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2004年9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法定代理人：卿某，女，1979年9月27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黄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海燕，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某3，男，1951年6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原审被告：郭某，女，195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原审被告：孙某，男，199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被告：黄某2，男，201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黄某2母亲。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原审被告黄某3、郭某、黄某2、孙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长沙市雨花区房屋的权益”为“长沙市雨花区房屋的首付款权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房屋在被继承人黄志刚死亡时仅支付了首付款，贷款合同系后来上诉人以个人名义签订，购房贷款也由上诉人个人负担，因此被上诉人仅有权继承首付款份额。黄某1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房屋尚未进行产权登记，且未对债务进行分割，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黄某3、郭某、黄某2、孙某未发表答辩意见。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对被继承人黄志刚的所有遗产在黄某1、陈某、黄某3、郭某、黄某2、孙某之间进行分割；2.判令由陈某、黄某3、郭某、黄某2、孙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10日，被继承人黄志刚与卿某协议离婚。××××年××月××日，黄志刚与陈某登记结婚。黄某1系黄志刚与卿某之子，黄某2系黄志刚与陈某再婚之子，孙某系陈某与黄志刚有扶养关系的继子，黄某3、郭某系黄志刚之父母。黄志刚于2019年4月19日病逝，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嘱抚养协议。各继承人因遗产继承而发生纠纷，黄某1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裁决。陈某和黄志刚的财产情况：1.房屋：位于长沙市雨花区住房一套，产权面积116.27平方米，2010年7月16日登记在黄志刚和陈某名下，权利人黄志刚占50%，权证号码710143226，权利人陈某占50%，权证号码710143225；位于长沙市雨花区Ｇ4栋503住房一套（预售合同号20180039503），产权面积133.66平方米，购房人陈某占100%，不动产登记证明号20190278763，首付款798966元。2.企业股份：长沙天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刚，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黄志刚、闫宏文、赵光涛，黄志刚认缴出资25万元，占50％股权，出资期限2007年9月3日。3.银行存款：截至2019年4月19日，双方无争议的黄志刚名下和陈某名下银行存款余额总计113031.83元，其中黄志刚名下：账号62×××17账户余额1068.92元；账号95×××19账户余额38.8元；账号62×××14账户余额7.9元；账号62×××14账户余额104.93元；账号62×××86账户余额54.73元；账号62×××58账户余额196.52元；账号62×××44账户余额413.73元；账号62×××06账户余额117.53元；账号62×××07账户余额72.69元；账号81×××55账户余额1326.37元；账号11×××12账户余额129.71元；账号19×××27账户余额1280.5元；账号62×××91账户余额269.3元；账号62×××75账户余额1003.31元；账号62×××85账户余额36.55元；其中陈某名下账号12×××22账户余额100000元；账号62×××07账户余额473.41元；账号62×××02账户余额3536.7元；账号62×××30账户余额80.25元；账号62×××37账户余额2622.54元；账号62×××71账户余额197.45元。另，2019年4月19日，陈某名下卡号62×××02，卡下账号19×××19的定期存单100000元，支取金额100000元，其中50000元转存该卡号下新账号19×××31为定期存单。综上，截至2019年4月19日，上述银行存款余额合计163031.83元。4.住房公积金。截至2019年4月19日，陈某名下公积金账号06×××29账户余额67812.71元，住房公积金联名卡6227002920763764875。5.股票。截至2019年4月19日，陈某名下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证券账户持有股票净资产20346.3元，分别为:代码940018，股票名称天天发Ａ，持有数量2496.3股，市值2496.3元；代码601899，股票名称紫金矿业，持有数量5000股，市值17850元。上述银行存款、公积金余额、股票资产所对应的银行卡目前由陈某保管。案件审理过程中：1.陈某主张黄志刚信用卡负债总计812199.1元，分别为：开户行：北京银行长沙分行，账号：62×××94，欠款12845.68元；开户行：广发银行长沙分行，账号：62×××89，欠款166568.62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账号：62×××12，欠款4575.29元；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账号：37×××59，欠款98023.12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长沙分中心，账号：42×××61，欠款289543.45元；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账号：62×××06，欠款52683.06元；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卡号：35×××44,欠款53765.09元，微粒贷134194.79元,违约金在持续发生，暂未计算,所对应的银行卡目前由陈某保管，提交银行流水明细拟予以证明。黄某1称无法通过陈某提交的证据确认债务金额是否真实。针对微粒贷没有原件核对，无法证明是黄志刚的个人债务，且微粒贷的计息是否在法律的保护范围内不可得知。2.陈某主张黄志刚欠黄某3借款50000元，黄某1对此不予认可，称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3.陈某主张其与黄志刚婚内对何国标负有债务200000元尚未偿还，提交借条及相应银行流水拟予以证明，黄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发生存疑，即使真实有效亦应该另案处理。4.陈某主张位于长沙市雨花区住房系陈某婚前以个人财产支付了该房屋的45.5%的款项，该部分金额属于婚前财产，提交首付款凭据及婚前还贷凭据拟予以证明，黄某1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称契税完税凭证，销售不动产发票，均明确载明付款方是黄志刚、陈某，该房产登记在陈某及黄志刚两人名下，各占份额50%，应为夫妻共同财产。5.黄某1主张账号19×××19的定期存单100000元及账号19×××31定期存单50000元系两笔存款共150000元，陈某主张2019年4月19日账号19×××19的定期存单100000元，支取金额100000元，其中50000元用于抢救黄志刚，另50000元转存账号19×××31，于4月22日提取用于抢救黄志刚及支付丧葬费。6.黄某1主张黄志刚死后，陈某从长沙天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每月收取不等金额的分红应当属于黄志刚遗产范围，提交黄志刚湘江新区农商行银行流水记录、陈某交通银行流水记录拟予以证明，陈某对此不予认可，称长沙天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没有实际分红，陈某与公司的流水往来并非分红，且公司未能盈利，无可分配的财产，提交长沙天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解约通知、委托融资租赁协议、合作协议拟予以证明。7.黄某1主张陈某在华泰证券有限公司证券持仓价值为20346.3元，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后应为继承人遗产范围，陈某对此不认可，称证券开户时间为2007年11月10日，系其婚前个人行为，所产生的利润应该是婚前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等。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黄志刚去世时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黄某1与陈某、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作为黄志刚第一顺位继承人对黄志刚的遗产享有等份的继承权。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诉争的财产和债务，在区分陈某和黄志刚的婚前个人财产和债务后，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黄志刚去世后，该财产和债务的一半属于陈某所有。诉争的财产另一半属于黄志刚的遗产，由黄某1、陈某、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均等份继承。对于涉案争议的黄志刚遗产范围及分配，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一、关于房屋。登记在黄志刚、陈某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陈某享有1／2的所有权，黄志刚所有的1／2依法由黄某1、陈某、黄某3、郭某、黄某2、孙某各继承1／6。故黄某1对该房屋享有1／12的份额，陈某享有7／12（1／2＋1／12）的份额，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享有1／12的份额。陈某主张该房产系其婚前以个人财产支付了45.5%的款项，该部分金额属于婚前财产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购房人为陈某，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既有按揭贷款未还，亦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陈某享有1／2的权益，黄志刚享有的1／2的权益依法由黄某1、陈某、黄某3、郭某、黄某2、孙某各继承1／6。故黄某1对该房屋的权益享有1／12的份额，陈某7／12（1／2＋1／12）的份额，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享有1／12的份额。二、关于长沙天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份及分红。黄志刚占长沙天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50%的股份，于2007年9月3日出资，其于××××年××月××日与陈某登记结婚，故该股份为黄志刚的婚前财产，依法由黄某1、陈某、黄某3、郭某、黄某2、孙某各继承1／6份额。黄某1主张被黄志刚死后，陈某从长沙天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收取的不等金额分红应当属于被继承人遗产应予分割，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银行存款和欠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某1、陈某、黄某3、郭某、黄某2、孙某无争议的银行存款为113031.83元，2019年4月19日，陈某从账号19×××19的定期存单支取50000元存入账号为19×××31的账户，一审法院确认涉案银行存款为163031.83元。陈某主张另50000元用于抢救黄志刚，与黄志刚因病抢救的客观情况相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存款陈某享有1／2，即81515.91元，剩余81515.92元依法由黄某1、陈某、黄某3、郭某、黄某2、孙某各继承1／6。故黄某1分得13585.99元，陈某分得95101.88元，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分得13585.99元。黄志刚所欠债务因涉及到其他债权人利益，故不宜一并处理。四、关于住房公积金。陈某公积金账户余额67812.71元，陈某享有1／2，即33906.35元，剩余33906.36元依法由黄某1、陈某、黄某3、郭某、黄某2、孙某各继承1／6。故黄某1分得5651.06元，陈某分得39557.41元，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分得5651.06元。五、关于股票。股票净资产金额20346.3元，陈某享有1／2，即10173.15元，剩余10173.15元依法由黄某1、陈某、黄某3、郭某、黄某2、孙某各继承1／6。故黄某1分得1695.52元，陈某分得11868.7元，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分得1695.52元。陈某辩称证券开户时间为2007年11月10日，系其婚前个人行为，所产生的利润应该系婚前个人财产，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对登记在黄志刚、陈某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黄某1享有1／12的份额，陈某享有7／12的份额，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享有1／12的份额；对购房人为陈某，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的权益，黄某1享有1／12的份额，陈某7／12的份额，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享有1／12的份额；2.对长沙天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登记在黄志刚名下50%的股份，黄某1享有1／6的份额，陈某、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享有1／6的份额；3.银行存款163031.83元，黄某1分得13585.99元，陈某分得95101.88元，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分得13585.99元。因上述银行存款由陈某控制，故由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黄某1和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支付13585.99元；4.公积金账户余额67812.71元，黄某1分得5651.06元，陈某分得39557.41元，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分得5651.06元。因上述款项由陈某控制，故由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黄某1和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支付5651.06元；5.股票净资产金额20346.3元，黄某1分得1695.52元，陈某分得11868.7元，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分得1695.52元。因上述款项由陈某控制，故由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黄某1和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支付1695.52元；6.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65元，由黄某1负担2297元，陈某负担16080元，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负担2297元。二审期间，陈某提交的证据为：1.陈某与湖南嘉宇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陈某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3.《交通银行（湖南省分行）已还款明细表》。证据1、2、3拟证明保利大都会房屋后续个人购房贷款已偿还的部分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不应发生继承。黄某1质证如下：对三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其个人还款行为仅可使其对其他继承人享有债权，不影响黄某1主张无权，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陈某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黄某1、陈黄某3、郭某、黄某2、孙某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某1是对长沙市雨花区房屋的权益还是该房屋首付款的权协议享有相应份额的继承权。经查，2018年7月13日，陈某与湖南嘉宇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其单独购得长沙市雨花区房屋，购房首付款798966由其支付。2019年5月10日，陈某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签订《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办理了抵押贷款手续，后其单独依约按月支付了房贷。本院认为，购房首付款系陈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支出，其中1／2应作为黄志刚的遗产进行分割。该笔首付款共计798966元，其中黄志刚出资部分为399483元，依法由黄某1、陈某、黄某3、郭某、黄某2、孙某各继承1／6，即66580.5元。因购房合同系陈某单独签订，请求交付房屋的权利归陈某所有，故陈某应向黄某1、黄某3、郭某、黄某2、孙某各支付66580.5元。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46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46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对登记在黄志刚和陈某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被上诉人黄某1享有1／12的份额，上诉人陈某享有7／12的份额，原审被告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享有1／12的份额；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归上诉人陈某所有，上诉人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被上诉人黄某1、原审被告黄某2、黄某3、郭某、孙某各支付66580.5元；四、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10807.5元，被上诉人黄某1负担9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欧旭辉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