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雪松，男，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鑫致达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4071041520X，住所地在江苏省泗洪县车门乡重峰路。法定代表人：王雪松，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泗洪县梅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嘉鸿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0532873089，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滨江经济开发区飞鹰路。法定代表人：邓富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田田，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王雪松、江苏鑫致达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鑫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嘉鸿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嘉鸿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6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松、鑫致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鸿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嘉鸿公司赔偿王雪松、鑫致达公司各项损失30万元；2.由嘉鸿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混凝土泵送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到2015年12月31日止。案涉合同到期后，王雪松及鑫致达公司立即通知嘉鸿公司取回租赁设备，但嘉鸿公司未及时取回设备，属于怠于行使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王雪松、鑫致达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及违约金2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嘉鸿公司仅在案涉合同中注明“乙方不会因租赁设备所有权登记为第三人引发纠纷和损失而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但嘉鸿公司并未告知王雪松、鑫致达公司案涉租赁设备存在被司法查封的风险，导致上诉人因此产生巨大损失，故嘉鸿公司应依法赔偿各项损失30万元。嘉鸿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租赁期届满后，上诉人不仅拖欠租金，且延迟归还租赁物，经嘉鸿公司多次与上诉人交涉后，上诉人才于2016年4月13日退还租赁物。2.关于违约金，案涉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如果乙方连续二期或累计二期以上逾期，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无条件将该设备收回，同时有权向乙方追缴逾期租金、逾期利息和逾期罚金10万元/台”。现上诉人存在严重逾期支付租金情形，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无不当。3.案涉合同约定：“乙方已经充分知晓和理解上述租赁设备的产权登记情况，承租上述设备。乙方不会因租赁设备所有权人登记为第三人引发纠纷和损失而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或支付违约金”。据此，上诉人对于租赁设备的产权情况应明知，其无权要求嘉鸿公司赔偿其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雪松、鑫致达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租金111.5万元（截止2016年3月31日）；2.王雪松、鑫致达公司支付罚金60万元；3.王雪松、鑫致达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王雪松、鑫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嘉鸿公司赔偿王雪松、鑫致达公司各项损失30万元；2.嘉鸿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2日，嘉鸿公司（甲方，设备出租单位）与王雪松、鑫致达公司（乙方，设备承租单位）签订《混凝土泵送设备租赁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车牌为苏Ｎ×××××的混凝土泵车、车牌为苏Ｈ×××××、苏Ｈ×××××、苏Ｈ×××××、苏Ｈ×××××、苏Ｈ×××××的搅拌车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已经充分知晓和理解上述租赁设备的产权登记情况，承租上述设备。乙方不会因租赁设备所有权人登记为第三人引发纠纷和损失而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或支付违约金。租赁价格为泵车3.5万元/月，搅拌车1.1万元/月；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12个月；合同签订后，乙方在2015年1月10日前向甲方预交设备租赁款9万元，从2015年1月份起至2015年12月份，除了2015年2月份乙方无需支付租赁款外，其余11个月份，乙方在每月25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当月租金9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或承兑支付。乙方必须在每月付款日前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每日逾期金额千分之二的违约利息。如乙方逾期一期支付租金，甲方有权采取停止售后服务、停机、锁机等维权措施，因此而造成的任何损失由乙方承担；停机、锁机期间乙方仍然应当向甲方按照合同标准计付租金；锁机后乙方需要开机的，需向甲方交纳2万元/次的开机服务费，否则不予开机；如乙方连续二期逾期或累计二期逾期，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无条件将该设备收回，同时有权向乙方追缴逾期租金、逾期利息和逾期罚金10万元/台。该合同乙方处有王雪松签字并加盖鑫致达公司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嘉鸿公司向王雪松、鑫致达公司交付了全部涉案车辆，2016年4月13日，嘉鸿公司与王雪松签署交接单，王雪松将车牌为苏Ｈ×××××、苏Ｈ×××××、苏Ｈ×××××、苏Ｈ×××××的搅拌车交付嘉鸿公司。另查明：2015年2月4日，泗阳县人民法院扣押苏Ｎ×××××混凝土泵车。再查明：2014年12月25日，王雪松向嘉鸿公司工作人员黄少卿支付5万元，2015年1月17日王雪松支付嘉鸿公司9万元，2015年7月31日王雪松支付嘉鸿公司4万元，2015年9月1日王雪松支付嘉鸿公司3万元，2015年9月28日，王雪松支付嘉鸿公司3万元，2015年10月27日王雪松支付嘉鸿公司3万元，2015年11月30日王雪松支付嘉鸿公司2万元，2016年1月30日王雪松支付嘉鸿公司4万元，2016年3月28日王雪松支付嘉鸿公司1.5万元，王雪松共计支付嘉鸿公司34.5万元。一审中，王雪松、鑫致达公司为证明嘉鸿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因被人民法院扣押造成损失，提交了王雪松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3份，嘉鸿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予以保护。案涉合同虽然系嘉鸿公司与王雪松签订，但鑫致达公司在合同乙方处盖章确认，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鑫致达公司认可系与王雪松共同与嘉鸿公司签订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承租方为王雪松、鑫致达公司。嘉鸿公司与王雪松、鑫致达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泵送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嘉鸿公司依约向王雪松、鑫致达公司交接案涉车辆，供其使用，王雪松及鑫致达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因涉案泵车被泗阳县人民法院查封，故该泵车租金王雪松、鑫致达公司不应当支付。截至2016年3月31日，涉案5台搅拌车总租金为82.5万元（1.1万元/月×5台×15个月），扣除王雪松已支付的34.5万元，王雪松、鑫致达公司仍欠48万元未支付，对嘉鸿公司要求王雪松支付拖欠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嘉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60万元，无合同依据。嘉鸿公司主张王雪松、鑫致达公司迟延支付租金的行为给其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以嘉鸿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违约金为20万元，对嘉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案涉合同已经约定乙方不会因租赁设备所有权人登记为第三人引发纠纷和损失而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或支付违约金，可以认定王雪松、鑫致达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之时应当预见涉案设备有可能存在权属瑕疵，依据合同约定，其无权向嘉鸿公司主张权利，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损失范围，对王雪松、鑫致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雪松、江苏鑫致达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嘉鸿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租金48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二、驳回江苏嘉鸿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雪松、江苏鑫致达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3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合计23211元，由嘉鸿公司负担10000元，由王雪松、鑫致达公司负担1321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混凝土泵送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从提车开始至交还车结束，燃油均由乙方负责；泵车的维修、保养及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配件均由乙方负责；往返转运费由乙方负责。乙方只能将租赁设备归还给甲方。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雪松、鑫致达公司应否支付2016年1月1日后的租金；2.王雪松、鑫致达公司应否支付嘉鸿公司违约金20万元；3.嘉鸿公司应否赔偿王雪松、鑫致达公司损失3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嘉鸿公司与王雪松、鑫致达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泵送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于2015年12月31日届满后，王雪松、鑫致达公司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13日期间仍继续使用案涉5台搅拌车，嘉鸿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故嘉鸿公司有权要求王雪松、鑫致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格（1.1万元/月）支付前述期间的租金。王雪松、鑫致达公司主张嘉鸿公司因怠于取回租赁设备，其无权收取2016年1月1日后的租金。但根据《混凝土泵送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内从提车开始至交还车结束”“往返转运费由乙方负责”“乙方只能将租赁设备归还给甲方”等内容，可知在租赁期满后应由王雪松、鑫致达公司主动归还租赁设备，而非由嘉鸿公司主动取回，且王雪松、鑫致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通知嘉鸿公司取回设备遭到拒绝，故本院对王雪松、鑫致达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混凝土泵送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在每月25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当月租金9万元。乙方必须在每月付款日前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每日逾期金额千分之二的违约利息。现查明，王雪松、鑫致达公司在租赁期内不仅多次逾期支付租金，至今仍欠付租金48万元，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以嘉鸿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等因素，酌定王雪松、鑫致达公司支付嘉鸿公司2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混凝土泵送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已经充分知晓和理解上述租赁设备的产权登记情况，承租上述设备。乙方不会因租赁设备所有权人登记为第三人引发纠纷和损失而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或支付违约金。据此可知，王雪松、鑫致达公司业已知晓租赁设备的产权登记情况且有可能存在权属纷争，而司法查封则是租赁设备存在权属纷争时易引发的风险，现无证据证明前述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约定内容应对王雪松、鑫致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两上诉人无权再以所租泵车被司法查封为由要求嘉鸿公司赔偿损失30万元。综上所述，王雪松、鑫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王雪松、鑫致达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