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俊伟，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伟，男，198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俊伟因与被上诉人杨红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9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俊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郭威，被上诉人杨红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俊伟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98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韩俊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红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韩俊伟没有漏列合同当事人。2013年11月26日的《租地协议》虽然是韩俊伟与杨红伟及王保君所签，但根据杨红伟的土地承包合同可知，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为杨红伟，杨红伟也是本案的实际出租人。韩俊伟提交的租金支付记录也能证实一直是杨红伟在收取租金，双方之间的《租地协议》上虽然有王保君的名字，但没有证据证明王保君参与了合同的履行，杨红伟对此在庭审中也未予以证明。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若一审法院认为王保君为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当依职权追加其为本案的被告，而不是以韩俊伟遗漏合同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不予审查。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韩俊伟对于其诉讼请求所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本案中，杨红伟主张的积极事实是“合同依约履行”，其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出租给韩俊伟的土地是19亩，杨红伟无法举证证明，则需承担不利后果。韩俊伟无须对反驳杨红伟所出租土地是19亩的事实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韩俊伟长期未向杨红伟主张权利，是因为不知道土地的具体面积，基于对杨红伟的信任缴纳土地租金一直使用至今，但这并不意味着有瑕疵的合同履行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就不存在瑕疵。涉案土地已不具备私下测量的可能性，杨红伟也无法证明其出资出租给韩俊伟的土地系19亩。但通过杨红伟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缴纳承包款的凭证，足以证明其承包自赵村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组的土地面积是17.6亩，杨红伟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也亲口承认承包款是按照17.6亩的面积向村委会所缴纳的。这属于当事人的自认，不需要韩俊伟举证证明。生效判决（2019）豫0191民初1103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2017年8月份涉案土地被调整为基本农田，韩俊伟于2017年11月份搬离，并将租金交至2018年3月，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土地性质自2017年8月变更，此时土地租赁合同的标的不合法导致合同无效，杨红伟应当返还自2017年8月后收到的土地租金。韩俊伟认为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过分提高了韩俊伟的举证责任，作出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韩俊伟于在2020年4月23日当天通过邮寄以及网上提交两种形式，将鉴定申请递交给了一审法院，要求一审法院委托专业测绘机构对涉案土地进行面积测量，但一审法院并未对韩俊伟的申请进行处理，直接以无法测量为由驳回韩俊伟的诉讼请求，程序不当。杨红伟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韩俊伟起诉状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查明2011年所签协议，王保君亦为协议主体。结合韩俊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据不告不理原则，韩俊伟一审未将王保君列为被告，属于主动放弃对王保君的诉权，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并无不当，也未侵害韩俊伟的任何合法权益。且韩俊伟上诉事由引用法条错误，民事诉讼法第119条并非韩俊伟诉状所列内容，而是关于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涉案租赁土地面积为19亩，杨红伟对此并无异议。且在2011年租地协议签订时，双方经过实地测量，韩俊伟对土地面积未提出任何异议，一直到合同履行终止期间韩俊伟也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说明其承租土地面积确实不少于19亩。其次，正如韩俊伟所述，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韩俊伟认为租赁土地面积为17.6亩，并以此为基础提起诉讼，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另杨红伟作为村民，因承租土地紧邻荒沟，便对荒沟进行了平整，所以土地面积已不是17.6亩。韩俊伟不能以杨红伟向村委按照17.6亩缴纳土地承包款，就错误地认为其也应当按照17.6亩向杨红伟支付土地租金，因为韩俊伟和杨红伟各自缴纳土地租金依据的协议是不同的，协议约定的地块四址也不同，所以韩俊伟主张土地面积不足19亩，毫无理由和根据。三、关于韩俊伟申请司法鉴定事宜，双方共同到现场测量，仅东西宽度韩俊伟单方测量的数据为97米，而双方共同测量的数据是103米，仅此就相差七米，再结合南北长度，按照杨红伟单方测量的119米，误差有833平方米，折合一亩多地。所以本案无需鉴定就能推翻韩俊伟的主张。而且韩俊伟自认承租土地四址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和基础，所以一审法院有权决定是否进行司法鉴定。四、韩俊伟并非于2017年8月搬离，根据韩俊伟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2017年11月9日韩俊伟才与魏进曹签订了钢结构拆除工程承包合同。本案所涉租赁场地直至2018年3月份还有部分机械设备在清理杂物，韩俊伟怎么可能会在2017年8月份搬离？且正是因为韩俊伟仍占用土地，其才会向杨红伟支付租金至2018年3月份。综上，韩俊伟的起诉及上诉事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韩俊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杨红伟返还韩俊伟土地租金25.925万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3年11月26日计算至杨红伟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杨红伟、王保君（甲方）与韩俊伟（乙方）签订《租地协议》，约定甲方把郑州市高新区赵村村铁路以北，化工路以南的土地租给乙方使用，合地为19亩，每年每亩地租金为1万元整。各方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5年1月1日，杨红伟、韩俊伟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杨红伟租赁给韩俊伟的土地位于郑州市××新区沟××办事处××（19亩），东起大件运输公司西围墙，西至赵村防洪沟中心，北至铁魏路绿化带，南至陇海铁路绿化带；土地用途临时料场，承包形式个人承包经营;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限内土地经营使用权属韩俊伟所有；该土地租赁费用为1.5万元/亩，共计28.5万元，合同期三年共计租金85.5万元，支付方式为每年提前一个月把下一年租金付清；韩俊伟有权在租赁期内对所租赁的土地进行基本改造，在租赁合同到期后韩俊伟在不破坏土地基本用途下恢复原貌，若由杨红伟负责恢复所花费用由韩俊伟承担。合同落款处有韩俊伟、杨红伟双方签名摁印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韩俊伟实际使用了本案所涉土地。韩俊伟提交的《收据》及2015年1月1日后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其缴纳2017年租金285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其缴纳2018年1月份租金23750元的时间为2018年2月2日，其缴纳2018年2、3月份租金47500元的时间为2018年2月7日。2017年8月涉案土地被调整为基本农田，韩俊伟于2017年11月搬离租赁场地。2018年3月初，承租土地上的建筑物钢结构被拆除完毕，尚有机械设备在清理杂物。2019年杨红伟曾向一审法院起诉韩俊伟，请求韩俊伟支付杨红伟从2018年4月份至11月份的租金19万元，后被驳回诉讼请求。现韩俊伟请求杨红伟返还土地租金未果，遂引发本案纠纷。另查明：2014年3月15日，杨红伟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沟赵办事处赵村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杨红伟承包涉案土地，约定租赁给杨红伟的土地四址为郑州市高新区沟赵办事处赵村七组铁路北、铁路绿化带以北，铁魏路绿化带以南，防洪沟以东，周勇地以西土地一块约17.6亩；承包期从2014年4月1日至2029年3月31日，承包期15年；允许自主经营，按先交费后使用原则，于每年的4月日前一次性交清下一年承包款。杨红伟提交《河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其向村民组缴纳租金至2019年3月以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韩俊伟、杨红伟双方共同到涉案土地处测量租赁土地面积，韩俊伟提交《情况说明》称该土地四址已无法确认，杨红伟提交《情况说明》称无法具体测量。韩俊伟、杨红伟无法对土地四址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韩俊伟提交2013年11月26日所签《租地协议》的当事人并非仅有韩俊伟、杨红伟双方，还有王保君。韩俊伟、杨红伟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5年1月1日形成，故该院对在此之前韩俊伟主张的纠纷因韩俊伟漏列合同当事人不予审查。2015年1月1日，韩俊伟、杨红伟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既约定了亩数，也对土地四址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在韩俊伟租赁该土地后至杨红伟于2019年起诉韩俊伟缴纳租金前，韩俊伟、杨红伟双方均未因土地面积产生争议。且现有状况已无法测量准确的使用面积，韩俊伟也未提交租赁期间完整的交付租金的证据，故韩俊伟以其租赁土地面积少于杨红伟向赵村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组承租土地面积为由请求返还多付租金，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韩俊伟诉请杨红伟返还从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多支付给杨红伟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载明所涉租赁土地上钢结构拆除完毕的时间为2018年3月初，且尚剩机械设备在清理杂物，证明韩俊伟虽搬离租赁土地，但并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恢复租赁土地的原貌。且韩俊伟在2017年8月后仍分多次向杨红伟缴纳租金，综合本案证据，杨红伟辩称的韩俊伟提出根据拆除进度支付租金的原因更符合实际情况。故韩俊伟支付租金至2018年3月并未超出其应当支付的范围，对韩俊伟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俊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9元，减半收取2595元，由韩俊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韩俊伟新提交邮寄查询单和河南法院诉讼平台截图各一份，用以证明2020年4月23日，韩俊伟通过线下邮寄和线上提交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杨红伟发表质证意见称，因为该证据证明的是程序性事项，应当由一审法院进行回应，杨红伟不予质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韩俊伟要求杨红伟返还其土地租金25.925万元及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从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签订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对于租赁的土地亩数及四至边界有着明确约定，韩俊伟在合同履行终止之前未对土地亩数提出过异议，并一直按约支付着租金。现韩俊伟以杨红伟与赵村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亩数与其出租给韩俊伟的土地亩数不一致为由，主张杨红伟多收了1.4亩的土地租金。但上述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四至边界并不完全相同，且现有情况已无法准确测量出韩俊伟使用的土地面积，故韩俊伟关于杨红伟出租的土地亩数与约定不符，应当返还其多收取部分租金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租金，涉案土地虽在2017年8月被调整为基本农田，但韩俊伟在2018年3月才拆除地上的钢结构建筑，在此期间韩俊伟仍继续向杨红伟支付着租金。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土地恢复原貌之前按照拆除进度支付租金有着明确合意，故韩俊伟现提出退还租金的请求有违诚信原则，应不予支持。此外，一审并不存在影响案件实体处理的程序不当之处，韩俊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韩俊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5元，由韩俊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