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海，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聪，海原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科，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宝，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上诉人李进海为与被上诉人李正科、李进宝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2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书面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在审理终结。 李进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李进海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李正科、李进宝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解除李进海与李正科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正确，但并未判决李正科返还基于该合同取得的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判项不明，判非所请。2.李进海请求撤销李正科与李进宝之间的土地转包合同于法有据。承包人李正科未经李进海同意擅自将案涉15．7亩土地又转包给第三人李某甲，虽然李某甲已经去世，但15．7亩土地由其配偶、长子李进宝、次子李某乙共同耕种管理，其中李进宝于2016年将下淌7.9亩土地已经确权在其名下、李某乙将门口的1.8亩占为宅基地、阳洼的6亩被退耕还林但仍然登记在李某甲名下，补助款由其母亲享有。根据《合同法》第224条第二款：“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李进海请求解除李正科与李进宝之间关于案涉7.9亩土地的再次转包合同于法有据。3.李进宝所持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本案李进海主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是两个法律关系，应当先解决双方的民事纠纷，后解决行政机关的变更登记纠纷。涉案土地在土地第一、二轮承包时承包人均为李进海，虽然本次土地确权时将李进海的部分土地确权在李进宝名下，但本次确权并非土地承包，因此本案判决李正科、李进宝返还土地，李进海凭生效判决可向有关行政机关要求变更登记在李进宝名下的7．9亩(实际为7.16亩)土地问题。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本案应当先解决土地转包合同民事纠纷，后解决土地确权登记行政纠纷，而不是先解决行政纠纷后解决民事纠纷，故一审法院完全颠倒了两种法律关系，并以此为由驳回李进海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4.李正科应当向李进海支付从2008年至2018年的耕地转包费3718元(20.5亩)，农资直补款5186．50元，退耕还林补助款5940元，以及2019年的土地流转费2335元。综上所述，请求支持李进海的上诉请求。 李正科辩称：涉案土地确实是李进海的，李正科从李进海处转包土地，现在合同期限满了，李正科同意解除合同返还李进海的土地；但是具体如何返还因李正科不懂法律，请求法庭依法裁判。对李进海的损失按照合同处理，合同约定的李正科愿意承担，没有约定的李正科不同意承担。对李进海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由法庭裁判。 李进宝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据李进海与李正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10年期满后李进海就应该要求返还，但李进海未按期要求返还视为放弃该权利。 李进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进海与李正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及李正科、李进宝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2.李正科、李进宝向李进海返还某某自然村承包土地共计20.5亩承包耕地经营权，其中下淌12.7亩、门口1.8亩、阳洼6亩；3.李正科、李进宝向李进海支付从2008年至2018年的耕地转包费3718元、农资直补款5186.5元、耕地还林补助款5940元；4.李正科、李进宝支付李进海2019年土地流转费2355元；5.本案诉讼费由李正科、李进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进海与李正科、李进宝系同村村民。1998年1月30日李进海与李正科签订合同，李进海将其承包的耕地下淌12.7亩、门口1.8亩、阳洼6亩转包给李正科耕种。承包期限10年，自1998年1月30日至2008年1月30日。其中下淌、门口的耕地每年每亩20元，阳洼耕地每年每亩8元，合计3380元。并约定承包期满后如李进海举家回来李正科将耕地全部退还李进海；若单人回来，李正科不退还土地，且不交承包费。李进海与李正科签订合同后李正科因无法返还李进宝父亲李某甲的借款，同年就将上述耕地中下淌7.9亩、门口1.8亩、阳洼6亩共计15.7亩耕地交由李某甲按照其与李进海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耕种。现李进海及妻子、长子回到海原，李正科将合同中下淌的4.8耕地已退还李进海且李进海已于2017年开始耕种。现李某甲已去世，但由李某甲耕种的15.7亩土地中的下淌7.9亩2016年被政府确权给李某甲长子即李进宝耕种；门口1.8亩由李进宝弟弟李某乙作为宅基地修建了房屋，阳洼6亩耕地的退耕还林补助款由李进宝母亲享有。李进宝拒绝向李进海退还耕地，并经村委会调解未能达成和解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李进海与李正科签订的农村土地转包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因此李进海、李正科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限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李进海与李正科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满后如果李进海全家人回来便将承包的土地全部退还李进海。现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已满，李进海及家人已回来，因此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应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对李进海请求解除与李正科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对李进海主张解除李正科、李进宝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的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正科、李进宝之间形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与李进海无法律上的合同关系，李进海该项请求其主体不适格，该项主张属确认之诉，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故不予支持，李进海可另行主张。对李进海主张李正科、李进宝返还其承包土地20.5亩并支付自2008年至2018年的土地转包费3718元、农资直补款5186.5元、退耕还林补助5940元及2019年土地流转费2355元的请求，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李进海系涉案土地的原承包人，李正科已将其耕种的下淌4.8亩土地退还给李进海且李进海已于2017年开始耕种；下淌7.9亩现确权在李进宝名下，门口1.8亩由李进宝弟弟占有，阳洼6亩作为退耕还林地由李进宝母亲享有补助款。李进宝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据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对其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凭证。下淌7.9亩土地现确权在李进宝名下，足以证明该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现由李进宝实际享有，李进海作为该土地的原承包人主张李进宝返还土地，说明双方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权属存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由关行政主管部分申请解决。”，故李进海应向当地土地行政管理部门请求重新确认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李进海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不予支持；其请求李正科、李进宝支付涉案土地2008年至2018年各类国家补贴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李进海与李正科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2.驳回李进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元，减半收取115元，由李进海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出示证据。 依据当事人陈述及法院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进海以其与李正科签订的合同解除为由认为应当判决李正科返还合同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解除李进海与李正科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均无异议，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返还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但本案中李正科已经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返还了李进海，对于合同涉及的其他土地其登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及实际使用人非李正科，即对该部分土地经营权李正科客观上已无法返还，如判决李正科返还将导致本判决生效后根本无法履行，故基于上述客观事实，一审未判决李正科返还其与李进海签订合同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妥，对李进海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李进海认为本案应当解除李进宝与李正科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的上诉理由。首先，本案无证据证实李正科与李进宝签订过书面转包合同或者口头协议。其次，即使认定李进宝继受了其父与李正科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但李进海并非该合同的一方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该合同对李进海不具有约束力，同理李进海亦无资格对其予以撤销。故对李进海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李进海认为本案应当先判决李正科返还土地其后再提起行政诉讼撤销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书的上诉理由。登记在李进宝名下的诉争土地有某某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李进海要求返还其实质是要求确认该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即双方均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主张权利，而土地承包经营权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解决范畴。故一审对此处理正确，对李进海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李进海认为应当支持其主张的耕地转包费3718元、农资直补款5186.50元、退耕还林补助款5940元、土地流转费2335元的上诉意见。首先，李进海主张的上述土地转包费、流转费系合同期满之后的费用，对于该费用双方无合同约定，其要求返还无事实依据。对于退耕还林补助款、农资直补款，因李进海无证据证实诉争土地的上述款项全部由李正科领取。其次，退耕还林补助款、农资直补款发放的主要依据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权利人非李进海，故在诉争土地权属未清的情况下李进海的该项诉请缺乏基本事实，一审不予支持该项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进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李进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瑶 审 判 员  孙万红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鑫 书 记 员  田茹菁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