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24刑初45号公诉机关湘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惠珍，女，1963年12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慈利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湘阴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4日被湘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经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湘阴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王银广，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湘阴县洋沙湖镇大中村村长，住湘阴县。湘阴县人民检察院以湘阴检公诉刑诉〔2019〕3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惠珍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惠珍及其辩护人王银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湘阴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惠珍因怀疑其丈夫王某1有婚外情，多次与王某1产生纠纷。2019年8月14日凌晨4时许，张惠珍见王某1从客厅走进卧室，怀疑其与情人约会，趁王某1熟睡之机，张惠珍先用锄头敲击王某1头部，将王某1打晕，后用杀猪刀连续捅刺王某1的胸部、砍其颈部，导致王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被锐器反复刺、切胸部致心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鉴定，张惠珍诊断为持久的妄想性障碍，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8月14日，张惠珍主动向湘阴县公安局投案。该院以被告人张惠珍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主动投案，认罪认罚，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张惠珍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她主动投案、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王银广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张惠珍平时与被害人王某1关系好，在被害人生病时予以细心照料，发案时系其精神受家庭变故产生妄想、障碍所致，案发后主动投案，且认罪认罚，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对张惠珍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惠珍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属实，案发后被诊断为持久的妄想性障碍，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其主动投案，认罪认罚，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本院予以认定。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2的证言。她系被害人王某1与被告人张惠珍的女儿，证明2019年8月14日早晨7点多，她在家准备去上班，这时她母亲张惠珍（即被告人）直接到她家楼上找到她，神色慌张地对她说“带我去自首”，她问是什么事，母亲说“我拿刀子把你父亲杀死了”，并不停的对她讲“你现在就带我去自首，我已经没有路走了”，她就说先回娘家看看，叫母亲在家不要出去，并反锁了房门，在路边拦一台摩托车送去娘家，她冲到卧室，看到父亲王某1（即被害人）平躺在床上，被子盖在下身，床上到处是血，父亲胸腹部到处是刀伤且在流血，她抱着父亲大哭，后邻居、叔叔、伯伯等到现场，不知谁报了警，警察到了现场，她就带警察到婆家二楼找到母亲张惠珍，后张惠珍就被警察带走了，她回娘家处理父亲的后事。并证明近几个月母亲张惠珍有些神神叨叨，与父亲王某1有些吵闹，总怀疑王某1在外面有其他女人，案发前一天晚上她们还请人给张惠珍信了迷信，案发当天她在现场卧室看到一把带血的刀，后提供给了公安机关。（2）证人张某1的证言。她系被告人张惠珍的姑妈，证明张惠珍大概是1988年嫁到长康镇大中村的，与前夫钟和平结婚3年离了婚，后来与同村的王某1（即被害人）结婚生育两女，2018年张惠珍的父母相继去世。张惠珍与王某1平时关系还是好，王某1生病时，张惠珍细心照料，近两年怀疑丈夫王某1在外有男女问题，但没有实质上的证据，且王某1身体不好，还一瘸一拐，应该没有这方面的问题。（3）证人王某3的证言。他系被害人王某1的哥哥，证明2019年8月14日早晨，他吃早餐后与侄儿王鹏辉去工地做事，王鹏辉接到他儿媳电话说“你们快点回，惠娭毑把陆嗲杀死了”。他们回家到王某1家卧室，看见王国西等人在给王某1擦身上的血，且身上看见刀伤，不久民警到现场封锁了房间。并证明王某1、张惠珍夫妇平时关系好，王某1生病时张惠珍细心照料，近几年张惠珍怀疑王某1有外遇而小吵小闹，他们做工作说王某1自己都一瘸一拐，应该没有这回事，但张惠珍不信。张惠珍平时嘴喜欢唠叨，组上的人都叫她“张费神”。8月15日他在柴房找到一根锄头把，后提供给了公安机关。（4）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4日早晨，她从菜园摘菜返回途中，看见邻组的张惠珍（即被告人）穿一套花色睡衣往外走，背上背一个黑色袋子，嘴里在讲“冒车冒车”，她问张惠珍是到长沙还是哪里去打工，张惠珍没有回答，她就回家做饭了。吃早餐后看到外面很闹，有很多车和人经过，外面有人讲张惠珍把男人王某1杀死了，她才知道王某1出了事，并到现场外面去看了一下。（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4日早上7点多，她在田里做事，看见同村的张惠珍穿一件花睡衣，背一个布行李袋，还有一个手提包，看起来脸色很差，她问其去哪里，张惠珍只说到女儿家去，并朝其女儿王某2家方向走，但平时张惠珍的话比较多，感觉有些异常。她回家时听王向阳说张惠珍把王某1的脑袋砍了，她不信，跑到王某1家看到有很多人，她到房间看到王某1被被子盖着，床上、地上有血，后来公安人员过来了。并证明张惠珍与王某1平时关系好，近段时间因怀疑王某1有外遇经常吵架，精神方面不太正常，家里人在案发前一天晚上还给其信迷信。（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她与丈夫王其光在长康镇大中村段里屋组经营一家肉铺，2019年8月14日上午听群众说张惠珍把丈夫王某1杀掉了，她记得前几天晚上7点多钟，她散步回家，她丈夫王其光、原村支书记王建军、村民沈赞阳在她家聊天，张惠珍一个人走到她家里说刚从女儿家看外孙回，后跟她讲要借一把刀，把去年过年从她家买的猪头用刀搞一下，她讲拿过来帮其搞，张惠珍坚持要自己搞，她就到杂屋房拿了一把20多厘米长、木质刀柄、铁质单刃剃毛刀给了张惠珍，并用一条毛巾包裹拿走了。后来该刀在2019年8月14日案发后被公安机关提取了。（7）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4日早上7点多，他到界头铺去做事，接到母亲电话叫他回来，说他岳父死了，他直接开车到岳父家，看到妻子王某2在哭，到卧室内看到岳父王某1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看到后自己被吓着了，出来安慰王某2。并证明平时岳父王某1与岳母张惠珍关系还好，只有些小矛盾没有大矛盾，岳母以前精神方面有过疾病，这次出事后还要求把其送到湘阴法院去，说要去自首，他家人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追究岳母的责任。（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4日早上7点多，她隔壁王某1叔叔的女儿王某2哭着打电话给她，说其爸爸王某1被妈妈张惠珍杀死了，叫她先去看看，她马上跑到王某1家，看到家里大门是虚掩的，推门进去看到卧室也是虚掩的，在门口看到王某1仰躺在床上，胸部有血，她吓得马上跑出来打电话告诉王某2，说其父亲王某1应该是死了。王某2叫她打110或120，她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把情况告诉了邻居“梦大嫂”及儿媳，并打电话告诉了其他亲戚，后来就来了很多人。并证明在王某2给她打电话前的早晨6点多钟，她在门口给小孩梳头发，看见婶婶张惠珍在外面水井旁刷牙，没有发现异常，也没听到隔壁有争吵或响动，到7点多王某2打电话叫她去看时，张惠珍已没在家了。（9）证人丰某、李某、赵某的证言。三人均证明2019年8月14日早上7点多，听到说张惠珍在家中卧室杀了丈夫王某1的事，并证明平时王某1、张惠珍夫妇关系好，王某1生病，张惠珍细心照料，最近张惠珍怀疑王某1有外遇，人也变得神经兮兮，但王某1生病后腿行动都不便，应该没有这方面的事，也没证据，是张惠珍想多了，案发时应该是发病所致。2.被告人张惠珍的供述。她对2019年8月14日凌晨，因怀疑丈夫王某1（即被害人）与其他女人约会，趁其熟睡之机，用锄头敲击王某1头部，将其打晕，用杀猪刀捅刺其胸部，砍其颈部，致被害人王某1当场死亡。在有人报警后，她于当日向湘阴县公安局主动投案的事实供认不讳。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4.湘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王某1系被锐器（如单刃刀具）反复刺、切胸部致心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5.精神病鉴定申请书、鉴定聘请书（副本）、鉴定意见通知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被告人张惠珍亲属申请，公安机关依法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对张惠珍是否患有精神病，实施危害行为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惠珍诊断为持久的妄想性障碍，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6.提取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通话详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张惠珍伤害王某1使用过的锄头的木柄予以提取，对张惠珍的身体进行了检查，对张惠珍使用的手机号码188××××4925在2019年8月份的通话详单予以调取。7.刑事谅解书、悔过书、湘阴县洋沙湖镇大中村村委会证明。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张惠珍的女儿、女婿，王某1的兄弟、侄儿、侄媳等认为张惠珍与王某1平时关系好，王某1生病时，张惠珍对其细心照料，张惠珍是因家庭变故，精神受到打击，产生妄想、抑郁所致，均对张惠珍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对张惠珍从轻、减轻处罚，所在村委会请求对其从宽处理。8.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惠珍系自愿向公安机关投案。9.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资料。10.被告人张惠珍、被害人王某1的常住人口信息。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惠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张惠珍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惠珍经诊断为持久的妄想性障碍，在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情况下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惠珍认罪认罚，被害人王某1的亲属对其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所在村委会也请求对其从宽处罚，结合本案实际，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惠珍的辩护人提出张惠珍平时与被害人王某1关系好，在被害人生病时予以细心照料，发案时系其精神受家庭变故产生妄想、障碍所致，案发后主动投案，且认罪认罚，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惠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4年2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姚春华审 判 员  冯共军人民陪审员  熊 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曾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