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咸兴路正西村。   法定代表人：杜峰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仵宏，陕西同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甘泉堡工业园区翠竹路1666号。   法定代表人：姚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女，系该公司经营管理科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洲，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与上诉人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矿公司）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海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兖矿公司赔偿海纳公司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营运损失1,057,463.59元，及车辆恢复至运行前状态的费用6万元。二、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兖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兖矿公司扣押海纳公司车辆属违法侵权行为，而非自助行为。首先，在兖矿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中，其2017年1月27日非法扣押海纳公司车辆的目的只是为帮助公安机关破案，并非为减少自身财产损失，该行为不符合自助行为的要件。兖矿公司在实施扣押行为后应当立即报案，而非继续私自扣押，在扣押行为发生14天后的2017年2月10日才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扣车行为与报案拖延时间过长，早已超出自助行为的必要限度。拖延报案行为也说明该情况并非紧急情况，无须启动自力救济。二、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刑事部分处理完毕前兖矿公司不负有主动将涉案车辆送还海纳公司的义务认定不当。2017年1月27日兖矿公司非法扣车实质是对海纳公司的侵权行为，即使认为兖矿公司的侵权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自2017年2月10日兖矿公司报案、公权力介入起，兖矿公司也不再具有私自扣车合理依据，其应当将被扣押车辆移交至公安机关。三、兖矿公司应承担2018年7月1日之前的营运损失。首先，兖矿公司扣押车辆源于兖矿公司对犯罪主体认识错误，属于兖矿公司自身过错，其应对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在公权力介入后，兖矿公司即应当将车辆转移至公安机关，但其仍继续私自扣押海纳公司的车辆，其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第三，2017年3月3日，公安机关进行现场勘验后，并未做出对该车辆的实行强制措施的决定，自该时间起，兖矿公司应当向海纳公司返还财产，但兖矿公司仍私自扣留，拒不返还，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兖矿公司辩称：一、海纳公司不是适格主体。1．根据证据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及“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上显示，牵引车车主是杨凌光明工业气体有限公司，登记时间为2011年12月13日，车牌号是×××。该车车号变更为×××登记到兴平市鸿顺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时间是2012年6月6日，从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6月6日，车主没有变更。海纳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前后矛盾，由此可见，海纳公司从来未拥有过该车的所有权。二、×××车辆是海纳公司和李凯预谋实施用液氧液氮票据充装液氩犯罪行为所使用的工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在案件发生后并没有人来提走此涉案车辆。2017年1月27日事情暴露后，该涉案车辆司机因害怕担责弃车而逃，随后联系手机为空号，该涉案车辆一直弃置于兖矿公司厂区内，期间没有人来取回该涉案车辆，兖矿公司处没有能开动此槽车资质的人，该涉案车辆一直停放在兖矿公司的厂区内，2018年8月有人来公司要车，没有带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书面手续，因当时涉案车辆的赔偿款未落实且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对黄梅（海纳公司新疆片区负责人）刑事申诉复查还未完结，当然不能同意海纳公司开走车辆。四、×××半挂车（陕DXXXX）在2018年8月10日就到报废期，后面不存在运营问题。五、海纳公司不能证明其存在营运损失，不应赔偿。六、《资产价值分析报告》违法，且与事实严重不符，不予认可。七、刑事部分处理完毕前兖矿公司不负有主动将涉案车辆送还兖矿公司的义务，刑事案件处理结束的时间应为2019年1月29日以后。八、海纳公司提交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与事实矛盾，明显是假证。九、兖矿公司是源于自救权的一种自助行为，不存在侵权问题。自2016年6月9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陕西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新疆负责人黄梅与李凯预谋商定，由黄梅开具液氮、液氧票据，利用李凯值班期间工作便利，使用低价的液氧液氮产品提货单据实际充装高价的液氩产品，用液氧、液氮的票据充装液氩13次，我方遭受损失336,268.60元。该涉案车辆是犯罪行为所使用的犯罪工具事实清楚，兖矿公司财产权利受到侵害，为了使自己的经济损失得到弥补，若不将其车辆控制起来，兖矿公司的权利将无从实现或者实现会相当困难，在兖矿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尚未得到弥补之前，兖矿公司保卫部门先行调查并对该涉案车辆采取了控制的措施，完全符合自助行为的要件。十、海纳公司诉车辆产生的维修费用没有证据依据。因海纳公司采取了一定的防护措施，基本没有损坏，不存在维修费用问题。若海纳公司主张维修费用，请海纳公司提供维修单及车辆维修的合理时间。综上所述，本案海纳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涉案车辆留置，过错和责任皆在海纳公司，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   兖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驳回海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海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中遗漏半挂车（陕DXXXX）已到报废期这一重要事实，导致判决结果严重背离事实。1．半挂车×××（陕D6589）按照营运时间，在2018年8月10日就已到报废期，2018年8月10日之后不存在运营问题，更无营运损失可言。二、一审判决书中对兖矿公司的性质和时间节点认定不当。兖矿公司自助行为是正当的，未超过必要限度。一审判决书认定兖矿公司自助行为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复查后决定对黄梅不起诉的决定是在2019年1月29日做出的，若以公检法处理完毕为截止时间也应该是2019年1月29日。而不是2018年6月。但兖矿公司认为，只要海纳公司给兖矿公司造成的损失被依法追回前，自助行为一直是正当的，不存在过度行为。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采用证据存在错误，有明显的偏袒海纳公司的倾向；新疆瑞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价值分析报告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和真实的市场情况，更没有反映海纳公司的实际损失，分析报告与实际严重脱节，不应被采信，且评估费应由海纳公司承担。四、车辆虽然停运了2年多，但因兖矿公司采取了一定的防护措施，基本没有损坏，不存在维修费用问题。从2019年5月17日海纳公司将车开走，至12月6日开庭6个多月的时间，海纳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维修该车的资料，若该车仍然在运营，说明该车不需要维修就可以继续运营，因此，不存在维修费问题；若该车报废不能营运了，则更不存在维修费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兖矿公司支付海纳公司车辆维修费没有任何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都存在严重错误，且不公平不公正，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海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海纳公司辩称：一、兖矿公司称“一审判决书中遗漏半挂车（陕D6589）已到报废期这一重要事实，导致判决结果严重背离”，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事实上，半挂牵引车×××与罐式半挂车陕D6589均未达到报废年限。根据海纳公司提交的车辆行驶证可知，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登记的半挂牵引车×××的强制报废期止2026年12月13日，罐式半挂车陕D6589的强制报废期止2023年8月11日，该车发证日期是在《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施行之后的2013年8月7日，即该车的报废期是行政机关根据当时已施行的相关行政法规规章确定的，真实合法有效。且该车登记的报废时间在之后的多次年检中并未予以变更，故海纳公司认为，涉案两车辆的报废期分别是2026年12月13日和2023年8月11日。二、兖矿公司的扣车行为属于非法扣押，并非。首先，根据兖矿公司的陈述，其2017年1月27日非法扣押海纳公司车辆的目的只是为帮助公安机关破案，而并非为减少自身财产损失，其扣车行为不符合自助行为的要件。其次，兖矿公司在实施扣押行为后应当立即报案，而非继续私自扣押，但其在扣车14天后才向公安机关报案，扣车行为与报案时隔过长，早已超出自助行为的必要限度，该拖延报案行为也反映出该情况并非紧急，缺乏启动自力救济的必要性。第三，米东区公安分局于2017年3月2日立案侦查，并且查看了现场和涉案车辆，此时公权力已介入，“证据”已经固定，兖矿公司还以帮助公安机关破案为由继续扣押车辆显然是一种严重的侵权行为。并且，自兖矿公司扣车以来，公安机关也从未委托其扣留涉案车辆。故，兖矿公司非法扣押车辆并非自助行为，而是违法侵权。三、因兖矿公司非法扣车，造成涉案车辆长期留滞部件损毁，无法使用，兖矿公司应当向海纳公司赔偿双方协议一致的车辆恢复正常运营状态的费用6万元。四、评估结果合法有效，兖矿公司的质疑无事实依据。新疆瑞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系法院委托的具有资质的鉴定部门，其鉴定程序不存在违法违规情形，且鉴定结论是根据市场价值、《汽车货物运输规则》、《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汽车运价规则实施细则》及其他相关评估依据依法做出的，鉴定过程中的各项要素相互配比钩稽，不能割裂曲解。一审开庭时，兖矿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就兖矿公司提出的问题逐一做了解答，充分说明该鉴定结论是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兖矿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护海纳公司的合法权益。   海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兖矿公司赔偿因其非法扣押我公司×××号槽车造成的2017年1月27日至车辆返还之日2019年5月17日的营运损失142.8万元；2、要求兖矿公司赔偿其非法扣押车辆产生的车辆维修费用6万元；3、要求兖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8,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12月1日，海纳公司（乙方）与兴平市鸿顺运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车辆加盟合作协议》，约定为落实国家五部委关于化学危险品运输车辆管理规定，乙方×××号车辆自愿加盟甲方，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转入甲方并冠甲方名称；乙方经营方式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协议至车辆报废之日止。兴平市鸿顺运输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6日取得涉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2月，于2013年8月7日取得×××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证登记。2015年4月24日咸阳市运管处核发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道路运输证。   双方于2016年建立液氧液氮液氩销售合同关系。2016年6月起，兖矿公司职工李凯先后十三次为海纳公司购买低价液体换装高价液氩。2017年1月27日，兖矿公司在充装现场发现其公司职工李凯给客户海纳公司的×××号车充装与提货单产品不一致的产品。经该公司初步调查认为，李凯与海纳公司新疆负责人黄梅共谋，利用李凯工作便利使用低价的液氧、液氮产品提货单据实际充装高价的液氩牟利，遂于2017年2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东区分局于2017年3月2日立案侦查。2017年3月3日，公安机关现场勘验。2017年4月10日，李凯在济南站候车时被铁路公安机关抓获。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东区分局经侦查，以涉嫌职务侵占罪，将李凯、黄梅移送审查起诉，米东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认定黄梅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黄梅作出乌米检公诉刑不诉（2018）22号不起诉决定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对被告人杨凯作出（2018）新0109刑初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李凯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被告人李凯非法获利129,885元，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被告人李凯犯罪造成被害单位的损失336,268.60元，责令退赔被害单位。该判决于2018年4月30日生效。2019年，兖矿新疆煤化工因不服乌米检公诉刑不诉（2018）22号不起诉决定书，以黄梅是李凯职务侵占行为的共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涉案金额巨大为由，向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乌市检刑中复决（2019）4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乌米检公诉刑不诉（2018）22号不起诉决定书。   自2017年1月27日上述犯罪行为被发现，涉案车辆×××号牵引车和×××号半挂车一直停放在兖矿公司，钥匙由兖矿公司持有和保管，一审法院作出（2018）新0109刑初41号刑事判决之后，海纳公司方工作人员数次前往兖矿公司提出返还该车，均因兖矿公司提出损失追回问题而无果，海纳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期间，根据海纳公司申请，受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瑞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的营运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作出新瑞丰价分字（2019）第005号资产价值分析报告：此期间损失为898,672.31元，其中2018、2019年度每天营运损失分别为1,200.49元、1,247.80元。海纳公司此次支出评估费8,100元。   本案于2019年3月8日开庭时，兖矿公司同意向海纳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由于该车经长久露天放置，无法正常启动行驶，车辆审验等正常运行手续也未能按期办理，需支出一定费用补办。庭后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就车辆恢复至正常运行状态的费用负担问题进行协商，2019年5月17日海纳公司将车辆取回。关于车辆恢复至运行前状态的费用负担问题，兖矿公司同意向海纳公司支付人民币5万元，于2019年5月28日前付清，本案其他争议由人民法院继续依法审理；如不按期履行，则加付此项费用至6万元。数日后兖矿公司即于诉讼期间对上述赔偿协议明确予以反悔，实际也未按该协议履行，理由是其误认为此5万元赔偿款系就扣押海纳公司车辆的全部损失一次性处理完毕。   就海纳公司向兖矿公司提出取车要求的时间，诉讼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海纳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2018年10月25日（2018）新乌亚心证内字第3971号车辆在兖矿公司的现场公证书，双方工作人员对话录音，出庭证人杜峰选。谈话录音显示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内容为海纳公司方杜峰选前往兖矿公司处向兖矿公司提出刑事案件法院已处理完毕，要求取回涉案车辆，此前已经到兖矿公司两次，先找了保卫科，保卫科给其答复如能证明此事结束了就可以。兖矿公司方提出兖矿公司的实际损失追回问题，双方为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杜峰选证言主要内容为：车辆是从2017年1月26日晚上被扣了，我是从2018年6月份受公司委托来要这个车，我先后来了四次，但兖矿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不给，让我给李凯和黄梅做工作，钱给了车就还给我们。在我之前公司有其他人要车，当时兖矿公司这边已经报案了，案件没有结束，就没有给车。经质证，兖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录音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理由是未经兖矿公司方同意；对证人杜峰选证明2018年8月之前前往兖矿公司要车不予认可，且其前往兖矿公司只是说了解情况，没有任何要车的证明，证言也不能证明车辆是兖矿公司扣押的，证人只是听说，事发时其并不在现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海纳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兖矿公司对涉案车辆占有的性质及合法性，是否构成对海纳公司物权的侵害；3、涉案车辆停运损失问题；4、车辆修复费用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做、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关于海纳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车辆加盟协议、车辆登记行驶证记载以及（2018）新0109刑初41号刑事判决能够结合印证海纳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无论该车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是否皆为海纳公司，均不影响海纳公司作为用益物权人在其权利被侵害后行使物的返还请求权和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海纳公司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兖矿公司以海纳公司并非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由所做的主体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海纳公司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兖矿公司对涉案车辆占有的性质问题。首先，海纳公司方人员前往兖矿公司处索还车辆时，兖矿公司方拒绝交还的理由是上述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尚未得到弥补，据此分析，在2017年1月27日事发当天，兖矿公司保卫部门先行调查，在事发紧急情况下为保护自己将来的财产请求权利而对相对人海纳公司所使用车辆采取的暂时扣押之私力自救方式，该行为源于自助权，是每一个自然人或法人所享有的、不可剥夺的以自己的力量选择合适方式去实现自我保护的自然权利，其目的是为诉诸公力前的自我保护性准备，具有自然的合理性。兖矿公司经调查认为涉事存在犯罪嫌疑后即于2017年2月10日依法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于2017年3月3日进行了现场勘验，未对该车辆采取扣押等强制措施，从本案现有举证情况看，海纳公司方和兖矿公司工作人员李凯为谋取不当利益实施损害兖矿公司利益的犯罪行为，刑事部分处理完毕之前，海纳公司也未以取回车辆为目的前往兖矿公司处，而作为因犯罪行为致财产权益受侵害人，从常理逻辑上，兖矿公司也不负有主动将涉案车辆送还海纳公司的义务，故此部分车辆停运损失由海纳公司承担相应的过错自负责任，对于海纳公司主张刑事部分处理完毕前的营运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自助行为须适度，不存在私力自助与公权力救济并行的合法性和可行性。本案中，在人民法院就兖矿公司因李凯犯罪行为所遭受损失进行确认并作出相应退赔处理的判决生效，且海纳公司的录音证据及出庭证人杜峰选证言显示海纳公司工作人员开始以公检法均已处理完毕为由自2018年6月开始前往兖矿公司处索要车辆后，兖矿公司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已开始丧失合法根据，应予返还，兖矿公司仍拒不返还的，构成对海纳公司物权的侵害，应当赔偿此后海纳公司因该车不能正常使用必然遭受的营运损失，从海纳公司2018年8月采取录音方式保全索要车辆行为证据的情节分析，此前应当存在海纳公司已经向兖矿公司提出过索还车辆的事实，因此，结合上述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兖矿公司应承担自2018年7月1日起海纳公司的涉案车辆营运损失。车辆被占有前处于正常行驶和营运状态，至2019年5月17日实际返还时，由于兖矿公司的露天停放未予妥善遮盖保护原因导致须支出一定费用才能恢复，海纳公司为此遭受车辆修复至运行前状态的经济损失，应由兖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具体损失数额。1、海纳公司主张营运损失142.80万元。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确认兖矿公司应赔偿海纳公司损失的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新疆瑞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价值分析报告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依据充分，具有可采信性，涉案车辆营运收入标准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参照此评估意见，2018、2019年度每天营运损失分别为1,200.49元、1,247.80元，则此期间营运损失为389,390.47元（1,200.49元／天×183天＋1,247.80元／天×136天）。2、海纳公司主张修复费用6万元。涉案车辆已由兖矿公司返还海纳公司，海纳公司是在双方议定了车辆恢复原正常营运状态的费用之后收回涉案车辆，兖矿公司对赔偿费用反悔时原损害状态已不存在，导致已无法通过评估确定此项具体损失，根据诉讼诚信原则，此风险应由兖矿公司承担，参照双方于诉讼中议定的实际损失额，一审法院酌定此项损失为5万元。   另，海纳公司主张评估费用。此项费用系基于委托评估整体金额发生，根据兖矿公司实际承担数额，兖矿公司应相应承担3,510元（389,390.47元÷898,672.31元×8,100元）。   一审判决：一、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向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赔偿营运损失389,390.47元（1,200.49元／天×183天＋1,247.80元／天×136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向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赔偿车辆恢复至运行前状态的费用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承担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申请评估费用3,51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付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海纳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车辆加盟协议、车辆登记行驶证记载以及（2018）新0109刑初41号刑事判决能够结合印证海纳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因此，海纳公司主体适格，兖矿公司以海纳公司并非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由所做的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兖矿公司对涉案车辆占有的性质问题。涉案车辆系刑事犯罪时的作案工具，作为受害单位兖矿公司保护案发现场系帮助公安机关破案，此亦符合自助行为的要件，兖矿公司在事件发生14天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不因未在第一时间报案而改变事件本身的性质。至于为何其未将涉案车辆移交至公安机关，则系兖矿公司与公安机关的衔接问题。在公权力机关介入后，兖矿公司对涉案车辆并无主导权，在刑事案件处理完毕之前，不能认定兖矿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且海纳公司亦未提交其前往兖矿公司处要求取回车辆的证据。在刑事判决作出之后，海纳公司工作人员自2018年6月开始以公检法均已处理完毕为由前往兖矿公司索要车辆，此时兖矿公司应予返还，兖矿公司未返还，可以认定兖矿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应当赔偿此后海纳公司因该车不能正常使用必然遭受的营运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兖矿公司应承担自2018年7月1日起海纳公司的涉案车辆营运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7.17元（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已交），由兴平市海纳低温产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43.51元（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已交），由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晓  东   审  判  员   蔡     联   审  判  员   张     睿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日   书  记  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