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阳，男，199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维，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张玉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佳，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跃，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华阳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以下简称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4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华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维，被上诉人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佳、滕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华阳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因张华阳未申报其姐夫亲属关系违反公司制度而解除劳动合同合法，系认定不当。第一，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工会发出的通知函上载明的解除原因仅是张华阳违反《员工奖惩制度》3.2.1.3条规定，并未载明张华阳违反《利益关系管理办法》中关于利益关系申报的规定，由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未将解除劳动关系的全部理由告知工会，解除程序不合法。第二，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于2018年3月22日向张华阳发送邮件要求申报亲属关系所适用的利益关系管理办法，并未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程序不合法，且在《利益关系管理办法》于2018年12月28日正式通过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也并未要求张华阳申报过亲属关系。第三，根据《利益关系管理办法》规定的适用范围和申报时机，张华阳既不是管理层也不是新员工，不属于需要申报的情形。2、张华阳未申报其姐夫周恒波在集团任职，并未违反公司奖惩制度3.2.1.3条之规定。奖惩制度3.2.1.3条并未明确定义亲属的范围，故张华阳按照自己对亲属的理解，只申报了其妹妹的任职情况，且张华阳和其姐夫任职于不同地区，不存在工作交叉，也无任何利益关系，不存在因未申报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3、一审驳回张华阳关于加班费和返还扣罚工资的诉请缺乏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安排休息日工作的应安排补休或支付加班费，张华阳为此也提供了加班工作日志和部门文件予以证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并未举证证明已安排补休，且对扣罚工资的事实仅抗辩是绩效工资调整，亦未举证证明工资构成，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辩称：1、公司与张华阳解除劳动关系依据的是《员工奖惩制度》，《利益冲突管理办法》和《利益关系管理办法》仅是对《员工奖惩制度》中关于亲属范围的解释性文件，《利益冲突管理办法》的程序瑕疵并不必然导致其无效。《员工奖惩制度》已经职代会通过并向张华阳公示，张华阳在承诺知悉且已认真学习过相关制度的情况下，仍未申报其与姐夫周恒波的亲属关系，且张华阳认为其不属于《利益关系管理办法》的申报主体，却多次申报其与妹妹张华敏的亲属关系，说法自相矛盾，故鉴于张华阳不如实申报亲属及私人关系，公司依据规章制度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合法。2、关于加班费，公司的销售类相关岗位已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批准，执行不定时工作制，根据《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20条的规定，公司无需向张华阳支付加班费。3、关于张华阳主张的“罚款”，公司在一审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所谓“罚款”实际上属于公司的绩效调整方式，且张华阳一审提供的多份部门通报中“调整”绩效工资的表述也可以印证上述事实。综上，张华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张华阳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3046.49元；2、判令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张华阳加班工资36553元、在职期间罚款17446元；3、本案诉讼费由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阳于2015年1月4日进入合肥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蚌埠地区销售工作，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为2015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4日，合肥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让张华阳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为5年，自2018年1月4日至2023年1月3日，张华阳的工作岗位为销售类相关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试用期满转正后的工资为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合同第八条第（七）项规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10、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甲方规章制度，按照规定达到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的。该合同签订后，张华阳任蚌埠地区行销专员。张华阳进入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工作时张华阳的姐夫周恒波在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南京直营分公司任区域经理。张华阳于2015年1月4日、2018年1月4日均向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出具了《阳光承诺书》、《伊利商业行为承诺书及利益冲突申报表》，在承诺书中，张华阳在申报栏“公司内部的私人关系（配偶、其他家庭成员及亲属关系甚至恋爱关系）”中，在申报表的“公司内部的私人关系”中张华阳均未申报其与姐夫周恒波的关系。但申报了其妹妹在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南京分公司工作的事实。2018年3月22日，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以邮件的形式向张华阳发送《液态奶事业部2018年利益冲突工作要求（全员申报）》，要求张华阳申报利益关系，并以附件的形式向张华阳出示了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利益冲突申报管理办法》，该办法中约定本办法适用范围：集团总部各部门全员（申报范围不包括综合管理部工勤类班组长以下人员）、各事业部全员（申报范围不包括工厂各部门班组长以下人员以及物流系统班组长以下人员）等。申报内容：员工应如实向公司申报本人所存在的以下利益关系：亲属关系：本办法中的亲属指：夫妻关系、直系血亲关系（父母、子女）、员工及配偶的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伯叔姑舅姨、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侄子女、甥子女）及其配偶、近婚亲关系等等。并规定员工未如实申报利益关系的，依据情节严重程度，对涉事员工予以考核、通报、调岗、降薪、降级、降职、价值观考评扣分直至解除劳动关系等不同程度的处理。张华阳于2018年3月23日在线上完成申报，在伊利内部关系（本人或配偶的兄弟姐妹）一栏中申报了其与妹妹的关系，并未申报与其姐夫周恒波的亲属关系。2015年1月4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3月1日，张华阳均向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承诺已认真学习并知晓了包括上述《员工奖惩制度》、《伊利集团利益冲突申报管理办法》、《利益关系管理办法》在内的公司规章制度。2019年7月15日，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营销总部下发液销苏皖字[2019]2317号文件，通报张华阳未申报与原南京直营分公司区域经理周恒波的亲属关系，依据《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奖惩制度》3.2.1.3重大行为过失及违纪处理：未按公司要求申报在公司内部的亲属及私人关系（同学、前同事等）、及其在竞争企业、供应商或客户处拥有重大财务利益冲突的。解除劳动关系并保留公司追偿损失的权利。伊利液态奶事业部随即将该事项通知了单位工会，工会于2019年7月18日回复同意。2019年7月19日，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张华阳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自2019年7月23日起与张华阳解除劳动关系。张华阳遂就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劳动争议向蚌埠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蚌经劳人仲裁〔2019〕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张华阳的仲裁请求。张华阳对该仲裁不服，诉讼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奖惩制度》3.2.1.3中规定：未按公司要求申报在公司内部的亲属及私人关系（同学、前同事等）、及其在竞争企业、供应商或客户处拥有重大财务利益冲突的，处罚标准为解除劳动关系并保留公司追偿损失的权利。再查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与合肥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系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及全资子公司。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自2016年至2019年均向呼和浩特市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不定时工作制度，并获批准，其中包括销售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解除与张华阳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是否应支付经济赔偿金；2、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是否应支付张华阳加班工资及罚款。张华阳、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于2015年1月4日至2019年7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张华阳自入职时每年向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出具的《阳光承诺书》、《伊利商业行为承诺书及利益冲突申报表》中关于公司内部私人关系中均未填报其与其姐夫周恒波的关系，在2018年3月22日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张华阳发送《液态奶事业部2018年利益冲突工作要求（全员申报）》，要求张华阳申报利益关系，其仍未申报与周恒波的关系。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规章制度明确规定不如实申报公司内部的亲属及私人关系的解除劳动关系，张华阳也已向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承诺其已认真学习并知晓了规章制度。故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解除与张华阳的劳动关系合法，不应支付张华阳经济赔偿金。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经呼和浩特市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度，其中包括张华阳从事的销售类工种，且张华阳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加班的事实。故不应支付其加班工资。张华阳要求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其在职期间的罚款，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系罚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张华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华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华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张华阳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并以附件的形式向原告出示了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利益冲突申报管理办法》”有异议，认为一审中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没有提交《利益冲突申报管理办法》；对“2015年1月4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3月1日，原告均向被告承诺已认真学习并知晓了包括上述《员工奖惩制度》、《伊利集团利益冲突申报管理办法》、《利益关系管理办法》在内的公司规章制度。”有异议，认为《利益关系管理办法》于2018年12月28日通过，一审认定在2015年1月4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3月1日学习该办法错误；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公证书，公证书的内容包含了2018年3月22日向张华阳发邮件《液态奶事业部2018年利益冲突工作要求（全员申报）》，该邮件的附件中有2016年11月8日的《利益冲突申报管理办法》，并将该附件内容一并提交一审法院。张华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维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一审中，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华阳于2015年1月4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3月1日学习规章制度的确认书，其中，2015年1月4日、2018年1月4日确认书中确认学习了《员工奖惩制度》等规定，2018年3月1日确认书中确认学习了《员工奖惩制度》和《伊利集团利益冲突申报管理办法》等规定。但一审判决认定张华阳于2015年1月4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3月1日学习了《利益关系管理办法》，证据不足，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解除与张华阳的劳动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以及是否存在加班、罚款的事实？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解除与张华阳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一审提交的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关于修订《伊利集团员工奖惩制度》的决议中表明《员工奖惩制度》系经过民主程序讨论通过,根据该《员工奖惩制度》3.2.1.3条重大行为过失及违纪处理的规定，未按公司要求申报在公司内部的亲属及私人关系、及其在竞争企业、供应商或客户处拥有重大财务利益冲突的，处罚标准为解除劳动关系并保留公司追偿损失的权利。2016年11月8日的《利益冲突申报管理办法》对申报的范围和“亲属关系”做了说明。张华阳于2015年1月4日、2018年1月4日签署的阳光承诺书和销售部日常管理规章制度学习确认书中确认对《员工奖惩制度》进行了认真学习；2018年3月1日的确认书中确认学习了《员工奖惩制度》和《伊利集团利益冲突申报管理办法》，均表示知晓理解其中内容和要求，并在公司内部私人关系项下申报了其妹妹张华敏的任职情况，但对其姐夫周恒波的任职情况未进行申报。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据此认为张华阳存在《员工奖惩制度》3.2.1.3中的重大行为过失，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决定并征求了工会意见,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张华阳认为没有申报其姐夫亲属关系并未违反公司奖惩制度，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据此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不存在加班和罚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华阳上诉主张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应向其支付加班费，为此提供了其自行记录的微博日志来证明其节假日加班工作的事实。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张华阳的销售岗位执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不符合主张加班费的情形，并提供了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自2016年至2019年经呼和浩特市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其中包括销售类在内的多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相关文件。故张华阳仅依据其自行记录的微博日志不足以证明其加班的事实，对其要求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加班费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另，张华阳上诉认为其一审已提供了伊利集团液态奶苏皖营销总部的系列通报文件证明存在被扣罚工资的事实，但从通报文件中“考核金额”的表述来看，无法证明通报涉及款项系罚款，同时结合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提供的伊利集团液态奶苏皖营销总部的奖励通报来看，该公司的奖励亦是以通报方式进行，鉴于用人单位对绩效工资的发放享有自主支配权,故张华阳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存在扣罚工资的事实，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华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华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华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兵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王丽雅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