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x联，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新源县联诚生态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新疆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洪勇，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旭东，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梅，女，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新疆联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新疆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x联因与被上诉人顾洪勇、原审被告陈梅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作出的（2019）新40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x联及原审被告陈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通过网络参加庭审，被上诉人顾洪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x联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第五、第六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顾洪勇的一审全部诉请，支持陈x联的一审反诉请求；2.由顾洪勇承担本案全部涉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按三部分房屋面积分摊每年承包费用不正确。1.双方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长达8年，起算点为新建联诚酒店二期主楼及东西配楼交付之日，合同中未约定三部分酒店各自的承包费用。一审判决自行将三部分分算承包费有违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即便要清算分摊三部分每年的承包费，也应当注意到三部分房屋所占用土地的面积，因为承包范围包括土地。3.三部分房屋新旧程度、建设和装修的豪华程度不同，建筑价值不等，客房售价不同。五星级酒店客房房价至少是三星级酒店客房房价的2倍以上，三星级酒店客房房价至少是商务会所的2倍以上，一审判决仅以建筑面积区分承包费用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互相违约不正确。根据《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4项：“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合同中止或终止，乙方所交的承包费及押金甲方不予退还，乙方除全额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外，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的约定，顾洪勇未如期支付承包费用，明显违约，其所交承包费用不应退还，并应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三）顾洪勇经营期间产生大量外债，陈x联为其垫付的费用理应由顾洪勇承担，一审判决未全部支持陈x联所主张的垫付费用不正确。 被上诉人顾洪勇辩称，（一）双方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存在严重约定不明，双方的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情形。合同不具备实际履行的条件，有失公平是导致双方出现重大合同纠纷的主要原因。（二）顾洪勇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是交付18,000,000元的承包费，而陈x联的主要义务是交付酒店进行运营。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的标的和履行期限均不确定，陈x联当时确定可以交付的仅有三星级酒店部分，五星级酒店和商务会所何时交付并不确定，故合同的承包期应从五星级酒店交付并具备合法经营的条件之日起算。因五星级酒店未交付导致合同承包期未能开始起算，顾洪勇有权拒付相应部分的承包费。鉴于在2014年7月之前，顾洪勇已经交付了6,400,000元承包费，故其拒付剩余未履行部分承包费不属于违约行为。陈x联违约在先，无权单方面决定解除合同。请求驳回陈x联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陈梅同意上诉人陈x联的上诉意见。 顾洪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顾洪勇与陈x联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承包经营新源县联诚生态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诚酒店）经营的三星级酒店包括总服务台、客房等，别墅五幢（客房），餐饮楼一幢（宴会厅、包房、厨房等），哈萨克毡房两个(以下简称三星级酒店)和联诚商务会所包括大门两侧（南侧C段二至五层，北侧A段二至五层，总服务台、客房餐厅）（以下简称联诚会所）等条款无效；2.解除顾洪勇与陈x联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承包经营联诚酒店二期三幢包括主楼一幢（客房、大堂吧、西餐厅、桑拿、KTV、商务中心），东西侧楼宇各一幢（包括游泳馆、客房、宴会厅、会议中心第）等（以下简称五星级酒店）合同条款；3.陈梅、陈x联返还顾洪勇保证金1,000,000元，承包费5,400,000元；4.陈梅、陈x联支付顾洪勇违约金2,000,000元；5.陈梅、陈x联返还顾洪勇机动车两辆（×××、×××）。案件保全费及诉讼费由陈x联承担。 陈x联、陈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4年9月6日解除；2.顾洪勇向陈x联、陈梅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3.顾洪勇返还垫付的资金2,173,532.21元。4.顾洪勇承担本案全部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伊犁州鼎盛颐养苑(以下简称颐养苑)系陈x联2006年6月5日投资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当时的经营范围为：提供住宿的社会福利（未取得许可证前不得从事经营活动）。2007年1月26日，伊犁州政府下发伊州政办函【2007】7号《关于新源县社会化养老服务项目用地的批复》，同意在新源县兴建社会化养老服务场所。后该项目由颐养苑投资建设经营管理。为此，新源县人民政府与陈x联签订了一份《合同书》。2008年12月8日，颐养苑与新源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新国土出让【2008】04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协议出让方式取得了新源县则新路东（原新源县植物园）53,200.30㎡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用途：商服用地（含社会化养老项目）。后颐养苑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房产即三星级酒店并予以登记。2009年1月15日，新源县公安局向颐养苑核发了公特治字第148号特种行业许可证，许可主营：社会化养老。2013年4月24日，伊犁州鼎盛颐养苑变更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房屋租赁。2011年7月25日，颐养苑与联诚酒店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联诚酒店租赁颐养苑院内房屋及设施用于经营宾馆客房及餐厅使用即三星级酒店。由联诚酒店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颐养苑付清年租金90,000元。租赁期限为8年，自2011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本案诉争的三星级酒店及其附属房屋在上述《房屋租赁合同》范围内。2012年5月10日，陈x联出资2,000,000元注册成立联诚酒店，该酒店系一人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新源县则新路东（原苗圃）即上述土地使用权范围内。2013年12月19日，褚安江（乙方）与联诚房产公司（甲方）签订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联诚酒店。承包范围为：三星酒店、五星级酒店及联诚会所（A段二层以上、C段二层以上）。甲方负责装修好后向乙方进行交付。地下室（桑拿、KTV、游泳池）的装修由乙方完成，装修档次要与酒店整体档次匹配（游泳池的吊顶由甲方完成）。乙方继续用作酒店经营，不得改变用途。承包经营期限为八年，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22年5月1日止。甲方将联诚酒店向乙方交付的时间为：三星酒店一幢楼及附属、新建的二期楼宇及东西附楼于2014年5月30日前交付；联诚会所C段于2014年6月30日前交付；A段于2014年7月30日前交付。本合同签订五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00,000元（如乙方未按时交纳保证金，本合同自动解除），第一年承包费用为18,000,000元，于2014年5月1日前支付10,000,000元，于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7,000,000元（乙方支付的保证金自动转为第一年承包费用）；乙方按时交纳保证金后，未及时交纳第一年度的承包费用，本合同自动解除。保证金不予退还。第二年承包费用为20,000,000元，于2015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自第三年开始，承包费用均在上年度的基础上增加5%，并于当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本承包合同到期，酒店及院落中的所有物品均无偿归甲方所有，包括乙方添附、增加的设施设备。乙方如未足额交付承包费用超过30天，甲方可解除合同，乙方立即无偿交回酒店承包权。2014年初，陈x联（甲方）委托陈梅与顾洪勇（乙方）就联诚酒店由乙方承包经营事宜签订了《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一、乙方承包范围为：1.现经营中三星级酒店主楼客房一幢（总服务台、客房等）、别墅五幢（客房）、餐饮楼一幢（宴会厅、包房、厨房等）、哈萨克毡房两个。2.五星级酒店主楼一幢（客房、大堂吧、西餐厅、桑拿、KTV、商务中心等）、西侧楼宇一幢（客房、游泳馆等）、东侧楼宇一幢（宴会厅、会议中心等）；3.联诚会所（南侧C段二至五层、北侧A段二至五层、总服务台、客房、餐厅等）。乙方承包后必须继续用作酒店经营，不得改变用途。甲方承包给乙方的酒店内所配备的设施、设备、用具、用品等，盘点后的详单附合同后共计页。乙方负责娱乐、健身、游泳馆、桑拿、KTV（主楼负一层及西配楼负一层，）、洗衣房（联诚会所A段负一层北侧约300平方米）等装修、设备购置和经营中所需要的所有的物品购置，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游泳池的吊顶由甲方完成）。装修档次及购置的设备要与酒店整体档次匹配。乙方在承包经营中所需的所有的物品由乙方自行购置。二、承包期限为8年，自（以新建联诚酒店二期主楼及东西配楼交付之日起算）2014年月日起至2022年月日止。三、现经营的三星级酒店一幢楼及附属在2014年3月日交付。因甲方考虑酒店各楼房交予乙方的前后时间不同，故第一年（即2014年）甲方收取乙方承包费为18,000,000元。第一年承包费于2014年3月10日前支付5,000,000元，于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3,000,000元，联诚会所C段交付前支付3,000,000元，于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7,000,000元。第二年（即2015年）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费为18,000,000元。第三年（即2016年）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费为21,000,000元。自第四年起，承包费均在上年度的基础上增加5%。每年（第一年除外）承包费采取先交费用后经营使用原则，即乙方必须于当年5月31日前向甲方一次性付清下一年的承包费。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14年月日前向甲方交纳押金500,000元，合同期满后，乙方若无违约责任，甲方在60日内将押金退还给乙方（不计息）。甲方为乙方提供酒店经营所需的基本经营所需设施、设备等（如：取暖、洗浴锅炉、中央空调、消防、电力设施、室内墙面、地面、卫生间洁具、卫浴、客房家具、床、电视机信号、宽带接入、电梯、厨具设备）。甲方将水、电、暖、空调所有设备、线路安装调试正常后交付乙方经营管理。酒店园林是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园区管网分布复杂。因此，甲方委派专人协助乙方管理园区绿化、灌溉等，此类人员的工资、福利及社保待遇由乙方承担。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酒店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均有甲方保管，甲方保证在乙方合法、合理、合规的经营下不会因此而影响乙方的正常经营。甲方有权监管乙方财务，乙方必须配合并依法纳税。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完全独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按约收到承包费后将现经营的三星酒店于2014年3月12日交付乙方，甲方的库存物资也随之移交，乙方按账面价值折算后以现金支付给甲方；账面移交的货币资金、移交并收回的欠款及其他债权经甲乙双方核准后由乙方7日内全额支付给甲方。四、本承包合同中止或终止时，酒店及院落中的所有物品均无偿归甲方所有（包括乙方装修、添附、增加的设施设备等）；乙方不得破坏，否则原价赔偿给甲方。五、乙方如未按时足额交付承包费用超过3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立即无偿交回酒店承包权并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因乙方使用酒店的原有名称及经营手续，在乙方经营期间，不得损害甲方的权益、声誉等，如造成甲方损失，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合同终止，甲方除全额赔偿乙方全部投入资金和损失外，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整。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合同中止或终止，乙方所交的承包费及押金甲方不予退还，乙方除全额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外，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整。2014年1月18日，顾洪勇支付陈梅1,000,000元。2014年3月10日，陈梅向顾洪勇出具两份收据，其中编号为3279的收据注明：“转账收款1,000,000元。收款事由：新源县联诚酒店承包费。注：2014年1月18日转入陈梅工行账户”；编号为3280的收据注明：“转账收款4,000,000元。收款事由：新源县联诚酒店承包费。注：2014年3月转入陈梅工行账户”。其中，顾洪勇于2014年3月11日，支付1,000,000元，3月13日支付2,000,000元，4月3日支付1,000,000元；2014年6月6日顾洪勇给陈梅转账1,000,000元，2014年6月23日，顾洪勇指定万成给陈梅汇款400,000元用于交纳承包费。2014年4月2日，陈x联将三星级酒店及其附属房屋交付顾洪勇。同时，顾洪勇对该酒店原有员工也一并大部分予以接受。截止2014年4月18日，上述三星级酒店及其附属房屋用电支出为6730.8元。 2014年7月15日，陈x联向王振交付联诚酒店二期东配楼一层宴会厅及二层会议室相关设施设备、2014年7月18日向王振交付联诚酒店二期东配楼餐具及向库管杜美英交付联诚酒店二期客房布草、2014年7月27日向房务部汪日文交付联诚酒店二期主楼、西配楼客房房卡500张、刷卡器2个。2014年7月18日后，上述酒店开始有宾客入住及就餐。2014年8月18日，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五星级酒店消费。联诚会所未向顾洪勇交付，且自始至终未经营。陈梅曾以电话短信方式明确向顾洪勇提出2014年9月5日再不付款就行使合同解除权。另查明，五星级酒店和联诚会所属于联诚房产公司资产，该资产及三星级酒店由联诚房产公司和联诚酒店交给陈x联经营，并允许其对外承包经营。顾洪勇雇佣刘向东为总经理，雇佣王振、汪日文、黄梅为员工。联诚酒店会计凭据反映：2014年4月2日-8月间，上述酒店经营的流水款出纳黄梅均汇入王振个人银行卡内，且在电费结算单、报损单、票据报销签字单、绩效管理费用表、采购申请单、借条、收条、说明、付款单、工资表、《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等凭据上有王振、刘向东签字。通过会计凭据反映：2014年9月，黄梅向王振汇款5次，王振、刘向东签字的《付款申请单》有3份。2014年7月份工资表载明王振是业主代表，刘向东是总经理，财务总监王雄庆的入职时间2014年7月21日，出纳黄梅的入职时间2014年4月16日，会计魏俊鸽的入职时间2014年6月24日。2014年8-9月份工资表载明联诚酒店支付诉争酒店员工8月工资392,666.66元。9月1日-5日期间工资89,290.03元;合计481,956.69元。2015年12月24日，伊犁州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了《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联诚酒店二期主楼、东、西配楼及其附属房屋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李新红是联诚酒店工作人员，其于2014年7月23日向顾洪勇催款。2014年9月，顾洪勇离开涉案酒店。涉案×××、×××号车在原一审时停放在三星级酒店停车场，原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不认可持有该车钥匙，陈x联、陈梅也不认可扣留该车，并称顾洪勇可随时将该车开走。基于此情形，一审法院原一审当庭向顾洪勇释明：“自行去开车，再不去取车，造成的损失由顾洪勇自行承担。”现顾洪勇称车辆未取走，陈x联、陈梅陈车辆已被顾洪勇安排拖车取走。一审法院还查明，联诚酒店支付2014年8月1日至9月5日员工工资共计481,956.69元，经法院判决支付顾洪勇经营期间欠付货款22笔共计782,930.76元。经一审法院实地勘察，三星酒店共有房间55间，别墅5栋，每栋4套房间，蒙古包2个，餐厅两层。联诚会所共有425间房间。五星酒店共有444间房屋，还有游泳馆、宴会厅、会议中心等。房产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为:五星级酒店22,958平方米,三星级酒店建筑面积5388平方米,联诚会所A段、C段合计16,722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及解除问题。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的结算与清理问题。三、陈x联主张其垫付的各项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陈x联与顾洪勇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顾洪勇主张该合同中所约定的承包经营三星级酒店、联诚会所条款无效的问题。因三星级酒店所占出让土地的用途为商服用地（含社会化养老项目），且颐养苑在该土地上建造的三星级酒店及联诚会所，已予以注册登记，故顾洪勇该主张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顾洪勇主张解除《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五星级酒店条款的内容，而陈x联则主张《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4年9月6日全部解除。《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条件。2014年9月5日，陈x联向顾洪勇发出解除《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的意思表示。次日，顾洪勇离开涉案酒店，陈x联接管酒店。双方以实际行为表明解除了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4年9月6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及第九十八条的规定，《酒店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双方应予以结算与清理。根据《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双方第一年承包金为18,000,000元，范围包括三星级酒店、联诚会所、五星级酒店三部分。因双方对此三部分范围与18,000,000元年承包金之间未区分比例，经一审法院释明,顾洪勇主张应当按照建筑面积比例来区分承包费的比例。根据建筑面积计算三部分建筑面积的比例为五星级占比51%，年承包费为9,180,000元，月765,000元；三星级占比12%，年承包费为2,160,000元，月180,000元；联诚会所占比37%，年承包费为6,660,000元，月555,000元。众所周知，新疆旅游城市酒店具有明显的淡旺季。考虑到案涉酒店作为旅游县城酒店特有的淡旺季原因，一审法院酌定5月到10月旺季承包费是11月到4月淡季的两倍，故三星酒店旺季承包费为每月240,000元，五星酒店旺季承包费为每月1,020,000元。因陈x联未交付联诚会所，顾洪勇亦未实际经营联诚会所，故不产生承包费。双方均认可顾洪勇接手三星级酒店的时间为2014年4月2日，双方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于2014年9月6日解除，顾洪勇实际经营三星级酒店的时间约为5个月。且该5个月属于旺季，故应产生承包费1,200,000元（240,000元×5个月）。关于五星级酒店。2014年7月15日，陈x联向王振交付联诚酒店二期东配楼一层宴会厅及二层会议室相关设施设备、2014年7月18日向王振交付联诚酒店二期东配楼餐具及向库管杜美英交付联诚酒店二期客房布草、2014年7月27日向汪日文交付联诚酒店二期客房房卡500张、刷卡器2个、联诚酒店二期主楼、东、西配楼照片、2014年7月绩效管理费用表、工资表、2014年7月14日《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2014年7、8月份《团体/宴会接待单》、2014年8月16日联诚酒店二期东配楼中餐厅营业记录、联诚酒店二期主楼客房《预订单》二份、联诚酒店二期于2014年8月18日接待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公司照片、收款凭证及发票、2014.8.1-2014.8.10收款明细单、7、8、9月份财务凭证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而王振系顾洪勇雇佣人员，其行为代表顾洪勇。故一审法院认定陈x联于2014年7月15日向顾洪勇移交了五星级酒店，至2014年9月6日。产生的承包经营费为1,734,000元（1,020,000+1,020,000元/月÷30天×21天）。因顾洪勇向陈x联支付了6,400,000元，扣除上述承包经营费2,934,000元。陈x联应向顾洪勇返还3,464,000元。关于顾洪勇请求返还×××、×××号车问题。该车在原一审时,法庭已经向顾洪勇释明,责令其将车辆取走，顾洪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车时遭到陈x联、陈梅的阻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仍被陈x联、陈梅控制。故其请求陈x联、陈梅返还×××、×××号车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x联请求顾洪勇返还其垫付的2014年8月及9月1日至9月5日的员工工资及其他垫付款问题。垫付工资行为虽系联诚酒店支付，但双方履行的是企业承包合同，在合同解除后，垫付员工工资必然属于结算内容，联诚酒店系陈x联独资企业，故对陈x联该主张予以支持。顾洪勇应向陈x联返还垫付的工资款481,956.69元。顾洪勇经营期间欠付各种材料款经22份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额为782,930.76元，联诚酒店已根据生效判决予以全额支付，并有银行电子回单为证，顾洪勇应当返还陈x联垫付的材料款782,930.76元。关于陈x联主张的其他垫付款，因顾洪勇不予认可，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一审法院无法予以认定。关于《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由于顾洪勇原因造成合同中止或终止，顾洪勇所交的承包费及押金陈x联不予退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系违约责任条款，与清理的返还财产无关。关于违约责任。《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三星酒店及附属设施在陈x联在收到承包费后于2014年3月12日交付顾洪勇。陈x联实际于2014年4月2日交付三星酒店。合同约定第一年承包费于2014年3月10日前支付5,000,000元。顾洪勇实际于2014年4月3日才将5,000,000元承包费付清。因陈x联与顾洪勇在《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中未约定联诚会所、五星级酒店具体交付时间，双方于2014年9月6日已解除合同。虽然顾洪勇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足额交付承包费，但因双方对联诚会所、五星级酒店具体交付时间约定不明。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但因合同对主要条款约定不明，无法判断双方违约责任的大小，应由双方各自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褚安江与联诚房产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问题。即使褚安江与顾洪勇系合伙关系，顾洪勇在褚安江与联诚房产公司签订《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后，又与陈x联重新签订了新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顾洪勇与陈x联未在该合同中约定两份合同的承继或补充关系，且褚安江系与联诚房产公司签订合同，而非陈x联，故对顾洪勇主张该两份合同系同一个合同关系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陈x联在原一审时已经就垫付款项提出诉讼请求，现因有新的证据予以明确，故陈x联主张垫付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因陈梅非诉争合同权利义务主体，顾洪勇向其主张履行义务及陈梅向顾洪勇主张合同权利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陈x联与顾洪勇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于2014年9月6日解除；二、陈x联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顾洪勇承包费3,466,000元；三、顾洪勇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陈x联垫付款1,264,887.45元；四、驳回顾洪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x联的其他反诉请求；六、驳回陈梅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于2014年9月6日解除的判决结果均予认可，故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酒店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的结算与清理问题。包含1.合同履行及解除过程中违约责任的认定；2.陈x联是否应返还顾洪勇承包费，如应返还，承包费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3.顾洪勇应返还陈x联垫付款的具体数额一审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合同履行及解除过程中违约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作为酒店权利人，陈x联的合同义务主要是按约定将酒店移交承包经营人经营，以及办理酒店的相关证照。作为酒店的承包经营人，顾洪勇的主要合同义务应为依法经营酒店，按合同约定如期交纳承包费用。根据案涉《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内容，双方仅约定了三星级酒店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3月，对于五星级酒店以及联诚会所的交付时间并未约定。对于第一年承包费的支付时间双方约定为：2014年3月10日前支付5,000,000元，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3,000,000元，联诚会所C段交付前支付3,0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7,000,000元。酒店承包期起算点双方约定为以五星级酒店交付之日。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三星级酒店的实际交付时间为2014年4月2日，五星级酒店的交付时间是2014年7月中旬，联诚会所未交付且未经营。顾洪勇自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6月23日，共计向陈x联、陈梅支付承包费6,400,000元。从以上合同约定和案件事实可以看出，陈x联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三星级酒店。虽然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五星级酒店和联诚会所的交付时间，但根据承包费支付时间的约定，联诚会所C段交付的时间应在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0月29日之间，故陈x联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联诚会所。而根据合同约定，酒店承包期起算点为五星级酒店交付之日，新疆旅游行业存在明显的淡旺季特点，故从常理而言，陈x联理应在较为合理的时间向顾洪勇交付五星级酒店，而陈x联交付五星级酒店的时间是2014年7月中旬，此时新疆旅游行业的当年旺季已过去了一半的时间，据此可以认定陈x联未在合理的时间交付五星级酒店。顾洪勇虽未严格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金额支付承包费，但其在酒店承包期起算之前已支付了6,400,000元承包费，且陈x联、陈梅收取上述承包费时并未提出异议，故在合同履行及解除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互负违约责任且无法区分责任大小。陈x联关于应根据《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4项的约定，顾洪勇所交承包费不应退还，并应向其支付2,000,000元违约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x联是否应返还顾洪勇承包费，如应返还，承包费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双方所签《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4年9月6日解除，如前所述，合同的解除并不能认定为顾洪勇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双方理应依据合同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结算与清理，顾洪勇多支付的承包费应由陈x联予以返还。陈x联关于不应向顾洪勇返还承包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返还的承包费的具体数额。根据《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第一年承包费为18,000,000元，范围包括三星级酒店、联诚会所和五星级酒店，但对三部分的承包费未进行区分和特别约定，双方对此亦未达成补充约定。陈x联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三部分酒店分算承包费有违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承包费进行区分，而导致法院必须对承包费进行区分的原因是合同提前解除，而三部分酒店交付时间不一致，甚至有一部分未交付，故陈x联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x联上诉主张的区分承包费应考虑三部分房屋所占土地面积以及新旧程度、建设及装修的豪华程度、客房售价等因素的问题，因影响酒店营业收入的基本因素是价格和营业量，在营业量一定的条件下，营业收入的高低取决于价格的高低，价格越高营业收入越高，但反过来，当价格超过某一限度时，反而会对销售量和营业收入产生负面影响。本案中，房屋所占土地面积与酒店收入并无直接关联，房屋的新旧程度以及装修水平、客房售价等因素与酒店营业收入存在一定的关联，但陈x联未能举证证实在顾洪勇经营期间，已交付酒店的营业量均稳定且饱和，且对于顾洪勇的实际营业收入亦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建筑面积确定比例并考虑酒店淡旺季的特点计算三部分酒店的承包费符合公平原则，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顾洪勇应返还陈x联垫付款的具体数额一审认定是否正确。陈x联提出主张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的款项有4笔，本院分述如下：1.关于陈x联主张的联诚酒店在顾洪勇承包期间的2014年4月收到前欠联诚酒店款项共计237,114.41元，2014年5月-8月收到前欠公司款项共计130,901元，应由顾洪勇返还的问题。因该款项并不属于陈x联垫付款，且与双方之间的酒店承包经营法律关系无关，对于顾洪勇承包经营酒店之前联诚酒店与案外人之间的欠付款项的事实，本案中亦无法查实，故对陈x联要求承洪勇返还该笔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陈x联主张的垫付顾洪勇承包期间拖欠的个人所得税、工资款等款项合计548,327.04元。因陈x联就该主张提交的相关凭证无法证实确系产生于顾洪勇承包酒店期间且系其欠付，故对陈x联要求返还该笔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陈x联主张的其代顾洪勇支付代退付定金、代付工资、绩效工资等相关款项共计341,763元的问题。陈x联为证实该主张，提交了联诚酒店2014年11月、12月，2016年10月的相关凭证，因上述凭证出具的时间均在双方解除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且顾洪勇离开酒店之后，无法证实与顾洪勇承包酒店的关联性，故对该笔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陈x联主张的垫付2014年4月至9月顾洪勇经营酒店期间应付款项107,379元的问题。陈x联为证实该主张，提交了付款申请单、发票等财务凭证，付款申请单载明的时间均在顾洪勇承包酒店期间，且在批准人处均有王振的签名，而王振系顾洪勇雇佣的酒店员工的身份在一审已查明，顾洪勇在一审中虽对上述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足以否定王振签名的真实性，故本院认为上述付款申请单的真实性可以确认，结合付款申请单上载明的事项及时间，可以确认上述付款申请单所载款项系发生在顾洪勇承包经营酒店期间且与承包经营行为有关。结合陈x联提交的相关发票，可以认定陈x联垫付上述款项的事实，故该笔款项应由顾洪勇予以退还。综上，顾洪勇应返还陈x联垫付款的具体数额一审认定部分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x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9）新40民初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即：陈x联与顾洪勇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于2014年9月6日解除；陈x联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顾洪勇承包费3,466,000元；驳回顾洪勇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陈梅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9）新40民初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顾洪勇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陈x联垫付款1,264,887.45元”为：顾洪勇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陈x联垫付款1,372,266.45元； 三、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9）新40民初3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陈x联的其他反诉请求； 四、驳回陈x联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3,400元（顾洪勇已预交），由顾洪勇负担43,306元，陈x联负担30,09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094元（陈梅、陈x联已预交），由陈梅、陈x联负担13,462.98元，顾洪勇负担663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597.16元（陈x联已预交），由陈x联负担63,739元，顾洪勇负担858.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亚  丽 审 判 员 崔     瑜 审 判 员 田  忠  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毓  莹 书 记 员 艾力努尔马达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