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快递公司经营者，住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某，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住安图县。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吉2426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长全贞姬、审判员葛福祥、赵颖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称，一、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某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某与徐某系合伙关系。（一）2018年3月1日，陈某为徐某出具65000元借条，并未约定利息，通过双方之间资金往来明细显示，徐某仅付给陈某60900元，但是该部分借款已经由陈某以转账给徐某的方式偿还完毕（2019年3月17日还款2万元、2019年4月18日还款3550元、2019年5月29日、30日还款7500元、2019年6月还款11914元、2019年7月还款22600元），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已经消灭，本案涉及的还款协议中并不包含该笔借款。（二）2018年4月1日，因从案外人高某承兑天天快递需要8万元，陈某与徐某依据口头合伙协议约定由徐某先行垫付3万元，剩余兑费由陈某经营快递以后的营业额向高健支付，陈某负责经营快递，徐某负责经营期间的资金投入，双方约定每月最低向徐某支付2200元分红，故双方存在事实合伙关系。（三）2019年1月，陈某与徐某一同到延边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承包定金，该定金由徐某以合伙人身份缴纳，故定金原件在徐某处。（四）2019年2月18日，陈某与徐某一同到万宝镇、新合乡、永庆乡与案外人李某1、郑某、张某签订申通快递、天天快递承包合同并由徐某收取15000元承包押金，其中承包合同均是由徐某签订，因此徐某已实际履行了合伙人职务。（五）在履行了还款协议后，徐某仍向共同经营的员工发放劳动报酬，微信支付相应未结工资，应视为徐某履行合伙人义务的职务行为。（六）签订还款协议后，陈某仍向徐某支付每月100元分红，徐某收款时也表示“收到分红”，而并非是利息。因此，双方往来账目中仅65000元系借款，其余近24万元系合伙经营分红。对外，陈某执行合伙事务，对内，陈某与徐某具有同等权利，徐某也曾代表合伙企业对外执行合伙事务，因此陈某与徐某系合伙投资关系。二、陈某基于与徐某的合伙关系，且其确实向陈某投入了相应资金才对还款协议进行签字，但双方并无对账，且徐某称，该协议是给案外人看，不会向陈某主张权利。陈某认为，通过双方之间流水，足以证明不存在17万的债务差额，足以证明签订还款协议时，徐某在该数额上对陈某进行欺骗，因此该协议应被撤销。三、陈某出具的17万的还款协议中包含王沛花35000元、王友坤5万元、许云龙35000元、杨丽丽3万元。徐某辩称，一、2018年1月，陈某因经营安图县明月镇圆通速递资金周转问题和家人还贷问题，向我借款并提出可以每月每一万元支付200元、300元钱作为借款利息，陈某核算借款数后于2018年3月1日签订了65000元借条，口头约定为利息为每月每一万元支付200元。该借条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8月1日，因此，陈某并未偿还该笔借款。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共计借给陈某30余万元，我与陈某之间是借贷关系。二、2018年4月1日签订的不是合伙协议，是天天快递的租赁协议。陈某在承包圆通速递期间与我有债务往来，后想承包天天快递时多次打电话与我商量经营天天快递事宜，2018年4月1日当晚，陈某、高健与我谈论到天天快递出兑费85000元，陈某与我商量让我支付承包经营的定金30000元，将天天快递法人登记在我名下，后陈某并未履行其承诺，陈某陈述的口头合作协议是其单方面想法。三、缴纳承包延边申通快递的定金10000元，是借给陈某缴纳的，我于2019年1月陪同陈某去延边申通快递了解情况，并同意借给陈某10000元，由我支付并保管定金收据，收据作为借贷给陈某的凭证，并非合伙承包。2019年2月，陈某讲述要去乡镇收押金事由，并由我保管押金，因此，收取押金协议上我与陈某都有签名，共收到四个乡镇17000元。2019年3月，陈某又因没钱支付快递员工资，再次找到我将乡镇收取的抵押金用于支付申通快递工资，并承诺会跟乡镇说明抵押金情况，以后出现问题找陈某要抵押金。因此，我将手里的抵押金用于支付快递员工资，共计15389元。且该笔钱并非还款，陈某应偿还乡镇抵押金15389元并从还款金额中扣除该笔款项，并归还借给陈某的10000元抵押金。四、每月支付给我的钱并不是分红，是陈某履行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天天快递租赁协议的每月支付的款项，陈某需提供正规的协议及合伙合同证实合伙关系及分红。五、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共借给陈某30余万元，每笔均是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卡转账方式支付给陈某，2019年2月起，陈某开始拖欠利息及天快递租赁协议约定款项。后经与陈某及家人协商，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还款协议，将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全部款项统一计算欠款金额共计172600元。2020年1月，多次向陈某催缴欠款，陈某仍不履行。六、本人承认上述172600元中包含王沛花、王友坤、许云龙、杨丽丽的欠款和相应金额。以上四位都是我的朋友，通过我认识陈某，相信陈某说的每月每一万元支付200元作为利息，通过我的微信转账给陈某，最后和陈某商定签订172600元欠条。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陈某、徐某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2、请求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陈某欲从高健手中承兑安图的天天快递，徐某参与商谈承兑事宜。2018年4月1日，陈某与徐某签订天天快递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徐某出租延边德邦快递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天天速递有限责任公司，租期为2018年4月1日至2022年4月1日，陈某每月30日之前支付2200元给徐某等内容。同月，徐某转账给陈某人民币30000元。2019年1月，陈某与徐某一同到延边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徐某缴纳了10000元承包定金。2019年2月18日，陈某与徐某一同到万宝镇、新合乡、永庆乡与李某1、郑某、刘义芬签订了申通快递、天天快递承包合同，徐某收取承包押金共计15000元。而后，徐某将该笔款支付给多名申通快递员及代收超市的工资。陈某系天天快递及申通快递的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陈某与徐某相互间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共进行了40-50万元的资金往来，双方往来的资金中有陈某向徐某借款的事实。2019年3月份以后，陈某仍通过微信给徐某转账。2018年3月1日，陈某给徐某出具过65000元的借据。2019年2月26日，陈某及担保人李桂香到徐某家中给徐某出具了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约定陈某于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徐某借款人民币172600元，同时结清全部借款利息，从2019年2月26日开始，陈某每天支付利息100元，并由李桂香担保。现陈某诉讼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请求法院撤销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陈某与徐某的资金往来中有借款事实的存在。至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172600元是借贷关系产生的债务，还是合伙关系产生的债务关系，抑或是二者皆有而产生的债务，陈某提供的证据中无法予以证实。故陈某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徐某采用欺诈手段骗取陈某签订还款协议的事实。而在签订还款协议时是陈某及李桂香到徐某家中签订，协议签订后，陈某仍按照还款协议内容履行每日支付100元近一年之久。从陈某提供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来看，陈某仍欠徐某钱款。陈某提供的徐某患病索要钱款的微信截图系发生在还款协议签订后，且徐某确实患有疾病，目的是索要欠款，而非为签订协议；证人李某2的证言只能证明其2018年11月份至2019年1月份在申通快递工作期间，陈某与徐某双方因金钱之事有过争吵，并不能证明徐某欺诈、胁迫陈某签订的还款协议，且还款协议签订时李某2已返回韩国，其并不在现场。故陈某提供的证明不能证明徐某采用何种胁迫手段，危害其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的事实。综上，陈某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还款协议签订时，徐某使用了欺诈、胁迫的手段及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而使其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故陈某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陈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电脑截图四页。证明，徐某与陈某共同经营快递公司期间，徐某曾经担任过公司派件员进行快递派件。且每单派件费在0.5元-1元之间，徐某共计收款562.5元，即派件近500件。徐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派一个快递系统会返点0.5元，陈某是以我的名字进行注册，主要目的是用来还我的借款。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徐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七张。证明，陈某所欠款项包含利息，同时，还款协议中的172600元是经过双方当事人商定后确认的数额。陈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七份截图主要是徐某以文字形式在微信聊天中体现，陈某并未回话；其次，徐某明确表示不要利息，只要本金；最后，徐某所称借款关系与本案撤销权纠纷无实际关联。本院认为，陈某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证据二、杨丽丽、王沛花、许云龙证人证言录制光盘一张及三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张。证明，172600元中包含以上三人钱款，也能证明借款事实及存在利息。在听证阶段关于王沛花的借款金额陈述为35000元，但实际借款40000元。差额5000元是作为利息，直接予以扣除了。陈某质证称，对以上三人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向杨丽丽借款时，陈某与徐某共同出具了借款凭证，借款金额为30000元。杨丽丽应当拿出陈某与徐某一起出具的债权凭证才能证明借款事实；关于王沛花的借款，徐某自述向王沛花的借款金额为35000元，而王沛花本人陈述为40000元，且双方也没有约定利息；关于许云龙的借款，徐某应当提供向许云龙还款的银行流水，以佐证徐某确实将许云龙借款偿还完毕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向王沛花的借款金额，应当以实际交付金额为借款本金。徐某陈述交付钱款时，事先扣除5000元利息，实际交付陈某35000元。因此，向王沛花的借款金额本院认定为35000元。关于向杨丽丽的借款，陈某第一次陈述以自己名义出具债权凭证，后又主张与徐某共同向杨丽丽出具债权凭证，但对此没有证据予以证明。陈某在第一次庭审中承认172600元包括其向杨丽丽借款30000元、王沛花35000元、许云龙35000元，与三位证人在视频录像中所述一致。且杨丽丽与王沛花同意由徐某向陈某主张债权，即成立债权转让，许云龙自认徐某已向其还清借款，故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还款协议172600元中包括杨丽丽向陈某出借款项30000元、王沛花向陈某出借款项35000元、许云龙向陈某出借款项35000元及徐某向陈某的姐姐陈丽娟出借款项7000元。其中，许云龙的借款35000元已由徐某代为偿还完毕，杨丽丽与王沛花同意把债权转让给徐某，由徐某向陈某主张。本院认为，陈某与徐某均承认172600元中包括杨丽丽的借款30000元、王沛花借款35000元、许云龙借款35000元及徐某向陈丽娟出借款项7000元。对以上借款，经债权人同意后，双方通过债权转让、债务加入、行使追偿权的方式，以签订还款协议予以确认，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剩余款项，陈某主张系徐某的合伙投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二人之间确实存在40-50万元的资金往来，陈某也承认还款协议中部分借款系其向他人所借款项，故还款协议确定的172600元数额本院予以确认。陈某主张，徐某采用欺诈手段骗取其签订还款协议，但还款协议由陈某和陈某母亲李桂香到徐某家中签订，签订协议后，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向徐某每日支付100元近一年之久。结合以上客观事实，陈某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签订还款协议时，徐某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而使其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的事实。但目前，陈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项诉请并无不当。陈某主张，即使还款协议有效，其已偿还完以上债务，对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贞姬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葛福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孟佳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