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白雪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德、周青，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有来，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87年4月14日出生，住青海省兴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二不多，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85年1月4日出生，住青海省兴海县，系马有来之胞兄。原审第三人：易初明通机电设备（四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蓝文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华。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彼勒公司）与上诉人马有来及第三人易初明通机电设备（四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初明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卡特彼勒公司、马有来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卡特彼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马有来支付到期租金159943.61元(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9月2日),以及到期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从2018年6月2日累计暂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为25803.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有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首付款从马有来拖欠的租金中扣除,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在该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该协议中对于马有来应当支付的首付款数额及支付期限均有明确约定,但并未约定如马有来迟延付款或《融资租赁协议》被解除,该首付款可以冲抵拖欠的租金。实际上,该首付款作为《融资租赁协议》总价款的一部分,是马有来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的,属于已经履行完毕的部分,与马有来拖欠的租金之间无任何联系,因此不应当冲抵拖欠的租金；法律、法规中也无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首付款冲抵租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其次,马有来对于拖欠租金的事实及数额均不持异议,仅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提出反诉,对于首付款的问题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在当事人没有提出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人认定首付款冲抵租金已经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最后,根据《购买合同》中约定的购买价格及《融资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租金总额,如将首付款冲抵租金,则卡特彼勒公司向马有来融资租赁设备,是在亏损的情况下进行的，卡特彼勒公司作为一家企业,在无法获得利润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与马有来签订《融资租赁协议》,故将首付款冲抵租金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卡特彼勒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未予支持,不符合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应当纠正。根据协议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违约金自租金或其他款项到期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且不受协议提前解除或终止的影响,这是双方的合意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以支持,而一审判决只支持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保护卡特彼勒公司的合法权益。马有来辩称，我方不同意卡特彼勒公司的上诉意见，我方不应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租金，且不承担违约金，因2019年4月份购买的挖机，三个月后车辆出现质量问题，所以仅应支付了三个月的租金，之后的租金不应该支付，2019年7月将挖机归还易初明通公司，故不发生之后的租金和违约金。易初明通公司述称，同意卡特彼勒公司的上诉意见，对一审判决中我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项应该维持，其他的意见与卡特彼勒公司的意见一致。马有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卡特彼勒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支持马有来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卡特彼勒公司返还137592.7元,并给付利息10072元,合计147664.7元；判令卡特彼勒公司向马有来给付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3759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第三人易初明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卡特彼勒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卡特彼勒公司与马有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卡特彼勒公司违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卡特彼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卡特彼勒公司的诉讼请求,卡特彼勒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马有来一审反诉请求提交的《融资租赁协议》证明马有来由卡特彼勒公司指定选择租赁物,格式条款是无效的，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卡特彼勒公司以此主张不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购买合同》中约定租赁物购买价格为485000元;依据《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首付125760.50元,月付11832.21元,支付36期,马有来共支付11832.21元×36期=425959.57元+首付125760.50元=551720.06元；551720.06元-购买合同价格:485000元=66720.06元;购买的合同价格:485000元-首付125760.50元=359239.50元,卡特彼勒公司实际支付了359239.50元;66720.06元÷359239.50元=18.57%,18.57%是卡特彼勒公司的收益率;卡特彼勒公司享有巨大收益的同时，对租赁物的质量问题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卡特彼勒公司将价值485000元租赁物收回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马有来支付159943.61元租金，有违公平、公正原则；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式系统查询的登记信息,卡特彼勒(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卡特彼勒(徐州)有限公司、卡特彼勒(吴江)有限公司,上述四家公司具有极其紧密的关联性,卡特彼勒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国内外各种先进设备......,其陈述只能选择卡特彼勒公司关联公司的设备,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没有如实陈述；马有来提供视频、照片,已证明租赁物存在质量问题,第三人易初明通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租赁物质量合格。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卡特彼勒公司辩称，如果涉案挖机有质量问题，应该另行起诉，无法在本案中解决，承担质量问题的主体应当是出卖人易初明通公司，而不是出租人卡特彼勒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应由马有来举证证实卡特彼勒在租赁物的选择过程中对其进行了干预，但马有来不能举证，故马有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易初明通公司述称，不同意马有来上诉请求，其他意见与卡特彼勒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卡特彼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卡特彼勒公司与马有来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835-70065932号《融资租赁协议》，马有来立即向卡特彼勒公司返还设备（设备型号及序列号为308E2和F8C00435）；2、判令马有来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截止《融资租赁协议》解除之日的到期未付租金（暂计至2019年9月2日为106480.35元），以及到期未付租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的9月16日，为25803.15元，共计185746.76元；3、判令马有来承担律师费14700元、发函费490元及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马有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卡特彼勒公司向马有来返还租金及首付款137592.7元，并给付利息10072元，卡特彼勒公司向马有来给付2019年9月20日至实际给付137592.7元期间的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易初明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卡特彼勒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卡特彼勒公司（出租人）与马有来（承租人）签订了编号为835-70065932号《融资租赁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卡特彼勒公司同意依据马有来对供应商及设备的选择购买设备并将设备租赁给马有来（设备型号及序列号分别为308E2和F8C00435）；首付款125760.5元，承租人应于本协议规定的起租日前支付首付款；租金按月支付，每月租金为11832.21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承租人同意，即使出现第4.2条以及11.3条约定的索赔情况，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的义务不受影响；承租人确认并同意，出租人不是设备的制造商或供应商，承租人对设备及供应商的选择完全由其自主决定，没有依赖于出租人或其所作的任何声明陈述，承租人对设备的购买条件和条款已直接和供应商商定，并对其承担全部责任，出租人系根据承租人的选择和决定，与供应商签订设备购买合同，并按购买现状向承租人出租设备；承租人应对设备购买的自主选择和决定负全部责任，若供应商迟延交付设备或提供的设备与相关购买合同不符，或设备存在质量瑕疵，或其他与设备有关的任何问题，出租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第4.1）；出租人已在购买合同中将其对供应商的质量保证追索权及索赔权转让给承租人，承租人若因以上第4.1条规定的事项遭受任何损害，承租人应自担费用根据购买合同的规定直接向供应商行使索赔权，如果设备由承租人归还出租人或出租人因任何原因收回设备，上述质量保证的追索权及索赔权将自动转归出租人，承租人确认并同意，应向供应商索赔而发生的争议，其同意遵守购买合同关于争议管辖的约定（有关本购买合同的任何争议，如果协商不成，则应提交设在北京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其仲裁规则适用简易程序仲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第4.2）；承租人应就到期欠付的任何租金或者其它款项，按每月（以30天计算）百分之二（2%）计算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租金或其他款项到期日起算至承租人实际支付日止，且不受本协议提前解除或终止的影响；承租人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设备的留置费及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确认同意在其未能支付本款上述全部应付款项前出租人有权收回设备......；承租人应承担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而发生的费用、拍卖、评估费、公告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以及上述费用产生的相应税费等）。协议签订后，卡特彼勒公司将设备交付于马有来，马有来向卡特彼勒公司交付首付款125760.5元，并分别于2018年6月、7月、8月向卡特彼勒公司交付租金11832元、11832元、5707.33元。庭审中，卡特彼勒公司、马有来均认可首付款125760.5元为融资租赁费的一部分。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卡特彼勒公司向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交付法律服务费490元，2019年6月14日，卡特彼勒公司向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交付律师代理费14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卡特彼勒公司与马有来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卡特彼勒公司根据约定向马有来交付租赁物，而马有来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应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马有来主张于2018年8月底将租赁物交付卡特彼勒公司，卡特彼勒公司要求租金至2019年9月2日无事实依据，且马有来对租赁物是在卡特彼勒公司指引、干预下进行了选择，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对此不予采纳，故对卡特彼勒公司要求马有来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支付的租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协议关于租金的约定，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9月2日，仅支付了5707.33元租金，对剩余租金未支付，故该租金为159943.61元，但对于马有来已支付的首付款125760.5元，卡特彼勒公司、马有来均认可为融资租赁费，应予以核减，故马有来应给付租金为34183.11元。对于违约金，根据违约的事实，为25803.15元。关于卡特彼勒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4700元及委托律师发函费用490元，在协议中已就该费用如何承担双方做出了明确约定，即出租人可向承租人追讨因执行或保护合同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费用，现因马有来未付租金引起诉讼，且根据律师服务收费规定及本案的讼争标的额，符合相关的律师收费标准，故该费用应由马有来承担。关于卡特彼勒公司要求解除其与马有来签订的编号为835-70065932号《融资租赁协议》以及马有来立即向卡特彼勒公司返还设备的诉讼请求，因马有来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协议解除的时间，以马有来收到卡特彼勒公司诉状的时间为准，即2019年6月19日。根据协议约定，在马有来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等费用前，卡特彼勒公司有权收回设备，虽马有来主张涉案设备已交付卡特彼勒公司，但提交的证据不足，故马有来应向卡特彼勒公司交付设备，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马有来的反诉请求，根据协议关于设备质量保证追索权及索赔权的约定，承租人同意，出现索赔情况，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的义务不受影响，故马有来反诉请求，不符合协议约定，不予支持；关于马有来要求易初明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卡特彼勒公司与马有来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835-70065932号《融资租赁协议》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二、马有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卡特彼勒公司返还卡特彼勒设备（设备型号及序列号为308E2和F8C00435）一台；三、马有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卡特彼勒公司给付到期未付租金34183.11元（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9月2日），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25803.15元（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的9月16日）；四、马有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卡特彼勒公司给付律师费用14700元、发函费用490元；五、驳回马有来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015元，保全费2945元，由马有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27元，由马有来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卡特彼勒公司与马有来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融资租赁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了涉案设备的型号、序列号、生产厂商、供应商等内容，故马有来对于涉案租赁物事先明知且具有自由选择权，马有来所持涉案租赁物是在卡特彼勒公司指引、干预下进行了选择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马有来主张于2018年8月30日其将租赁物交还之日起解除，卡特彼勒公司主张自2019年10月16日一审判决确定之日解除，本院认为，马有来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于2018年8月30日将租赁物交还，故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认定为一审法院作出诉讼保全裁定之日为宜，即2019年5月17日。关于欠付租金的认定。合同解除后，马有来不应再支付租金，故马有来欠付卡特彼勒公司的租金自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5月17日为118530.88元【6124.88元+（11832.21元*9月）+（11832.21元÷2）=118530.88元】。对于违约金，双方在《融资租赁协议》中约定承租人到期欠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照每月（按30天计算）2%支付违约金，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点应为2018年6月2日，分段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的违约金经计算为24320.18元（以卡特彼勒公司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为准，扣减后4个半月的违约金）；虽双方在《融资租赁协议》中约定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不受提前解除或终止的影响，但根据涉案合同履行的情形及马有来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并无不当。卡特彼勒公司所持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首付款应否返还或核减的认定。涉案首付款为125760.50元，鉴于双方已解除合同，马有来应向卡特彼勒公司返还涉案设备，因此涉案首付款亦应予以返还马有来，并冲抵租金及违约金，一审判决此节认定并无不当，卡特彼勒公司所持涉案首付款125760.50元不应从租金中扣减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卡特彼勒公司、马有来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二、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马有来签订的编号为835-70065932号《融资租赁协议》于2019年5月17日解除；四、马有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未付租金118530.88元，违约金24320.18元，共计142851.06元（扣减首付款125760.50元，马有来支付17090.56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15元，由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132元，马有来负担883元，保全费2945元由马有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27元，由马有来负担245元，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2元，由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513元，马有来负担1129元；退还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883元，退还马有来31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罗文凯 二○二○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文茜书记员 南美玲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