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湘02行赔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运华，女，195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现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英，男，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现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响田东路268号。 法定代表人邓元连，区长。 委托代理人程卫平，系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明明，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彭运华、李继英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彭运华、李继英系夫妻关系。彭运华、李继英坐落于株洲市石峰区房屋，属于石峰区玻璃厂猴子山生活小区，房屋建筑面积为49.32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2016年3月5日，被告发布并张贴株石征［2016］1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和《清水塘棚改项目一期Ｂ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决定征收石峰区铜霞路与响石西路相交处（具体以规划用地蓝线图为准）的相关房屋等。原告的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同月7日，株洲市石峰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石峰区房屋征收办）发布《清水塘棚改项目一期Ｂ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的公告》，该公告附供选择的评估机构名单。同月15日，经株洲市国信公证处公证，石峰区房屋征收办收集核实《清水塘棚改项目一期Ｂ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房地产评估机构投票选择表》，发布《关于评估机构的确定及入户查勘评估的公告》，确定湖南建业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为清水塘棚改项目一期Ｂ地块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并将该公告张贴。同月29日，湖南建业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房地产征收分户评估报告》，确认原告房屋面积49.32平方米，单价4190元／平方米，总价206651元；附属设施总价5755元，两者共计212406元。同年4月3日，石峰区房屋征收办将该《房地产征收分户评估报告》留置送达给彭运华。同年6月16日，株洲市石峰区清水塘片区棚改项目征收指挥部对彭运华作出《株洲市石峰区清水塘片区棚改项目一期Ｂ地段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告知书》，告知其拟征收的房屋补偿安置：“一、如选择一次性货币补偿，补偿金额：1、房屋补偿：4190元／平方米×49.32平方米＝206651元；2、搬迁补助费：500元／次×2次＝1000元；3、临时安置补助费：4190元／平方米×49.32平方米×5‰×3＝3100元；4、装饰装修补偿：420元／平方米×49.32平方米＝20714元（注：如对室内装饰装修补偿标准有异议，可申请由已确定的评估机构对室内装饰装修进行评估，并以评估结果作为装饰装修补偿依据）；5、附属设施补偿：5755元（无烟灶台1000元／个，防盗门600元／张，热水器移装200元／台，有线电视移装300元／台，宽带网络移装300元／台，管道煤气2350元／户，铁晾衣杆30元／米×6米＝180元，砖砌过道铁门300元／张×1／2张＝150元（与203共有），砖砌隔墙150元／平方米×4.5平方米＝675元）；6、按期搬迁奖：4190元／平方米×49.32平方米×5%＝10333元，提前搬迁奖：60元／平方米×49.32平方米＝2959元，奖励性补贴：4190元／平方米×49.32平方米×30%＝61995元，寻找房源补助：3000元（注：株洲市石峰区清水塘片区棚改项目征收指挥部研究决定，如在6月23日前不能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则取消第6项奖励和补助），以上1-6项补偿合计315507元；7、住宅房屋的被征收人在签约期限内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并在规定期限内购买城区范围内住宅房屋的，给予50000元购房补助。二、如选择产权调换方式，于6月23日前，在株洲市石峰区清水塘片区棚改项目征收指挥部提供的房源中选定安置房，并按规定结算差价。三、如不能按期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将由石峰区人民政府按照清水塘棚改项目一期Ｂ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采取一次性货币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搬迁期限内仍不能搬迁的，由石峰区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届时将取消相应的奖励及奖励性补贴。”同月17日，石峰区房屋征收办将该告知书留置送达给彭运华。同年7月22日，被告对彭运华作出株石征补［2016］32号《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决定内容：“一、对被征收人位于株洲市石峰区房屋实施征收，按货币补偿方式进行补偿安置。二、根据湖南建业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对房屋评估结果和《清水塘棚改项目一期Ｂ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被征收人应得的货币补偿数额为：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206651元，房屋搬迁补偿费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100元，共计210751元（不含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费用）。三、限被征收人在本补偿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石峰区石峰头一村的24栋204号房屋搬迁腾空，并与房屋征收部门及株洲市石峰区清水塘片区棚改项目征收指挥部办理房屋移交手续。四、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费，在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及株洲市石峰区清水塘片区棚改项目征收指挥部办理房屋移交手续时或在强制执行时由评估机构依法评估确定，在评估确定后十日内由征收人支付给被征收人。”彭运华不服征收补偿决定，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12月26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2行初126号行政判决，驳回彭运华的诉讼请求。彭运华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7月24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行终13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被告在对石峰区清水塘棚户区改造项目进行征收时，对居住在石峰区玻璃厂猴子山生活小区内已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被征收户的房屋进行了部分拆除。从2016年9月起，被告开始拆除原告居住的该栋房屋。2016年10月21日，株洲市房屋安全管理办公室对株洲市石峰区响石岭街道办事处作出株房危拆决字（2016）第046号《危房拆除决定书》，建议对石峰头一村24栋进行拆除。株洲市石峰区城市管理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在履行了告知程序后，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于2016年12月22日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彭运华不服强制拆除行为，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3月23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2行初136号行政判决，驳回彭运华的诉讼请求。彭运华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1月13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行终422号行政判决：“一、撤销了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行初136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三、驳回上诉人彭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彭运华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后，被告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株石赔决字第2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彭运华不予赔偿。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明，被告主张在拆除原告涉案房屋前，已将其屋内物品搬出后存放至石峰区猴子山8栋504室。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清点，彭运华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涉案屋内物品损失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后，未向原告提供临时安置房。原告主张，其于2015年底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提供了相应证据。2020年3月20日，原审法院就2020年3月涉案房屋市场交易价格向国家税务总局株洲市石峰区税务局进行询价，其出具的交易价格结果相比湖南建业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价格有一定幅度下降。 又查明，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彭运华与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其于2016年12月22日-2017年1月7日在株洲市雅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记录为：“1、冠心病、心绞痛型、心脏扩大、心功能2级；2、房间隔膨胀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左髋关节置换术后”；出院医嘱记录为：“1、注意休息，控制情绪，勿受凉；2、建议患者到上一级医院进行诊治”。2019年5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2018年度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为315.9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强制拆除行政赔偿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强制拆除房屋的金额。现分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行终422号已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被告对拆除原告的房屋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因房屋被拆除后不能恢复原状，也不能原地重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违法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对原告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直接损失提供充分的证据，因涉案房屋在株石征[2016]1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本案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侵害财产权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需要关注其产生的房屋征收背景，故应当参照征收补偿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时，确定赔偿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既要体现对行政机关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也要确保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赔偿数额至少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不能让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赔偿数额低于依法征收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以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利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结合本案中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各项损失如下： 1．房屋损失230000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值。本案中，湖南建业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责任公司系经被征收人投票选定的评估机构，涉案房屋在征收决定公告之日（即2016年3月5日）的评估价格为206651元（单价4190元/平方米）。2020年3月20日，原审法院就涉案房屋2020年3月市场交易价格向国家税务总局株洲市石峰区税务局进行询价，其出具的交易价格结果相比湖南建业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价格有一定幅度下降。因此，结合涉案房屋在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的评估价格以及被告违法拆除房屋的事实，同时考虑物价上涨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涉案房屋价值损失为230000元。原告主张的房屋价值损失计算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2．装饰装修损失40000元。因原、被告均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装饰装修损失情况，结合本案室内照片、视频资料、原告主张装修的事实，以及《株洲市石峰区清水塘片区棚改项目一期B地段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告知书》确定的装饰装修补偿20714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装饰装修损失为40000元。 3．屋内物品损失80000元。本案中，被告组织拆除涉案房屋时，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原告签字确认。原告主张的屋内物品中，属于日常生活必需品的部分，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被告应予赔偿，但原告主张物品价值按照全新购买价计算不合理。结合原告主张的物品损失清单、收入消费水平，以及室内照片、视频资料等证据，考虑屋内物品在搬出之前的新旧程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屋内物品损失80000元。 4．临时安置费（租金）41320元。因涉案房屋系被告违法拆除，原告对此并无过错，其一直未获相应补偿，需要临时安置用房系生活之必需。且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后，亦未向原告提供临时安置房。参考涉案征收补偿方案及原告的主张，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为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的5‰的标准，即1033元/月（206651元/月×5‰），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40个月临时安置费（租金）41320元（1033元/月×40个月）。 5．搬迁补助费1000元。参考涉案征收补偿方案500元/次的标准，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搬迁补助费为1000元。 6．附属设施损失5755元。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附属设施损失情况，湖南建业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房地产征收分户估价报告》中附属设施价值为5755元。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的附属设施损失为5755元。 7．奖励共计83178元。为最大限度保障原告合法权益，根据原告的主张并参考涉案征收补偿方案，按期搬迁奖按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5%×建筑面积的标准，认定为10333元（4190元/平方米×5%×49.32平方米）；提前搬迁奖按220元/平方米的标准，认定为10850元（220元/平方米×49.32平方米）；奖励性补贴按房屋评估单价×30%×建筑面积的标准，认定为61995元（4190元/平方米×30%×49.32平方米）。以上奖励共计83178元。 8．寻找房源补助费3000元。参考涉案征收补偿方案，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寻找房源补助费3000元。 9．购房补助50000元。参考涉案征收补偿方案，考虑原告的购房需要，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支付原告的购房补助为50000元。 10．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五条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对彭运华受伤住院16天的误工费，按照2018年度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的标准计算。被告应赔偿彭运华误工费5055元（315.94元/日×16天）。彭运华主张住院4个月，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应不予支持。李继英主张的误工费6000元，系照顾彭运华受伤期间产生，应认定为彭运华受伤产生的护理费，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24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误工费，应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彭运华受伤住院治疗16天，但未造成严重后果，不符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 以上房屋损失230000元、装饰装修损失40000元、屋内物品损失80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租金）41320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附属设施损失5755元、奖励83178元、寻找房源补助3000元、购房补助50000元、误工费5055元、护理费2400元，合计541708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彭运华、李继英因拆除房屋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41708元；二、驳回原告彭运华、李继英的其他赔偿请求。 宣判后，彭运华、李继英不服，上诉称：一审违反级别管辖，越级审理上级法院的案件；一审对上诉人房屋、装饰装修、屋内物品以及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的认定事实和理解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自2016年12月至今因违法拆除房屋行为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535923元。 被上诉人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答辩称：本案不属于行政赔偿诉讼受案范围，如果本案属于行政赔偿诉讼范围，也应当按照征收补偿标准判决进行赔付，同一征收范围内对被征收人应当适用同一标准而使其获得同等利益；上诉人已经超过上诉期限，依法应不予受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证据予以采纳，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赔偿一案，争议焦点为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是否应当赔偿彭运华、李继英主张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四）、（八）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侵害，应当返还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损害的，原则上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在土地、房屋征收过程中，对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被征收人房屋等相关财产损失的，参照土地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行政赔偿，确保被征收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征收拆除房屋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补偿，这一做法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直接损失”补偿的基本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在征收过程中被强制拆除，（2017）湘行终422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关于房屋损失，涉案房屋在征收中评估价格为206651元（单价4190元/平方米×49.32平方米），上诉人主张依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印发《湖南省贯彻的实施意见》和《湖南省职工住房公积金制度实施办法》的通知(湘政发[1994]第34号)的规定征收部门应当补足计算65个平方米的房屋面积，经审查，该通知第三点稳步出售公有住房第（九）点的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房面积控制标准，一般职工为65平方米，以上是购房面积控制标准，不是必须达到的分房、建房标准。该条系职工购房面积控制标准，不是最低标准，上诉人据此主张对其房屋征收补偿应当补足65平方米观点不能成立。而根据株政发〔2018〕38号《株洲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拆迁住宅房屋，对享受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等无法改善自身居住条件的被拆迁人和国有直管公房承租人、廉租住房承租人实行保障最低居住水平安置。对不同类区原建筑面积不足45、50、55、60平方米的房屋予以增加面积安置，相应补足到45、50、55、60平方米，但在同一城市规划区内有其他住宅的，合并计算面积。虽然上诉人涉案房屋只有49.32平方米，但上诉人确认在涉案房屋之外还有其他的房屋，应当合并计算面积，因此，涉案房屋不符合该条规定应当补足的情形。一审对于房屋的价值酌情认定为23万元，考虑了物价以及被上诉人违法拆除等因素，并略高于补偿决定书认定的房屋价值，依法维护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关于装饰装修损失，结合征收过程中补偿安置告知书计算的20714元，一审酌情认定为40000元符合上述国家赔偿的原则；关于屋内物品损失，上诉人主张为日常用品94320元，现金、首饰、银元及邮票明信片等162125元，共计256445元。经审查，被上诉人在强拆过程中没有对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对房屋内的物品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物品清单中属于日常生活必需品的部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予以酌情认定80000元,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关于临时安置费，上诉人的主张为“过渡费”，要求计算36个月，一审参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计算了40个月，充分维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对于搬迁补助费、附属设施损失亦是按照征收补偿的标准认定，本院均予以支持；关于奖励以及寻找房源和购房补助，属于征收过程中按规定签订补偿协议等要求才能享有的奖励性质补偿，本案上诉人并未按期签订协议，一审对该部分均予以支持，其中对于提前搬迁奖，一审适用的是征收补偿方案中确定的最高标准予以计算，最大程度上的保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关于交通费、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一审根据住院的天数以及实际情况，予以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案件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由一审法院管辖并未违反级别管辖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答辩认为超过上诉期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于2020年4月11日收到一审判决，4月27日提起上诉，因4月26日是星期日，虽然由于五一调休，当天需正常上班，但上诉人作为退休人员对此情况并不明知，其顺延至4月27日提起上诉，本院认定没有超过上诉期。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晓斌 审 判 员 彭 华 审 判 员 梁小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怡 书 记 员 郭文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