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诚，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西，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嘉，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信戈，广东基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军，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雅艳，女，198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刘海军和刘雅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彬，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嘉绩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外亮甲店1号恩济西园6号楼6317、6319。法定代表人：郭德斌。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446号。负责人：李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琳，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诚、李强因与被上诉人刘海军、刘雅艳、北京嘉绩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嘉绩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长沙分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陈诚、李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78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陈诚、李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湖南德荣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荣公司）没有委托汤宇对外签订合同，根据陈诚、李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确认合同续签记录，足以证明德荣公司委托汤宇与湖南海云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云公司）续签合同的事实。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德荣公司清算组可以根据海云公司清算报告，善意认为海云公司在德荣公司清算时，海云公司不是德荣公司的已知债权人”。事实上，德荣公司清算组成立之时，德荣公司与海云公司之间续签的合同仍在履行期间，且海云公司及陈诚、李强也多次向德荣公司及刘海军本人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陈诚、李强未充分举证证明因其未能及时向德荣公司申报债权而给其造成何种实际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二、一审判决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因此，清算组在公司清算程序中，需要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公告。一审判决仅以德荣公司清算组在报纸上发布了公告就认定清算组履行了相关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即使陈诚和李强主张的海云公司对德荣公司的佣金债权成立，其主张的赔偿限额也应当以该100万为限”，清算责任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的一种，并非以公司剩余财产为限，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错误。综上，望判如所请。刘海军、刘雅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诚、李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刘海军、刘雅艳作为德荣公司清算组成员履行了告知义务，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且海云公司在德荣公司注销之前就已经办理了注销登记，德荣公司注销时，海云公司法人主体已不存在。二、海云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海云公司剩余财产为0.12万元，显然并不包括本案所涉的债权，据此可以认定海云公司在注销时对外并无债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诚、李强的上诉请求。移动长沙分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纠纷与移动长沙分公司无关。3、本案将移动长沙分公司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北京嘉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陈诚、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海军、刘雅艳向陈诚、李强连带赔偿佣金损失1,279,714.17元；2．判令刘海军、刘雅艳向陈诚、李强连带赔偿应退还保证金50,000元；3．判令刘海军、刘雅艳向陈诚、李强连带赔偿违约金损失456,200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以应付未付佣金支付完毕之日止）；4、判令刘海军、刘雅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海云公司与德荣公司签订《移动业务发展合作协议》，约定由德荣公司委托海云公司协助其办理德荣公司从移动长沙分公司获取移动产品销售业务，德荣公司根据移动长沙分公司制定的佣金标准依约向海云公司支付佣金，合同期限从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海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依约协助德荣公司进行了相关业务推广活动。上述合同期限届满后，2018年1月17日，汤宇通过微信向海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诚发送《移动业务发展合作协议》，要求将合同续签。陈诚回复同意。庭审中，陈诚、李强主张汤宇为德荣公司员工，但并未递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刘海军、刘雅艳对此不予认可，刘海军、刘雅艳主张德荣公司与汤宇没有劳动关系，亦未委托汤宇对外签订合同。因认为海云公司继续为德荣公司提供了移动产品销售服务，德荣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其支付佣金，陈诚、李强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德荣公司于2016年4月5日成立，股东为北京嘉绩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海军。2018年7月20日，德荣公司发布注销公告，并于同日将公告登载于《潇湘晨报》（湖南省级报刊），要求德荣公司债权人于公告刊登之日起45日内向德荣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9年1月17日，德荣公司出具清算报告，其上记载公司经清算后净资产为100万元，该资产退还给股东北京嘉绩公司。2019年1月18日，德荣公司决议解散并注销。上述清算事务并未包含本案所涉的债权债务。还查明，海云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成立，公司股东为陈诚与李强，法定代表人为陈诚。2018年10月15日，海云公司出具清算报告，其上记载公司经清算后净资产为1,200元。该清算报告并未记载公司对外享有应收款，或对外享有大额债权。2018年10月16日，海云公司决议解散并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因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告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成员应当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应当审查如下事项：1、清算组是否适当履行了通知和告知义务；2、债权人因未及时申报债权造成了何种损失。一审法院分而述之。第一，对于清算组是否适当履行了通知和告知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清算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经查明，2018年7月20日，德荣公司发布公告，并将该公告登载于《潇湘晨报》，要求债权人于指定期限内向公司申报债权，上述过程及刊登报纸的影响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根据2018年10月15日海云公司出具的清算报告记载，其对外并不享有案涉债权，后海云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即注销。虽然陈诚、李强主张海云公司清算报告可能存在会计统计失误，因此造成本案所涉债权未能计入清算报告，但作为海云公司自行制作并交工商登记机关备案并对外公示的清算报告，其证明效力当然大于一般文件，即德荣公司清算组可以根据该海云公司清算报告，善意认为海云公司在德荣公司清算时，海云公司不是德荣公司的已知债权人。现德荣公司注销前，海云公司与德荣公司并未达成任何确定债权的书面协议、承诺或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海云公司在注销时亦未以适当的方式向德荣公司告知公司注销后海云公司对德荣公司债权如何处理，因此德荣公司清算组未能书面通知海云公司申报债权不构成通知上的过错，即德荣公司清算组的通知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清算组适当履行了通知义务。第二，对于债权人因未及时申报债权造成的损失问题，经查明，根据德荣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记载，公司经清算后100万元的净资产已经全部退还给了股东北京嘉绩公司，因此，即使陈诚、李强所主张的海云公司对德荣公司的佣金债权成立，其主张的赔偿限额也应当以该100万元为限。本案中，陈诚、李强除举证拟证明的海云公司对德荣公司享有佣金债权外，并未充分举证证明陈诚、李强作为海云公司股东，因其未能及时向德荣公司申报债权而给陈诚、李强造成何种实际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故陈诚、李强就其所主张的损失的法律事实认定，亦存在举证上的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诚、李强因德荣公司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告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或清偿，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诚、李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873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诚、李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1、德荣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及清算资料系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不宜再作为新证据提交。2、上诉人提交的电子证据，因无法核实、确认手机所记载的电子数据是否真实、完整，且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以证明上诉人要求德荣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承担清算责任的主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在二审中查明：1、根据海云公司的《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清算组签字处有龙恒芳、陈诚、李强的签字确认。2、根据德荣公司的《清算报告》载明，清算小组对该清算报告的真实性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全体股东保证有未清偿的债务由全体股东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德荣公司清算组成员刘海军、刘雅艳是否适当履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的通知和告知义务。现如下分析：1、从海云公司与德荣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来看，双方并未对海云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佣金进行过结算，被上诉人刘海军、刘雅艳亦不认可德荣公司还欠付海云公司佣金。2、海云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的清算报告载明：公司股东决议解散公司，截止2018年10月15日，公司总资产0.12万元，净资产0.12万元，该清算报告系海云公司制作并经由清算组成员陈诚、李强签字确认后交工商登记机关备案并对外公示。3、德荣公司出具清算报告在后，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此时海云公司已经清算完毕。德荣公司清算组未书面通知海云公司申报债权不构成通知上的过错，且德荣公司在《潇湘晨报》上登载公告，告知债权人在规定时间内向德荣公司申报债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德荣公司清算组适当履行了通知义务及公告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诚、李强称海云公司为德荣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德荣公司未书面通知海云公司应承担清算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诚、李强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以退还给德荣公司股东的100万元为限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另，关于陈诚、李强要求证人出庭、亦申请本院调取证据，本院认为，因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争议在于德荣公司清算组成员刘海军、刘雅艳是否适当履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的通知和告知义务，陈诚、李强的申请与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关系，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陈诚、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3元，由陈诚、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 琦审判员 王真铮审判员 刘 舸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梁盼书记员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