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姚市老张五金厂,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泗门镇协力路2-2号。经营者：张尚团，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钰，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中贸（常熟）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门路11号。法定代表人：何暐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谦，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姚市老张五金厂（以下简称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金中贸（常熟）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中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五金厂上诉请求：1.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五金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中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审理对象严重错误、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应为金中贸公司是否依法依约完全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即案涉加工中心机是否存在水平偏移需要进一步调试，不能进行正常连续性生产的情形。一审却根据五金厂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加工中心机所生产的产品光洁度是否符合。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即人民法院的审理活动应当依诉请择判，不得审理原告未经确认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遗漏关键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五金厂认可一审查明的合同签订时间、内容、鉴定事项和鉴定结论、鉴定人员出庭等事实，但一审判决遗漏了以下影响案件最终结果的关键事实：1、鉴定人员出庭指认案涉加工中心机在鉴定试验发生后一直不能正常使用，且发生水平偏移，后续仍然需要生产厂家专业调试方可进行连续日常生产。2、五金厂对鉴定结论提出书面异议、鉴定机构出具补充意见、鉴定人出庭陈述等关键事实。鉴定结论作出后，五金厂认为鉴定机构并没有按照鉴定申请要求在同一刀头和同一设定生产系数的情况下进行对比试验，对鉴定结论提出书面异议。鉴定机构书面答复确实并未在同一系数下进行对比试验。后五金厂又就鉴定试验过程记载中所描述的案涉加工中心机在试验后发生水平偏移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23日函复明确，供方对鉴定对象完成加工试验后，加工中心机的水平存在偏差。且鉴定专家当庭陈述，案涉加工中心机的水平调整，需要一定的专业技术，未经专业培训的使用者是无法自行调整的；鉴定过程中机器出现报警，有可能是机器质量问题；如果水平严重偏移，肯定会影响加工质量，无法正常进行生产。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认定金中贸公司未履行买卖合同安装、调试、维修等从给付义务，存在违约行为。2、一审因未查明案涉加工中心机是否能够正常连续生产，金中贸公司是否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一审未能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金中贸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金中贸公司未作答辩。五金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金中贸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对出售给五金厂的数控加工中心机在合理期限（暂定三十日内）予以维修直至我方确认该机器能够正常连续生产；2.判令金中贸公司因机器不能正常生产及维修期间导致的生产经营损失共计288000元（计算方法从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经营损失至今约为10个月，暂定损失为40元*24小时*10个月*30天=288000元；根据上述计算公式，最终可得利益损失以法院判决之日为准）；3.判令金中贸公司赔偿五金厂因保管该机器设备所产生的租金损失计算至法院判决之日（计算方法及其设备存放地年租金为4万元，该台机器设备占地面积为房屋面积的1/3，因为存放该机器设备占用了场地的三分之一，计算至2019年10月租金为11110元）。金中贸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五金厂支付货款5万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从2019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算为200元；2.诉讼费由五金厂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五金厂（乙方）与金中贸公司（甲方）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销售合同1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MCV-1370加工中心机1台（三轴硬轨、皮带式主轴BT50#6000RPM、三菱系统M80/A、无刀库、油水分离机、面板及配电线材、每台附标准配件），合同总价41万元，本合同含16%增值税。运输费、保险费等由甲方承担，货物到乙方公司的卸车费由乙方负担。1、合同签订地常熟。2、交货日期及交货方式：交货日期：收到定金后60-75天。3、包装验收及保修期：自货物验收合格之日起，机床正常使用情况下，机械部分保修1年，附有甲方保固书，控制系统保修24月。机器的验收乙方应在3日内完成。验收标准按甲方提供的技术资料为标准依据，遇有机器重大验收异议，乙方应在30日内向甲方书面提出异议，逾期视为验收合格。4、付款方式：4.1乙方需将货款汇入甲方指定合同内银行帐号，4.2合同签订后2日内，乙方支付成交价定金25万元，本合同自甲方收到乙方定金之日起合同生效。4.3乙方收到设备交付通知，甲方在3日内安排出货，货到乙方工厂时即支付货款，计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4.4余款计人民币伍万元整，于2019月2月5日之前付清。5.货物所有权保留：乙方未付清货款之前，货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拖欠付款时，甲方有权对货物进行处分。6.违约条款：按合同法执行。合同签订后，金中贸公司按约于2018年9月14日将标的物送到五金厂处，并于2018年9月18安装调试完毕。五金厂人员张玉在五金厂提供的出货通知单、交机验收清单、交机流程及验收表上签字予以确认。五金厂共支付了金中贸公司货款36万元。期间金中贸公司对五金厂反映的加工产品光洁度等问题，派员多次至五金厂处对设备进行过调试，五金厂以涉案设备加工出的产品光洁度差多次向金中贸公司反映，为此，金中贸公司曾在2019年1月22日书面发函给五金厂，因双方意见不一，导致五金厂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根据五金厂的申请，法院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加工中心机是否符合供方提供的生产技术指标、参数及鉴定对象加工模具产品的表面光洁度（粗糙度）进行对比试验，鉴定光洁度（粗糙度）是否存在差距及产生的原因进行了鉴定。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出具浙方圆鉴定[2019]质鉴036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鉴定对象加工中心机符合金中贸公司提供的《台湾中贸-立式加工中心机MCV-1370技术参数书》要求。2、鉴定对象所生产的样品表面粗糙度接近于同品牌、同型号设备所生产的样品，底面表面粗糙度小于同品牌、同型号设备所生产的样品。为此，五金厂支付了鉴定费5万元。五金厂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要求补充鉴定，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针对五金厂的异议两次出具答复函。一审审理中，根据五金厂的申请，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认为，五金厂与金中贸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金中贸公司按合同约定已履行了义务，即向五金厂交付了标的物加工中心机，五金厂应按约定向金中贸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按照合同约定，五金厂应于2019月2月5日之前付清余款5万元，但未支付，故金中贸公司要求五金厂支付货款5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涉案加工中心机所生产的产品光洁度是否符合。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审理中，根据五金厂的申请，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加工中心机进行了鉴定。结论为：1、鉴定对象加工中心机符合金中贸公司提供的《台湾中贸-立式加工中心机MCV-1370技术参数书》要求。2、鉴定对象所生产的样品表面粗糙度接近于同品牌、同型号设备所生产的样品，底面表面粗糙度小于同品牌、同型号设备所生产的样品。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综上五金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遂判决：一、驳回五金厂的诉讼请求；二、五金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中贸公司货款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347元，鉴定费5万元，合计55347元，由五金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8元，由五金厂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9月11日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五金厂于2019年9月3日出具的《关于鉴定报告的相关问题》发函答复：1、2019年7月16日，在供方对鉴定对象完成加工试验后，进行了水平检查。检查表明加工中心机床的水平存在偏差。需方提出的后续是否能正常生产不属于本次鉴定内容，且对于“正常生产”并没有相关的判定标准。2、完成加工试验后出现的水平存在偏差，应与地基的安装稳固性等外部因素存在关联性。该关联影响并非指安装时的地基找平。机器水平调整好，生产之后又产生偏差，其关联性是指地基强度引起的稳定性差。2019年9月18日，就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两次函复后，五金厂仍申请鉴定专家到庭答疑，一审组织了听证程序。其中，鉴定专家就水平偏移和鉴定试验过程中发生报警等情况再次进行了明确：机器安装对地基的水平度也好、强度也好，是有一定要求的，具体生产后产生偏差是地基强度引起的稳定性（问题）；关于鉴定试验过程中出现的警报情况，在鉴定报告第五页第3、4点中有明确记载，可能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可能是本身机器质量问题，可能是维护使用过程中产生，也有可能环境因素，无法认定。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就标的物、交货日期、方式、地点、付款方式、验收标准等均约定明确，金中贸公司已按约全面履行了交付等合同义务，五金厂亦已签字确认收货及验收无误，其未按约支付剩余货款5万元，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五金厂上诉提出的金中贸公司所供设备是否存在水平偏移且需进一步调试而造成五金厂无法正常连续生产的问题。首先，就五金厂申请的委托鉴定事项，一审依法对外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浙方圆鉴定[2019]质鉴036号质量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完整，结论明确。一审将此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就该鉴定报告依法组织质证，五金厂对鉴定结论书面提出异议后，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但予以两次书面函复，而且两专家到庭接受质询，其中已对五金厂现上诉提出的水平偏移等问题予以了明确答复。且该问题并非五金厂申请鉴定事项，不在鉴定范围之列。故在五金厂已在交机流程及验收表“客户验机确认无误”栏内签字确认，且未在合同明确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书面异议，并采信合法有效的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五金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金中贸公司所供设备存在水平偏移等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连续正常生产。综上，五金厂向金中贸公司主张损失并拒付剩余货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上诉人余姚市老张五金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春联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