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航，男，汉族，1989年11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常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函，北京赵天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婷，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陈小龙，男，汉族，1990年5月3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徐航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91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徐航。2.注册号：第15339327号。3.申请日期：2014年9月1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0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袜；皮带（服饰用）；帽；内衣；婴儿全套衣；婚纱；手套（服装）；围巾；鞋（脚上的穿着物）。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92476号《关于第15339327号“兔先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5月5日。该裁定认定：陈小龙请求宣告争议商标无效所援引的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为总则性条款，其实质内涵已在其他实体条文中予以体现。陈小龙提起本案无效宣告请求符合2013年商标法相关规定。依据当事人陈述的事实、理由及在案证据，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陈小龙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句所禁止之情形。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禁止之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一，陈小龙提交的在案证据中，有的非商标宣传使用证据，有的未显示“兔先森”字样，有的虽显示了“兔先森”字样，但却是以网络店铺名称的形式呈现。综合陈小龙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陈小龙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或相类似商品上使用了“兔先森”商标，并已被一定范围内的相关公众所知晓。因此，本案尚无充分理由可以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句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二，首先，根据已查明事实，除本案争议商标外，争议商标注册申请人陈炜还申请注册了“莫奈”“大悦城”“依云小镇”“范思妮”“小米虫子”“棒恰恰”“苏小糖”“桂发祥”“泰晤士小镇”“金羽希”“禅语”“公主嫁到”“周即昌”“吉二家”“宝利格”“猫的天空之城”“奥美力”“大润和”等一千多件商标，其中部分商标因与他人在先商标近似未能获准注册。争议商标注册申请人陈炜大量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已然超出其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而争议商标受让人徐航亦未提交相关争议商标实际使用的有效证据。其次，陈小龙提交的在案证据证明在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已在其网店店铺名称中公开使用了“兔先森”文字，而争议商标注册申请人陈炜独自设计出与陈小龙在先使用具有一定独创性的“兔先森”文字完全相同的争议商标实难谓之巧合。综上所述，在无相反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有理由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正当占用了公共资源，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禁止之情形。此外，争议商标标志本身并不带有欺骗性，并不会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是指商标自身构成要素对社会上良好风气、习惯、社会公共利益及秩序等产生负面、消极的影响。争议商标标志本身不属于上述情况，故对陈小龙的有关主张不予支持。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2018年2月13日，陈小龙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徐航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购买争议商标的协议书、声明书；2.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8236号民事判决书；3.作品登记证书；4.案外商标的商标档案；5.“兔先森”使用资料、关于“兔先森”侵权判决书。在商标评审阶段，陈小龙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玩药局Bytehare玩药”淘宝店铺首页、卖家中心信息页面；2.“兔先森”品牌服装的宝贝详情页、订单页面；3.陈小龙个人微博、微信对“兔先森”品牌的宣传推广资料；4.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2018）浙杭之证字第363号公证书；5.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9118号民事判决书；6.男衣橱关于“兔先森”品牌的推文；7.陈小龙在先使用的“兔先森”商标标样；8.陈炜的商标注册、转让资料；9.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2017）浙杭之证字第2597号公证书；10.消费者在市场中对“兔先森”产生混淆的资料。在原审诉讼阶段，徐航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淘宝店铺销售、直通车话费情况及库房发货照片；2.徐航投资公司企业信息及申请注册“兔先森”商标的记录；3.陈小龙微博、网店首页打印页；4.争议商标原注册人及案外企业注册商标情况。在原审诉讼阶段，陈小龙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争议商标原申请注册人陈炜名下部分商标列表；2.被复制、摹仿的品牌、人物介绍；3.上海尚标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介绍；4.上海尚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5.陈炜名下部分已注册商标的出售信息；6.陈小龙在先使用“兔先森”商标的部分材料。原审法院另查，2017年4月27日第1549期《商标转让/转移公告》显示，争议商标由陈炜转让至吕建峰；2018年4月6日第1594期《商标转让/转移公告》显示，争议商标由吕建峰转让至徐航。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争议商标的原申请人陈炜申请注册了一千余枚商标，其行为系明显的商标囤积行为，该行为后果足以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徐航主张其对争议商标系善意取得，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合理对价、作为同业经营者其对陈小龙的“兔先森”商标并不知晓以致受让争议商标时主观确为“善意”。此外，虽徐航提交了部分使用证据可以证明其对争议商标进行了一定商业使用，但鉴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本身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情形，该情形不能因其被转让后经过使用而发生改变，否则大量囤积商标损害公共利益而谋取利益的行为将存在滋生空间和动机，合法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商标注册的公共秩序受到破坏。徐航作为争议商标的受让人，基于受让该商标所产生的问题，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禁止之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航的诉讼请求。徐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徐航系争议商标的善意受让人，受让该商标后已投入实际使用，对于已经转让的商标应考虑受让人的主观状态、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和利益平衡，本案争议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陈小龙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市场环境。“其他不正当手段”包括争议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的行为。本案中，陈小龙提供的经公证处公证的其“兔先森”商标在微博、微信等平台的宣传推广说明、淘宝店铺显示“兔先森”商标的服装详情页面及订单页面等证据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已在服装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兔先森”商标。“兔先森”并非通用词汇，争议商标的原注册人陈炜对其申请注册与陈小龙在先使用的“兔先森”商标完全相同的商标未提供有说服力的合理解释。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陈炜除申请注册与陈小龙“兔先森”商标近似的争议商标外，还在第3、5、9、11、12、14、20、24、25、27、29、30、43、44等类别上申请注册了一千余件商标，其中“范思妮”“小米虫子”“阿玛菲”“兰立方”“莫奈”“大悦城”“依云小镇”“吉二家”“宝利格”“奥美力”“猫的天空之城”等多件商标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且无证据证明其具有使用上述所有商标的意图。因此，陈炜申请注册包括本案争议商标在内的上述商标属于大量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其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申请人的利益，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争议商标应予无效宣告。徐航受让争议商标不能改变争议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非正当性，徐航受让争议商标后是否实际投入使用亦不是争议商标应予维持注册的当然理由。徐航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航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徐航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