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一审被申请人）：周某，女，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昔文，湖南怀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再审申请人，案外人）：李某1，男，194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玲，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再审申请人，案外人）：黎某，女，195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玲，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审被申请人）：李某2，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周某与被上诉人李某2离婚纠纷一案，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于2009年12月3日作出（2009）雨民初字第444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李某1、黎某认为该调解书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损害了其财产权利，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湘0111民监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11民再14号民事判决。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11民再14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09）雨民初字第444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拆迁完成于2003年，周某与李某2调解离婚于2009年，而长沙市雨花区黎托街道办事处大桥社区筹建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桥社区筹委会）成立于2014年，该筹委会制作的拆迁安置表是2014年的数据，不是对2003年拆迁安置情况的真实反映。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事实错误。周某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当时立户分房为李某2和莫天航，李某2户内为李某2、李瑶，莫天航户内为周某、莫天航。李某1、黎某的份额应该在李某2及其兄弟李建斌的户头内。二、《大桥村拆迁安置方案》等关于有儿女或孙子女的祖父母、父母的住房面积一律跟子女成孙子女走（平均分摊），不另分户头地基的规定，是针对地基的规定，不是对房屋安置分配的规定，故不能将地基的分配简单变通为房屋拆迁分配。三、周某与李某2的离婚协议书已被一审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根据调解书，李某2已多分了400平方米的过渡房屋。周某与李某2已离婚近10年之久，李某1、黎某因家庭事务处理不当而向前儿媳主张权利，有失公平。李某1、黎某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大桥社区筹委会虽成立于2014年，但与大桥村村委会实际上是同一个主体，是因为历史原因由原来的村委会统称为现在的社区，并非两个主体，所以其出具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二、本案系村民自治引申出来的纠纷，应当遵循村民自治的基本原则，大桥社区筹委会对于莫天航名下房屋，哪些人享有份额已经做出详细的说明也提供了书面证据，莫天航虽然是独立分户，但其名下房屋中，黎某、李某1享有份额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为此多次到社区进行调查，社区工作人员也到法庭进行过作证。三、大桥村拆迁安置方案第五条规定的父母份额随兄弟走，与一审法院援引的该方案中第二条规定的有儿女或孙子女是否单独立户，其分摊面积一律跟儿女或孙子女走的意思是一样的。四、根据大桥村征地安置补偿方案及实施细则第二条的规定，安置对象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土地被拆迁，一个是在册人员，表述得非常明确，是对被征土地上的人员房屋、青苗附着物进行安置补偿，本案中所诉争的房屋根源就是李某1、黎某的老房子被拆迁。周某与李某2系二婚，他们之所以能够分到房屋，实际上与李某1、黎某的老房屋是密不可分。第五、李某1、黎某要求撤销的是民事调解书中关于财产部分的内容，并且是一审法院经院长启动再审，经审委会讨论决定撤销除人身关系之外的调解书内容，所以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李某2的答辩意见与李某1、黎某的一致。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与李某2离婚，依法分割双方共同财产和债权债务。原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09年12月3日达成了如下协议：一、周某与李某2自愿解除婚姻关系；二、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北二门的安置房一栋（除已经卖出的房屋外）归周某所有，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南三门的安置房一栋（除已经卖出的房屋外）和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400平米的过渡房一套归李某2所有；三、各自经手的债权归各自所有，各自经手的债务归各自负责偿还；四、个人日常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五、其他无争议。一审法院作出（2009）雨民初字第44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述协议。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李某1、黎某系夫妻，李某2、李建斌均系李某1、黎某之子，周某与李某2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再婚，周某、莫天航系母子关系，案外人李瑞兴系李某1的父亲。2000年11月16日，原长沙市雨花区黎托乡大桥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大桥村拆迁安置方案》，其中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凡有儿女或孙子女，无论其祖父母、父母是否单独列户，祖父母、父母住房面积一律跟子女或孙子女走（平均分摊），不另分户头地基。2001年10月15日，又通过《大桥村征地房屋拆迁和重建安置暂行办法》以及《大桥村征地安置补偿方案及实施细则》并予以实施。2003年8月，李某1、黎某的房屋被拆迁，按照《大桥村拆迁安置方案》，大桥村将李某1、黎某的安置住房面积作如下分配：李瑞兴的房屋指标按三个儿子分摊，每个分配0.333，其长子李某1分的部分再分配至其两个儿子李某2、李建斌，每人分得0.165，李某2户再平分为李某2、周某（大桥三区28栋北二单元）两户，每户分得指标0.0825，李某1、黎某夫妻安置房指标分至两个儿子李某2、李建斌两户，李某2户再由李某2、周某两户平分，每户分得指标0.5。按上述分配，李某2户分房人口系数为2.5825人（李某2、李瑶、李某1、黎某、李瑞兴），周书南户分房人口系数为2.5625（周某、莫天航、李某1、黎某、李瑞兴）。最终，周某（莫天航）户分得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李某2户分得了该小区15栋南三门的安置房，均为小户型（建房地基75平方米）。购房款均已在2007年和2008年7月交清。2009年11月，周书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李某2离婚，诉讼过程中，双方对上述房产的分割达成了协议。李某1、黎某与周某、李某2为诉争房屋的共有权问题，经大桥社区筹委会多次调解未果，曾于2018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确权之诉，一审法院以（2009）雨民初字第44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诉争房屋归周某、李某2所有，以调解书为生效法律文书为由，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湘0111民初3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某1、黎某的诉讼请求。李某1、黎某不服该判决并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李某1、黎某于2018年5月15日就（2009）雨民初字第4448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院2009年12月3日作出的（2009）雨民初字第4448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第二项。上述两案，经过二审审理，均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两案审理期间，李某1、黎某提供了《大桥村拆迁安置方案》、《大桥村征地房屋拆迁和重建安置暂行办法》，一审法院组织对该两份证据进行了质证。另查明，调解书中涉及的400平方米过渡房，李某2陈述已经拆除，按280元／平方米补偿的补偿款已由其领取。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按照《大桥村拆迁安置方案》关于安置户建房地基分配规定，李某1、黎某的房屋被拆迁后，不另分户头地基，分配到了其子李某2、李建斌户，其中分至李某2户的份额再由李某2和周某平分，李某2和周某建房地基中另还有案外人李瑞兴的份额，以及李某2之子、周某之子的份额，因此，周某、李某2离婚时分割的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家庭共有财产。一审法院在审理周某和李某2离婚纠纷一案时，在没有审查清楚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确认了周某、李某2达成的调解协议，该协议损害了李某1、黎某及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李某1、黎某曾提起共有权确认纠纷诉讼和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无法解决争议，李某1、黎某再审申请撤销周某和李某2离婚时本院（2009）雨民初字第44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关于财产分割的协议，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的房屋，周某、李某2应进行分家析产后再分割。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撤销一审法院（2009）雨民初字第4448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第二项“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北二门的安置房一栋（除已经卖出的房屋外）归周某所有，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南三门的安置房一栋（除已经卖出的房屋外）和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400平米的过渡房一套归李某2所有”。本院二审查明，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手续。李某1、黎某与周某、李某2针对涉案房屋的确权之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8）湘01民终4242-1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11民初3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案目前尚未审结。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房屋系农村拆迁安置房屋，至今尚未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取得产权，而家庭成员对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已产生纠纷，并提起诉讼，目前正在审理当中，据此，在本案离婚纠纷案件审理中，如对房屋所有权作出认定将涉及其他家庭成员的权益，且直接影响另案确权纠纷的认定和处理，故不宜在本案中直接作出认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本案中，虽然周某与李某2离婚时对尚未取得产权的涉案房屋已协商一致，达成了调解协议，但由于其他家庭成员对该房屋所有权归属提出了异议，形成了争议，参照以上规定，本案也同样不宜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作出处理，原审生效调解书所涉条款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不应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作出认定，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其认定予以纠正，对其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再14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张芳芳书记员刘胜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