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民终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昌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燕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来、黄世凯，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湘中石油化工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卫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浩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心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湖南涌鑫石油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树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心刚。 上诉人湖南昌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底市湘中石油化工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中公司”）、湖南浩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湖南涌鑫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鑫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执644号执行裁定，不得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不得执行上诉人财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回避审查仲裁调解书的合法性，忽略了本案的基础事实。涌鑫公司因油库租赁一事对湘中公司负有债务，仲裁调解书却确定由涌鑫公司与浩丰公司共同支付，既不合情也不合法。首先，涌鑫公司租赁油库是2012年5月，而浩丰公司成立是2013年12月，尚未“出生”的浩丰公司居然“跑”到租赁协议上去签字印章。其次，仲裁的关键证据虚假，提交到仲裁委的油库租赁协议（2012年5月22日签订）是两份，一份有浩丰公司的印章，另一份则没有，但两份都入了仲裁案卷。再次，该笔债务实属油库租赁过程中所谓的“公关、协调”费用，是商业禁止行为，不应由涌鑫或浩丰公司承担该项债务。由此可见，是涌鑫公司派驻浩丰公司的潘心刚利用职务之便（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将本属涌鑫公司的个人债务违法变为与浩丰公司的共同债务，特别是浩丰公司已于2014年4月解散清算，已在办理注销手续中，法定代表人潘心刚作出调解协议，转移债务的意图很明显。二、昌龙公司已经完成出资义务的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证据予以认定却作出了相反的判决。昌龙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及银行转账流水、《收据》、《股东会决议》、《浩丰公司解散清算结果处理会议纪要》及《会议纪要附件》均可以证实已经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相关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4年5月前，当时并没有租赁纠纷，更没有法院执行，根本没有任何编造的可能性。浩丰公司作为被告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陈述各股东已经全额履行出资的事实，并详细说明了出资的时间、账号和金额。作为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潘心刚悉知整个过程，其在庭审中清晰的陈述了这一客观事实，而且记账凭证来源于涌鑫公司，原审法院对此证据也予以了认定。三、验资证明及工商查询信息并不能证明昌龙公司实际出资。一审法院完全忽略2014年元月生效的公司法修订已将公司资本由“实缴制”变为“认缴制”的事实，要求浩丰公司股东出具全部出资的验资报告的做法不合法。浩丰公司章程约定股东分两期出资（2013年3月一期出资1/3，2014年12月二期出资另2/3），此章程由代办中介向工商部门提交，但实际上各股东在公司成立之初就全部出资到位了。在对第一期出资出具验资报告后，第二期出资时间已到2014年，工商登记部门已经不再要求验资报告。原审法院认为第二期出资也应有验资报告不合新公司法规定。其次，也不能以第一期出资的验资报告，认定当时的出资仅为290万元，验资报告能证明昌龙已出资290万元的事实，但不能说仅出资290万元。在实缴资本制时期，工商登记部门对验资是很重视的，股东对出资也是很“敬畏”的，悬在股东头上的“抽逃出资罪”迫使股东提交的验资报告等必须是与章程约定一致的。所以即使已经全额出资，但出具的验资报告也只能是章程约定数额的做法是符合当时公司登记习惯的。最后，公司解释清算发生在2014年4月，而章程约定的二期出资是2014年12月，即全体股东已经一致决定停止浩丰公司的经营，办理公司注销手续。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采用实缴资本制，也不会再去办理验资报告或公司的其它变更登记了。况且，一审法院对股东的清算会议决议已经予以认定，如果对出资额仅以290万元计算，是无论如何也与清算的债权债务不相符的。四、一审法院随意破坏有限公司法人的独立性，破坏股东的有限责任形式，于法不符。即使仲裁债务成立，浩丰公司是债务人，其作为法律主体仍然存在，其会通过各种方式予以清偿。让股东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并没有出现。 湘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浩丰公司辩称：浩丰公司是由涌鑫公司、瑞祥公司、昌龙公司三家法人组成。涌鑫公司占51%股份，昌龙公司占29%股份，瑞祥公司占20%股份。法人代表由涌鑫公司派出潘心刚担任，公司总经理、财务由昌龙公司担任，组建了浩丰公司。涌鑫公司租赁了湘中公司的油库，并支付了租金600万元，租赁时间以书面合同为准。租赁合同签订之后，三家法人单位组建了浩丰公司，受让了原涌鑫公司与湘中公司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从事经营活动。浩丰公司现已停止经营，2013年5月—2014年底进行了清算，因在湘乡村镇银行还有1000万元借款而未注销。在清算书上，三家法人单位明确留有现金80万元，来解决浩丰公司关闭以后包括劳动用工、往来结算的债务。由昌龙公司（当时浩丰公司的总经理朱志慧）全权处理。债务承担在原来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应由三家法人单位按股份比例进行分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涌鑫公司同意浩丰公司的答辩意见。 昌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执644号执行裁定，不得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不得执行原告财产；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0日，浩丰公司注册登记成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公司股东分别为涌鑫公司，持股比例51%，认缴出资额为1530万元；昌龙公司，持股比例29%，认缴出资额为870万元；瑞祥公司，持股比例为20%，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截止公司成立之日止，股东涌鑫公司实缴出资510万元，昌龙公司实缴出资290万元，瑞祥公司实缴出资200万元。昌龙公司剩余580万元、瑞祥公司剩余400万元、涌鑫公司剩余1020万元均应在2015年12月1日前缴付。现公司已经清算，但未注销。经该院查询核实，浩丰公司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对外注册资本登记为30000000元人民币，股东瑞祥公司实缴出资额为290万元。2012年5月22日，湘中公司与涌鑫公司签订油库租赁协议，后因费用支付问题产生纠纷申请仲裁。2017年3月17日，娄底仲裁委员会组织调解，涌鑫公司、浩丰公司与湘中公司达成娄仲调字【2016】16号调解书。后湘中公司依照娄底市仲裁委员会已经生效的娄仲调字【2016】16号调解书申请执行，要求涌鑫公司、浩丰公司向湘中公司支付租赁费90万元，并承担仲裁费2万元。因两公司未履行该义务，被告湘中公司申请追加瑞祥公司、昌龙公司为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湘中公司支付92万元。2018年1月19日，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381执644号执行裁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一、追加第三人郴州瑞祥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湖南昌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郴州瑞祥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湖南省昌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娄底市湘中石油化工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92万元。”原告认为该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遂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按照约定对浩丰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原告提供股东会议纪要、浩丰公司结算清算结果处理会议纪要、会议纪要附件等相关证据来证明其已经足额出资，并得到其他股东的认可。但会议纪要只能说明在股东内部之间对该会议内容予以认可，属于公司内部文件，对内部股东具有约束力，无法对抗第三人或债权人。被告仅提供该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在债权人即被告湘中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即使被告浩丰公司对原告已足额出资予以承认，但该承认依然为股东内部之间的认可，无法对抗第三人。同时原告所提供的相关银行转款凭证上并未明确记载为对浩丰公司的出资款，也不能作为原告出资的证据认定。被告湘中公司提供的昌龙公司实缴工商登记信息和公司章程等证据，其作为公司外部债权人，只能通过浩丰公司依法登记或者备案的信息来判断公司股东是否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因此被告提供此证据证明原告对外公示的信息中仅实缴290万元，被告已经履行了自身的证明责任，此时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后期自己已足额缴纳，鉴于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主张，因此对被告提出原告仅实缴出资290万元，并未足额出资的答辩意见，该院予以认可。因原告未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履行出资责任，该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执行裁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并在其未足额出资的范围内承担相关责任，该院的这一执行行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撤销执行裁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昌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湖南昌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昌龙公司是否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全部履行了对浩丰公司的出资义务。根据浩丰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昌龙公司应出资870万元，昌龙公司提交的向浩丰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及工商登记信息能够证实昌龙公司已出资290万元，对290万元的出资本院予以认可。其余580万出资，昌龙公司辩称由朱志惠通过银行转帐及冲抵方式完成对浩丰公司的出资义务。但昌龙公司提交的记帐凭证及银行转帐凭证中，支付主体为朱志惠，收款方为涌鑫公司，不能直接证明是昌龙公司向浩丰公司付款。且上述款项支付时间均在2013年，也就是验资报告出具和办理工商登记的时间之前，而昌龙公司所称的上述580万元付款均未在验资报告和工商登记中予以记载为出资。故昌龙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与银行转帐凭证不能证实其已全部履行了出资义务。昌龙公司提交的股东会议决议，是股东内部的结算，只能约束各股东，不能对抗第三人。根据该股东会议决议不能直接认定昌龙公司已足额完成对浩丰公司的出资义务。故昌龙公司关于其已对浩丰公司足额出资，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昌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湖南昌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卫平 审判员  向兴礼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谭 茜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