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锋，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新平，男，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姣香，女，1988年8月3日出生，汉族，系徐新平之妻。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皓，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淑文，女，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志刚，男，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周锋因与被上诉人谢淑文、段志刚、徐新平、伍姣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和案件受理费由周锋负担4516.5元的判决条款；2、判令被上诉人谢淑文、段志刚直接承担偿还其家庭因“承包经营工三路开发工程项目”而向被上诉人徐新平、伍姣香所借款（含息）32万元；3、被上诉人谢淑文、段志刚直接承担偿还其家庭因“承包经营工三路开发工程项目”而向被上诉人徐新平、伍姣香所借事项而迫使上诉人垫付给徐新平、伍姣香款合计25000元；4、判令被上诉人谢淑文、段志刚直接承担偿还其家庭因“承包经营工三路开发工程项目”而导致本案司法程序所产生的直接（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人系段士良（谢淑文的丈夫），因谢淑文一直在经营管理养猪场、段士良之子段志刚在长沙铁路工作，故母子二人并未直接参与该工地日常经管业务，系由段士良负总责。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谢淑文直接为该工程到处筹借借款的事实，故谢淑文系本案借款的知情者，更是其家庭全体成员“承包经营工三路开发工程项目”建设的积极参与者。被上诉人谢淑文、段志刚是本案借款人段士良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已经有部分遗产继承事实证明，工三路工程项目由段士良家庭承包经营是实，故被上诉人谢淑文、段志刚应该向所有段士良的债权人承担还款责任。周锋虽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但其签名是被迫的，且其并未收取任何回报，是出于情谊和义务而签名，段士良现已病故，周锋已经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周锋对段士良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错误。谢淑文辩称，我并不清楚段士良与徐新平、周锋之间借款的事实，我并不认识他们，也未在相关文书上签名。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新平、伍姣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作为担保人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段志刚未参与答辩。徐新平、伍姣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锋、谢淑文返还借款37万元及支付利息251600元（按月利率20‰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周锋、谢淑文支付利息30万元；3．段志刚在继承段士良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锋、谢淑文、段志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徐新平、伍姣香于2009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谢淑文和段士良于1987年12月结婚，段志刚系谢淑文和段士良的婚生儿子，段士良于2017年8月29日死亡。2.2014年5月24日，经周锋的介绍，段士良向徐新平借款7万元，徐新平向段士良在湖南农商银行账户存款7万元。2015年10月12日，段士良向徐新平出具借款7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周锋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名。2016年8月18日，经周锋同意，徐新平与段士良约定于2016年11月底还清借款。3.2014年7月15日，经周锋的介绍，伍姣香向段士良在湖南农商银行账户转21万元。2015年10月12日，段士良向伍姣香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周锋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名。2016年8月18日，经周锋同意，徐新平与段士良约定于2016年11月底还清借款。4.2015年10月12日，双方结算，把前两笔借款的利息结算在一起，段士良向徐新平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周锋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名。2016年8月18日，经周锋同意，徐新平与段士良约定于2016年11月底还清借款。5．周锋于2016年10月19日、2017年9月4日、2019年4月14日分别向伍姣香支付利息4000元、3000元、5000元，共计12000元。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伍姣香已支付的借款是多少。伍姣香认为，通过湖南农商银行转账21万元，从湖南农商银行取款4万元给段士良，另5万元是向段士良支付的现金，30万元借款已支付并提供了湖南农商银行流水、借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周锋认为，段士良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是本息合计的金额。谢淑文认为，对借款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伍姣香提供的湖南农商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已向段士良转账支付21万元，当天取款4万元的记录结合借条可以认定该4万元用于支付段士良的借款；周锋是本案借款的介绍人，对借款过程比较清楚，其辩称该笔30万元借款系本息合计的金额，可信度较高，结合伍姣香未能提供该5万元借款的支付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伍姣香实际支付借款25万元，另5万元是结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徐新平已向段士良支付借款7万元，伍姣香已向段士良支付借款25万元，共计32万元，段士良分别出具了借条，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至于利息，徐新平、伍姣香和段士良对32万元借款约定支付的利息为35万元，月利率为71.6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已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30‰计算，周锋已支付12000元利息用于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8日期间的利息11840元（32万元＊30‰／30天＊37天），剩余160元。未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自2017年1月8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利息为209333.33元（32万元＊20‰／30天＊982天-160元）。确认段士良生前所负债务为欠借款32万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209333.33元，之后的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自2019年9月30日起支付利息。谢淑文、段志刚作为段士良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以继承段士良的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向徐新平、伍姣香清偿债务。徐新平、伍姣香要求谢淑文、段志刚在继承段士良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借款32万元、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209333.33元，之后的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自2019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新平、伍姣香请求谢淑文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徐新平、伍姣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段士良、谢淑文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一审法院对徐新平、伍姣香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周锋当庭表示愿意为段士良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因借款未清偿，徐新平、伍姣香请求周锋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周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徐新平、伍姣香借款32万元，并按月利率20‰自2019年9月30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周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新平、伍姣香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209333.33元；三、谢淑文、段志刚在继承段士良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向徐新平、伍姣香承担清偿责任，于实际继承段士良的遗产后十日内清偿；四、周锋在清偿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后，可以向谢淑文、段志刚在继承段士良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追偿（周锋已支付的利息12000元应计入追偿范围）；五、驳回徐新平、伍姣香过多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16元，减半收取计6508元，由徐新平、伍姣香负担1991.5元，由周锋负担4516.5元（谢淑文、段志刚在实际继承段士良遗产价值范围内负担）。徐新平、伍姣香已经垫付4516.5元，周锋应在执行中清偿。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周锋提交了六份证据，证据1、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湘耒民三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谢淑文参与了借款的事实且接管借到的资金；证据2、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执字878-4号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拟证明周锋的工资被划走；证据3、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执字第87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周锋的住房公积金被划走；证据4、财政授权支付凭证，拟证明谢淑文以段士良妻子的身份享受福利待遇，并继承了其财产；证据5、证言，拟证明案涉借款终止计息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周锋是无偿担保；证据6、2013年11月1号段士良与吴清芳的借条，拟证明谢淑文亲自经办向邻居借款并代写借条。谢淑文认为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是段士良生前花费医药费报销的款项，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对其他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徐新平、伍姣香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本金320000元、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以及2019年9月30日之前利息为209333.33元的数额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周锋对是否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谢淑文、段志刚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项提起上诉，本院在其上诉请求范围内进行审查。一、谢淑文、段志刚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谢淑文未在案涉借款凭证中签字确认，事后对案涉借款的事实也未予以追认。徐新平、伍姣香、周锋均自认段士良借款是用于承包耒阳市工三路项目建设使用，谢淑文一直在铁路部门工作，段志刚先在部队服役，后亦在铁路部门工作，周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谢淑文、段志刚与段士良家庭共同经营耒阳市工三路项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二人均为段士良的法定继承人，一审判决二人在其继承段士良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周锋主张谢淑文、段志刚承担案涉借款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周锋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周锋在借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但未约定担保责任方式。一审庭审中，周锋自认延长借款还款时间是经其同意的，且明确表示同意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但亦未明确担保责任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约定担保责任方式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方式，故周锋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的规定，在连带担保责任中，债权人可以共同起诉债务人与保证人，亦可选择单独对连带担保责任人提起诉讼，要求连带担保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段士良系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但其已死亡，周锋系案涉借款的连带担保人，徐新平、伍姣香要求周锋承担案涉借款还款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周锋对案涉借款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谢淑文、段志刚在继承段士良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追偿。综上所述，周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6元，由周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贤辅审 判 员 廖鸣平审 判 员 刘文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彩蝶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