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中国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康乐，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晖。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湖南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召亮，湖南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中国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李向晖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８７０５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１６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中国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和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认定错误。1.《著作权转让合同书》真实性可疑。《著作权转让合同书》与《民事起诉书》上李向晖的签名笔迹不一致，并未提交实际转让金额的发票凭证。故《著作权转让合同书》不成立，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公证书真实性存疑。《著作权转让合同书》上写明是200张，但公证书中记载的与原本相符合的仅100张。上诉人多次致电了湖南宁远县公证处一直未得到回复。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图片缺乏独创性，不应认定为作品。对本案中《著作权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三、被上诉人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严重事实认定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李向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李向晖一审诉讼请求：1、四川省中国旅行社立即停止使用李向晖名为《2007-01贡嘎山冰川河01》摄影作品；2、四川省中国旅行社在《中国摄影报》上向李向晖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四川省中国旅行社自己的网站首页明显位置向李向晖公开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不低于一个月；3、四川省中国旅行社赔偿李向晖侵权赔偿金6000元；4、四川省中国旅行社承担李向晖因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700元；5、四川省中国旅行社承担李向晖因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6、四川省中国旅行社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0月11日，李向晖与卢海林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约定：由卢海林拍摄的风光系列作品200幅（卢海林发表于ｈｔｔｐ：ｗｗｗ.ｐｏｃｏ.ｃｏｍ）网上的摄影作品，个人空间地址为ｈｔｔｐ:ｌｕｈａｉｌｉｎ.ｐｏｃｏ.ｃｎ），同意由李向晖买断著作权，除署名权仍属卢海林外，其余全部权利转让给李向晖，转让时间从作品拍摄日期始。本次著作权转让，李向晖一次性付给卢海林报酬人民币40000元（肆万元整）……。2017年5月2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作出的（2017）湘永宁证字第858号《公证书》证明《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和壹佰张附件的影印本与李向晖出示的原本相符。上述附件照片打印件均附在《公证书》中，并标注有年份及照片名称等信息。李向晖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是该附件第1页名称为“2007／2007-01／贡嘎山冰川河01.ｊｐｇ”的摄影作品。2、经登录网址××／，进入卢海林个人空间，在右上角“年份”栏目项下锁定本案涉案作品发布时间“2007年”，可以找到涉案摄影作品“贡嘎山冰川河”，显示发表时间为2007年1月13日。空间首页左侧显示有卢海林的头像、个人签名，通过“资料”、“荣誉”等栏目查询，可看到卢海林部分个人资料及荣誉，同时显示“ＰＯＣＯ摄影名人认证”。该空间还登载了卢海林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拍摄的其他风光摄影作品。3、广州数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联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域名：ｐｏｃｏ.ｃｎ为数联公司经营，空间网址××的认证人是卢海林，后附卢海林身份证号码，该身份证号码与《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中卢海林的身份证号码一致。4、李向晖向本庭提交光盘一张，光盘中包含被诉侵权页面截图压缩文件、屏幕录像文件、录像机拍摄文件及三个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光盘中的录像文件显示域名为“ｃｔｓｓｃｓ.ｃｏｍ”的网站使用了涉案图片，图片作为“海螺沟三号营地”一文配图，具体网页网址为“ｈｔｔｐ:／／××／ｄｅｓｔｉｎａｔｉｏｎ／ｓａｎｈａｏｙｉｎｇｄｉ／”。通过查询网站域名“ｃｔｓｓｃｓ.ｃｏｍ”显示，网站备案主体为四川省中国旅行社。经比对，四川省中国旅行社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李向晖主张的权利作品主体内容、背景、细节等均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5、四川省中国旅行社于1987年5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167.9万元，经营范围：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处境旅游业务、票务代理、会议及展览服务、商品批发与零售、房地产租赁经营、物业管理、进出口业。2015年12月22日，经工业和信息化部审核通过，四川省中国旅行社主办了名称为“四川省中国旅行社”的网站，网站首页网址为“××”,网站域名为“ｃｔｓｓｃｓ.ｃｏｍ”。6、经庭审确认，涉案摄影作品在四川省中国旅行社网站已经删除。一审法院认为,一、李向晖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四川省中国旅行社认为，李向晖没有提交涉案作品的底片及存储相机型号、拍摄日期、图片大小等相关信息，也没有李向晖的署名或标识。同时，李向晖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没有具体就涉案作品进行约定，也没有提交实际转让价格的发票、凭证，李向晖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李向晖虽未提供涉案作品底片，但其提供了卢海林在poco.cn网站个人空间载有涉案作品的网页打印件，且经当庭登录查验证明，卢海林于2007年1月13日发表了涉案作品。卢海林在其个人空间发表涉案作品，可以认定为对其摄影作品的一种署名方式，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本院认定卢林海系涉案摄影作品作者，享有著作权。结合《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中卢海林与李向晖关于转让作品著作权的约定以及（2017）湘永宁证字第858号《公证书》的记载，本案李向晖通过转让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其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二、四川省中国旅行社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李向晖的著作权及责任的承担。四川省中国旅行社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亦无合法依据，在其网站上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李向晖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四川省中国旅行社提出其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条件，本院认为，该条款仅适用于“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情形，本案四川省中国旅行社实施的是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并非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不属于上述条款适用的范畴，不能免除四川省中国旅行社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本案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通过在案证据予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作品知名度、四川省中国旅行社侵权行为的性质、四川省中国旅行社的主营业务范围、李向晖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调查取证开支以及李向晖批量诉讼进行维权等因素，酌定包含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为1000元，李向晖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向晖要求四川省中国旅行社向其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著作权中的人身权利由作者终生享有不可转让，李向晖无权就涉案作品的人身权利提出主张，故本院对李向晖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李向晖要求四川省中国旅行社停止使用涉案作品的诉讼请求，因李向晖确认涉案作品已经从四川省中国旅行社主办的网站上删除，故对李向晖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中国旅行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向晖经济损失1000元（含合理开支）；二、驳回李向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四川省中国旅行社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结合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图片是否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之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五）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中，涉案图片即是上述法律规定的摄影作品，应受法律保护。二、李向晖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本院认为，经当庭通过微信视频与李向晖本人核实，起诉状与《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的“李向晖”的签名均系其本人签署，故上诉人据此认为《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不真实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所称《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记载的“作品200幅”与（2017）湘永宁证字第858号《公证书》中记载的“100张附件”不一致的情况，被上诉人陈述“每张附件上是两张图片”，该陈述与公证书记载的情况一致，本院予以认可。结合涉案图片的发表情况以及（2017）湘永宁证字第858号《公证书》的记载，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通过转让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其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不属于恶意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四川省中国旅行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滔审判员  程 婧审判员  谢 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田佩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