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婷，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辉、刘钦群，均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飞，住址：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熙、李扬，均系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艳婷因与被上诉人郭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9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96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分别收取案外人郑月、徐晓珺各22万元好处费，承诺为二人办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石化分公司（下称“石化公司”）在编工作岗位，被上诉人收取6万好处费后将余款36万元转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取2万元好处费后将余款34万元转给案外人官环环，官环环收取2万元好处费后将余款32万元转给石化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成志，通过多个中间环节办理前述案外人郑月、徐晓珺工作事宜，石化公司的王成志是最终收取涉案款项的人。由上可见，涉案款项的权利人是案外人郑月、徐晓珺，最终收取并占有涉案款项的人是石化公司的王成志，其余人员都是层层中间环节中的其中一个环节，仅仅起到居间介绍的作用，都不是最终收取涉案款项的人。另，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并非石化公司工作人员，明知上诉人不具有为前述案外人办理工作的资格和身份，明知上诉人将此款转给石化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故，被上诉人既非涉案款项权利人也不是办理工作的请托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而且，上诉人已经将其收取的全部好处费2万元退还，并与官环环沟通将官环环收取的2万元好处费一并退还，至此，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返还好处费的义务，没有义务返还涉案款项。故，法院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款项显系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属于民法调整的财产关系。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的保护，但案外人郑月、徐晓珺非法请托被上诉人办理工作并支付好处费，该做法违反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而且，为案外人郑月、徐晓珺办理工作的石化公司王成志已经因为收取好处费、接受请托办理工作而被判处有期徒刑。可见，本案不属于民法调整的财产关系，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王成志已身陷刑事案件，王成志应就其收取的全部好处费向被害人退赃，案外人郑月、徐晓珺请托办理石化公司工作未能实现，其作为被害人应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追赃，而不应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既非刑事案件被害人也非涉案款项权利人，更无权向法院起诉，法院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被上诉人并非涉案款项权利人，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身份本案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并非请托上诉人为其办理工作，而是接受案外人的请托和好处费、为案外人办理请托事宜的经办人员，并非涉案款项的权利人，其权益并未受到损害，不具有主张涉案款项的主体身份。至于其与郑月之间调解结案的案件，系双方自愿达成，被上诉人系自愿向郑月返款，并非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合法、判决被上诉人负有返款义务。故，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请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飞辩称，一、本案中委托关系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不及于任何第三人。二、双方间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属于无效，财产应予返还。郭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中介费320000元并给付利息，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原、被告口头约定，被告为原告介绍的郑月、徐晓珺办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编岗位工作，原告给付被告好处费360000元。原告分别收取案外人郑悦、徐晓珺各220000元后，于同年3月29日，向被告银行卡号62×××05转账320000元，微信转款40000元，共计360000元。被告李艳婷收款后，于2018年3月30日转给案外人官环环500000元，李艳婷称此款包括原告的转款。后郑悦、徐晓珺未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工作，被告李艳婷返还原告40000元，剩余款320000元未返还原告，原告诉至法院。另查，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收取郑月支付被告郭飞220000元办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石化分公司工作，由辽宁佳业长兴留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因未能安排其就业，郭飞于2019年1月12日返还郑月60000元，剩余160000元未返还，郑月诉讼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同年8月1日下发（2019）辽0291民初2989号民事调解书，由郭飞及辽宁佳业长兴留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返还郑月160000元。再查，辽宁佳业长兴留学服务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郭飞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给被告转款36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为郑月、徐晓珺安排工作的好处费。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得扰乱社会公共利益。原告委托被告为郑月、徐晓珺办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石化分公司在编工作扰乱了正常的社会就业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合同,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依据法律规定，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基于无效的行为收取原告360000元,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返还。因被告已返还原告40000元,尚欠320000元亦应予返还。据此对原告要求返还3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给付利息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已将本案诉争的款项交给案外人官环环，官环环又交给王志成，向王志成追讨回款后再返还原告。因本案是原告与被告间的委托法律关系，原告与官环环、王志成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被告给官环环转款，官环环又转给王志成，系另一委托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被告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艳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郭飞人民币320000元；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8220元，由被告李艳婷承担。二审中，李艳婷申请官环环的出庭作证，并提交官环环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请托人郑月与官环环于2018年3月29日成为微信好友，并且官环环与包括郑月、徐晓珺在内的其他人员建立文职群，直接沟通大连石化工作劳动合同、岗前培训事宜，请托人郑月、徐晓珺均明知层层请托办工作的情况，并且二人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参加岗前培训。官环环是办理请托人工作环节中的一员，官环环将请托人支付的好处费付给了王成志，王成志已经因诈骗罪被刑事追责。请托人和徐晓珺才是被害人，应该通过刑事追责程序追赃。请托人郑月、徐晓珺通过违法的手段找工作，郭飞、李艳婷之间是不具有委托关系的。真正的委托人是郑月、徐晓珺，他们也应该作为王成志刑事案件的被害人。郭飞质证认为，证人在一审并未出庭，本次不应作为新证据，如果法庭认为应当予以审理，被上诉人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一、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二、李艳婷并未按照约定给被上诉人要求安排工作的人员成功安排工作。三、双方之间的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是无效的，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事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关系，也无法证明其欲以主张的事实。李艳婷提供，一份刑事判决书(2019)辽0211刑初165号中查明最初的请托人是案件的受害人，而中间办事的人员包括该案的报案人都不是受害人，判决的结果是王成志向最初的请托人退赃，中间办事的人员对于涉案款项是不具有任何权利的，无权主张索要，本案的请托人郑月、徐晓珺应当通过刑事追责程序将自己支付的好处费向王成志追赃。郭飞质证认为，一、对该判决文书的真实性当庭无法确认。二、该判决文书假使为真实，是否生效，通过本次庭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确认，所以未生效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三、假使该判决文书为真实的，但其中并不包含本案案涉当事人，本案中官环环自认其将款项给付王成志，其应该通过向王成志主张返还的方式予以解决。在该判决文书第一页明确载明，通过与求职者签订伪造的劳动合同，所以该份文书记载的内容与上诉人主张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经审查，李艳婷二审提交的官环环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官环环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郭飞委托李艳婷为郑月、徐晓珺的找工作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2019)辽0211刑初165号刑事判决书中并未显示与本案相关人员如郑月、徐晓珺、李艳婷、郭飞、官环环的为受害人，或被告人与本案上述人员有何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李艳婷与郭飞间是否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对此，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应从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角度来判断本案合同性质。从双方一致的陈述来看，郭飞给付李艳婷36万元款项的目的为请求李艳婷为郑月、徐晓珺办理石化公司的工作，该工作并非国家规定的必须采用统一考试等方式才能招录就业的职业，故该请托行为即使有违公平择优的选用人制度嫌疑，也不能认定已成为涉及(2019)辽0211刑初165号刑事判决所确定的犯罪行为。简言之，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应在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的范围内。同时，李艳婷在收款之时并未向郭飞披露官环环的存在或介绍二人洽谈，此一点不符合居间合同中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的特征，而更符合以李艳婷作为受托人处理郭飞委托的为郑月、徐晓珺安排工作为内容的委托合同关系。至于郭飞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郭飞向李艳婷转款，告知李艳婷需办事项，已经成为合同关系中的委托人，有权直接提起诉讼。郑月、徐晓珺作为委托合同的受益人，并不当然是本案当事人，更非本案的当然原告主体。在案涉委托合同目的已经明确不能实现的情形下，郭飞有权作为原告起诉李艳婷，要求返还预付的处理合同事务的费用；一审判决实体结果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艳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李艳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赵 卫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