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正华，女，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霖，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医科大学友谊整形外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146号。法定代表人：朱君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炫，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斌，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正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医科大学友谊整形外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谊整形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媛、被上诉人友谊整形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炫、王国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正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友谊整形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周正华2014年3月8日的手术记录名称为“全身麻醉下行颧骨复合体缩小术、下颌角肥大缩小术”，但在实际手术中，友谊整形医院仅做了颧骨降低，并未对周正华进行全部的颧骨复合体缩小术，下颌角肥大缩小手术也未做到位，导致周正华于2017年5月10日再次进行修复手术。根据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CT检查报告，周正华右侧下颌骨体部下缘骨硬板局部缺损，周正华在2017年5月10日第二次手术中一再要求该部位不需要切削，但实际上却被友谊整形医院手术损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根据《临床技术操作规定－美容医学分册》中对下颌角肥大矫正术的术前检查内容，进行该项手术前需要进行血常规检查、拍摄全颌曲面断层和头颅颌正侧位片，但友谊整形医院并未按此要求进行规范操作，一审法院认为友谊整形医院的术前检查符合诊疗规范，依据不足。周正华在第一次手术时友谊整形医院并未就相关手术风险进行沟通和说明，只是拿出了一叠需要签字的单据要求周正华签字，2017年5月10日的第二次手术知情同意书也是在周正华即将出院时补签。由于友谊整形医院在周正华两次手术前均未做充分的术前检查及手术方案，导致周正华手术损伤及整形效果不佳，经南京口腔医院诊断为左下颌神经管壁部分离断，目前存在口唇麻木，感觉缺失等症状无法自愈；2.整形美容是一种主观性很强的手术，术前检查是否充分、手术方案是否合理、手术过程是否尽心尽力等均会影响到手术后果。友谊整形医院不能以患者签订了手术知情同意书而将出现的手术损伤均归结为手术必然存在的并发症，且该手术知情同意书属于医疗服务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根据法律的规定，应当归于无效。实际上仅凭普通人的简单目测就可以看出周正华的面部明显不对称。另周正华2014年3月8日第一次手术的主刀医生为陈小平，其在医师执业注册系统中执业类别为口腔，执业范围是口腔专业美容，主诊医师专业为美容牙科专业，而周正华所实施的案涉两次手术，均属于外科整形手术，并不包括在其执业范围内。因此，陈小平没有手术资格与周正华下颌神经损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友谊整形医院仅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明显过轻。友谊整形医院辩称，1.周正华在友谊整形医院进行第一次手术的过程以及手术设计方案在其手术记录中均有完整的记载，司法鉴定机构也对周正华第一次手术的全部相关病案材料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设计方案与手术过程相符，故周正华关于“仅仅做了颧骨降低手术”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众所周知，对于下颌骨整形类的手术，均需要对下额骨进行部分截骨，故南京大学医学附属口腔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关于周正华右侧下颌骨体下缘骨硬板局部缺损的描述，是指下颌骨整形术后改变，而非手术损伤的结果，并且友谊整形医院在对周正华进行相关手术时，已经与周正华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对于术前是否需要进行三维CT及MR检查的问题，司法鉴定机构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意见，友谊整形医院的术前检查符合临床诊疗规范，而临床诊疗规范并不等同于临床技术规范。周正华作为一名有一定文化知识的成年人，对手术风险告知书等资料如果未进行仔细阅读或者认为签署的时间节点不对，完全可以拒绝签名或者要求医生给予详细说明，周正华陈述其系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形下进行了签名不符合常理，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经过专业司法鉴定，鉴定部门已经对陈小平的医疗资质进行了审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友谊整形医院系对周正华因面部双侧不对称再次进行整形手术之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为轻微因素，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判令友谊整形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友谊整形医院赔偿医疗损害共计20万元。诉讼过程中，周正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友谊整形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91439.39元，其中医疗费125548元（已发生的医疗费63062元、后续治疗费62486元）、护理费1560元（120元/天×13天）、误工费用3831.39元（106100元/360天×13天）、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司法鉴定费1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7日，周正华因“自觉面中下部宽大5年余”入住友谊整形医院。入院诊断：1.颧骨复合体肥大;2.下颌角肥大。入院时情况：患者自诉5年来渐感觉面部曲线不美观，方形脸，觉“瓜子脸”更美，无红肿、疼痛等不适，未经任何治疗，为求改善，遂于今日来医院就诊要求手术治疗。专科检查:方脸型，面中下部宽大，张口度三指，牙列齐，无牙齿缺失，颧骨间距过宽，下颌间距过大，局部淋巴结未触及肿大，余未见明显异常。门诊查心电图、胸片、血常规、凝血四项、免疫八项及生化，均未见明显异常。入院后医方完善术前各项检查。同日，周正华签署颅颌面整形美容手术知情同意书，告知手术风险。次日，周正华在全身麻醉下行颧骨复合体缩小术、下颌角肥大缩小术。术程顺利，术中出血约50ml，麻醉满意，安返病房，术后术区冷敷。2014年3月18日，周正华出院。出院情况：一般情况可，无不适主诉，无畏寒发热，无心慌胸闷，无呼吸困难，食欲佳，睡眠可，大小便正常。查体:神清，精神可，心肺未见异常，面部形态满意，切口对合良好，无红肿、渗液，无感觉异常，余未见明显异常。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保持切口干燥清洁；3.不适随诊。2017年5月10日，周正华因下颌角及颧骨截骨整形术后不满意3年入住友谊整形医院。入院诊断:1.双侧下颌角截骨整形术后；2.双侧颧骨截骨整形术后；3.颏部宽大。入院时情况：患者要求行手术改善面部形态；查体:方脸型，面部双侧不对称，左＞右，面中部突出，咬肌不肥厚，面部表情自如。牙列排列整齐，咬合关系正常，无牙齿缺失。张口型“↓”，张口度3指，颞下颌关节无弹响。CT示：双侧颧骨内固定在位，双侧下颌骨截骨痕迹，下颌角角度119.4°，下颌角间距96.51mm，双侧颧突间距128.26mm，下牙槽神经管距下颌角R:14.55mm，L:16.53mm，牙槽神经管距下颌角R:14.55mm，L:16.53mm，距下颌下缘R:6.78mm，L:7.12mm，颏部宽大约76.32，与双侧下颌下缘连接处台阶明显。入院后医方积极完善相关术前准备，明确无手术禁忌。同日，周正华在全麻下行内窥镜辅助双侧下颌骨、双侧颧骨截骨整形修复术，颏部截骨成形术。手术顺利，术后补液、止血、预防感染及对症治疗。术后第一天拔出引流管，清洁切口。术后第七天拆除耳前切口缝线，术后第十天拆除口内缝线。2017年5月23日，周正华出院，住院天数为13日。出院诊断:1.双侧下颌角截骨整形术后；2.双侧颧骨截骨整形术后；3.颏部宽大。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良好，无明显不适主诉；查体:生命体征正常，颈颌套在位，面部肿胀较前减轻，按压无疼痛，口腔内清洁，切口愈合良好，颞下颌关节活动无异常。2019年5月27日，周正华至江苏省人民医院神经内科门诊。肌电/诱发电位报告单的结论为：双侧面神经传导基本对称、BR未见异常。2019年6月17日，周正华至南京市口腔医院口腔颌面-头颈外科就诊。主诉：下唇麻木不适5年。现病史：患者5年前于外院行下颌骨整形术，2年前行双侧颧骨内收术+下颌骨整形术，现感下唇麻木和左侧张口时耳膜不适就诊，既往体健，否认药物及食物过敏史。检查：面部尚对称，张口度张口型正常，张口度约4cm，耳前区无弹响及杂音，无明显触痛，下唇及下颌骨未见明显异常。诊断：双侧颧骨内收术后，下颌骨整形术后。2019年6月17日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CT检查示：双侧额骨内收术及下颌骨整形术后改变（左下颌神经管壁部分欠连续）。根据周正华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周正华因上述治疗支付医疗费63062元。一审期间，根据周正华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康宁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据送检鉴定资料，医方对被鉴定人周正华行整形术前未行详尽的影像学检查，术中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与被鉴定人周正华再次行整形修复术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参与程度以轻微因素为宜。周正华支付本次鉴定费10000元。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如下：经审查送检的病历资料，结合临床专家会诊意见，现将本案相关问题进行分析：（一）关于友谊整形医院的医疗行为1.医方2014年行颧骨复合体缩小术及下颌角肥大缩小术前仅行头颅X线片及口腔全景片检查符合一般的诊疗规范。三维CT及MR并非必要的检查，但应认为术前对患者的颅面骨三维重建有利于手术方案的确定,利用术前重建的三维影像可详细了解下颌骨表面的骨性结构，协助术者在术前确定截骨线，减少面部不对称的发生。同时薄层扫描及多平面重建可清晰显示下颌神经管的位置及形态，可以减少神经损伤手术并发症的发生，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应认为医方在初次术前未行详尽的影像学检查存在一定不足。2.据手术记录，其手术设计方案与手术过程相符。3.面部不对称及神经损伤等属面部整形术常见的并发症，不能认为医方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但考虑医方如能尽更加高度的注意义务，存在避免或减少手术并发症发生的可能性，此处医疗行为存在不足。（二）关于被鉴定人周正华的损害后果1.被鉴定人周正华初次行颧骨复合体缩小术及下颌角肥大缩小术后，因效果不理想，面部不对称再次行内窥镜辅助双侧下颌骨、双侧颧骨截骨整形修复术，颏部截骨成形术。2.被鉴定人周正华目前面型外观改善明显，据目前复查结果，未遗留明确的神经损伤依据及残疾后果。（三）关于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以及医疗过错的参与度。综上，医方对被鉴定人周正华行整形术前未行详尽的影像学检查，术中未尽高度的注意义务，与被鉴定人周正华再次手术整复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评价该过错参与程度应考虑的因素包括：1.整形手术的效果主要取决于术者的经验；2.据一般诊疗规范，三维CT非必要的检查；3.整形手术的效果评价存在一定的主观性；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分析认为友谊整形医院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周正华行第二次手术的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友谊整形医院对被鉴定人周正华的损害后果的参与程度以轻微因素为宜。周正华对该司法鉴定意见质证认为，鉴定意见认为术前检查项目符合一般规范，但周正华认为在术前应该有三维重建和核磁共振检查。在诊断过程中医方没有尽到高度医疗注意力。鉴定认为未遗留明确的神经损伤依据及残疾后果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显示周正华经医方手术后存在明显伤害后果。周正华不认可原因力大小，但不申请重新鉴定。友谊整形医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的三性不持异议，认可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关于医方术前检查的问题，医方在手术之前术前检查是依据诊疗指南规范进行操作和实施的，对周正华采用头颅X线及口腔全景片检查已经能够充分的诊断患者进行鉴别诊断，术前也与患者进行充分的沟通，交代相关手术存在风险以及并发症，在此情况下作为医方对患者无需再进行三维CT以及MR的检查，同时医方也认为根据一般的诊疗规范进行检查，再采用三维CT以及MR的检查，对患者而言系过度医疗，同时也会增加患者的负担。经周正华同意，就周正华提出的相关问题由鉴定机构进行了书面回复。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说明函》，内容为：1.目前并没有具体规范要求医方在整形术前一定要行三维CT及MR检查；依据本案听证会所邀请的业内三名整形专家的共识性意见，医方在初次术前未行更详尽的影像学检查并未违反医疗常规，不存在医疗过错；2.如前所述，在术前行三维CT及MR检查虽然更有利于手术方案的确定，但没有行上述检查不能认为医方存在医疗过错；3.手术效果欠佳是面部整形术的常见并发症，即使行详尽的术前检查亦不能完全避免；4.同上所述，即使术前做了充分检查，手术亦存在难以避免的风险；5.据本次听证会鉴定人及专家对被鉴定人的检查所见，均认为被鉴定人目前未存在明显面部不对称影响面容的情况；6.如鉴定意见所述，本案鉴定人及医疗专家均认为被鉴定人面容有改善，并未遗留明显的不良后果的情况，损害后果并未包括面部不对称的后果。周正华对《说明函》质证认为，该《说明函》未解释周正华右侧下颌骨体部下缘硬板局部缺损的原因，未答复该缺损是否为医方术前检查不充分导致的手术损伤，鉴定结论中未考虑该因素。周正华面部不对称情况目测就可以清楚看出，《说明函》中认为周正华目前未存在明显面部不对称影响面容的情况不符合客观事实。《说明函》将周正华手术效果欠佳甚至出现不必要手术损伤均归责于手术风险，属于加重周正华的举证责任，故周正华不予认可。友谊整形医院对《说明函》质证认为，对《说明函》的三性不持异议，《说明函》中明确医方在术前未行三维CT及MR检查不存在医疗过错，且患者也不存在面部不对称的损害后果。综上，任何医疗手术都存在难以避免的风险，而对于整形手术效果本身者具有过多的主观评价，鉴定意见认为医方的参与度为轻微因素已经充分考虑到该类型手术的特殊性。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对该司法鉴定意见和《说明函》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术前未行三维CT及MR检查的问题，根据现有诊疗规范，未要求医方在整形手术前一定要行三维CT及MR检查，鉴定机构依据本案听证会邀请的业内三名整形专形的共识性意见，认为医方术前未行更详尽的影像学检查未违反医疗常规，不存在医疗过错并无不当。虽有学术观点认为需要行三维CT及MR检查，但由于该观点尚不是诊疗规范或专家共识，故不能据此认为医方存在医疗过错。关于面部不对称的问题，根据周正华在外院的检查结果看，病历中载明为“面部尚对称”，故鉴定机构认为目前未存在明显面部不对称影响面容的情况较为合理。手术效果欠佳是面部整形术可以预见但无法完全避免的常见并发症。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和《说明函》分析论证合理，鉴定意见适当，故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周正华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周正华主张医疗费125548元，其中已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63062元，后续治疗费62486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已产生医疗费63062元有相关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因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2）护理费1040元（80元/天×13天）；（3）误工费，按照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酌定为1950元（150元/天×13天）；（4）交通费200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周正华尚不存在严重精神损害，故对周正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66252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鉴定意见，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存在一定的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综合考虑医方的医疗过错、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患方病情、手术风险等因素酌定医方对周正华的各项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经核算，周正华的损失共计66252元，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友谊整形医院应当赔偿周正华损失9937.8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医科大学友谊整形外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正华损失9937.80元；二、驳回周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周正华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网站中陈小平的注册执业信息打印件一份，该信息显示陈小平的执行范围为口腔专业，美容主诊医师专业为美容牙科专业，证明第一次手术主刀医生陈小平没有相关的整形手术资格；证据2.周正华2017年5月22日用手机拍摄的医方要求其签署的手术知情通知书一份。证明友谊整形医院在手术之前并没有与上诉人进行充分的沟通，该手术知情通知书上的时期是周正华倒签的。友谊整形医院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友谊整形医院称在本案的司法鉴定过程中，友谊整形医院已经提供了陈小平的执业资质证书，鉴定机构对陈小平的行医资质已经进行了审查并无异议；对证据2手术知情同意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友谊整形医院称，将该份手术知情同意书与病案资料中的手术知情同意书相对比可以看出，周正华提供的该份手术知情同意书上既没有医生签名，也没有日期，且两份手术知情同意书的书写格式也不相同。二审中，友谊整形医院提供了江苏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在其官网上发布的省卫生厅办公室关于公布下颌骨各型截骨术等15项医疗技术临床应用能力审核结果的通知（苏卫办医[2014]13号）及下颌骨各型截骨术等15项医疗技术临床应用能力技术审核结果汇总表，证明陈小平医生具备相应的医疗资质。周正华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陈小平有权对下颌骨各型截骨术进行临床应用，并不能证明陈小平医生可以进行颧骨复合体缩小术。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周正华于2017年5月10日在友谊整形医院进行第二次整形修复手术未产生医疗费用。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正华目前是否存在面部不对称、下颌神经损伤等医疗损害后果；2.友谊整形医院的诊断行为是否符合医疗规范，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周正华目前是否存在面部不对称、下颌神经损伤等医疗损害后果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周正华于2014年3月8日在友谊整形医院进行了下颌角及颧骨截骨整形术。2017年5月10日因出现面部双侧不对称再次入住友谊整形医院行内窥镜辅助双侧下颌骨、双侧骨截骨整形修复术，颏部截骨成形术。现周正华上诉称，友谊整形医院的上述两次手术造成其目前面部仍然存在不对称，左下颌神经损伤等损害后果。对此，周正华并未就自己的该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周正华提供的病历显示，其2019年6月17日在南京市口腔医院就诊，临床检查其面部尚对称，张口度张口型正常。2019年5月27日周正华在江苏省人民医院所做的肌电/诱发电位检测报告显示，其双侧面神经传导基本对称，BR未见异常。在本案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过程中，在场鉴定人及专家对周正华也进行了检查并一致认为，周正华目前未存在明显面部不对称影响面容的情况，也未遗留明确的神经损伤依据及残疾后果。周正华对该鉴定结论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周正华关于其目前存在面部不对称，左下颌神经损伤之损害后果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友谊整形医院的诊断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周正华上诉称，友谊整形医院2014年3月8日制作的手术记录与其实际实施的手术不一致，手术造成其右侧下颌骨下缘骨硬板局部缺损。对此周正华应当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但一、二审中，周正华均未能就该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南京市口腔医院2019年6月17日CT检查报告可见，周正华双侧颧骨及下颌骨呈整形术后改变，并无相关损伤的临床诊断。周正华上诉称，友谊整形医院在其两次手术前未对手术风险进行充分的告知和说明，手术知情同意书均是后补的，为此周正华在二审中提供了其于2017年5月22日用手机拍摄的颅颌面整形美容手术知情同意书一份。该证据经当庭质证，周正华所提供的该份手术知情同意书与病案资料中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在写书格式、医生签名等处存在多项不一致，周正华对此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经查，周正华在两次手术前不仅签署了颅颌面整形美容手术知情同意书，还在麻醉知情同意书、麻醉药品、第一类精神药品使用知情同意书、整形美容手术术后须知、医患沟通记录等资料中签名，故周正华关于友谊整形医院未尽到告知义务，其对手术风险并不知情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周正华对陈小平医生的医疗资质未提异议，二审中，周正华上诉主张陈小平医生不具有进行面部整形手术的资质。对此友谊整形医院提供了省卫生厅办公室关于公布下颌骨各型截骨术等15项医疗技术临床应用能力审核结果的通知（苏卫办医[2014]13号）及下颌骨各型截骨术等15项医疗技术临床应用能力技术审核结果汇总表等证据，能够证明陈小平医生具备相应的医疗资质。根据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友谊整形医院在初次手术前未行更详尽的三维CT扫描检查并未违反医疗常规，不存在医疗过错。周正华虽对该鉴定报告不认可，但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综上所述，周正华关于友谊整形医院的诊断行为不符合医疗规范，存在过错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医疗规范中目前并没有具体规定要求医方在整形术前必须进行三维CT及MR检查。术前对患者的颅面骨三维重建虽有利于手术方案的确定,减少神经损伤手术并发症的发生，但即便术前做了充分检查，手术亦存在难以避免的风险。鉴于此，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充分考虑到周正华第一次手术后出现面部不对称的情况，认定友谊整形医院对周正华行第一次整形术前未行详尽的影像学检查，术中未尽高度的注意义务，存在不足，与周正华第二次进行手术整复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轻微因素的鉴定意见，亦属合理。根据专家鉴定意见，周正华经过第二次整形修复手术后目前面型外观改善明显，未遗留明确的神经损伤依据及残疾后果。故一审法院综合损害后果、手术风险、医方过错、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由友谊整形医院对周正华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周正华要求友谊整形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正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元，由周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 娟审判员 朱 莺审判员 沈 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