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铭新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大船港村。法定代表人：陈嫩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道兰，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晓星，男，1983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原审第三人：陈世燕，女，198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上诉人苏州铭新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晓星及原审第三人陈世燕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铭新公司与上海折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折石公司)事实上并未合并，折石公司不论在合作过程中还是合作结束后，都始终是由陈世燕等人控制。纪晓星及案外人陈世燕、刘金菊、罗丽一直以来就是折石公司的人员，并实际经营折石公司的业务。从纪晓星等人经营的内容来看，其完全能够独立经营，没有成为铭新公司员工的任何必要，事实上在合作期间其也从未以铭新公司员工的身份从事过任何事项，在双方合作结束后铭新公司也没有开展过网店经营。铭新公司员工的工资都是由铭新公司或原法定代表人夫妇所支付，而纪晓星所谓的工资则大部分是由折石公司及其相关人员支付。2、根据陈世燕出具的退出合作的结算单显示，纪晓星2018年10月工资已由折石公司陈世燕发放。3、纪晓星于2018年10月后与郑常济、孙道兰的微信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工作的聊天记录或索要工资或报销事宜等，一审法院认定铭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显然不符合常理。4、入股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陈世燕没有注资，其两个公司没有重组。孙道兰给纪晓星支付工资及报销，孙道兰不予认可，原因陈世燕让其代支付。纪晓星是折石公司的老板，从不受郑常济、孙道兰管理。5、即便认为纪晓星在合作期间系铭新公司的员工，担任了公司厂长职务，其职务性质显然属于企业高管，根据现行相关法律就企业高管的规定，纪晓星主张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不应获得支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纪晓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纪晓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的工资54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一倍工资72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8日，纪晓星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铭新公司支付其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工资共计54000元、违规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72000元，仲裁庭审中，纪晓星明确拖欠工资54000元，是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每月按照8000元计算的工资；72000元系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补偿一倍到二倍工资，其的平均工资为6000元，计算12个月。2019年4月24日，仲裁委裁决对纪晓星的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纪晓星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起诉。铭新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登记成立，住所地在苏州市吴江区，经营范围为：石材、石材制品的雕刻，石材建筑幕墙工程，建筑装饰工程，室内外装潢设计工程，绿化景观工程，壁炉装饰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房屋修缮工程，石材、五金、钢材、电器、壁炉、建筑材料及装饰材料的销售，注册资本50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为郑常济，原股东为董虹、郑常济、陈某，其中郑常济的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董虹、陈某的认缴出资额各50万元。2019年6月28日，苏州市吴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铭新公司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华珍、企业类型变更为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陈华珍。上海折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折石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陈世燕，于2014年12月15日成立，住所地在浦东新区。折石公司无实体店，主要经营网上接受石材加工、安装订单。纪晓星与陈世燕系夫妻。上海万威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威公司）于2012年6月7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郑常济，孙道兰系监事，注册地址在上海市嘉定区。龙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正公司）于2012年6月6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孙道兰，注册地址在上海市嘉定区。2015年开始，陈世燕与郑常济之间开始相关的石材代加工业务往来。2017年9月1日，郑常济（甲方）、陈世燕（乙方）、铭新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入股合作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就甲乙双方向丙方铭新公司注资并共同经营丙方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鉴于：丙方铭新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6日，注册地为苏州市吴江区，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甲方系上海万威实业有限公司，乙方系上海折石实业有限公司（注：下划线部分系手写内容）。一、投资额及投资方式：1、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以固定资产的形式，乙方以固定资产加现金的形式投资入股丙方，其中甲方作为出资的固定资产的估值为140万元，出资的固定资产包括固定出资建厂费（含基建、设备等）、固定资产车间板材、固定资产仓库辅料（详见附后明细）。2、乙方作为出资总的固定资产（详见附后明细）估值为66.7万元。综合以上各项，甲乙双方共同投资于丙方的资产总额为206.7万元。甲方占资产总额60%，总计124.02万元，乙方占资产总额40%，总计82.68万元。故乙方除固定资产外，还需补充出资现金15.98万元与甲方。甲乙双方约定以上出资计入丙方资本公积金，主要用于丙方的日常经营开支，包括日常租赁费用、门店开办和装修费用，购买办公设备费用，开支办公费用等。3、甲方同意，当乙方完成以固定资产加现金注资丙方之后3个工作日内即将其持有丙方40%的股权及相应权益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一元，并积极协助乙方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4、经甲乙双方注资后，丙方（以下简称公司）由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并收益。注：丙方目前拥有：吴江震泽厂、网络店铺及松江柴火设计空间门店。二、利益分享和亏损分担。1、利润与亏损，一般按甲乙双方的股权比例分配承担。石材利润按照甲乙双方的股份比例分红，每年年底提取近一年积累净利润的80%进行分红，余额的20%用于公司日后的经营开支，如租赁和装修，购买办公设备，开支办公费用等，并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2、当公司的资金不足以支撑公司发展需要增资时，公司应召开股东会，经表决，各股东可按照各自所占股份比例增加出资。三、公司管理。公司股东对公司的所有相关工作皆有知情权，包括但不限于投资、财务、售后等。如任一股东对相关工作提出问题，则相关工作的负责人需作出合理解释并适当处理。否则该负责人需要对此引起的相关后果承担责任。另约定了股东的权利与义务、出资份额的转让及股东退股、解散和清算、违约责任等内容。当日三方又签订了《入股合作协议书（附件）》，载明：一、甲方盘点固定资产为140万元，实际入股金额为1240200元，多余部分资产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充作乙方股金不足部分。二、甲方于2017年3月份租赁厂房为甲方前期租赁金额为35万元，按乙方出资比例应付14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厂房租金按甲方签订入股协议日期算起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租金由甲方独立承担，8月30日后续租金双方按股份共同承担，乙方应承担105479.4元，签订协议后乙方应付给甲方现金105479.4元厂房租金垫付款。三、甲方前期开设位于上海市松江区门店租金175200元保证金10000元，甲方已预付租金87600元，合计97600元为甲方独立出资，乙方签订入股协议后按出资比例需付甲方现金39040元给甲方。铭新公司为陈世燕、纪晓星、罗丽、刘金菊等人免费提供了宿舍。铭新公司经营的牌匾上显示了铭新公司、万威公司、龙正公司三个公司的名称，另旁边还有“折石实业”的字样。郑常济和孙道兰系夫妻，二人均在铭新公司工作。郑常济、孙道兰及铭新公司的员工建立了多个微信工作群，并通过微信工作群及个人微信安排、沟通工作、发放工资。2018年3月28日，孙道兰通过微信向纪晓星转账2500元，备注为“老纪预支”，并告知纪晓星当日达到了限额，余款87.7元次日转给他。2018年3月30日，孙道兰通过微信向纪晓星转账“87.7元”，备注为“纪晓星报销”。2018年4月3日，孙道兰通过微信向纪晓星转账5000元，备注为“纪晓星预厂”。2018年4月20日，孙道兰通过微信向纪晓星转账3092元报销款。2018年4月18日、6月19日，纪晓星发微信给孙道兰要求为其发放工资，孙道兰表示同意。2018年4月18日，孙道兰通过微信向纪晓星转账5032元，备注为“3月工资”。2018年5月26日，纪晓星在“铭新石业报销群”上告知孙道兰需要报销5877.7元，已经与会计核过了，孙道兰回复称从该报销款中抵销之前的5000元预支款，再转给他877.7元，并告知纪晓星需要预支的话，要写预支申请。当晚，孙道兰通过微信向纪晓星转账877.7元，备注为“报销款”。2017年5月27日，孙道兰通过微信告知纪晓星，预支款5000元次日转给他，又说其没有那么多钱，先转给纪晓星3000元，后通过微信转账给纪晓星3000元，备注为“预支3000”。2018年8月19日，陈世燕通过微信向纪晓星转账6000元，备注为“7月工资”。孙道兰曾转账为陈世燕发放工资及支付报销款，陈世燕亦曾转账为郑常济、孙道兰发放工资。2018年6月14日，纪晓星通过微信向郑常济汇报工作事宜，6月17日，纪晓星通过微信向郑常济请假一天。2018年6月29日，纪晓星通过微信告知郑常济其的脚趾甲盖碰掉了，第二天请假一天。郑常济让纪晓星在工作群里通知一下。当天，纪晓星通过微信告知孙道兰因其脚趾甲受伤，其次日不能回来，向她请假。2018年6月初，孙道兰通过微信安排纪晓星收集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2018年9月6日、10月12日，纪晓星通过微信与孙道兰沟通明华路工程的施工情况、尾款回收情况。名称为“铭新石业工作群”的微信群显示有7个成员，包括郑常济、孙道兰、纪晓星、陈世燕、刘金菊、罗丽等人。2018年6月2日，郑常济在上述群里发言称“车间签完合同的员工保险要尽快买了”。孙道兰于2018年6月6日在上述群中通知所有人：目前公司的送货及安装工作由郑常济和陈世燕负责，所有人需配合他们的工作安排及调动，如果是外包安装的，结账时，陈世燕与郑常济互审核并必须有二人签字；铭新公司所有人下单订单及进度及完工时间，车间办公室黑板有明细及顺序，具体协调事宜找纪晓星沟通。2018年7月6日，郑常济在上述群中让纪晓星为两个安装工安排住宿事宜。2018年6月17日，孙道兰在上述群中询问纪晓星“莲园路都好了吗？”，“都好了，质检好了，图纸到办公室后，安排……”。2018年7月16日，孙道兰在上述群中询问明华路墙面何时能完工，纪晓星于次日予以回复。2018年8月29日，郑常济在上述群中安排纪晓星负责安排安装事宜。名称为“铭新石业送货安装群”的微信群显示有13个成员（包括郑常济、孙道兰、陈世燕、纪晓星、罗丽、刘金菊、彭东传等人），2018年4月23日，孙道兰在该微信群里发出一个二维码，名称为“铭新石业”，并通知所有人加铭新公司的这个微信，发工资都是从这个微信转出的。名称为“铭新石业车间群”的微信群显示有33个成员，2018年7月17日，孙道兰在该群中发出通知，要求所有人下班后到会计处“签字工资条”，如有出入，找各个部门负责人核实，生产部的人找厂长纪晓星。2018年8月1日，纪晓星发微信给郑常济，内容为“车间目前我是干不来了，你看要不要交接下，合同在我这，其他没啥，抱歉了，没干好”。郑常济回复“你压不住他们，还是换个岗位怎么样”。2018年7月18日，刘金菊与郑常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郑常济称“会计直接对陈世燕和孙道兰负责”，刘金菊称“但是在陈世燕的脑子里是大家财务互相监督，我们这边就她，你俩就是老孙（即孙道兰）做代表”。陈世燕与郑常济的合作关系至2018年10月底终止。2019年3月8日，铭新公司发出一份通知，内容为：兹有：陈世燕、刘金菊、罗丽、纪晓星等人不是我公司人员，却强行居住于公司租赁的宿舍中，现公司依法收回宿舍安置在职员工。限你们几人2019年3月10日前自动撤离宿舍，否则本公司将采取正当手段强行驱离。一审法院另案审理的罗丽、刘金菊与铭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中，罗丽、刘金菊申请陈世燕出庭作证，陈世燕陈述称：其与郑常济、铭新公司签订了《入股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10月正式入股铭新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退股。合伙经营期间，其带了罗丽、刘金菊等四五个人过来，其负责线上网店销售。孙道兰说工厂车间需要有一个自己的人进行管理，故2018年3月，孙道兰聘请了纪晓星过来工作。铭新公司员工的考勤及规章制度都由孙道兰负责。从2018年2、3月份至双方合作结束，铭新公司的订单是做不完的，公司系扩大经营，资金链处于断裂边缘，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其通过网络平台或向朋友借款为员工发放了工资并支付了报销款，当时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共计15万元，其差不多发了一半的工资。网上订单的收款账户是支付宝，当时线上有好几家网店，其中折石公司是企业店，其他的是个人店，企业店支付宝提现的账户是郑常济、孙道兰夫妻，其他个人店收款之后也基本上都转给他们夫妻，企业店的支付宝密码只有其知道，其管理的企业店有万威公司、铭新公司、折石公司，客服有好几个人，企业店收到客户支付的款项后，其把这些款项中的大部分转账给郑常济、孙道兰夫妻。2018年7月，其发现流水不对，郑常济挪用公司款项归还他的私人借款，其向郑常济提出不能由他担任财务，让他把财务转交给其这边负责，郑常济以需要孙道兰清理账户为由，拖延了两个月，一直到2018年9月其再次提出，他们还是不同意，其提出双方无法继续合伙，之后双方进行结算，一直到2019年1月22日孙道兰发了退股协议书给其，显示公司账目已经是负债了，其不认可，并拟就该合伙纠纷提起诉讼。在2018年7月其发现铭新公司账目不对之后，就没有再把网上订单的收款转给郑常济夫妇，但是款项都用于公司开支，其一直在铭新公司工作至2018年9月8、9号，2018年9月20日其生了孩子。铭新公司的考勤由孙道兰负责，会计李某根据考勤计算工资，工人工资表由其和郑常济一起签字，其未签过2018年5月和10月的工资表。其和铭新公司的合作截止到2018年10月31日，之后各做各的，相关的淘宝网店由其负责。一审审理中，纪晓星申请刘金菊出庭作证，刘金菊陈述称：万威公司是郑常济的，折石公司是陈世燕的，两家公司出资合并到铭新公司。纪晓星于2018年春节后至铭新公司工作，一开始任厂长，后来负责安装协调；其于2017年9月至铭新公司工作，负责销售，以线下销售为主，也会做线上的销售，由孙道兰和郑常济安排其的工作；2018年10月份后郑常济安排纪晓星至工地负责安装施工。一审审理中，铭新公司申请董虹、陈某、郑某出庭作证。董虹陈述称：其原来是铭新公司的股东，再之前是龙正公司的销售负责人，龙正公司是在网络上销售壁炉的，实体店是与万威公司在一起的，万威公司后来搬到震泽，成为铭新公司；折石公司经常在万威公司加工生产大理石、在龙正公司拿壁炉，万威公司搬到震泽之后，双方还是这种合作模式，陈世燕、纪晓星、罗丽、刘金菊以合作方的身份到铭新公司，并非是铭新公司的员工。证人陈某陈述称：郑常济是其表哥；其原系铭新公司的股东并兼任厂长，负责车间的管理及外面的测量工作；其之前在万威公司任厂长，纪晓星、陈世燕等人会拿淘宝接到的订单来万威公司加工，后来他们常驻铭新公司，陈世燕在网络上接订单，纪晓星是折石公司在铭新公司的厂长，给其下单，其进行加工，生产出来之后，由纪晓星他们自行安装；其负责测量的工程包括铭新公司的业务，也包括折石公司网络上接的订单业务；陈世燕有转账给其，其不清楚是不是工资，折石公司和铭新公司的钱转来转去，其也不清楚。证人郑某陈述称：其于2016年至2017年5月在万威公司任职，后来万威公司搬到震泽，成立了铭新公司，铭新公司成立后其就离职了；其在万威公司工作期间，万威公司根据折石公司提供的尺寸做代加工，其负责业务对接，折石公司是其的客户，平时是陈世燕下单，有时候纪晓星提货，有时候刘金菊催货。仲裁审理中，铭新公司陈述称：纪晓星于2018年4月入职，工种为车间协调管理（代表合伙人监督）。2019年1月11日，陈世燕给郑常济发微信，让郑常济将他一方的订单和开支账目整理好，其的已经整理好了，双方进行对账。2019年1月22日，陈世燕分别与孙道兰、郑常济在微信中就退股清算事宜进行沟通，孙道兰发送给陈世燕一份名称为“铭新公司陈世燕退股时结算明细”，陈世燕对该明细不予认可，双方产生争议。一审庭审中，铭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结算清单复印件若干页，部分显示签有陈世燕的名字或“陈”字，项目包括款项的入账日期、途径、金额、报销内容、报销途径、付款时间、付款人等，其中2018年10月12日的报销内容为：付部分人8月份工资：郑总6000元+燕子6000元+金菊7000元+孙经理2000元+纪晓星8000元=29000元，途径为微信转出，付款人为陈世燕；2018年10月19日的报销内容为：发部分工人9月份工资85663+20710=106373元/有明细，途径为微信转出，付款人为陈世燕；另有一页格式与其他材料不同，显示纪晓星10月工资6345元。2、名称为《9月工资燕手发》的表格，显示姓名包括陈世燕、罗丽、刘金菊、纪晓星，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分别为1600元、7431元、4250元、7429元，共计20710元，备注为“燕发”。铭新公司据此主张陈世燕已为纪晓星发放了2018年9月、10月的工资。3、龙正壁炉订货（安装）单若干份、万威公司2017年的产品定制合同若干份（需方签字的人包括纪晓星、刘金菊）。铭新公司据此主张纪晓星实际经营折石公司的业务。纪晓星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在一审法院审理的罗丽与铭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9）苏0509民初8457号），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4日，陈世燕通过支付宝向罗丽转账支付9月份工资7431元；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刘金菊与铭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9）苏0509民初8458号），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0日，陈世燕向刘金菊微信转账4250元，备注为“9月份工资”。一审庭审中，纪晓星陈述称：其自2018年3月由郑常济聘请至铭新公司工作，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担任厂长，负责车间的下单管理，此后从事工程施工管理工作，直至2019年3月12日；郑常济说过车间固定的工人要签劳动合同，但并未委托其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因为公章在孙道兰处；其2018年上半年工资为每月6000元，下半年工资为每月8000元；其诉状中称在2019年1月离职系写错，实际上班至2019年2月份，2019年3月12日从铭新公司的宿舍搬离。铭新公司陈述称：合作期间由陈世燕负责协调，2018年5月份左右，陈世燕因怀孕身体不适就回上海休息，陈世燕或折石公司的款项都在陈世燕手上，5月份左右，孙道兰为折石公司的员工代发过几次工资，当时讲好了该部分款项在最终结算时予以结算。以上事实，有纪晓星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快递单、微信聊天记录、出庭证人刘金菊的证言，铭新公司提交的入股合作协议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出庭证人董虹、陈某、郑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调取的另案庭审笔录、陈世燕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纪晓星、铭新公司的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9月1日，郑常济与陈世燕、铭新公司签订了《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了陈世燕入股铭新公司的事宜，并约定郑常济与陈世燕注资后，铭新公司由二人共同经营并收益，双方理应按照协议履行，铭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未执行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铭新公司与陈世燕或折石公司之间另有合作关系的约定，故对铭新公司的相关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劳动者要证明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仅需提供初步证据。根据纪晓星所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显示纪晓星向铭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常济的妻子孙道兰催要工资及报销款而孙道兰未予以否认，孙道兰多次向纪晓星支付报销款并发放工资且郑常济、孙道兰均安排了纪晓星的工作，以及纪晓星受伤后分别向郑常济和孙道兰请假等，足以证明纪晓星系在为铭新公司工作，并接受铭新公司的工作安排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纪晓星作为劳动者，已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铭新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铭新公司所举证据，即便2017年纪晓星曾经营折石公司的业务，但在陈世燕与郑常济就入股经营铭新公司达成协议后，不能据此认定纪晓星仍是在代表折石公司进行经营，故一审法院认为铭新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纪晓星与铭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纪晓星在铭新公司的入职时间，因相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所掌握，但铭新公司拒不提供，结合2018年4月18日孙道兰为纪晓星发放3月份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纪晓星的陈述，确认其于2018年3月2日入职。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虽然陈世燕与郑常济于2018年10月31日结束合作，但直至2019年3月8日，铭新公司发出通知，以纪晓星等人不是铭新公司员工而要求其搬离宿舍，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8日解除。第四，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关于纪晓星2018年9月的工资，一审法院结合另案查明的事实，确认陈世燕已支付。铭新公司主张陈世燕已支付纪晓星2018年10月份的工资，因所提供的证据并无陈世燕的签字，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郑常济与陈世燕的合作关系于2018年10月底结束、陈世燕与纪晓星系夫妻，纪晓星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8年10月31日之后一直在正常为铭新公司提供劳动，但鉴于前述一审法院确认纪晓星与铭新公司系劳动关系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系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故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故铭新公司应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纪晓星2018年11月工资。关于纪晓星的工资标准，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纪晓星主张其工资为8000元/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纪晓星此前收取到的工资情况，确认其工资为6000元/月。铭新公司应支付纪晓星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各6000元，并按照1616元（2020×0.8）支付纪晓星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的生活费5265元（2020×0.8×3+2020×0.8÷31×8），上述共计17625元。第五，建立劳动关系，应在一个月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铭新公司未与纪晓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铭新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纪晓星，故铭新公司应支付纪晓星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为52700元（6000÷30×29+6000×7+2020×0.8×3+2020×0.8÷31）。第六，关于纪晓星要求铭新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请，因该项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铭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纪晓星工资（含生活费）1762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52700元，共计70325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纪晓星负担5元，由铭新公司负担5元。在罗丽与铭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及刘金菊与铭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二案的二审审理中及本案二审中，铭新公司为证明陈世燕、纪晓星、罗丽、刘金菊是折石公司的股东及员工，万威公司与折石公司停止合作后，陈世燕、纪晓星、罗丽、刘金菊同时退出合作，及合作后账目结算起了争执，陈世燕、纪晓星、罗丽、刘金菊与折石公司停止合作产生矛盾，他们的诉讼目的是为了报复我们，2018年5月和10月的工资已经由陈世燕发放，提供了聊天记录、证明、流水信息等材料。铭新公司还提供订单记录四本、折石公司的宣传单、云间奢石淘宝店铺信息、铭新公司大门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纪晓星、刘金菊、罗丽为折石公司工作，并非是铭新公司员工。铭新公司又提供证人李某的证言，以证明2018年10月31日陈世燕与郑常济分开，罗丽和刘金菊就没有来上过班，只是偶尔来打包一下淘宝的订单。我的账是两个团队，网店都是陈世燕，几个人的工资都是通过陈世燕支出的，陈世燕、罗丽和刘金菊他们都是一起的。陈世燕让我把罗丽、刘金菊和纪晓星未发的工资，在2018年11月支出中都做掉，我就按照她的指示做了。李某并陈述，其在的时候同时陈世燕名下的网店，包含折石公司，铭新公司记账。有10到20个人工资是谁手里有钱就谁发。罗丽、刘金菊等四人陈世燕发过工资了会告诉其，其会记账。如果没发过工资，铭新公司的老板也会发。谁手里有钱谁发；证人吴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罗丽、刘金菊、陈世燕、纪晓星是一个团体的，是一起经营折石公司的，跟纪晓星签过劳动合同，整个工厂的员工都是一起签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纪晓星与铭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上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纪晓星在铭新公司从事的工作属铭新公司经营业务范围；铭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常济的妻子孙道兰多次向纪晓星支付报销款并发放工资，且纪晓星多次向孙道兰催要工资及报销款而孙道兰亦未予以拒绝；纪晓星接受郑常济及孙道兰工作安排并向二人汇报工作，且纪晓星的请假事宜亦向郑常济及孙道兰办理，表明纪晓星受铭新公司的指派、管理和监督，其与铭新公司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因此，纪晓星已就其与铭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铭新公司否认双方系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二审中提供的聊天记录、证明、流水信息、订单记录、折石公司的宣传单、云间奢石淘宝店铺信息、铭新公司大门的照片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亦无法证明纪晓星与铭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铭新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过程中提供，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定纪晓星与铭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铭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书面记录劳动者的考勤情况及工资支付情况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之义务，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2018年4月18日孙道兰向纪晓星支付2018年3月工资之事实，采信纪晓星的主张，并认定其于2018年3月2日入职并无不当。虽陈世燕与郑常济于2018年10月底结束合作，但铭新公司直至2019年3月8日才以纪晓星等人不是铭新公司员工为由要求其宿舍，故一审法院以此时间节点作为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并无不当。因铭新公司未提供证明纪晓星工资收入的证据，一审按照纪晓星此前的收入情况认定纪晓星的月工资为6000元，并无不当。铭新公司虽主张已通过陈世燕向纪晓星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无陈世燕签字，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铭新公司应向纪晓星支付该月工资。对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的工资金额，一审结合纪晓星实际工作情况，按照2018年11月份以正常工资标准，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8日期间以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予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铭新公司未与纪晓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向纪晓星支付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据此认定该金额为527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铭新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