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玲，女，汉族，1973年12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华阳河五场东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生，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绍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144号15层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27017583Y。法定代表人：陈雪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灿，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国，男，汉族，1958年7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慧敏，女，汉族，1968年12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珍，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哲瑜，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蒙自路757号10层10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6079634XE。负责人：KURAOKATOMOMICHI（倉岡朝通）。上诉人李玉玲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飞公司）、袁建国、田慧敏、原审第三人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6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玲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605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李玉玲主张其与亚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李玉玲与三井公司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与亚飞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居间及担保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履行主动明示李玉玲在法律关系改变后有权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更为重要的是未将融资租赁和融资租赁居间服务及担保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同时剥夺当事人多项诉讼权利。二、李玉玲与亚飞公司一直在履行《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土石方采挖运输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书》、及《融资租赁居间服务及担保合同》即便生效，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不适用于李玉玲，亚飞公司单方违约收回挖掘机后，应返还李玉玲已支付的购机首付款及已偿还的分期付款，并赔偿李玉玲的损失。1、《融资租赁合同书》并非李玉玲、苏德喜的真实意思表示。2、《融资租赁合同书》由亚飞公司背靠背主导签订、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书》真正双方到现在都互相不认识，中间所有“交流”全部是亚飞公司在转述，传达。上诉人虽然在《融资租赁合同书》中签字，但对该合同成立与生效浑然不知，实际上亚飞一边与上诉人在履行买卖合同，另一边假冒上诉人身份与三井签订、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书》套取贷款。3、亚飞公司按照《土石方采挖运输合作协议》扣划挖掘机分期欠款至2013年5月。亚飞公司未经李玉玲、苏德喜同意单方收回挖掘机后，李玉玲支付的购机首付款、分期欠款1318266元是李玉玲的直接购机损失，亚飞公司应当返还。三、即使按照《融资租赁合同书》有效，亚飞公司在按期扣划李玉玲分期欠款的情况下，故意制造李玉玲违约后果，并恶意、虚假诉讼向李玉玲索赔，给李玉玲造成的经济损失也应当进行赔偿。此外，根据亚飞公司与三井公司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第二条和第三条约定融资租赁合同解除的日期是2012年12月10日，而一审判决认定融资租赁合同书有效。另外，袁建国、田慧敏是夫妻关系，二人是三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玉玲的首付款，工程利润结算都是使用袁建国个人的银行卡，因此袁建国、田慧敏的夫妻共同财产与亚飞公司的财产混同，应当与亚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郑州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起的诉请极其荒谬，不符合基本的法律逻辑。上诉人仅支付30万元（其中还包含保险费等其他费用160675元）就将租金达2128680元的涉案挖掘机开走，之后，上诉人仅支付101600元，由于上诉人不按合同支付租金，2013年10月三井公司收回涉案挖掘机，至此，上诉人已经承租使用挖掘机30个月。二、上诉人要求返还“已付车款1318266元”荒诞不经！1、亚飞公司及李玉玲均是××苏德喜向第三人支付租金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任何款项。2、上诉人用于支付融资租赁首付款的款项，已由被上诉人亚飞公司支付给了第三人，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3、上诉人统算山西工地施工收入的方式，非常荒谬。关于上诉人挖掘机在工地的收入，有详细的收入账目明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涉案挖掘及上的GPS可以显示出挖掘机的工作时间及耗油量，根据GPS计时的标准台班计算收入，与收入账目明细中数据相近，佐证该收入账目明细的真实性、客观性。三、涉案挖掘机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融资租赁合同书》，而非《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三人按照协议向被上诉人亚飞公司支付了涉案挖掘机的购买价款，被上诉人亚飞公司按照协议将代收上诉人的融资租赁首付款支付给了第三人，苏德喜向第三人出具《租赁物收据》验收了涉案挖掘机。四、涉案挖掘机GPS轨迹完全揭穿了上诉人陈述均为谎言。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对涉案住友挖掘机的GPS轨迹，工作情况等电子数据进行公证，制作（2019）冀石太证字第261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证实，李玉玲存在诸多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一直是围绕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展开，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意思客观真实。袁建国、田慧敏与亚飞公司答辩意见一致。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李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连带返还已付车款1318266元及利息（利息以1318266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亚飞公司提交的2011年3月28日《融资租赁居间服务及担保合同》显示，被告亚飞公司（甲方）、案外人苏德喜（乙方）在该合同中约定：乙方为能够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获得融资服务，以取得自己需要的工程机械，请求甲方提供相应的居间服务；甲方接受乙方请求，向乙方提供与本案第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机会，并努力促成合同成立；甲方促成合同成立的，乙方应当支付合同成立金额2%的报酬；乙方为能与本案第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请求甲方为其向本案第三人融资租赁担保，甲方同意为乙方提供融资租赁担保，与第三人签订相应的担保合同，乙方应当于甲方签订担保合同之前，向甲方支付合同成立金额的1%担保手续费，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成立金额的10%保证金，该保证金仅仅用于支付甲方担保期间，乙方应当向甲方承担的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等，基于甲方提供的融资租赁担保，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反担保；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导致甲方承担担保责任的，乙方应当从甲方承担担保责任的次日起以承租金额的日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等。2011年3月29日，苏德喜（××）与被告亚飞公司（出卖人）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主要约定：苏德喜从亚飞公司处购买住友挖掘机一台（SH350-5），单价为195万元，交货时间、地点为2011年4月20日之前在青海省交货；签署本合同时，××首先支付598675元（包括但不限于价款、保险费、手续费等费用），剩余1512000元于****年**月**日（具体日期未填）前支付给出卖人，××为支付剩余价款拟采取的方式是全款、分期付款、工程机械贷款、融资租赁；所有权保留，无论××采取何种方式付款，在付清全部价款之前，出卖人保留该工程机械所有权，有权不向××交付工程机械，已经交付的在××未按约定支付价款时，有权收回工程机械，则无需事先通知××；如××拟以融资租赁方式获得本合同项下工程机械的，应当于本合同生效之日5日内与出卖人签订相关的居间合同，本合同权利义务在××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生效之时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由相关的合同确定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1年4月1日，苏德喜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显示，涉案挖机价值195万元，包括首付款在内的各种费用为598675元，预收款30万元，应补298675元，补款方式为借298675元。2011年4月1日，苏德喜作为借款人出具融资租赁首付款借款凭证一份，主要载明“我通过亚飞公司办理融资租赁中，向亚飞公司借款贰拾玖万捌仟陆佰柒拾伍元整（298675元）用于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首付款，按月息千分之十支付利息，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在陆个月内清偿完毕，逾期还款，按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等”。原告及案外人孙得庆作为保证人在上述凭证上签字。原告陈述称，2011年4月6日于青海西宁一停车场收到被告亚飞公司交付的涉案挖机，被告亚飞公司则陈述称涉案挖机于2011年4月1日交付给原告。2011年8月19日，被告亚飞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书》，约定第三人向被告亚飞公司购买涉案挖机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物出租给苏德喜，交货日期为2011年8月19日，价款1890000元。被告亚飞公司提交的两张发票显示，第三人向被告亚飞公司支付了1890000元。被告亚飞公司提交的2011年8月19日《融资租赁合同书》显示，苏德喜（××）、案外人张凤云与原告（××的连带保证人）、被告亚飞公司（出卖人）、第三人（××）在该合同中约定：主要租赁物为住友液压挖掘机SH350HD-5一台，租赁期限为租赁物交接完成日起36个月，租金总额为2128680元，每月租金48630元，支付方法为将该款存入由××指定，××开设的其名义的账户，并由××从该账户划出，第二期及以后各期，以与上述同样的方法支付，但是××的银行账户尚未开设完毕，应汇入××的银行账户；预付款为378000元，于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日汇入××指定的银行账户等。同日，苏德喜签署的《租赁物收据》载明，已完成对涉案挖机的检查、验收。被告亚飞公司认可收到了原告李玉玲支付的300000元预付款及101600元还款。被告亚飞公司提交的第三人出具的发票显示，苏德喜向第三人支付了预付款378000元。2012年12月10日，××三井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亚飞公司收回涉案挖机。2013年7月16日，××三井公司出具垫付款证明一份，载明：兹有亚飞公司为××苏德喜垫付了融资租赁合同中记载的××应付租金，截止至2013年6月20日，我公司收到的前述垫付租金共计人民币534930元整。亚飞公司曾向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李玉玲、苏德喜、张凤云及孙得庆，诉请如下：1、苏德喜、张凤云清偿亚飞公司为其垫付的融资租赁租金534930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2、苏德喜、张凤云连带清偿亚飞公司借款本金213966.93元及利息43150元（暂计至2013年6月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约定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3、李玉玲、孙得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24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苏德喜、张凤云支付亚飞公司垫付的租金534930元及违约金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苏德喜、张凤云偿还亚飞公司借款本金213966.93元及截至2013年6月5日的利息43150元，并支付自2013年6月6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按约定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李玉玲、孙得庆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该案再审，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6）豫0191民再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4）开民初字第248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亚飞公司的诉请。亚飞公司对（2016）豫0191民再16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6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豫0191民再1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豫01民终1602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以下事实：一、李玉玲为实际购车人。二、自2011年9月，李玉玲至亚飞公司向其介绍的山西××地区双池镇工地露天煤矿工地，2011年9月至2013年5月，李玉玲应付的购机欠款是由工地施工收入直接由亚飞公司进行扣划，2013年6月涉案挖机被亚飞公司拖走。三、在山西××地区双池镇工地露天煤矿工地施工期间（2011年9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亚飞公司在扣划后向李玉玲支付了利润40000元。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民终1602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苏德喜与被告亚飞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居间服务及担保合同》，苏德喜、张凤云、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约定，苏德喜与被告亚飞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在其与第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书》生效时终止，相关权利义务由《融资租赁合同书》约定。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民终160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系案涉挖机的实际购车人，故《融资租赁合同书》约定的苏德喜相关权利、义务由原告享有、承担。被告亚飞公司在按期扣划原告应向第三人支付租金的情况下，收回涉案挖机，导致融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原告已实际使用涉案挖机两年多，按照《融资租赁合同书》约定，原告负有交付预付款和租金的义务。原告诉请的1318266元不超出其使用挖机期间依照融资租赁合同应予交纳的预付款及租金数额，故1318266元并非原告损失，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原告诉请被告亚飞公司赔偿损失1318266元及利息，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袁建国、田慧敏对亚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玉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83元，由原告李玉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3月29日亚飞公司向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违约金计算清单。证明目的：融资租赁合同自始至终不成立，亚飞公司一直在与李玉玲履行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和土石方采挖运输合作协议。李玉玲在工地的收入，亚飞公司从未付给三井公司，而是依据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直接进行了扣划。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第一、从证据的形式上来说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第二、起诉书恰恰证明亚飞公司是上诉人融资租赁的担保人，双方存在的是融资租赁担保关系，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苏德喜与被上诉人亚飞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居间服务及担保合同》，苏德喜、张凤云、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本案历经多次诉讼，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书》的存在及双方的买卖关系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即终止均应当是明知的，一审法院在以融资租赁关系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也始终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以此主张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书》并非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书》上签字为本人所签，仅抗辩签字时案涉合同为空白合同，以及不知道该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当时签订的是空白合同，且即便是空白合同，上诉人李玉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地知道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亚飞公司恶意制造李玉玲违约，并恶意、虚假诉讼向李玉玲索赔，应当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的问题。在被上诉人收回案涉挖机前，上诉人已实际使用案涉挖机两年多，根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书》约定，上诉人有交付预付款和租金的义务，上诉人一审诉请的金额未超过其应缴纳的预付款和租金数额。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数额，应负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玉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3元，由李玉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黎审判员  王明振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