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3刑终94号原公诉机关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某，男，1968年5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和住址辽宁省海城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因犯诈骗罪于2015年6月4日被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现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3月17日押解回鞍山市第一看守所羁押。辩护人刘德宇，辽宁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害人夏某某，男，197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某某商务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代理人王嘉盛，辽宁澄洲师事务所律师。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审理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某犯贷款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7）辽0302刑初第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金某不服，提出上诉，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辽03刑终7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2刑初89号刑事判决，发回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8)辽0302刑初3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金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萍、代理检察员牟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金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崔某系鞍山市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某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崔某因公司缺少资金欲到银行贷款，但没有足额抵押物。后经他人介绍，崔某结识被告人金某。金某称其可以提供抵押物，同时提出，如果公司贷款较多，需将贷款借出一部分供其使用。崔某表示同意。2011年9月，鸿某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以下简称银行）申请650万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并用自然人拥有的六处不动产作为抵押。金某及韩某找到迟长杰、纪某1、宁某、苑某帮忙。金某向银行提供了产权人分别为上述四人的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和房屋他项权利证。另外，金某还带领迟某杰、纪某1、宁某、苑某到银行办理贷款手续，并与银行和房地产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到现场核查六处房产情况。同年11月，鸿某某公司取得650万元银行贷款。鸿某某公司在取得贷款后，将其中的450万贷款交给金某使用，期限一年。2012年11月，贷款发生逾期。截止2013年12月，鸿某某公司欠银行本金537.5万元、利息740911.34元。银行调查发现，鸿某某公司存在用虚假抵押物骗取贷款的情况，遂于2013年12月3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2月10日，本案立为刑事案件。2014年1月13日，经向海城市房产管理处档案科查询，纪某1、宁某、苑某2000年以来在海城市内无房屋产权登记信息。2016年8月29日，经鞍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六本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他项权证（号码分别为：房他证海城市字第××号、字第××号、字第××号、字第××号、字第××号、字第××号）上填发单位处加盖的“海城市房产管理处”钢印印文与办案单位提供的“海城市房产管理处”钢印印文不是同一枚钢印形成。经向银行查询，截止2017年12月7日，金某累计还款515000元（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10月21日分七次还款），鸿某某公司还款2543010.28元，贷款本金仍有3956989.42元未偿还。二、2005年左右，海城市某山村（现称某山委）将该集体约2万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包括一栋三层教学楼，房屋所有人系海城市育才中学，产权性质为集体产）以4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金某。金某先期支付300万元价款，余款至今未支付。2009年，因某山村与他人之间有经济纠纷，该宗土地上的教学楼中有七间教室被法院查封，致使该房屋未更到金某名下。2010年，金某将上述土地中的1258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其本人。经时任某山村村长兼书记的张某介绍，金某将其购买的某山村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转让给夏某某。2012年12月22日，金某与夏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金某出让位于海城市某山村自有房地产中建筑面积约为2000平方米的单体三层楼房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及周边约5000平方米的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工业用国有土地（面积为12587平方米）给夏某某所有。房地产总价365万元，夏某某先支付150万元，此款中的73万作为本合同的定金，其余77万作为预付本合同的价款（此部分款金某必须用于交纳办理该房地产交易更名过户的各项税费之用），其余价款待金某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办理完房地产交易更名过户给夏某某的手续后，夏某某在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由金某保证如实陈述该房地产权属状态、设备情况及相关关系。合同中记载有七间教室被法院查封，并注明金某在交付该房产时必须同时将上述七间教室解封并保证该七间教室无任何权利瑕疵及诉讼争议的情况下交付夏某某。合同见证人系张某。为了保证上述合同不能履行时，金某有赔偿能力，当日，金某和夏某某签订了一份补充此协议。双方约定，夏某某在支付合同定金及预付款150万元后，如金某不能完成房地产交易更名过户手续，除应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预付款外，还应赔偿夏某某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金某愿意将其现有未结清的债权（牛某高级中学综合楼工程建设实施资本运营的协议中牛某高中以综合楼学生食堂餐厅、学生超市、学生宿舍、学生浴池的经营权抵顶建设工程款的未清结债权）作为夏某某实现上述赔偿的保证。本协议的保证内容及办法，金某应取得牛某高级中学的书面同意即在本协议上牛某高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学校公章。协议尾部有金某、夏某某、见证人张某的签字，并有海城市牛某高中的公章和校长“迟某某”的印章，但海城市牛某高中的公章和“迟某某”的印章系金某伪造。当日，夏某某支付给金某150万元。另查，2007年5月28日，金某作为个人投资方与海城市牛某高级中学就该校扩建工程签订协议。校方决定对综合楼建设工程实施资本运营，引入个人投资弥补学校建设资金不足。项目建成后，综合楼由个人投资方在15年合同期内进行市场化经营，学校实施封闭管理。个人投资方在经营期内负责综合楼学生食堂、学生超市、学生宿舍、学生浴池自主市场经营。原则上不得转让第三方承包经营。金某与夏某某的合同签订后，金某和某山村谈将房地产使用权人直接更名为夏某某，但双方存在争议，加之该宗土地上有七间教室被法院查封，导致未更名成功。2013年8月7日，金某因涉嫌其他犯罪被刑事拘留，致使其与夏某某的合同无法履行。2014年3月12日，夏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3月17日，公安机关将服刑中的金某从监狱押解至鞍山市第一看守所羁押。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金某诈骗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构成贷款诈骗罪的指控，经查，贷款诈骗罪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的目的，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还款凭证、贷款偿还情况能够证明，贷款到期后金某及鸿某某公司均偿还了银行的部分贷款，银行报案前，金某共偿还本息共计51.5万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某有非法占有银行贷款的目的，故其行为不构成贷款诈骗罪。另查，根据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鸿某某公司欲到银行贷款，因缺少抵押物，故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某找到金某帮忙。二人商议，如果贷款较多要将贷款给金某使用一部分，后金某使用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和他项权利证骗取银行贷款650万元，最终金某使用了450万元贷款。本案中，虽然被告人金某不是贷款合同的主体，但其实际上是借用鸿某某公司的名义贷款，贷款到期后，未及时偿还贷款，至银行报案时鸿某某公司尚欠银行本金537.5万元、利息740911.34元，给银行造成了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骗取贷款罪。故对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予以纠正。被告人金某虽对其行为性质有辩解，但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金某在签订经济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指控，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首先，涉案的房地产原系某山村所有，某山村将该房地产转让给金某，在双方签订合同时，该宗土地上有七间教室被法院查封，此事，张某作为某山村的村长兼书记应知情。其次，张某介绍金某与夏某某转让涉案房地产一事，且其作为见证人在签订合同及补充合同时均在场。在签订合同时，夏某某对涉案土地的状态及权属应知情。再次，补充协议是为了保证金某与夏某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不能履行时对赔偿事宜的约定，应属于从合同。虽然在签订补充协议时，金某存在用私刻的学校公章和校长印章签订合同的行为，但该行为不影响主合同的效力。最后，涉案房地产合同于2012年12月22日签订，之后金某协调了更名事宜，但其于2013年8月7日因涉嫌其他犯罪被羁押，致使更名手续不能办理，其与夏某某之间的合同不能履行。本案中，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金某没有隐瞒涉案房地产权属状况的事实，因张某作为见证人在场，其了解涉案房地产的情况，金某也无法隐瞒事实真相。虽然金某私刻印章签订补充合同，但该从合同的效力不影响主合同的效力。最终，更名过户手续没有办理成功，是因为与某山村协商未果，涉案房屋有被法院查封情况，加之金某因其他犯罪被羁押，所以并非是金某主观上不想履行合同。另外，张某称，2013年8月23日，村民代表会议一致通过决议，终止与金某购买育才学校的合同，一方面该会议是否真实召开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另一方面，该会议时间系在金某与夏某某签订合同之后召开，不能证明金某与夏某某签订合同时有犯罪的故意。即使该会议真实召开，但合同终止没有通知金某，亦不应对金某发生法律效力。纵观本案，金某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夏某某钱款的目的，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行为，合同最终没有履行有客观原因存在，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某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金某提出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经查属实，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金某在判决宣判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应对其数罪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金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前次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责令被告人金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继续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贷款。上诉人金某的上诉理由是，其不是贷款主体，也不是抵押人，其是到崔某公司借的钱，是其个人借款，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金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金某不是贷款合同主体，也不是实际贷款人，不符合骗取贷款罪的犯罪主体构成要件；金某没有使用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金某对抵押物及房产证、房他证的真伪并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给建行造成重大损失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金某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清楚，有上诉人金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常某、李某、董某、王某1、孟某、王某2、崔某、韩某、苑某、纪某1、王某3、陈某的证言、鞍山市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档案、鞍山市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贷款档案、房地产估价报告、房产登记信息查询、鉴定意见书、对账单、财务凭证、鞍山市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中国建设银行鞍山分行情况说明、贷款偿还明细及财务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贷款偿还情况、鞍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情况说明、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被害人夏某某的陈述、证人张某的证言、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条、交易记录、补充协议、海城市牛某高中对金某与夏某某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说明、牛某高中综合楼工程建设实施资本运营的协议、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鞍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在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同时，上诉人金某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金某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是贷款主体，也不是抵押人，其是到崔某公司借的钱，是其个人借款，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和金某不是贷款合同主体，也不是实际贷款人，不符合骗取贷款罪的犯罪主体构成要件；金某没有使用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金某对抵押物及房产证、房他证的真伪并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给建行造成重大损失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意见。经查，有上诉人金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常某、李某、董某、王某1、孟某、王某2、崔某、韩某、苑某、纪某1、王某3、陈某的证言、鞍山市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档案、鞍山市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贷款档案、房地产估价报告、房产登记信息查询、鉴定意见书、对账单、财务凭证、鞍山市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中国建设银行鞍山分行情况说明、贷款偿还明细及财务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贷款偿还情况、鞍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情况说明等证据，可证实金某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金某的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判根据上诉人金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定金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前次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故上诉人金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某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金某的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金某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依法应对其数罪并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文伟审判员  廖晓艳审判员  王金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梁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