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初392号原告：黄岳盟，台湾地区居民，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原告：李荞如，台湾地区居民，女，1977年7月2日出生，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才，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马瓷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维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开，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维祝，台湾地区居民，男，1944年2月17日出生，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开，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岳盟、李荞如诉被告罗马瓷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马公司）及第三人黄维祝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岳盟、李荞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才，被告罗马公司及第三人黄维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岳盟、李荞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9年7月17日《罗马瓷砖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被告董事，任期自2019年5月8日至2022年5月7日。2019年7月17日《罗马瓷砖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确认股东顶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岳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免去原董事黄岳盟和李荞如的董事职务，并委派黄维图、黄裕斌担任本公司董事职务的决定对公司发生效力，并同意进行董事长变更的备案及工商变更登记。2、确认公司董事长黄维祝于2019年1月4日发出的(关于公司印章及证照管理的通知)对公司发生效力，并再次限期要求原董事黄岳盟于3日内向公司指定人员孙卫娟移交所有公司印章和证照及财务资料，逾期授权公司董事长代表公司向黄岳盟启动法律程序。3、选举黄维祝继续担任公司董事长及法人代表。4、授权法定代表人黄维祝以公司名义申请新的公司印章和营业执照，办理与本次会议决议事项有关的备案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启动对公司账务的审计工作，委托律师、会计师协助相关事宜，代付相关费用。”根据《公司章程》十六条规定，委派公司董事应由股东委派，而本次《董事会决议》并没有相应股东文件。故本次董事会召开不符合《章程》和相关法律规定，属于不能成立。据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二原告的诉请。被告罗马公司辩称：1.被告的外文股东顶岳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顶岳有限公司董事会任免书》，外方股东决定解除原董事黄岳盟、李荞如被告公司的董事职务，并另行委派黄维图、黄裕斌担任被告公司的董事。该董事任免决定已送达被告公司，发生董事撤换的法律效力，原告黄岳盟、李荞如自2019年1月15日起不再具有被告公司的董事职务。2.案涉董事会于2019年7月17日召开并形成案涉董事会决议，因原告黄岳盟、李荞如已不具有被告公司的董事职务，故其已不具备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一条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3.案涉董事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符合法律和章程规定，案涉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综上，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黄维祝述称，同被告罗马公司答辩意见，另外认为黄维祝不应当列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被告罗马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打印件，用于证明是原告是被告罗马公司的董事。证据2，2019年7月17日的《董事会决议》、董事会召集通知、会议记录复印件，用于证明被告罗马公司董事会决议的具体事项。证据3，被告罗马公司的章程复印件，用于证明是案涉的董事会决议事项违反了该章程的规定。对于上述证据，被告罗马公司、第三人黄维祝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罗马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董事会决议、会议记录复印件，用于证明诉争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及董事会会议过程。证据2，董事会召集通知、签收确认函、托运单、董事会召开签到簿、列席人员授权委托书、签收确认函复印件，用于证明被告罗马公司董事长向全部现任董事及原董事监事发出了董事会召集通知，现任董事三人参会，董事孙卫娟和监事未出席，原董事黄岳盟和李荞如委托人员列席会议，未出席董事孙卫娟在会后发表对会议议案的书面意见，董事会召集和召开程序符合法律和章程规定。证据3，顶岳公司的董事书面决议、商业登记信息的认证文件及其翻译件，用于证明经大使馆认证的被告外方股东顶岳公司的商业登记文件中显示，黄维祝为顶岳公司的唯一董事、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人以及开办大陆公司有权签字人。证据4，顶岳公司的董事会任免书认证文件及其翻译件、签收单复印件，用于证明被告外方股东顶岳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顶岳公司董事会任命书，外方股东决定解除原董事黄岳盟和李荞如的被告罗马公司的董事职务，并另行委派黄维图、黄裕斌担被告罗马公司的董事，并已送达被告罗马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原告经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对于证据3、4，顶岳公司的董事书面决议及董事会任免书不是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顶岳公司注册资料中的相关股份转让，是第三人黄维祝私自采取了不合法的手段进行了相关的不合法的变更。原告黄岳盟在顶岳公司的董事卸任手续以及第三人黄维祝取得顶岳公司董事资格的手续均是不合法的。顶岳公司的公章迄今为止还在原告黄岳盟的手中，第三人黄维祝是无任何权利代表顶岳公司作出董事会任免决议的，故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告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对于真实性无异议的如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原告提交的被告罗马公司的工商资料、2019年7月17日的《董事会决议》、会议记录、董事会召集通知、被告罗马公司的章程；被告提交的2019年7月17日的《董事会决议》、会议记录、董事会召集通知、签收确认函、托运单、董事会召开签到簿、列席人员授权委托书、签收确认函。至于被告提交的顶岳公司的商业登记信息、董事书面决议、董事会任免书的公证认证件及其翻译件，虽原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因该证据系原件，且已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在原告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落款为“黄维祝”的签收单，虽该证据为复印件，但因被告罗马公司及第三人黄维祝审理中确认收到该签收单，故对该签收单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罗马公司于1993年8月6日成立，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股东为苏州甪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甪直公司）和顶岳公司。被告罗马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顶岳公司投资3790.5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99.75%，甪直公司投资9.5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0.25%；第十六条规定，董事会由4名董事组成，其中顶岳公司委派3名，甪直公司委派1名，董事任期为3年，经继续委派可以连任；第二十二条规定，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为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不够三分之二人数时，其通过的决议无效。2013年5月8日，顶岳公司委派原告李荞如为被告罗马公司的董事，并明确被告罗马公司的原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黄维祝及原董事黄岳盟维持不变。同日，甪直公司委派孙卫娟为被告罗马公司的董事。顶岳公司于1997年5月30日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自2018年10月26日起，第三人黄维祝为顶岳公司的唯一董事。2019年1月15日，顶岳公司作出《顶岳公司董事会任免书》，该任免书载明：“顶岳公司董事会于2019年1月15日召开并做出以下决定：1、自2019年1月15日起解除黄岳盟及李荞如受委派担任在罗马公司的董事职务，顶岳公司将另行选派两位新任董事人选；2、自2019年1月31日起委派黄维图及黄裕斌担任罗马公司董事职务。”该任免书尾部加盖顶岳公司印章并由其公司唯一董事黄维祝签名。同日，第三人黄维祝作为被告罗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顶岳公司向被告罗马公司发出的《签收单》上签名，该签收单载明：“顶岳公司：本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收到贵司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顶岳公司董事会任免书》一份。本公司尊重贵司作为本公司外方股东委派和撤换董事的权力。”2019年7月1日，罗马公司发出董事会召集通知，通知黄维祝、黄维图、黄裕斌、孙卫娟于2019年7月17日下午六时参加董事会会议，并告知会议议案及注意事项。同时该通知向黄岳盟、李荞如进行了抄送。2019年7月17日下午，黄维祝、黄维图、黄裕斌出席了被告罗马公司的董事会会议，黄岳盟的受托人张丽贞及李荞如的受托人李进才列席会议。该次会议通过如下决议：“1、确认股东顶岳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免去原董事黄岳盟和李荞如的董事职务，并委派黄维图、黄裕斌担任本公司董事职务的决定对公司发生效力，并同意进行董事长变更的备案及工商变更登记。2、确认公司董事长黄维祝于2019年1月4日发出的(关于公司印章及证照管理的通知)对公司发生效力，并再次限期要求原董事黄岳盟于3日内向公司指定人员孙卫娟移交所有公司印章和证照及财务资料，逾期授权公司董事长代表公司向黄岳盟启动法律程序。3、选举黄维祝继续担任公司董事长及法人代表。4、授权法定代表人黄维祝以公司名义申请新的公司印章和营业执照，办理与本次会议决议事项有关的备案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启动对公司账务的审计工作，委托律师、会计师协助相关事宜，代付相关费用。”审理中，原告黄岳盟、李荞如主张，因出席被告罗马公司董事会会议的所谓董事不具备合格的被告罗马公司董事资格，2019年7月17日的被告罗马公司董事会会议不合法，不符合罗马公司章程的规定，故而该董事会会议通过的案涉董事会决议依法不成立。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明确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适用的准据法问题。本案原告黄岳盟、李荞如及第三人黄维祝均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所涉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系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故本案应适用公司登记地法律。因被告罗马公司的登记地在中国大陆地区，且涉案各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关于原告黄岳盟、李荞如是否为案涉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之诉的适格原告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该规定将确认公司决议不成立之诉的原告明确列举为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同时要求“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人民法院在立案后发现原告的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对于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提起的公司决议无效之诉，人民法院既要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亦应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审查原告是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原告黄岳盟、李荞如以出席案涉董事会会议的董事不具备董事资格、会议召开不符合公司章程为由请求确认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根据被告罗马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的规定，董事会由4名董事组成，其中顶岳公司委派3名，甪直公司委派1名。据此，被告罗马公司的董事系由各方委派和撤换。作为合营方，顶岳公司可以委派黄岳盟、李荞如的董事职务，也可以单方解除黄岳盟、李荞如的董事职务。故自顶岳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将《顶岳公司董事会任免书》到达被告罗马公司时起，原告黄岳盟、李荞如不再具有被告罗马公司董事职务。案涉董事会决议第1条中虽然包含了免去原告黄岳盟、李荞如董事职务的内容，但其依据是合营企业股东顶岳公司的董事会任免书，所现的只是合营企业股东的意志，并非被告罗马公司董事会的意志。因此，该部分内容仅系被告罗马公司对既有法律事实的记载，并非原告黄岳盟、李荞如丧失其董事职务的原因，不会影响和改变合营企业股东顶岳公司解除其董事职务的效力，与原告黄岳盟、李荞如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对于案涉董事会决议其他内容，因该决议作出之时原告黄岳盟、李荞如已不具备被告罗马公司董事职务，且该部分内容系被告罗马公司对其经营事项的安排，与原告黄岳盟、李荞如亦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综上，本院认定原告黄岳盟、李荞如并非案涉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之诉的适格原告，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黄岳盟、李荞如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原告黄岳盟、李荞如及第三人黄维祝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罗马公司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