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5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岗平，男，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戈，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显忠，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桂海，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岗平因与被上诉人卢显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0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岗平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0893号民事判决，驳回卢显忠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卢显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卢显忠未向法院提供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一审判决仅凭卢显忠单方陈述即认定借款已经交付，系认定事实不清。卢显忠作为本案原告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其仅向法院提交一份《借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实际交付，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吴岗平虽然确认《借据》是其书写，但其真实目的是假借借款名义促进卢显忠履行与蒋某的合作出资义务，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对此，本案的证人蒋某已经在庭上作出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案涉4万元款项的实际用途。蒋某与卢显忠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并且就相应的出资进行清算，不应再由吴岗平向卢显忠偿还4万元款项。卢显忠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吴岗平的上诉请求。卢显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岗平向卢显忠归还借款4万元及其利息（以4万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岗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3日，吴岗平作为借款人向卢显忠出具了一份借据，载明，“本人吴岗平借卢显忠人民币肆万元整（￥4万），两个月内归还”。卢显忠以吴岗平未偿还借款为由，于2019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吴岗平为了证实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佛山市南海区奥宝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蒋某于2017年4月14日出具的《借款代付协议》，该协议载明，“本公司及法人承诺：吴岗平先生因故于2017年4月13日向卢显忠先生借款人民币4万元整（RMB4万元）的款项由我公司或个人承担。因该笔款项已为我佛山市南海区奥宝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法人蒋某先生在交税款中使用扣除。并同意以后由蒋某先生与卢显忠先生交涉归还事项，并承担吴岗平先生对卢显忠先生借款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义务”。2.王昭凤于2018年6月3日出具的《声明协议》，卢显忠在此协议下方写到，“王昭凤以40%股权转让代蒋某偿还本人卢显忠叁拾万元正自签字起所有债务以清算”。3.王昭凤与卢显忠于2018年6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4.证人证言（蒋某），蒋某于2019年7月3日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提到，“……2017年4月，卢显忠与我磋商入股共同经营佛山市南海区奥宝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我要求卢显忠先期投入部分资金用于解决税务问题。由于卢显忠与我都是吴岗平的朋友，对其比较信任，卢显忠提出由吴岗平出具借据才能投入资金。出于对朋友业务的支持，吴岗平遂于2017年4月13日书写了向卢显忠借款人民币4万元的借据，其后我于4月14日在佛山市南海区国税局里水分局缴纳了税款，该借款实际上与吴岗平是无关的。2018年6月3日，我的妻子与卢显忠签署了一份声明协议，确认我与卢显忠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蒋某出庭作证时称，“我当庭第一次见到借据”、“我不清楚卢显忠、吴岗平之间的借款关系”、“我和卢显忠合伙开厂后，我把所有资金交给了卢显忠，当时因为要缴税，没有钱，卢显忠就借了4万元给我完税，至于卢显忠、吴岗平之间的情况，我不清楚”、“我没有向卢显忠出具借据，我认为该4万元不是我向卢显忠借款，是工厂的税款”。卢显忠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蒋某认可吴岗平向卢显忠借款4万元的事实，既然吴岗平提交了该份证据，可得出吴岗平向卢显忠借款4万元的事实，另该协议其实是债务转让，债务转让未经债权人同意，对卢显忠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故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王昭凤是蒋某的妻子，该声明协议是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形成，卢显忠提到偿还的3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证据3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质证意见同证据2；证据4证人证言不真实。诉讼中，吴岗平表示，当时吴岗平的业务款和蒋某的货款，已经全数交到卢显忠处，但双方的业务需要完税才符合规定，所以当时各方协商，由吴岗平出具借据，然后卢显忠、吴岗平、李宾成到卢显忠在三水的公司里取现金，交由李宾成拿去给蒋某负责缴税，借据上的4万元即是税款4万元；卢显忠表示，款项的支付过程为，2017年4月13日，在佛山××水××镇××叔农庄，由卢显忠本人向吴岗平支付了现金4万元，吴岗平出具借据，在场人员除了卢显忠、吴岗平，还有卢显忠的朋友黄国栋、阿宾共四人，该款项与蒋某提到的税款4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卢显忠主张吴岗平向其借款4万元，提供了借据予以证实，结合借贷金额，卢显忠同时对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方式、在场人员等作了详细说明，一审法院对卢显忠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吴岗平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意见认为，首先，吴岗平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亦是自身利益的最佳评判者，其作为借款人向卢显忠出具借据，充分说明其已经明确知悉借款的事实；其次，卢显忠提交的书证和当事人陈述已经基本完成举证责任，吴岗平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反驳上述借款事实；最后，退一步说，即使吴岗平主张借据中的4万元即是税款4万元，结合吴岗平举证的证人证言，该税款已由卢显忠指示第三人交付给蒋某完成缴税，吴岗平向卢显忠出具借据的行为亦表示其愿意将该笔款项作为借款向卢显忠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吴岗平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卢显忠要求吴岗平偿还借款4万元，并从2017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万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吴岗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显忠偿还借款4万元，并从2017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万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卢显忠。一审案件受理费803元，由吴岗平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吴岗平主张卢显忠与案外人蒋某存在合作关系，基于二人对吴岗平的信任，由其出具案涉《借据》，之后卢显忠将案涉4万元交由其公司职员李某交付给蒋某用于缴纳税款，故案涉4万元并非吴岗平向卢显忠的借款。二审期间，经吴岗平申请，案外人李某出庭作证，称：“我曾经在卢显忠的公司任职，2017年4月13日我陪卢显忠去农庄吃饭，在场的还有吴岗平及案外人黄国栋，吃饭时我有看到吴岗平书写借据，但是我不清楚借据的内容。我认为案涉4万元是蒋某向卢显忠的借款，但我不清楚为何由吴岗平出具借据。吃完饭后我陪卢显忠回到工厂，卢显忠交给我4万元并让我第二天交给蒋某办理缴税手续。”卢显忠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已过举证期限，且主张吴岗平关于收到案涉4万元借款并无异议，仅对该4万元的用途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借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实际借款人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卢显忠主张吴岗平向其借款4万元，提交了2017年4月13日的《借据》为证，该《借据》载明“本人吴岗平借卢显忠人民币肆万元整”，且吴岗平在借款人处签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吴岗平抗辩称案涉4万元系案外人蒋某而非其本人向卢显忠的借款，并提交蒋某及佛山市南海区奥宝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共同出具的《借款代付协议》、案外人蒋某、李某的证人证言及申请二人出庭佐证，上述《借款代付协议》中关于“吴岗平先生因故于2017年4月13日向卢显忠先生借款人民币4万元整（RMB40000元）的款项由我公司或个人承担”的内容系对吴岗平向卢显忠的借款由其承担的意思表示，而非确认蒋某是实际借款人，证人蒋某、李某关于吴岗平将案涉4万元交由李某交付给蒋某的陈述，仅能认定卢显忠交付借款的方式，吴岗平对于借款的处分及其与案外人的约定不影响其与卢显忠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加之，吴岗平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于蒋某清偿案涉借款后要求卢显忠退回《借据》原件，故吴岗平关于其并非案涉实际借款人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吴岗平与卢显忠成立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岗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在案涉《借据》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存在清晰认知，现借款期限届满，卢显忠要求吴岗平偿还4万元借款本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元,由上诉人吴岗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