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59号国睿大厦2号楼12楼。主要负责人：徐嵩，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刚，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北红，女，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江，南京市鼓楼区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梅琴，女，198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懿衡，江苏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樊庆林，男，199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原审被告：南京捷翊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600号1109室。法定代表人：吕永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谨，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北红、洪梅琴、原审被告樊庆林、南京捷翊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翊租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崔北红右肩袖损伤是交通事故所致。肩袖损伤的致伤原因有多种，除了外伤以外，还包括血供不足引起肩袖组织退行性变、肩部慢性撞击损伤等，损伤临床多见于40岁以上患者，特别是重体力劳动者。洪梅琴亦陈述，其认为崔北红的损伤是在左侧，右肩袖损伤与事故无关；2.事故发生于2018年9月30日，崔北红2018年10月8日才报警，上诉人知悉事故的时间更晚。因未及时通知上诉人，致使无法查清事故是否真实发生以及事故发生的性质、原因及损失程度等，上诉人依法依约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崔北红辩称，1.洪梅琴驾驶车辆与崔北红发生碰撞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其右肩袖损伤的事实与本起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由于肩袖损伤的特殊性，在早期治疗过程中并未发觉，一审法院就肩袖损伤的特殊性进行了调查，一审判决认定正确；2.事故发生当时，崔北红的伤情可以忍受，次日就医治疗，并在2018年10月8日报警，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梅琴辩称，1.崔北红不能证明其右肩袖损伤与2018年9月30日的事故存在任何关联，本案洪梅琴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崔北红右肩袖损伤发生于2018年12月27日，此时距离案涉事故发生已是三个月之后。在2018年10月1日、10月8日就诊时，崔北红向洪梅琴和主治医生强调其身体左侧肋部不适，从来没有表示过其右侧身体受伤，或者右肩部有任何不适。一审庭审中，崔北红自称从左边刮到，肯定是右边倒地，带有猜测性；2.事发当天崔北红自觉未受到明显伤害，且明确表示不要求洪梅琴赔偿，不需报警，并非洪梅琴故意不报警报险，实际上事后洪梅琴向交警部门报警备案，同时也向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报险。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洪梅琴或者投保人对案涉交通事故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要求免责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洪梅琴分别于2018年10月1日、10月8日、10月26日带崔北红到医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全部由洪梅琴个人垫付，其中三张医疗费合计562.9元的票据在崔北红处，崔北红一审中向法院主张了此项费用，经过质证，崔北红认可该562.9元医疗费是洪梅琴支付，一审的庭审笔录明确记载洪梅琴垫付医疗费用2246.5元，但一审判决认定洪梅琴垫付1683.6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樊庆林辩称，同意洪梅琴的答辩意见。捷翊租赁公司辩称，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应当正常赔付。崔北红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洪梅琴、樊庆林、捷翊租赁公司、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4678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洪梅琴驾驶苏Ａ×××××小型轿车在南京市六合区延安路口左转弯时，与崔北红骑行的自行车在该路口发生事故，造成崔北红倒地受伤。事发后双方未到医院进行检查自行离开。同年10月1日，崔北红在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检查，肋骨未见骨折、上腹部未见明显脏器损伤征象；同年10月8日，崔北红在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检查，左侧第6肋骨骨皮质不光整，骨折待排，建议一个月后复查对比除外隐匿性骨折；同年12月27日，崔北红在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检查，MRI诊断报告单显示右侧肩袖损伤，右肩关节腔及周围滑囊积液，左膝关节蜕变、关节腔少量积液，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损伤（Ⅱ级），余半月板变性；后2019年2月14日至2月21日期间，崔北红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右肩袖损伤；崔北红先后共用去医疗费48414.25元，其中洪梅琴垫付1683.6元。2018年10月8日，崔北红报警，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接警，做接处警工作登记，未对事故事实和责任作出认定。另查明，苏Ａ×××××车登记在捷翊租赁公司名下，樊庆林与捷翊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樊庆林为车辆实际使用人，樊庆林与洪梅琴之间系朋友关系，事发时系樊庆林将车子借给洪梅琴使用，洪梅琴持有C1驾驶证。苏Ａ×××××号在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述事实，有交警处警记录、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车辆行驶证、洪梅琴驾驶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崔北红右肩袖损伤是否系交通事故导致。根据双方的陈述等证据，可以确认洪梅琴驾驶苏Ａ×××××小轿车行驶过程中与崔北红之间发生过碰撞。事发后，双方均未及时报警，导致交警难以收集足够的证据确定事故成因和责任。本案中崔北红事发后第二天感觉不适立即就医检查，并且后续持续检查，直至在事故发生近3个月后检查确诊右肩袖损伤，且该损伤临床实践中可由外部损伤也能引发，其症状在损伤后3-6月最明显，因此，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情况，认定崔北红肩袖损伤系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有关规定，洪梅琴未提供证据证明崔北红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法院推定洪梅琴对崔北红人身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樊庆林和捷翊租赁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苏Ａ×××××车在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合同限额内向崔北红进行赔偿。对于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提出不认可该交通事故的抗辩，与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崔北红医疗费48414.25元，有医疗费票据证实，法院予以确定，全部由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承担，其中洪梅琴垫付的1683.6元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北红人民币46730.65元，返还洪梅琴人民币1683.6元；二、驳回崔北红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8日，洪梅琴报警。洪梅琴为崔北红垫付医疗费2246.5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提供樊庆林与保险公司客服人员的通话录音三份及文字整理稿，分别为2018年12月28日的通话，樊庆林向保险公司报案，称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下午16时30分许；2019年3月19日以及2019年3月25日的通话，樊庆林要求涉案事故的案件销案，表示已和伤者私下协商解决，不需要保险公司再行赔偿。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还提供了系统截屏，显示事故报案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系统截屏的内容与电话录音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报案人所称事故发生时间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时间不一致，本次事故的真实性无法查明，且报案时间在事故发生后两个月，致无法查明事实，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樊庆林对三份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系统截屏不予认可，因洪梅琴已于2018年10月8日打电话报警，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崔北红、洪梅琴同意樊庆林质证意见。捷翊租赁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崔北红右肩袖损伤是否系涉案交通事故导致；2.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应否在保险限额内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崔北红右肩袖损伤是否系涉案交通事故导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2018年9月30日，崔北红骑行自行车与洪梅琴驾驶的车辆在南京市六合区相撞，造成崔北红倒地受伤，洪梅琴在2018年10月8日报警备案，该事实得到了崔北红与洪梅琴双方的一致确认。樊庆林并非事故的当事人，其向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陈述的时间与实际虽有出入，但无法推翻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崔北红事发当时未能诊断出右肩袖损伤，但是病程的发生发展本身具有一定的进程，肩袖损伤临床实践中一般在损伤后3－6月最明显。崔北红自觉不适于事故第二天即至医院就诊，并在其后根据病情的发展持续性地检查，直至同年12月27日确诊右侧肩袖损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涉案事故具有导致崔北红出现右肩袖损伤症状的现实可能性，崔北红已就其主张完成了初步的证明责任。洪梅琴、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虽对右肩袖损伤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2，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应否在保险限额内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后，车辆及人员均未见明显损害，故崔北红、洪梅琴未能在第一时间报警，双方对此作出的解释具有现实合理性。同时，洪梅琴在2018年10月8日报警备案，本案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已经查清。洪梅琴、樊庆林未及时通知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而采取与崔北红私了的方式虽有不妥，但亦未违背常理。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主张其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崔北红的医疗费48414.25元，其中洪梅琴垫付了2246.5元，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在给付崔北红的款项中扣除后直接返还给洪梅琴。综上，上诉人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认定垫付费用有误，本院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北红人民币46167.75元，返还洪梅琴人民币224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洪梅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安盛保险南京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飞审 判 员 洪 霞审 判 员 王长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