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盘东，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华伦，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步刚，男，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留成，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浩，男，199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步梅，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步桂，男，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军，男，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红喜，男，197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女，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以上八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迎节，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盘东因与被上诉人陈步刚、陈留成、陈永浩、陈步梅、陈步桂、李小军、曹红喜、陈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6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盘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刘盘东支付陈步刚等八人劳务费261980元事实不清，缺少充分依据。首先，双方当事人从未就劳务费具体数额进行过约定。由于行业的特殊性和惯例，双方仅达成劳务费随市场行情走的意见(参照与刘盘东在同一海域的养殖户李睿的标准计算，事假需扣除)。其次，一审法院将调解笔录作为认定劳务费的依据不能成立。调解时当年劳务费的市场通常价格还没有形成，这一点从调解笔录中可以看出，其中陈步刚等八人提出的数额刘盘东不同意，刘盘东提出的数额陈步刚等八人也不同意，故双方自始至终未就劳务费达成一致，因此调解笔录不能作为认定劳务费的确切依据。一审法院进行市场询价也说明劳务费存在特殊性、差异性，刘盘东提交的相关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说明劳务费存在弹性(视熟练程度来增减)。一审判决认定陈步刚15000元／月工资毫无依据，完全超出了当年的市场行情。陈步刚等八人有的是生手，工资同样达不到判决认定的数额。但一审法院对调解笔录、调解录像等证据片面理解，断章取义，以双方当事人事实上均未接受的数字进行判决，损害了刘盘东的合法权益。最后，刘盘东调解中所做的让步，不宜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判决故意加重了刘盘东的义务和负担。首先，刘盘东在派出所调解时就提出因个人私事请假的要扣除劳务费，这是惯例，也是对接受劳务者的对等保护，而一审法院以“因刮风等原因造成工人无法出海劳务”为由判决刘盘东此间仍然要支付劳务费，明显混淆了工人不提供劳务的性质，错误地增加了刘盘东的支付义务。其次，刘盘东在一审中提交了记账本，证明了陈步刚等八人请事假等事实，虽然他们没有签名，但该账本的内容显然具有连贯性和真实性，具有证明效力，请假的事实能够成立。在派出所调解时刘盘东也做了陈述，一审法院却以刘盘东没有提供证据为由不予支持，失去了公平。三、一审判决严重违背事实，故意偏袒陈步刚等八人。2019年5月10日因陈步刚等八人围堵、限制刘盘东的人身自由，刘盘东通过报警寻求法律保护。但一审判决不仅对报警时间认定错误，且认定报警人系陈步刚等八人。显而易见，一审判决对如此重要的案件事实竟然作出多处错误认定，足见其判决的草率，以及故意偏向一方当事人的态度。四、陈步刚等八人因自身过错造成刘盘东的损失应予赔偿。陈步刚等八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并未像他们所称的那样任劳任怨，而是存在诸多过错，给刘盘东带来了经济损失，其中丢失塑料杆300根，偷卖财产5000元等，造成紫菜腐烂、紫菜方被毁损失达百余万元，刘盘东之所以在养殖过程中没有提出赔偿，是因为陈步刚等八人均来自同一个乡镇且全部系亲戚关系，如果当时要求赔偿他们会以撤场相威胁，刘盘东的损失就会更大。但刘盘东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对此刘盘东将根据本案的处理情况加以主张。陈步刚、陈留成、陈永浩、陈步梅、陈步桂、李小军、曹红喜、陈林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在劳务开始就已经有了口头约定，不然陈步刚、陈留成、陈永浩、陈步梅、陈步桂、李小军、曹红喜、陈林也不会离家上百里到此处打工。另，在派出所出警调解双方矛盾时候，刘盘东已经承认每个人工资标准，虽然在派出所调解时候刘盘东认可的工资标准比当时口头谈的标准要低，但陈步刚、陈留成、陈永浩、陈步梅、陈步桂、李小军、曹红喜、陈林因为一年没有拿到劳务费，急于拿到该钱养家糊口，所以才没有上诉，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务费标准也接受；二、双方在派出所处理时候，其实并不是上诉状提到的调解，是派出所对双方的询问，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没有加重刘盘东的责任和负担，当时双方谈劳务费时候根本没有提到个别请假要扣钱；四、刘盘东提出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刘盘东有损失，一审也没有提出反诉，无法律依据，二审提出无法律依据。陈步刚、陈留成、陈永浩、陈步梅、陈步桂、李小军、曹红喜、陈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盘东支付劳务费358300元及诉后利息；2.诉讼费由刘盘东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7月，刘盘东雇佣陈步刚等人进行海上紫菜养殖，陈步刚为代班工人，双方未就劳务费的标准、时间等进行书面约定。期间，刘盘东某陈步刚银行转账195000元、支付现金9000元，由其向其他人发放，其中陈留成领取25000元、陈永浩领取38000元、陈步梅领取38000元、陈林领取5000元、陈步桂领取5000元、曹红喜领取25000元、李小军领取25000元，余款43000元由陈步刚领取。另刘盘东通过微信转账1500元给陈步刚、转账3000元给陈步桂，故陈步刚领取劳务费为44500元，陈步桂领取劳务费为8000元。2019年5月13日，双方因劳务费结算发生争议，陈步刚等人报警至赣榆区公安局九里边防派出所，经该所调解，刘盘东在调解笔录中认可“陈步刚工资1.5万元/月，陈步梅、曹红喜9000元/月，陈留成、李小军、陈永浩、陈步桂7000元/月，陈林2700元/月”，同时提出“因个人私事请假的钱要扣除，因工人造成的损失要赔偿”。该调解视频及笔录均未反映陈步刚等人提供劳务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刘盘东雇佣陈步刚等八人从事紫菜养殖，有派出所出警记录、调解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双方劳务关系成立。陈步刚等八人为刘盘东提供了劳务，刘盘东应当及时支付劳务费，久拖不付，有悖于诚信原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劳务费的计算标准，各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应以刘盘东在九里边防派出所的调解笔录中认可的数额为准，即“陈步刚工资1.5万元/月，陈步梅、曹红喜9000元/月，陈留成、李小军、陈永浩、陈步桂7000元/月，陈林2700元/月”。关于陈步刚等人提供劳务的时间，陈步刚等八人提交的派出所调解视频、调解笔录等均未反映出陈步刚等八人提供劳务的具体时间，应以刘盘东当庭认可的时间为准，其中刘盘东主张陈步刚等八人均有旷工，但未举证证明，对刘盘东主张陈步刚等八人的旷工时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此，陈步刚等八人提供的劳务时间应均自2018年7月11日起，具体时间为：陈步刚、陈永浩、陈步梅分别工作十个月、陈步桂至2018年9月26日（2个月16天）、李小军、陈留成、曹红喜、陈林均至2018年12月27日（5个月17天）。据此，陈步刚等人应得的劳务费分别为：陈步刚150000元、陈永浩70000元、陈步梅90000元、陈步桂17728元（7000元×2+233元×16）、李小军、陈留成各38961元（7000元×5+233元×17）、曹红喜49800元（9000元×5+300元×16）、陈林15030元（2700元×5+90元×17）。扣除已经领取的劳务费，具体为：陈步刚领取44500元、陈永浩领取38000元、陈步梅领取38000元、陈步桂领取8000元、曹红喜、陈留成、李小军分别领取25000元、陈林领取5000元。刘盘东还应分别向陈步刚等八人支付劳务费：陈步刚105500元、陈永浩32000元、陈步梅52000元、陈留成、李小军各13961元、曹红喜24800元、陈林10030元、陈步桂9728元，共计261980元。刘盘东辩称伙食费每人每天15元应在劳务费中扣除，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还辩称陈步刚等八人工作期间造成其紫菜养殖损失60余万、丢失紫菜撑杆400余根、结业未将工作做到位造成15个紫菜方损失150万元等，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诉讼。综上，对陈步刚等八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刘盘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步刚、陈留成、陈永浩、陈步梅、陈步桂、李小军、曹红喜、陈林支付劳务费共计26198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5元，由陈步刚等八人负担1591元，由刘盘东负担5084元。本院二审期间，刘盘东举证：1.派出所调解的录像整理稿，用以证明调解时候刘盘东提出如对方请假等扣除劳务报酬的事实，以及劳务标准应当随行就市，并参照同行李睿的标准。2.调解协议书，用以证明，陈步刚在上一个养殖季节的劳务费用是8万元一个季节，每个月在8000左右，随后在刘盘东处从事同样的工作就变成了本案的每月15000元的工资，一年18万元。养殖工资的起伏没有这么大。陈步刚自称是有十多年紫菜养殖经验的熟手是不属实的。3.矿工及请假的统计表，用以证明，请假及矿工的具体时间以及应当扣除的工资数额，总计为95100元。陈步刚等八人质证认为，派出所的调解录像在一审时已经提供，对其认可；调解协议与本案无关；统计表是刘盘东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调解录像已经一审法院采信。因调解协议与本案无关；统计表系刘盘东单方制作，且陈步刚等人不予认可，上述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2019年5月13日，双方因劳务费结算发生争议，陈步刚等人报警至赣榆区公安局九里边防派出所”外，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10日，双方因劳务费结算发生争议，刘盘东报警至赣榆区公安局九里边防派出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盘东主张一审法院以在派出所未经双方同意的调解笔录为根据确定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没有依据，且被上诉人请假的时间不应计算劳务费，刘盘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陈步刚等人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派出所调解时刘盘东认可的陈步刚等人每月劳务费的数额，并进行走访调查，确定陈步刚等人应得劳务费的数额，并无不当。刘盘东主张陈步刚等人应赔偿给其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已要求其另案诉讼，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刘盘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5元（上诉人刘盘东已预交），由上诉人刘盘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