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耀，男，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忠，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武川县。上诉人贾耀因与被上诉人王林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武川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5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被上诉人王林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林忠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武川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5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贾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经法庭审理认定，王林忠与贾耀在解决房屋所有权问题时,未能采取正当途径，王林忠应承担60%的责任，贾耀应承担40%的责任。事实上王林忠在开元国际××楼西户装修时，贾耀拿着斧子找到王林忠说这个房子是他的，贾耀手里只有签的一份购房协议，而王林忠在售楼部交了配套费拿到了钥匙才开始装修。贾耀拿着凶器恐吓及辱骂王林忠，是贾耀先拿着凶器闯入王林忠的家中，令双方发生了打架事件，贾耀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林忠应承担次要责任。(一）按入院记录6小时后入院治疗。这中间做了什么，伤是现场伤的，还是离开现场6小时内伤的,从案发地到医院120车不到5分钟的车程。请求法院察明。(二）贾耀提供的用药清单里有好多用药都与左腿外伤没有因果关系，有止咳口服液、全身的体检等项目。王林忠后去武川县医院调证到贾耀用药的清单及体检项目。(三）贾耀2019年1月5日住院打石膏固定，2019年2月20日拆除石膏。拆除石膏后疼痛不明显感觉良好时可以出院。贾耀还是在医院占用床位挂床住院。拆完石膏后这段时间贾耀经常和医院请假外出，证明贾耀可以行动。(四）因贾耀年满60周岁不应要求王林忠承担误工费19154.13元。贾耀在住院治疗期间,按照医院长期医嘱单记载2016年1月26号，停止静脉输液，事后再也没有记载用药的情况。按照临时医嘱单记载中2016年3月2号停止口服用药，事后2016年4月8号用药是止咳的药。于本案治疗腿没有因果关系，后续再没有治疗情况，一直到2016年8月1号出院。后续从2016年3月2号到2016年8月1号是挂床住院。(5个月150天是挂床住院)。本案贾耀的伤，并未构成伤残等级能住院209天。请求法院排除挂床住院行为。贾耀在住院期间经常请假外出，请假在200个小时左右，这个王林忠也不应全部承担。综上所述，王林忠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作出的错误的判决结果，侵犯了王林忠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依法改判。贾耀辩称，一、王林忠对本案的责任划分存在认识错误。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侵害公民身体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确认的责任划分，是王林忠侵害贾耀身体权、健康权导致贾耀人身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并非王林忠认为的冲突发生原因的责任划分。二、武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123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对王林忠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认定与佐证，故王林忠认为“无法确定受伤时间的六小时”的表述与本案无关。三、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到伤害到完全治愈之一期间（误工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年满60岁不等同于丧失劳动能力，更不等同于不能行使通过劳动创造价值获得收徒提高生活品质的权利。王林忠认为贾耀已年满60岁而拒绝承担其误工费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王林忠称自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8月1日为挂床住院、住院期间请假200小时而拒绝承担相应医疗费用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因王林忠的加害行为导致贾耀左腓骨骨折。自贾耀2016年2月20日石膏拆除起至2016年8月1日出院之间的治疗，均为遵循医嘱的复建与观察，属于正常治疗的范围，且王林忠并未向法院提交存在“挂床”的证据：石膏拆除后，贾耀并非必须卧床治疗，其具有一定的行动能力。在恢复情况良好、主管医生同意外出、不影响治疗的情况下，请假进行必要事项的办理也属正常，未构成伤残等级与住院209天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王林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贾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林忠赔偿贾耀医疗费21234.52元、营养费2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0元、护理费38880元、误工费39599.93元、交通费675元，六项合计143589.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林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贾耀与开元国际的施工方签订了商品房预购协议书，购买开元国际的房屋一套。王林忠与开元国际的开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贾耀与王林忠购买的是同一套房屋，为此双方因房屋所有权发生争议。在2016年1月5日，贾耀拿着铁锤进到王林忠正在装修的房屋中，与王林忠发生争吵后进而发生厮打行为，最终造成贾耀左腓骨骨折的后果。贾耀受伤后在武川县医院住院治疗209天，支出住院费20198.39元，支出门诊费894.13元。贾耀于2019年6月14日向该院提出伤残鉴定申请，后贾耀又于2019年7月15日向该院提出撤回伤残鉴定申请。王林忠致贾耀左腓骨骨折经武川县人民法院审理，武川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王林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的刑事判决。后因王林忠不服一审判决于2018年11月26日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现该一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首先，王林忠与贾耀因房屋所有权发生争议后，双方无法协商，在2016年1月5日，贾耀拿着铁锤来到王林忠正在装修的家中，双方发生争吵后进而发生厮打行为，最终造成贾耀左腓骨骨折的后果。王林忠致贾耀伤害的事实有（2017）内0125刑初19号刑事判决予以认定并佐证，该院认为，王林忠对贾耀实施了侵害身体权的加害行为，故王林忠的侵权行为与贾耀受伤之间有因果关系，王林忠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赔偿责任的比例，因本案是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参与打架的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本案中，贾耀在与王林忠解决房屋所有权问题时，未能采取正当途径，而是拿着铁锤进到王林忠正在装修的房屋中，与王林忠发生争吵并发展为互相撕扯殴打，贾耀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综合双方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该院认为王林忠将贾耀打伤致使其左腓骨骨折，故王林忠打人过错明显，应承担60%的责任，贾耀过错相对较小，应自担40%的责任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贾耀因打架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中合理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本案贾耀的伤并未构成伤残等级，且其在庭审中未举证证明其受伤情况已达到严重程度，在其病历记录中，无论在初步诊断和中间诊断中，还是在出院诊断中，均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和明确意见，故营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时机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本案贾耀未出示转院申请，也无转院的相关治疗，且其只在武川县医院治疗，并没有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必要的费用，其产生的交通费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故对交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按照183.333元/天和护理费按照180元/天，因贾耀提交的工作证明是老年公寓，该老年公寓应当为居民服务业，且贾耀未出示老年公寓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不能证明该老年公寓属于城镇非私营单位，故该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均参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的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33451元/年）计算，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贾耀赔偿项目：1.医疗费：21092.52元（20198.39元+894.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900元（100元/天×209天）；3.护理费：19154.13元（33451元/年÷365天×209天），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4.误工费：19154.13元（33451元/年÷365天×209天），1-4项合计80300.78元。王林忠应承担48180.47元（80300.78元×60%）。王林忠提出贾耀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规定的人身损害一年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之规定，关于王林忠是否犯故意伤害罪的刑事判决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已于2019年6月18日生效，故贾耀的诉讼时效从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王林忠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王林忠提出贾耀在刑事诉讼中已经放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就不能再行起诉，《刑事诉讼法解释》中虽明确规定，对于放弃附带民事诉讼的情况，应记录卷宗，但并未规定不能另行进行民事诉讼，根据“法无禁止即准许”的原则，贾耀另行主张民事赔偿是可以的，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王林忠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林忠赔偿贾耀各项费用合计48180.4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林忠赔偿原告贾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48180.47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贾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2元，王林忠承担1064元，贾耀承担2108元。二审中，王林忠新提交了一组证据为：贾耀的病例、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住院费用结算清单、病程记录及“病人离院请假外出协议书”请假外出协议，拟证明贾耀存在过度医疗和挂床住院的情况。经审理，贾耀自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8月1日出院期间没有任何实质的医疗行为，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林忠是否应赔偿贾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48180.47元。针对该争议焦点，从贾耀的“日常病程记录”中可以看出，贾耀于2016年2月20日拆除了石膏。之后的记录中未见治疗项目。据贾耀的临时医嘱单中记录，自2016年4月11日之后没有任何治疗、开药及检查的记录。结合这两份证据可以认定，贾耀自2016年4月12至2016年8月1日出院期间并无用药治疗等具体诊疗行为，故该住院时间段不予支持，对于此期间贾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本院不予认可。贾耀辩称其在此期间一直配合医院治疗，但未提出2016年4月11日之后治疗的证据，故对于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王林忠赔偿贾耀从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8月1日期间共计11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的60%，即18867.32元应予以扣除。故王林忠应向贾耀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29313.15元。王林忠上诉称自己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贾耀提供了“工作证明”，故对于王林忠认为其年满60岁而不应承担误工费的说法本院不予支持。王林忠致贾耀伤害的事实有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予以认定并佐证，故王林忠认为贾耀的入院记录显示其在事发六小时后入院，并不能证明贾耀的伤并非王林忠导致。综上所述，王林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川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5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贾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武川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5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王林忠赔偿原告贾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48180.47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王林忠赔偿贾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29313.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贾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元，由王林忠负担643元，由贾耀负担4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学英审 判 员 徐晓凡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 记 员 郄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