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洲，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劳动经济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阜宁县阜城街道上海路158号。法定代表人：梁玉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远洋船员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湖南路185号。法定代表人：瞿名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西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东，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洲因与被上诉人阜宁县劳动经济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宁劳动公司）、江苏远洋船员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远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江苏远洋公司因未依法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未协助办理失业导致刘洲无生活来源的损失125406元，并支付社保断缴损失和未领取失业金的损失约30000元，阜宁劳动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确认江苏远洋公司与刘洲在2006年3月至2007年6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江苏远洋公司称，2006年12月至2012年6月期间系阜宁劳动公司与刘洲签订了劳动代理合同，2012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是阜宁劳动公司与刘洲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但是刘洲仍然在原岗位上班，且在合同性质发生改变时，江苏远洋公司未出具任何离职手续且未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江苏远洋公司在2012年7月之后的劳务派遣属于逆向派遣，因此刘洲与江苏远洋公司自2006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均存在劳动关系。2、因阜宁劳动公司要注销，故江苏远洋公司向刘洲发短信和微信，要求刘洲以个人原因与阜宁劳动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后又建议刘洲与其他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合同，刘洲予以拒绝。在受到两被上诉人的压力的情况下，刘洲向阜宁劳动公司出具了声明，然后向两被上诉人邮寄了《辞职通知》，但是江苏远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至今未向刘洲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导致刘洲无法办理失业登记及再就业登记，直接造成刘洲无生活来源，因此造成了社保断缴的损失和未领取失业金的损失。而因劳务派遣无效，故阜宁劳动公司与刘洲签订的劳动合同等材料也均属于无效。综上，请求支持刘洲的请求。阜宁劳动公司辩称，阜宁劳动公司与刘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是劳务代理或者是名为劳务派遣，实为劳务代理。因刘洲申请，阜宁劳动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依照相关规定向刘洲出具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刘洲签字收到。故刘洲要求阜宁劳动公司赔偿没有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洲的上诉。江苏远洋公司辩称，1、刘洲在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阜宁劳动公司向刘洲出具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其上诉状中又请求江苏远洋公司赔偿相应损失，阜宁劳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此属于在二审中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江苏远洋公司不同意就此进行调解，也不同意二审程序一并审理。2、刘洲在2006年3月仅是经过面试和初检合格，并未符合“凡经培训、考试合格”及取得相应资格证书等必要条件。江苏远洋公司与刘洲是在2007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建立劳动关系，虽然刘洲称劳动合同的日期被被上诉人私自修改，但是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其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也超过仲裁时效。3、在另案中刘洲主张经济补偿金，而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审查必然包括对劳动关系起止时间的审查，因此刘洲在本案中主张确认劳动关系，属于重复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洲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阜宁劳动公司向刘洲出具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终止劳动关系证明、未协助办理失业、导致刘洲无生活来源，以及社保断缴和未领取失业金的损失（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合计25000元；2、依法确认自2006年3月至2007年6月期间与江苏远洋公司具有的合法劳动合同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阜宁劳动公司和江苏远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刘洲经面试、初检，初步被江苏远洋公司录取。阜宁劳动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主要内容为：“刘洲同志：你经面试、初检，已初步被江苏远洋公司录取，现由江苏远洋公司安排到南通海运学校培训学习，凡经培训、考试合格者，身体健康全部由江苏远洋公司录取上船工作，如有一人安排不了工作，由阜宁县劳动经济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一切经济赔偿，凡违反学校校纪校规被学校开除或者考试不合格者，责任自负；未违反校纪校规，但因考试未合格者，可以补考三次，考试费用自理，考上后，仍由我公司负责安排到江苏远洋公司工作，特此承诺。”2006年3月至8月自费至南通海运学校培训学习。后阜宁劳动公司受江苏远洋公司委托与刘洲签订《劳动代理合同》，合同期限起于2007年7月1日，止于2012年6月31日。阜宁劳动公司于2007年7月为刘洲参加了社会保险。2012年7月1日，刘洲与阜宁劳动公司签订《阜宁县劳务派遣劳动合同》，派遣刘洲到江苏远洋公司工作，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2017年4月6日，刘洲与阜宁劳动公司续签了《阜宁县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双方约定实行综合计时工作制，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奖金相结合的工资分配办法，但未约定具体的工资数额，江苏远洋公司根据《关于远洋船员薪酬管理及发放的规定》计算刘洲工资并由阜宁劳动公司发放给原告。2018年4月初，阜宁劳动公司致函给被告江苏远洋公司，主要载明：“根据国家机构改革和国有资产管理规定以及上级部门要求，我公司正在办理注销手续，所有经营业务至2018年4月底终止，与贵公司劳务派遣业务停止。为保证贵单位正常经营，维护派遣员工的权益，请贵单位速安排人与我公司衔接。建议贵单位联系阜宁县强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对接并办理业务关系的转移，也可自行选择其他派遣公司。”2018年4月24日，江苏远洋公司发微信给刘洲，主要内容为：阜宁劳动公司正在注销，为保障其合法权益，建议刘洲4月底前终止或解除与阜宁劳动公司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重新与溧水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自2018年5月1日起生效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继续派遣到我公司工作，公司承诺给予刘洲相同的工作岗位，不低于原标准的工作条件和工作报酬。如若刘洲不同意续签到溧水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请与用人单位联系，离船后速来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4月26日，刘洲发表《声明》，称：因阜宁劳动公司的注销，本人自2018年4月底起，与贵公司的劳动派遣合同自行终止。2018年6月12日，刘洲以阜宁劳动公司不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两被告发出《辞职报告》。2018年12月3日，刘洲向阜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1.依法裁决阜宁劳动公司、江苏远洋公司出具符合国家规定的法律规定的终止劳动关系证明、未协助办理失业、导致原告无生活来源，以及社保断缴和未领取失业金的损失（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合计25000元；2.依法确认自2006年3月至2007年6月期间，与江苏远洋公司具有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12月21日，阜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刘洲的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刘洲不服，遂向本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1、刘洲与阜宁劳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阜宁劳动公司是否应当出具符合国家规定的终止劳动关系证明；阜宁劳动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刘洲所主张的未能领取的失业保险及其引发的社保断缴、生活无着落赔偿？2、刘洲是否有权要求确认自2006年3月至2007年6月期间其学习期间与江苏远洋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洲与阜宁劳动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解除劳动合同时，阜宁劳动公司向刘洲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刘洲在该证明书中签字，刘洲认为证明书中载明的“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即自动辞职与事实不符，不属于未出具报告行为；如刘洲认为该内容与事实不符，应当属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失业登记中的事实审查行为，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或直接按解除事实予以确认。故刘洲要求阜宁劳动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应通过劳动行政部门的行政程序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范围。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要件，须同时满足用人单位未按规定为劳动者缴纳失业保险费，且劳动者处于失业状态，满足失业保险申领条件这三个条件。刘洲的主张并未同时满足上述三个必要条件。另外，劳动关系解除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不再承担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生活保障义务。刘洲要求阜宁劳动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后承担赔偿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刘洲要求领取失业保险待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和（2019）苏0923民初4615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的刘洲诉讼请求，刘洲向阜宁劳动公司及江苏远洋公司要求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属于给付之诉，该诉讼请求当然包含了劳动关系起始和解除期间确认之诉。现刘洲在本案中作为后案主张属于重复诉讼行为，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一、驳回刘洲要求阜宁县劳动经济服务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终止劳动关系证明、未协助办理失业、导致原告刘洲无生活来源，以及社保断缴和未领取失业金的损失合计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洲要求确认自2006年3月至2007年6月期间与江苏远洋船员管理有限公司具有的合法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江苏远洋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登记设立，江苏远洋运输有限公司持有江苏远洋公司100%的股份。二审审理过程中，刘洲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江苏远洋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因未依法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未协助办理失业导致刘洲无生活来源的损失125406元，并支付社保断缴损失和未领取失业金的损失约30000元，阜宁劳动公司与江苏远洋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确认江苏远洋运输有限公司与刘洲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阜宁劳动公司或江苏远洋公司是否应当向刘洲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阜宁劳动公司或江苏远洋公司是否应当向刘洲支付未协助办理失业、导致刘洲无生活来源以及社保断缴和未领取失业金的损失；3、刘洲与江苏远洋公司在2006年3月至2007年6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条规定的是劳动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无论劳动者是否是因单位过错提出解除，都可适用本条规定。刘洲于2018年6月12日以阜宁劳动公司不按时足额支付报酬支付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阜宁劳动公司和江苏远洋公司发出《辞职通知》，属于劳动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阜宁劳动公司遂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亦明确载明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故该证明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刘洲是否是因用人单位过错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与出具该证明本身无关，且刘洲已经另案诉讼主张经济补偿金，故对解除原因及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在另案中审查。因此，对于刘洲认为阜宁劳动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与实际情形不符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述证明出具主体的问题。虽然刘洲提起诉讼后，其与阜宁劳动公司、江苏远洋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关系存在争议，但在刘洲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其与阜宁劳动公司、江苏远洋公司均认可三方之间是劳务派遣关系，当时基于该认识以及劳务派遣合同签订的情况，由阜宁劳动公司出具该证明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此，人民法院审理的是用人单位应缴未缴且社保经办机构不能补办而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案件。而本案中，江苏远洋公司、阜宁劳动公司基于与刘洲之间的劳务派遣关系，已经由阜宁劳动公司为刘洲缴纳了社会保险，且为刘洲缴纳社保直至劳动关系解除，即使劳务派遣关系被认定无效，社会保险关系也已经实际建立，且同一劳动者亦不能同时与两个不同的单位建立社会保险关系，社保关系也不等同于劳动关系，刘洲如何办理领取失业保险手续、是否符合领取失业金的条件，应当由劳动行政部门进行审查。故刘洲主张因用人单位未协助办理失业、导致其无生活来源以及社保断缴和未领取失业金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刘洲主张其与江苏远洋公司在2006年3月至2007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江苏远洋公司系在江苏远洋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登记设立，刘洲主张的上述时间内，江苏远洋公司尚未成立，故刘洲主张在此期间与江苏远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另外，关于刘洲变更请求的问题。刘洲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请求确认与江苏远洋公司在2006年3月至2007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又变更要求确认在此期间与江苏远洋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虽然江苏远洋公司认可在2012年6月30日前与刘洲存在劳动关系，但因涉及到案外人江苏远洋运输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江苏远洋运输有限公司亦未在本案中对相关事实或法律关系发表意见，故二审对此不予理涉。刘洲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李汉林审判员 惠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