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纪兵，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广播电视集团（长沙人民广播电台、长沙电视台），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1段989号。法定代表人：曾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研，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勇，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舒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南湖路金泰小区1栋502。法定代表人:甘建辉，董事长。上诉人李纪兵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广播电视集团（以下简称长沙广电）、原审第三人湖南舒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971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纪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9）湘0103民初9717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请求判令长沙广电向李纪兵支付违约金1662394.6元及利息（该利息是应付违约金产生的利息，自2013年7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息6.4%计算）3、请求判令长沙广电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没有逾期付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购买房屋至今没有付清全部购房款，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中民三终字第010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长沙广电未按约定付款的内容。二、原审判决仅对合同履行期间没有逾期的两个付款节点进行审查，就轻率作出“均已超额支付”的认定，对后半段8笔逾期付款的具体付款时间是否符合约定未予以认可。合同约定的95%部分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上诉人没有列入诉请，但对于合同约定的剩余5%部分的违约事实，一审判决未予以认定。三、本案诉请的逾期欠款有四大类共8笔欠款，分别是：1、购房尾款525820.04，至今未付清，逾期时间为18年4个月；2、保修期间，交房3个月后未达到欠款98%的逾期欠款两笔，逾期分别45日、206日；3、保修1年期满，未达到欠款100%的逾期欠款四笔，逾期分别为1265日、10日、2041日、700日；4、办理拖延支付第三人代收代缴的办证税费824996元，逾期1621天，违约金668659.25元。以上共计总额4965988.14元，上诉人只对其中的1662394.6元行使追索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纠正错误。长沙广电答辩称：一、长沙广电已经按照主要的时间节点向第三人舒琳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价款，上诉人要求赔偿违约金与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要求长沙广电承担延期办证的利息与违约金，明显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李纪兵与第三人舒琳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四、本案涉案案款没有开具税务发票，涉嫌税务犯罪，应予移送。舒琳公司述称：舒琳公司与李纪兵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长沙广电存在违约事实，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李纪兵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长沙广电支付违约金1662394.6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息6.4%计算）；2、判令第三人舒琳公司在1305820.0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长沙广电承担。审理中，李纪兵当庭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6月30日，长沙市广播电视局(因长沙市人民政府机构改革，自2010年7月15日起，长沙市广播电视局已被撤销，除行政职能外，其权利义务均由本案被告承继)因为其单位职工集体购房而与第三人舒琳公司签订了一份《购房总协议书》，约定：1、长沙广电向舒琳公司购买由其开发建设的经济适用房小区中的第8、9、10栋，面积共计约10000平方米，共105套左右，均价为人民币1380元每平方米，房屋总价款按房屋管理部门确认的实际面积计算，预计购房总价款为17716440元；2、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长沙广电应付款200万元（其中100万元作为购房定金，另100万元作为前期预付款）给第三人舒琳公司，在第三人舒琳公司通过规划部门的审批，并办理好规划许可证副本后，长沙广电再付280万元，房屋竣工验收，按工程进度付至总购房款的90%，第三人舒琳公司办理好规划许可证的正本，长沙广电在一周内将购房款累计付足95%，剩余5%在办理好各住户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后，扣留工程款的2%作为保修金（保修金长沙广电应在一年内支付给第三人舒琳公司），余款一周内付请；3、第三人舒琳公司负责在竣工验收后90天内为长沙广电以集资房及商品房办理各住户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如果办理不好，以第三人舒琳公司在308仓库建设的9000平方米的房子（不含原告购房部分）作抵押，办理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的费用按有关规定双方共同分担；4、第三人舒琳公司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对方有关经济损失，长沙广电违约，定金不退并赔偿对方有关经济损失，长沙广电若不能按约付款则应承担应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第三人舒琳公司若不按时交房则应按被告已交款每日万分之五支付罚金。尔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关于长沙广电购买第三人舒琳公司开发的上述经济适用房小区中的第5栋的《购房总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长沙广电向舒琳公司购买的经济适用房建筑面积共计约2838平方米，共28套，均价为1380元每平方米，房屋总价款按房屋管理部门确认的实际面积计算；2、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长沙广电应付款100万元给第三人舒琳公司，在第三人舒琳公司通过规划部门的审批，并办理好规划许可证副本后，长沙广电再付50万元，房屋竣工验收，按工程进度付至总购房款的90%，第三人舒琳公司办理好规划许可证的正本，长沙广电在一周内将购房款累计付足95%，剩余5%在办理好各住户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后，扣留工程款的2%作为保修金（保修金长沙广电应在一年内支付给第三人舒琳公司），余款一周内付清；其余条款和第一份合同一致。上述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舒琳公司进行了相关房屋项目的建设，其中第8栋于2000年9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第9栋于2000年6月23日通过竣工验收、第10栋于2000年6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第5栋于2001年4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第三人舒琳公司在上述房屋竣工验收后分别将之交付给长沙广电的购房职工，但双方一直未办理合同价款结算。长沙广电在第10栋通过竣工验收时已累计支付1660万元，达到合同约定总价款的93.7%，长沙广电在第8栋通过竣工验收时已累计付款1850万元，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总价款。2012年8月30日，第三人舒琳公司以长沙广电未足额支付购房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长沙广电支付所欠购房款。长沙广电在该案一审中以第三人舒琳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后又以第三人舒琳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第三人舒琳公司未及时办理权属证书等理由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日作出（2013）长中民三终字第010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长沙广电应向第三人舒琳公司支付购房款525820.04元；同时，该判决书明确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且双方当事人未依合同约定进行过最终结算，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确定。第三人舒琳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向被告长沙广电邮寄了一份《债权转移通知书》，通知长沙广电其已将对其享有的所有债权（含购房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等）转让给原告李纪兵，被告长沙广电在2013年9月17日签收了该通知。另查明，第三人舒琳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被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并未清算和注销。再查明，在（2013）长中民三终字第01016号案件执行中，长沙广电于2017年向第三人舒琳公司支付了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广电与第三人舒琳公司签订的《购房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三人舒琳公司将该合同权利转让给李纪兵，并已通知长沙广电，该债权转让有效。李纪兵主张长沙广电应承担逾期支付购房款的违约责任，因长沙广电在合同约定的支付购房款的有关节点，均已超额支付购房款，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李纪兵依据此后经（2013）长中民三终字第010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购房总金额推算长沙广电存在逾期付款，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沙广电辩称债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的辩论意见，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纪兵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9758元，由李纪兵承担。本院二审查明：舒琳公司承建的第5、8、9、10号栋房屋分别于2001年4月30日、2000年9月30日、2000年6月23日、2000年6月15日竣工验收。2003年6月2日，长沙广电向舒琳公司发函：“根据《购房总协议》、《购房协议书》和我局2001年12月20日函告你公司办证时间表以及你公司2001年12月26日复函答应办证的时间表要求，我局恳请贵公司于2003年7月10日前办理好8、9、10栋三栋经济适用房土地使用证，2003年7月10日前办理好8、9、10三栋经济适用房的户产权证，于2003年7月30日前办理好5栋经济适用住房的户产权证，于2003年8月30日前办理好所有商品房的户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望贵公司接此函后于2003年6月6日前将贵公司的意见函告我局”。2003年6月9日，舒琳公司向长沙广电发函：“贵局整体购买我公司所开发的金泰小区5、8、9、10号栋房屋，共应支付我公司购房款21684243.60元，现已支付20859496.60元，尚有824747元未付，因此，给办理上述房屋证照带来一定的困难。现我公司意见：1、所欠余款贵局在支付我公司后45个工作日内办理好上述经济适用房的户产权证；2、贵局在支付商品房应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后60个工作日内办理好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及商品房的户产权证”。2003年7月4日，长沙广电向舒琳公司回函称：贵公司2003年6月27日来函已收悉，根据我局与贵公司1999年6月3若所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在甲方付足购房款的95%后甲方为乙方“办理好各住户的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的要求。从2001年9月我局已累计付足购房款20859496.60元占总购房款的96.42%，到现在已有21个月，贵公司迟迟不能办理好住户的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贵公司提出的付款要求时机尚不成熟，请见谅。2004年1月19日，长沙广电发给舒琳公司一份《复函》：“根据《购房协议》和《购房合同》，当买方（即长沙市广电局）付足购房总款95%（现已达到97%）后，你们公司应办齐“两证”交给住户，然后进行账目决算，再采取多退少补的办法一次性结清，你们没有做到，承诺建设的通透式围墙没有建，承诺的一笔贷款由你们付息没有支付。至于导致没有进行账目最后决算的原因是你们没有履行《购房协议》和《购房合同》义务，所有责任应由你们负责。请严格按照去年双方协商意见解决此问题，如不同意请诉讼解决。”2005年12月25日，舒琳公司发给长沙广电一份《关于请求长沙市款的报告》，请求长沙市广电局支付剩余购房款。2006年3月17日，长沙广电发函给舒琳公司，要求其尽快根据《购房总协议书》的约定建好通透式围墙。2006年3月29日，舒琳公司发函给长沙广电，称关于“自成小区，设通透式围墙”，舒琳公司曾多次与规划、消防部门衔接，由于有违规划、消防部门的有关规定，舒琳公司未能实施。如长沙广电再三坚持要设通透式围墙，请长沙广电请示规划、消防部门办理好有关手续，舒琳公司再予实施解决。2006年5月15日，舒琳公司发函给长沙市广电，谈及关于第8、9、10栋楼房设置通透式围墙问题，称因有违有关政策，不能执行，如长沙市广电局能申请到批文，舒琳公司一定履行合同。2006年6月7日，舒琳公司向长沙广电发出《关于再次请求支付购房款的函》，称公司已办理好房屋的所有权证及房屋国土证，并已全部交与长沙广电。长沙广电仍欠公司购房款587809.82元。关于通透式围墙及推拉门问题，两项折价共计61752元，请在尚欠购房款中扣除。2006年6月27日，长沙广电发函给舒琳公司称，凡涉及到舒琳公司与长沙市广电局购房职工之间的有关问题，由舒琳公司先与长沙市广电局购房职工协商解决，在签定协商处理意见后，长沙广电再视情况考虑付款与否。因建设通透式围墙等问题，长沙广电没有再付款。舒琳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长沙广电支付购房款。本院于2013年7月1日作出（2013）长中民三终字第0101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长沙广电应付购房款总额为21684243.6元，舒琳公司共收到长沙广电支付购房款21096419.98元，最后一笔付款是2011年8月29日251.58元划扣给舒琳公司。该生效判决判令长沙广电应向舒琳公司支付购房款人民币525820.04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2017年9月2日执行到位5000000元。在上述终审判决作出后，长沙广电另案就舒琳公司逾期办理房屋、土地权属证书向法院起诉，请求舒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600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购房总协议》中并未约定长沙广电有权向舒琳公司主张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依法应由购房职工主张。另查明，长沙广电购房职工罗志方、朱江分别向天心区人民法院起诉舒琳公司承担逾期办证的损失，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03民初912、91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舒琳公司对逾期办证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判决舒琳公司分别承担1589元、1042元的违约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纪兵请求长沙广电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具体分析如下：其一，本案中长沙广电在案涉房屋竣工验收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节点超额支付购房款，双方主要争议集中在后续5%的购房尾款的支付是否存在违约。根据双方《购房总协议》的约定，长沙广电支付至购房款98%的前提条件是舒琳公司办理好各住户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但舒琳公司直到2006年6月7日才办理好房屋的所有权证及房屋国土证，故在此之前，长沙广电依法享有合同的先履行抗辩权。同时，舒琳公司逾期办证且承诺建设的通透式围墙因没有规划而无法建造也构成违约，该违约事实已经为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因舒琳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双方未进行最终的清理结算，且舒琳公司2012年才就案涉购房尾款向法院提起诉讼，直至本院（2013）长中民三终字第0101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长沙广电所应支付的购房尾款525820.04元才得以最终确定。因此，李纪兵据此倒推长沙广电存在逾期付款，理由不能成立。其二，舒琳公司向李纪兵转让的标的是舒琳公司与长沙广电案涉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并未将所签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因此李纪兵受让的仅是舒琳公司在案涉合同项下的权益，合同缔约双方对合同未进行清理结算，而通过结算清理所可能产生的义务仍留于舒琳公司，且舒琳公司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李纪兵也无替代舒琳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承担可能存在的合同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李纪兵受让的债权除已经为生效判决所确认的购房款之外，违约金、利息等权益因合同缔约双方未清理合同责任而处于不确定状态。现李纪兵单独主张长沙广电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案涉项目的购房职工只能起诉舒琳公司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且舒琳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在此情形下，李纪兵只受让权利而未概括承受义务有可能损害购房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故李纪兵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李纪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9717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受理费19758元，二审受理费19758元，由上诉人李纪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曦审判员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谭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