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凤林西路172号1501室-1510室。 法定代表人：马洪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绍兴市越西路833号鑫洲商务大厦23层。 负责人：程幸福。 二上诉人系浙江庆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方军，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明，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精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金柯桥大道112号精功大厦18楼。 诉讼代表人：楼东平，破产管理人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永林，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朋成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精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功集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朋成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方军，被上诉人精功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永林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朋成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朋成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已经就案涉协议解除达成合意。2016年9月精功集团就案涉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向浙江庆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盛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庆盛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该笔债权予以确认，并将债权确认书邮寄给精功集团，至此双方已经就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达成了合意。事后精功集团反悔，并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将案涉股权过户至精功集团名下，但最后都撤回了起诉。庆盛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破产和解协议中的表述，不能理解为对其申报的该笔债权未予确认，是因精功集团两次诉讼，庆盛公司破产管理人才将案涉股权从破产财产中剥离出来，待定纷止争后，另行处理。二、一审认定精功集团已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精功集团所交付的款项中的400万元系庆盛公司的借款，而不是精功集团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精功集团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三、案涉股权仍在庆盛公司名下，目前无法进行变更。案涉协议双方均为瑞丰银行股东，根据瑞丰银行章程规定，股东间转让股权须履行审批手续，履行审批手续系双方隐含的合同义务，也是合同得以有效履行的前提，否则，违反瑞丰银行章程，也可能损害其他股东的权益。 精功集团辩称：一、双方没有就案涉协议解除达成合意。二、精功集团已经全部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精功集团已经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至庆盛公司，庆盛公司已经出具相应的收据给精功集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庆盛公司破产管理人的上诉请求。 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朋成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浙江庆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盛公司）与精功集团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关于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银行）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8月21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庆盛公司与精功集团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庆盛公司将其持有的瑞丰银行2156220股股权转让给精功集团，转让价格为1000万元，合同约定自精功集团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受让的股权所有权正式发生转移，精功集团自行办理股权所有权的变更手续，相关费用自理，鉴于瑞丰银行股权受让方的资格有所限制，若因精功集团不符合瑞丰银行股份受让资格导致瑞丰银行不予办理股权户名变更手续的，庆盛公司不属于违约，若精功集团因此要求解除合同的，庆盛公司无息返还股权转让款。2015年10月20日，庆盛公司与精功集团、案外人绍兴县江桃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质押协议一份，其中明确：庆盛公司与精功集团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精功集团已于2015年7月22日支付完毕，因政策原因，该股权未能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庆盛公司与精功集团约定，由庆盛公司代精功集团持有该2156220股股权，代持期间，庆盛公司不得擅自处理该股份，并确保该股份不因庆盛公司原因受到第三方侵犯。2016年6月29日，该院裁定受理庆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朋成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2016年9月，精功集团向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朋成律师事务所申报其对庆盛公司的债权，其中包含了本案讼争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庆盛公司与精功集团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该院依法确认成立并生效。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朋成律师事务所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有权决定合同解除或者继续履行的前提为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但在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精功集团已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可以认为精功集团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故管理人无权决定合同解除。对于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朋成律师事务所关于精功集团于2016年9月向其申报1000万元债权的主张，该院认为，首先，精功集团在申报债权时并未明确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根据双方在庭审中陈述一致，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朋成律师事务所至今尚未对精功集团申报的该1000万元债权进行确认，亦不构成合意解除，再次，虽然本案讼争股权暂无法进行股权变更手续，但无法变更的理由为瑞丰银行现处于上市缄默期，故不属于履行不能的情形，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朋成律师事务所亦无权以此要求解除合同，综上，对于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朋成律师事务所要求确认本案讼争合同已于2015年7月15日解除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朋成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朋成律师事务所提供债权审查确认单，证明庆盛公司破产管理人对精功集团申报的债权予以了确认，包括案涉的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可以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解除达成合意。 精功集团经质证认为，精功集团在上述确认单上已经注明对其有异议，要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表明双方从来没有达成解除股权转让的合意。 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予确认，但不能达到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朋成律师事务所的证明目的，具体在裁判理由中阐述。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精功集团虽曾就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向庆盛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000万元，但其在申报的事实与理由中载明，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精功集团已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案涉股权由庆盛公司代持，因故未能完成变更登记。据此可知，精功集团申报债权是在坚持其已支付转让款而庆盛公司未能完成变更登记情况下的权利主张，并没有明确的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从事后的反应来看，包括在债权审查确认单中，精功集团也注明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可以印证其申报债权并无解除合同的意思，故不能认定双方已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 精功集团所谓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中400万元原系庆盛公司的借款，但之后已转为股权转让款，有庆盛公司在2015年7月22日出具的股权转让款收款收据为证，2015年10月20日庆盛公司与精功集团、案外人绍兴县江桃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质押协议也对此予以了确认。据此，本院认为应当认为精功集团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庆盛公司破产管理人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解除案涉合同。 庆盛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的协议履行障碍问题，目前缺乏证据证明其已达事实上或法律上无法履行的程度，以至于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也不能因此主张合同解除。 综上所述，庆盛公司破产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斌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