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某，女，1990年6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伊某因与被上诉人贾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吕某，被上诉人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贾某一审诉求；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贾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采信与法律适用均存在明显错误。一、贾某主张的借名买房不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有误。1.贾某主张借名买房，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实际物权人。对于涉诉房屋，贾某不能提供证明其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等基本物权特征的证据，甚至不能提供如物业、水、电、天然气等应由实际物权人承担费用的物权管理凭证，更不能提供购房合同、购房发票、契税凭证、房屋钥匙等应由实际物权人掌控的证据。据此可见，其主张借名买房不是事实。尤为异常的是，贾某在起诉状上称，其之所以借名买房是因政策原因，与其在确权之诉中主张“为获取芳心”自相矛盾，而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其回答法庭对借名买房的原因时又说：“因贾某是自由职业，无法开具收入证明，所以用伊某的名义购买”，可随即又要求书记员对此删除，由此可见贾某对于借名买房的主张前后不一，其主张的理由均不足为信。结合前述中贾某不能提供证明其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等基本物权特征的证据，尤其是其不能提供应由实际物权人承担费用的物权管理凭证的事实，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名买房无法成立，据此一审认定借名买房成立有误。2.一审判决认定购房款金额有误。一审认定涉诉房屋的购房款为135万元与事实不符。贾某交纳的钱款中有7万元由售楼公司作为回扣折返给其，即实际购房款是128万元。此事实贾某在一审的庭审调查中已口头自认，此事实一审法院有庭审录像为证，伊某已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另外，贾某在他案（天津确权案）的起诉状中主张购房金额为128万元，此事实与一审法院庭审录像的上述内容可以相互印证，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购房款金额为135万元错误。二、一审判决对贾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违背法律规定，明显存在错误。1.伊某在他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承认，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认定伊某承认的证据依据。贾某虽强调在他案的确权之诉中提供过“微信聊天记录”，当时伊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该案中伊某本人未出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的规定，伊某在他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然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中伊某的授权委托书中代理权限并非是特别授权（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对此更正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何况该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的内容还是他案并非是本案，因此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行为，不能视为本案伊某本人的行为。2.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证据可以佐证。贾某不仅不能提供“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更不能提供微信运营商《官方证明》。虽然其称该“聊天记录”来源于2016年在天津的确权之诉，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聊天记录”未经天津法院盖章确认，不能证明证据来源。更何况2016年确权之诉的庭审笔录并未记载贾某曾出示过原始载体。另外，贾某是确权之诉的发起人，该诉并未达到其诉讼目的，且在该诉中其有专业律师代理，可是贾某却未保留该证据的原始载体，显然有违常理。尤其是微信自带删除功能，而贾某提供的聊天记录即使伊某能够提供原始载体，在其未提供微信运营商《官方证明》的前提下，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不能排除断章取义的可能性，何况所提供的聊天记录在客观上还存在前后内容不能衔接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对伊某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待证事实予以确认，违反证据采信规定。三、伊某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实质要件是获得利益而没有法律根据。可根据伊某的阐述，结合贾某在本诉及确权之诉中表述，无论贾某为伊某买房是为获取芳心，还是分手后重获芳心，抑或是对伊某的亏欠弥补，通过在分手之后，其依然愿为伊某还贷的事实，可以确认贾某为伊某贷款买房的法律性质是对钱款的合法赠与。而赠与合同是诺成性合同，经对方同意即依法成立，据此，可以认定伊某对贾某赠与物的拥有，具有合法依据。四、即使贾某反悔，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后，赠与人无权撤销赠与。伊某认为其接受赠与物，具有合法依据，贾某主张不当得利于法无据。贾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伊某以“贾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实际物权人为由，否认借名买房”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上，当时贾某名下已有其他房贷，在购买天津市津南区××庄房屋时为了降低首付款比例和贷款利率，因当时双方为恋爱关系且准备结婚，双方遂商定暂以伊某的名义购买，由贾某支付首付款并作为贷款保证人，此种做法符合一般情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双方商定购买位于天津市津南区××庄房屋”的事实无误，也与已经生效的(2016)津0112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认定一致。2.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伊某上诉状中所称“贾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实际物权人”的意见，属于不动产所有权争议，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以该理由对抗不当得利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房屋购房款数额和贾某为此支付的款项数额无误。房屋总价款135万元，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有首付款405,000元+贷款945,000元予以印证，有(2016)津0112民初6668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毋庸置疑。贾某为该房支付首付款、税金等合计438,830元，向伊某账户转款还贷108,800元，证据确凿充分，且伊某在一审庭审中对以上数额本身没有异议，在上诉状中也再没有提及，足以认定。二、一审判决对贾某提供证据的分析评判并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中，贾某提供的所有证据来源合法，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其中贾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自于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2民初6668号案件卷宗，所有材料加盖法院档案室印章（包括骑缝章），并经一审法院核对无误，真实性足以认定。另，伊某也有该案的卷宗材料，如其认为贾某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那请其提供予以比对甄别。3.在(2016)津0112民初6668号案中，伊某的诉讼代理人为特别授权，有该案卷宗材料的授权委托书印证，该代理人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的认可，应当视为当事人自认，现伊某否认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的意见不能成立。三、伊某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贾某与伊某确定恋爱关系后，以结婚为目的，用伊某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由贾某向开发商支付首付款、维修基金预告登记等费用，并在2015年9月之前连续向伊某账户转款用以还贷。现双方已分手，伊某以250万元价格将该房出售，其获得财产利益与贾某利益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2.自始至终，贾某为该房支付的款项没有任何赠与的意思表示，伊某辩称的“赠与关系”未提供有效证据，其接受赠与财产的意见无法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内容适当，伊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某向贾某返还因购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艺境名苑19-3-602号房屋由贾某支付的首付款405,000元、契税20,250元、维修基金13,500元、所有权预告登记费80元和2015年2月至2016年9月期间为还房屋贷款由贾某向伊某转账的款项104,400元，以上共计543,230元；并判令由伊某向贾某支付以543,23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2月1日起（双方确认房屋所有权纠纷判决生效次月）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伊某支付贾某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伊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某与伊某于2013年6月相识，并建立恋爱关系。2014年10月双方商定购买位于天津市津南区××庄房屋。该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伊某，房屋总价款135万元，首付款405,000元，剩余房款945,000元伊某向光大银行贷款，贾某作为保证人。其中案涉房屋首付款405,000元、契税20,250元、维修基金13,500元、所有权预告登记费80元，合计438,830元，由贾某通过银行账户分三次转账给天津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八九月份贾某与伊某分手，分手后双方曾在微信聊天中讨论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过户给贾某或卖房后将房款转给贾某。2015年2月至2016年9月期间，贾某每月（除2015年6月）都以“网银贷记发起付款”向伊某贷款账户汇款，总计款项108,800元。2016年9月伊某将案涉房屋以250万元价格卖出。另查明：2016年9月30日，贾某曾诉讼伊某案涉房屋所有权纠纷案。2016年12月29日，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津0112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贾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贾某、伊某在确定恋爱关系后，以伊某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由贾某向开发公司汇款438,830元，用于首付款及契税、维修基金、预告登记等费用，且有（2016）津0112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书与其相互印证。贾某与伊某之间现已经分手，伊某于2016年9月将案涉房屋售出，使己得到财产上的利益，贾某利益受到损害，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伊某辩解赠与关系成立，未提供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对贾某称在2015年2月至2016年9月期间为偿还案涉房屋的贷款每月定期向伊某还贷账户转款合计114,400元（因贾某计算有误，原为104,400元后更正114,400元）的事实认定，伊某称因恋人关系，给予其日常消费的赠与。在本案中，从贾某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伊某在中国光大银行开户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可以查明，贾某每月给伊某账户转款金额及时间，与银行贷款托收高度吻合，虽然数额有些偏差，是由于贾某化整汇款因素形成的。贾某合计汇款108,800元作为还贷款项，伊某收到此款后，也应同上述款项438,830元予以一并返还。贾某在庭审中发现计算有误后，没有要求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按照贾某诉请104,400元予以裁决。伊某称属于日常消费赠与，亦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结合本案，贾某诉请由伊某向贾某支付以543,23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时间节点和利息的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贾某主张财产保全的担保费2000元的诉请，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伊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贾某543,230元；二、伊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贾某支付利息65,675.02元（以543,2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三、伊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贾某支付543,230元的利息（以543,23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贾某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伊某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但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所提事实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贾某在伊某贷款购买房屋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为其支付首付款、契税、维修基金、预告登记等相关费用及偿还部分房屋贷款系基于与伊某之间恋爱关系，以谈婚论嫁进而缔结婚姻关系为前提和目的，应当视为贾某实施上述民事行为所附的条件。现双方已经终止恋爱关系，所附条件不能成就，致使伊某取得上述款项失去法律根据，故伊某应当予以返还，其不予返还有违公平合理的民事法律行为准则，构成不当得利。伊某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的观点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伊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8元，由伊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