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0581行初250号原告：黄喜，男，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雷少华，湖南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绥宁县长铺公路超限检测站，住所地：绥宁县长铺子苗族侗族乡。法定代表人：龙永平，系该站站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严文锋，系该站执法三队队长。委托代理人：周勇，湖南方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向峰，男，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原告黄喜不服被告绥宁县长铺公路超限检测站行政处罚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喜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雷少华，被告绥宁县长铺公路超限检测站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严文锋、委托代理人周勇到庭参与诉讼，第三人向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绥宁县长铺公路超限检测站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绥长超检处罚决定［2019］第530167号《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车辆所有人黄喜的车辆湘Ｅ×××××于2019年3月16日实施的超限运输行为（超限38.54吨），已构成违法。并作出处罚决定：1、责令当事人自行改正违法行为，消除超限运输违法状态；2、对当事人予以罚款人民币壹万玖仟元整。原告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对原告作出的绥长超检处罚决定［2019］第530167号《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与理由：一、原告与第三人2017年9月1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原告将车牌号为湘Ｅ×××××的红岩杰狮牌货车转让给第三人，该车自2017年9月1日移交第三人，双方约定自移交之日起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违法、违章均由第三人负责。2019年3月16日，由第三人驾驶的湘Ｅ×××××车辆在省道221线25公里加800米路段涉嫌超限运输，被告在2019年11月13日作出绥长超检处罚决定［2019］第530167号《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罚款1.9万元。但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却未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第四十ー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因此，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同时，根据《湖南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七条，被告在对原告作出1000元以上罚款时，应当书面告知原告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但被告也未书面告知。被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言及2019年5月28日向原告邮寄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前告知书》，但原告根本就没有收到被告邮寄的《行政处罚事前告知书》。既然被告从交警部门调取了车辆登记资料，那么就应当知晓了原告的联系方式，可原告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前没有接到被告及邮政快递任何电话。甚至，在原告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于9月4日向被告邮寄了《车辆转让协议》，证明该车辆实际占有、使用人为第三人而非原告，但被告仍未告知原告应当享有的权利或变更被处罚人。因此，在未告知原告进行陈述意见、申辩及听证权利的情况下，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二、湘Ｅ×××××车辆自2017年9月1日已移交第三人，虽然车辆仍然登记在原告名下，但车辆的实际占有、使用为第三人，实施超限运输的违法行为人也是第三人。根据《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政处罚应当对违法行为的相对人作出，因此，应由第三人承担违法超限运输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时认定事实错误，且处罚程序严重违法，故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被告绥宁县长铺公路超限检测站辩称：ー、车牌号为湘Ｅ×××××的货车客观上存在实施超限运输的违法行为。该车辆于2019年03月16日17时22分被设置在省道221线25公里加800米路段的车辆技术监控设备抓拍并称重，经检测车货总质量65.54吨，依据交通运输部2016第62号令《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第三条之规定，该车超限38.54吨。二、在法律上被答辩人系违法超限运输车辆湘Ｅ×××××货车的所有权人，即法定车主。无论从民法上被答辩人与第三人是否车辆转让合同真实，第三人依法不是行政法学上的车主，即不是法定车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作为动产的车辆系特殊动产，在行政法上是进行强制性登记管理的，虽然从民法上可能因为车辆转让合同和车辆转让交付行为而产生一定的民事法律效力和民事法律责任、后果，但是如果没有进行车辆转让的过户登记（所有权转移登记），在行政法上仍然不是法律上的所有权人，法律有明确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机动车转移登记，当事人应当向登记该机动车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答辩人根据交通技术监控记录资料查证确认车牌号为湘Ｅ×××××的货车存在实施超限运输的违法行为，对行政法上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一一-被答辩人进行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1、牌号为湘Ｅ×××××的货车存在实施超限运输的违法行为系答辩人新增红岩检测点依法查证属实的，本案答辩人超限证据采集点的交通技术监控记录具有合法性，检浏计量仪器经过湖南省计量检测研究院检定出具检定证书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技术监控记录资料，可以对违法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予以处罚。对能够确定驾驶人的，可以依照本法的规定依法予以处罚。”行政处罚相对人可以是机动车所有权人、管理人、驾驶人。即本案件将被答辩人作为行政处罚相对人有明确的法律依据。2017年1月17日颁布的《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界定严重违法失信超限超载运输行为和相关责任主体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规定十个责任主体，其中超限超载运输货车（所有权人）系责任主体。3、从立法精神和工作实际来看，车辆登记所有权人理应是非法营运的第一责任人，除非所有权人能够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在违法行为发生时其已经丧失了对车辆的控制，如车辆被盗等，一般可推定车辆所有权人对其车辆具有所有权和控制权。所以，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认定车辆登记所有人作为被处罚主体是符合立法精神，也符合工作实际的。四、答辩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实施清楚，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答辩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答辩人查证牌号为湘Ｅ×××××的货车存在实施超限运输的违法行为，而且查明被答辩人系违法车辆的所有权人，答辩人于2019年05月28日21时06分向当事人邮寄送达了绥长超检处罚告知［2019］第530167号《绥宁县长铺公路超限检测站交通行政处罚事前告知书》，告知当事人对其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以及所享有的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相关邮寄送达文书均已经妥投，签收。被答辩人黄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申辩，也未申请听证，视为放弃权利。因此，被答辩人诉讼状所陈述的“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却未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被告在对原告作出1000元以上罚款时，应当书面告知原告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但被告也未书面告知…原告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前没有接到被告及邮政快递任何电话”均不符合事实。2、答辩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七十六条第五项规定、《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第四十三、五十条，《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针对登记被答辩人为所有权人的违法超限运输车辆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答辩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护。被答辩人的起诉没有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绥宁县治理超限超载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施行公路治超非现场执法工作的指导意见》、《绥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在全县实行公路治超非现场执法的通告》、新增红岩检测点（本案超限证据采集点）的公示照片、湖南省计量检测硏究院检定证书，证明被告依照法律法规行使查处违法超限运输行为的职权；证据2、湖南省公路超限超载管理系统检测单，证明原告车辆湘Ｅ×××××违法超限运输的事实；证据3、交警数据库调取的机动车、车辆所有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原告为车辆湘Ｅ×××××的法定所有人；证据4、立案审批表、案件处理意见书、重大案件集体讨论记录，证明对原告车辆湘Ｅ×××××违法超限运输案件的办理流程；证据5、交通行政处罚事前告知书，证明告知原告车辆湘Ｅ×××××的违法事实及原告法定期限内陈述、申辩、申请听证的权利；证据6、邮寄处罚告知书回执，证明邮寄给原告的处罚告知书邮件因原告拒收退回（行政处罚案件处理程序中，邮寄的法律文书拒收视为送达，拒收时间视为送达时间）；证据7、邮寄给原告的处罚告知书邮件跟踪查询，证明此邮件于2019年5月28日投递，原告拒收（请求法院向洞口县水东邮政所投递员王和国151××××4193取证）；证据8、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对原告车辆湘Ｅ×××××违法超限运输行为的处罚方式，告知原告履行处罚决定的方式，告知原告逾期不履行每日按罚款总额的3％加处罚款，告知原告法定期限内的申请复议、起诉的权利；证据9、邮寄处罚决定书邮件回执，证明邮寄给原告的处罚决定书邮件已签收；证据10、邮寄给原告的处罚决定书邮件跟踪查洵，证明此邮件于2019年11月16日由原告本人签收；证据11、原告邮寄给被告的车辆转让协议，证明该协议为原告和第三方的私人协议，被告无法确定其有效性，不能作为行政处罚依据处罚第三方;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第三条是否履行，车辆所有人存疑，该协议第七条尚未履行，协议有效性存疑；证据12、原告向被告单位办案人员邮寄“车辆转让协议”的邮单，证明原告2019年9月4日发邮政时已知道办案人姓名和私人手机号，证明已有充分的沟通交流，该案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原告诉称的“收到行政处罚决定前没有接到被告及邮政快递任何电话”不成立。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道路安全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六十六条和《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第四十六条被告应当对实际驾驶人和车辆所有人作出处罚，而不是对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的原告作出处罚；证据2由于原告非超限车辆的驾驶人和管理人，对车辆是否超限不知情；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是原告在办理机动车登记时预留了两个电话号码，那么他应当按照两个号码送达；证据4由于原告非实际违法人，所以应当处罚的是第三人；证据5质证意见与证据4一致；证据6、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该邮寄的尾号为166、167行政处罚告知书已经被退回了，退回的原因是证据7该邮件本来发往醪田的被邮政发往了水东，这是两个不同的邮政所，这是投递的错误，所以被拒收，退回的邮件被被告签收了，证据6本人签收是退签的本人签收，而非投递的本人签收，在被告签收退回邮件后应当重新向原告送达，但被告没有重新送达；尾号为83号处罚告知根据被告的证据显示，是由尹正文代收的，被告查到跟踪单以后发现非本人签收的时候应当电话确认或重新送达，所以三份处罚告知书并没有有效送达给原告，程序违法；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被处罚人应当是实际违法人向峰，而非原告；证据9、10、11均没有异议，收到第一份处罚决定书之后向被告邮寄了车辆转让协议，及时向被告告知了该情况，但是被告不予采信，继续邮寄了第二份、第三份处罚决定；证据12没有异议。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黄喜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2、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在2019年11月13日作出绥长超检处罚决定［2019］第530167号《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罚款1.9万元；3、车辆转让协议，证明2017年9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原告将湘Ｅ×××××货车转让给第三人，自2017年9月1日移交车辆，2019年3月23日实施超限运输的违法行为人为第三人；4、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回单，证明原告在收到［2019］第530083号《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于2019年9月4日向被告邮寄了《车辆转让协议》，证明案涉车辆实际占有、使用人为第三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车辆转让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确认这个是真实的，不能确认已经转让已经履行，现在第三人没有出庭无法核实，也没有附相关的收条，如果交付了应当有收条，也没有递交相关的资金收据和流水，因为这是买卖。邮寄时间2019年9月4日，当时我们是已经作出了相关的行政处罚告知。案件开庭后，原告黄喜向本院提交了第三人向峰写的收据一份，内容为2017年9月1日，黄喜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第三人向峰，被告绥宁县长铺公路超限检测站质证后认为该收据未在立案与庭审时提交，有伪造之嫌，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同时该收据不改变原告作为法定车主的行政相对人属性。本院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有关联，具有真实性，来源、形式合法，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原告提交的1-2、4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3号证据转让协议及收据能够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根据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9年3月16日16时22分，登记在原告黄喜名下的湘Ｅ×××××的3轴货车（驾驶者未查清），途经Ｓ221Ｋ25＋800Ｍ处时被车辆技术监控设备系统抓拍并称重，该车总质量65.54吨，超限38.54吨，被告以原告涉嫌擅自超限运输行驶公路予以立案调查。2019年5月28日被告向原告邮寄绥长超检处罚决定（2019）第530167号《交通行政处罚事前告知书》，告知原告有陈述、申辩、申请听证的权利，该快件因原告拒收而退回。2019年9月4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车辆转让协议》，告知被告该车已于2017年9月转让给了第三人向峰，被告收悉。2019年11月13日，被告以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绥长超检处罚决定（2019）第530167号《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通过邮寄方式于11月16日向原告送达。该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黄喜的车辆湘Ｅ×××××所实施的超限运输行为（超限38.54吨），已构成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六十四条、《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五十条的规定，决定：1、责令当事人自行改正违法行为，消除超限运输违法状态；2、对当事人予以罚款人民币壹万玖仟元整。原告对此处罚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一款“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公路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公路工作”的规定，被告作为绥宁县公路管理局下设的超限检测站，具有负责其管辖区域内超限运输行政执法管理职能，车辆在该区域内发生超限运输的违法行为，被告有权进行查处。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对原告进行交通行政处罚的处罚对象是否准确、程序是否合法。首先，程序方面。被告向原告邮寄的《交通行政处罚事前告知书》因原告拒收而退回，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明知邮寄的文书内容而拒收的，拒收视为送达，但本案中，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知晓了快递的内容，该快递被退回后，被告也没有采取其他方式予以送达，严重影响了原告申诉、抗辩、申请听证的权利，在送达程序上不符合规定。其次，处罚对象方面。原告虽然是违法车辆湘Ｅ×××××的登记所有权人，但是车辆属于特殊动产，其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准，未办理转移登记不影响转让行为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原告在被告作出处罚决定前，向被告递交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告知被告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使用权人）为第三人向峰，原告向被告提出了申辩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收到后，既不向原告核实、要求补充相关证据，也不向第三人进行调查，而是直接作出处罚决定明显不当。湘Ｅ×××××车违法时的车辆所有权人及实际控制人被告尚未查清，被告作出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因此，对原告黄喜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绥长超检处罚决定（2019）第530167号《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向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绥宁县长铺公路超限检测站作出的绥长超检处罚决定（2019）第530167号《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责令被告绥宁县长铺公路超限检测站重新作出处理。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绥宁县长铺公路超限检测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斌人民陪审员 林 迪人民陪审员 银玉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廖鹏代理书记员 尧芬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