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从全，男，1982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得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管理人：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聂新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明娴，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支虎，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从全与被上诉人南京新得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得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从全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新得力公司支付其2015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234600元，以及垫付的差旅费、汽油费及餐饮招待费249102.78元，为其补缴2012年7月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章从全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为由驳回其诉请，属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新得力公司因资金问题于2015年2月停发了章从全及其他员工的工资，但章从全作为新得力公司的高管，一直工作至2019年4月。在此期间，新得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国生及股东一直在积极融资，并承诺补发、补缴拖欠的员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等。章从全也一直向新得力公司要求支付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费，其直至2019年5月才得知新得力公司已被债权人申请破产。而在新得力公司2019年2月15日被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章从全与新得力公司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呈存续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因此，章从全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受理章从全仲裁申请的原因是新得力公司已破产，并非时效原因。章从全于2019年5月得知新得力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即向管理人主张权利，管理人与一审法院均要求其按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破产企业所欠职工的工资、社保等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章从全主张的权利不受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及仲裁时效一年期间的限制。其次，职工社会保险是国家强制性保险，新得力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为章从全补缴社会保险费。第三，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周桂平、黎敦保等人诉新得力公司劳动争议案件已通过判决进行认定，而同作为新得力公司高管的章从全的诉请却未被支持，同一件事作出不同判决，有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章从全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新得力公司辩称，章从全申请仲裁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且管理人无法确定其与新得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新得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生同时也担任合肥星海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合肥洛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高管，即使章从全和吴国生一起工作，也无法证明其是在为新得力公司提供劳务。章从全主张的社会保险费补缴问题不在法院受理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从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新得力公司支付其工资234600元（自2015年2月起至2019年4月止，每月4600元）以及垫付的差旅费、汽油费、餐饮招待费249102.78元，为其补缴2012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从全系新得力公司的员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新得力公司未给章从全缴纳社会保险费。新得力公司2014年12月发放工资名册显示，章从全的工资为4600元，该工资表上有新得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生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16日。章从全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新得力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向章从全转账600000元；于2014年8月7日向章从全转账500000元；于2014年9月18日向章从全转账20000元；于2014年11月11日向章从全转账4600元；于2014年11月20日向章从全转账20000元；于2014年12月19日向章从全转账4600元、36800元。章从全提供了七张日期均为2016年6月13日的费用报销审批单，费用用途为车费、汽油费、餐费、招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合计249102.78元，费用报销审批单领导审批一栏均有吴国生的签字。2019年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117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对新得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5月20日，章从全申请劳动仲裁，南京市溧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一审另查明，该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受理了黎敦保等人起诉新得力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并于2018年6月4日对上述案件作出判决，支持了黎敦保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现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黎敦保等劳动者在上述案件中均陈述在新得力公司正常工作至2016年5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承担不利的后果。据黎敦保等劳动者在前案中关于提供正常劳动截止时间的陈述以及新得力公司的陈述，能够认定新得力公司自2016年5月10日起不再正常经营。章从全主张其继续为新得力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4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也长期未向劳动者提供劳动报酬待遇，双方长期两不找，视为从劳动者不提供劳动之日起，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劳动关系。因此，章从全与新得力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5月10日解除。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现章从全于2019年5月20日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新得力公司支付其工资以及垫付的差旅费、汽油费、餐饮招待费，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不予支持。对章从全主张新得力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章从全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新得力公司2014年度12月份发放工资名册、章从全银行交易记录、费用报销审批单、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破1号民事裁定、南京市溧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章从全主张新得力公司支付其2015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234600元，以及垫付的差旅费、汽油费、餐饮招待费等249102.78元，为其补缴2012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是否应支付相应工资问题。本案中，章从全主张2015年2月公司停发员工工资后，其一直和新得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生在南京、合肥进行融资事宜。章从全声称其在没有报酬的情况下仍在新得力公司工作四年多，不具有合理性；虽然章从全在一审中提交了新得力公司与深圳金赛银新得力投资基金企业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二审诉讼费用交纳通知书及缴费记录，用以证明其于2017年10月为新得力公司预交了3万元的上诉费用，其在当时仍是新得力公司的员工，但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当时双方仍处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事实上，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新得力公司自2016年5月10日后即不再正常经营。章从全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2016年5月10日后其仍继续为新得力公司正常提供劳动，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章从全长期未向新得力公司提供劳动，新得力公司也长期未向章从全提供劳动报酬待遇，双方处于长期两不找状态，应视为自章从全不提供劳动之日起，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5月10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章从全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前的工资，即2015年2月至2016年5月10日期间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章从全于2019年5月20日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且未举证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关于章从全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后的工资，即2016年5月11日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因该期间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章从全的该部分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章从全要求新得力公司支付其相应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支付相应垫付款问题。章从全在一审中提交报销日期为2016年6月13日的过路过桥费、汽油费、诉讼费等费用单据，用以主张新得力公司应支付其垫付的费用249102.78元。本院认为，从内容看，这些单据无法证明相关费用是为新得力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管理而产生；且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5月10日解除，报销费用显示为2016年6月13日，该报销行为并非发生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再者，章从全于2019年5月20日申请劳动仲裁，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故对章从全的这一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因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章从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章从全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民审 判 员  陆红霞审 判 员  吴晓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武艳艳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