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思伯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新锦湖路3-1号中丹生态生命科学产业园一期A座935-9室。法定代表人：黄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中建，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途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创业园科技研发基地寅春路18号-273。法定代表人：陈虎。上诉人南京思伯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伯德公司）因与上诉人南京途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源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思伯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途源公司赔偿思伯德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途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途源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给思伯德公司造成的损失。思伯德公司与途源公司签订涉案《盆骨稳定训练器设计加工项目合同书》后，向途源公司交付了一台全新的动态平衡训练器，该设备由思伯德公司于2016年1月向案外人尚体健康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思伯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销售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思伯德公司为购买动态平衡训练器产生36752.14元费用。因思伯德公司购买的系全新设备，途源公司对其进行了拆解，同时在质保期内途源公司扣留了该设备的核心部件，致使该设备毫无利用价值。即使途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归还了该核心部件，也不能弥补思伯德公司的损失。一审中，思伯德公司多次配合将设备运至法院，但由于途源公司的原因导致该设备未能组装完成。一审中，思伯德公司无法接受途源公司交付的上述设备部件的原因在于：一、无法确认该部件的好坏；二、思伯德公司已要求途源公司赔偿损失。因此，思伯德公司认为，其不接受途源公司交给法院的上述部件有正当理由。综上，请求本院支持思伯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途源公司辩称，思伯德公司主张的动态平衡训练器样机费用与途源公司无关，该样机拆解时虽然思伯德公司负责人不在场，但思伯德公司有2个工程师和1个装备师在场。途源公司已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关方案等的设计，因思伯德公司中途改变项目方案致使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思伯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途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思伯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思伯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途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一审中，途源公司已提交设计资料等证据证明其按照《盆骨稳定训练器设计加工项目合同书》的约定完成了相关设计工作，一审法院未经审核即采信思伯德公司的意见，认定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有失公平。途源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思伯德公司中途改变了项目研究方向，故相关责任应由思伯德公司承担。思伯德公司辩称，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途源公司应向思伯德公司交付涉案设计成果，途源公司未能履行该合同义务。而且，途源公司长期扣留思伯德公司向其提供的涉案样机的部件，致使该样机丧失相应的市场价值。途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赔偿思伯德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本院驳回途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思伯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途源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盆骨稳定训练器设计加工项目合同书》，途源公司返还思伯德公司22500元，并赔偿思伯德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2.途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伯德公司（甲方）与途源公司（乙方）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了《盆骨稳定训练器设计加工项目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技术参数及相关资料进行盆骨稳定训练器设计；乙方收到预付款及甲方提供的相关技术资料和配件后七十个工作日内完成机械机构和电气部分设计、整套加工组装，如因不可抗拒因素导致乙方工作不能按期完成，双方友好协商确定延期时间；‍‍‍‌‍‌‌‌‌‍‌‍‌‌‍‌乙方的最终交付物包括设备的三维模型一套、设备的二维加工图纸一套、系统程序一套、电路原理图一套；设计费用总计为人民币75000元，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30%）人民币22500元后开始机械结构和电气设计，结构设计完成并经甲方确认后，甲方支付（30%）人民币22500元，乙方开始加工组装调试，待样机经甲方确认后15天内，甲方支付剩余款人民币（设计费用40%）30000元，乙方提交设计图纸；乙方如无正当理由提前终止合同，需移交所有已完成设计资料给甲方，所收取的费用应全部退回给甲方。2016年3月2日，思伯德公司向途源公司支付产品设计费人民币22500元。2019年9月5日一审庭审中，思伯德公司与途源公司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思伯德公司采购的样机放置在思伯德公司，因设计需要，思伯德公司工作人员将样机的相关配件交给途源公司带回研究，双方无交接清单。此后途源公司归还部分配件，双方亦无交接清单。途源公司一审庭审中承认样机的变压器仍未移交，其他配件均已返还给思伯德公司，后途源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一审庭审中，当庭将该变压器返还给思伯德公司，思伯德公司拒绝接收。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思伯德公司‍‍‍‌‍‌‌‌‌‍‌‍‌‌‍‌举证其与尚体健康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的经销商销售合同、付款回单及发票，拟证明其购买样机支付46500元的事实。途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盆骨训练器的市场价约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思伯德公司提交了销售合同及发票原件，并有付款回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思伯德公司向尚体健康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购买2台训练器设备并支付相应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销售合同中总价款为95500元与发票总额92000元无法对应，销售合同中设备名称与发票中所列货物名称亦存在差别，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思伯德公司购买本案所涉样机支付46500元的事实。2.途源公司举证设计文档、一版的设计图纸及核心配件（包括控制板2个、电磁离合器1套、磁力耦合器1套、电动离合器）、二版的设计图纸，拟证明其在合同期内完成了一版设计和核心部件的研发定制，对设计改动要求也完成了二版设计。思伯德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电子文档显示的形成时间可以通过电脑修改，并不代表真实的设计完成时间，且根据合同约定应以途源公司实际交付时间为准，交付成果应当还包含电路原理图，但思伯德公司没有收到上述资料，途源公司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经一审法院当庭核实，途源公司确认上述设计文档、图纸及完成的配件样品均未交付给思伯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思伯德公司与途源公司签订的《盆骨稳定训练器设计加工项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途源公司作为设计方应在七十个工作日内完成盆骨稳定训练器的机械机构和电气部分设计、整套加工组装，并交付设备的三维模型一套、二维加工图纸一套、系统程序一套、电路原理图一套，经思伯德公司确认后再进行第二阶段的合同履行。途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设计图稿及研发制作的配件，但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图纸、模型、系统程序等多项内容，途源公司的举证仅为其中部分内容，且途源公司并未将图纸和配件实际交付给思伯德公司，故途源公司主张其已完成合同义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途源公司抗辩由于思伯德公司工作人员李明要求更改设计，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导致设计项目被搁置，但思伯德公司予以否认，途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一直未能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9月5日一审庭审中，思伯德公司与途源公司均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盆骨稳定训练器设计加工项目合同书》于2019年9月5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思伯德公司按约向途源公司支付了产品设计费22500元，而途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思伯德公司要求途源公司返还22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思伯德公司主张途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思伯德公司采购样机放置在思伯德公司，途源公司仅取走部分配件进行研究，思伯德公司亦承认途源公司返还了部分配件。一审庭审中，途源公司明确其仅留有变压器这一个配件，并要求当庭返还给思伯德公司，但思伯德公司拒绝接收，且思伯德公司未能证明拒绝接收存在合理理由或依据，一审法院确认途源公司完成返还义务。鉴于思伯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途源公司的行为导致样机被损坏，亦未能举证证明途源公司违约行为造成了思伯德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故思伯德公司要求途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思伯德公司与途源公司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盆骨稳定训练器设计加工项目合同书》于2019年9月5日解除；二、途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思伯德公司返还22500元；三、驳回思伯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途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以下内容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思伯德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其提交的经销商销售合同、付款回单及发票不足以证明思伯德公司为购买涉案样机支付46500元的事实，持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思伯德公司的主张。途源公司认为，其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图纸设计等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未予采信不当。本院对思伯德公司、途源公司的上述异议，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进行综合认定。二审中，思伯德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包括向案外人购买动态平衡训练器的费用36752.14元，其他费用6万余元请求由法院酌定。二审另查明，一审中，思伯德公司提交的经销商销售合同记载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6日，所涉设备包括动态平衡训练器46500元和核心控制训练器49000元，合计95500元；提交的付款回单记载的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金额为92000元，未显示设备名称；提交的发票记载的开票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记载的两台设备合计金额为92000元，未显示“动态平衡训练器”字样。一审中，途源公司提交的涉案项目图纸电子文档显示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4月16日，途源公司据此主张其已完成了涉案合同约定的阶段性设计义务，涉案项目未能继续推进的原因在于思伯德公司改变了涉案项目方案，导致途源公司已经完成的设计无法提交思伯德公司予以确认。思伯德公司对该电子文档的形成时间持有异议，认为时间可以修改，且主张途源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未能提交设计成果，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述事实，有二审询问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思伯德公司要求途源公司向其返还合同款225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一审中，思伯德公司与途源公司一致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思伯德公司按约向途源公司支付了预付款（30%）22500元，途源公司应当按约完成机械结构和电气设计，并将工作成果交由思伯德公司确认后，继续推进涉案合同的履行。途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形成时间为2016年4月16日的工作成果，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工作成果交由思伯德公司确认或已催告思伯德公司对已完成的工作成果进行确认。此外，途源公司陈述，涉案项目未能继续推进的原因在于思伯德公司改变了涉案项目方案，但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途源公司构成违约，应向思伯德公司返还已支付合同款22500元，并无不当。关于思伯德公司主张途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的问题。首先，思伯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合同未能及时全面履行的情况下，已及时催告途源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阶段性义务；其次，思伯德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购买样机费用为46500元，二审中又主张购买样机费用为36752.14元，前后主张不一致；再次，思伯德公司主张购买样机支付相关费用的证据的形成时间在2016年1月27日前，早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2016年2月25日，不足以证明相关费用系为履行涉案合同所实际支出；最后，思伯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合同未能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已及时催告途源公司返还样机配件。据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样机放置于思伯德公司，途源公司仅取走部分配件进行研究，其后返还了部分配件，一审庭审中途源公司要求当庭返还剩余样机配件变压器时，思伯德公司拒绝接收该配件且未说明正当理由，思伯德公司未举证证明途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样机受损以及思伯德公司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对思伯德公司要求途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思伯德公司、途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法院在驳回思伯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由途源公司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275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南京思伯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92元，由南京途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南京思伯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92元，由南京途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晔审判员 臧文刚审判员 于佳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