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1223号 原告：吴智蕾，女，199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人、张赟，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爱尚内衣（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大辛村南街。 法定代表人：姜丽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涵，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合颖，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 法定代表人：戴珊。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谈雨晨，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智蕾与被告爱尚内衣（大连）有限公司（简称爱尚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简称阿里广告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理人张赟，被告爱尚公司代理人王海涵、姚合颖，被告阿里广告公司代理人谈雨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3.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0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136元。诉讼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美术作品镜中茶会（粉红色）、镜中茶会（绀色）、镜中茶会（黑色）的著作权人，并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爱尚公司通过盗用原告美术作品进行服装设计并大量生产，通过阿里广告公司所有并经营的“阿里1688”网站上开设的网店进行销售，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故具状起诉。 爱尚公司辩称：1.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爱尚公司2016年设立，主要为代加工为主，以走量为利润来源，只有技术，没有自己的品牌。以代加工经营，单个成品的利润才几分钱。经过几年的技术积累，近年响应国家号召，开始创立自己的品牌，自行设计、生产和销售。单个产品的利润才有所增长。爱尚公司为创立品牌在2019年7月9日由员工从淘宝网“X素材”店铺中花费4.5元购买的案涉图标。无论是管理者还是员工，均忽视了图片著作权的问题，但就这一问题，作为代理人的律师，也不能完全避免，基于我国对于著作权和商标权的规定，我们如果获得一个图片申请商标注册，会有专门机关进行审核，确认是否重复或侵权。而著作权却完全不同，作者完成作品后就享有著作权，即便是申请登记，作为一般的民众也无渠道查询。这给好多违法者以便利。代理人接受本案委托后，以购买人的身份上网查找，并咨询卖方著作权登记的问题，多以自己就是作者，没有办理权利登记进行搪塞。因此，爱尚公司即便有所预见，对于造成侵害原告的权利不是故意而为的，造成侵权是因为立法对于著作权保护，在程序上存在不足。爱尚公司主观过错程度小。3.爱尚公司生产的产品，适用人群小，又无品牌知名度，消费者接受爱尚公司商品完全是基于价格低廉的优势和产品的功能设计，在知名的同类产品的广告中，也多以合理的设计，优质的原料以及知名的品牌为主要宣传方式，对于产品上印制的装饰图案，并不能对产品价值做到较大的提升，被告使用该图片并不能给商品增加较大的附加价值。被告并未因使用原告的图片给爱尚公司带来较高的收益。鉴于该商品是自行设计、生产和销售，单一商品的利润有所提升，大概在6%一8%之间。而前期销售收入又循环投入到再生产采购环节，根本没有任何利润留存。在接到原告的诉讼材料后，爱尚公司已停止进行生产，前期采购、印制的布匹原料均已无法在合法使用。这部分损失完全挤占了前期的销售收入。爱尚公司并未因使用原告图片而获利。4.原告的案涉图片就自身而言，确有艺术价值，但如作为商品进行处理，其交易价格未必很高，案涉图片本身的交易价值比较小。爱尚公司的侵权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很小。5.爱尚公司在接到原告的起诉状后积极与调解员及原告对赔偿事宜进行沟通，爱尚公司本着积极的态度解决问题，但是原告一直坚持诉讼请求中的10万元赔偿数额，因爱尚公司并无如此高额的获利及现在经济现状，根本无法承受其请求。 因此，请法庭根据爱尚公司的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案涉图标的知名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予以判决。 阿里广告公司辩称：1.阿里广告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案涉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阿里广告公司系提供平台的网络服务商，阿里广告公司仅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并就货物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的场所，阿里广告公司未实施或参与信息发布行为、所有信息均是由阿里广告公司平台上卖家上传、同时，阿里广告公司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行为，故阿里广告公司未直接实施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阿里广告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首先，在商户入驻前，阿里广告公司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进行审核。同时，阿里广告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其次，阿里广告公司拥有海量的店铺及店铺经营者，由于网络信息量的无限庞大，加上信息流动的即时性，网络服务商没有监视网络、寻找侵权行为的法律义务，也不具备这一能力。涉诉商品信息是否侵害原告发明著作权，在权利人投诉前，阿里广告公司根本无从得知，故不存在主观过错。3.阿里广告公司尽到了事后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原告诉前未向阿里广告公司知识产权保护平台进行投诉，阿里广告公司收到诉状后及时确认案涉商品信息已删除；庭前阿里广告公司再次确认案涉商品信息已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故原告针对阿里广告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阿里广告公司尽到了事先提醒注意义务和事后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故原告针对阿里广告公司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针对阿里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 围绕诉讼请求，当事人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就原告提交的证据：对淘宝订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微博截图，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就爱尚公司提交的证据：对淘宝购买记录截图、销售后台数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就阿里广告公司提交的证据：对公证书、商品链接删除截图、卖家身份信息予以采信。 除不予采信的证据外，对上述其他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根据全案案情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2日，原告的镜中茶会（粉红色）、镜中茶会（绀色）、镜中茶会（黑色）三幅美术作品获得贵州省版权局作品登记证书。 2019年12月11日，原告向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由公证员依据原告的要求，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登录www.1688.com，搜索供应商“爱尚内衣（大连）有限公司”，进入店铺，查看店铺信息，在该店铺内购买名称为“907080B复古宫廷洛丽塔超细牛奶丝印花无钢圈舒适套装”内衣3套。 2019年12月13日，公证员在公证处对运单号为75319103387826的快递外包装进行拍照，将快递封存并拍照后由原告带回保管。 2019年12月26日，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为上述内容出具（2019）宁南证民内字第33123号公证书。 本院当庭查看上述公证书所附公证实物，快递拆封后内有内衣3套，内衣花纹与原告主张的著作权图案作品类似。 另查明，阿里广告公司对于案涉侵权商品信息已经删除、并断开链接。原告为制止侵权有聘请律师及进行公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等，可证明其系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将爱尚公司销售的案涉侵权内衣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系列美术作品进行比对，前者花纹与后者基本一致，对此，爱尚公司当庭亦承认侵权的事实，故本院对爱尚公司侵权的事实予以确认。爱尚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开设的案涉网店上销售案涉商品，其行为构成对原告案涉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难以确定，且原告主张法定赔偿，故本院根据案涉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和经济价值、爱尚公司作为销售商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其中，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案涉美术作品所获得荣誉及其知名度；2.公证取证时案涉网店中标注被控侵权商品30天内成交971套；3.原告支付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129元，运费7元；4.原告为制止侵权有聘请律师及进行公证；5.爱尚公司自认总销售额为14余万元。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爱尚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2000元。 关于阿里广告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网店上被诉侵权商品信息现已下架，链接已删除，阿里广告公司作为提供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无证据显示其对爱尚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存在明知或应知的过错，故其不构成帮助侵权，无须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告诉请与事实，部分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爱尚内衣（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智蕾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2000元； 二、驳回原告吴智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02元，减半收取1201元，由原告吴智蕾负担950元，由被告爱尚内衣（大连）有限公司负担251元。原告吴智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被告爱尚内衣（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逾期未交，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余夏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卫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