够早日走出悲伤，努力生活。法院判决应当基于事实和法律，追求公平公正。故对三原审原告所主张的其他赔偿款项，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小平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蔡述星、郑菊香、蔡尊海支付赔偿款38449元；二、蔡事春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蔡述星、郑菊香、蔡尊海支付赔偿款38449元；三、李珺洁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蔡述星、郑菊香、蔡尊海支付补偿款5000元；四、驳回蔡述星、郑菊香、蔡尊海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聚餐由蔡事春提供部分食材，杨小平提供食材、掌勺做饭并提供了两瓶白酒、部分啤酒。吃饭期间，杨小平、蔡事春、蔡某三人饮酒并互有敬酒行为，李珺洁、赵信先、李红玲、陆成明无饮酒行为。聚餐结束后，众人安排李珺洁跟随蔡某护送其回家，蔡某在回家途中撞到桥旁护栏及路灯杆摔倒受伤，于次日死亡。并无证据显示饮酒过程中有恶意劝酒和灌酒行为。杨小平、蔡事春与蔡某共同饮酒，且有敬酒行为，两人在明知蔡某已醉酒的情况下，未尽到劝阻、约束并安全护送蔡某安全回家，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余就餐者未饮酒，也未向蔡某敬酒，在劝阻蔡某无效的情况下，安排专人跟随蔡某护送其回家，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并无过错。死者蔡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精神状态有足够的认识，对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应当具有足够清醒的认识，在聚餐过程中，不能理性控制饮酒，导致过量饮酒而发生死亡的悲剧，其自身过错很大。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杨小平、蔡事春各承担2.5%的责任，基本适当。上诉人要求几被上诉人连带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发生了变化，本案死亡赔偿金应为973090元[（21948元/年+5386元/年）×1.78×20年]，内含蔡述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7552.5元（25007元/年×15年÷2）、郑菊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7566.5元（25007元/年×19年÷2）。本案中三原审原告的损失为：抢救费5763.4元、死亡赔偿金973090元（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066195.4元。三原审原告的损失数额减少了，相应地杨小平、蔡事春赔偿数额也应减少。因到庭的杨小平表示认可一审判决的数额，未到庭的蔡事春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数额的认可。因此，一审判决可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蔡述星、郑菊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死亡赔偿金数额发生了变化，但本案仍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5元，由上诉人蔡述星、郑菊香负担，本院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洪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