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原县王庙镇堤下赵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王庙镇堤下赵村。法定代表人：贾维永，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彬，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平原县王庙镇堤下赵村民委员会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斌，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丙君，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平原县王庙镇堤下赵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堤下赵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杜丙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原县王庙镇堤下赵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426民初83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支持上诉人请求法院解除双方签订的《盐碱低洼地开发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合同应当解除。一、《盐碱低洼地开发承包合同》应当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盐碱低洼地开发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一次性缴纳上年承包费的时间。2018年2月15日缴纳给李永涛的承包费4000元系另案70亩地承包费。被上诉人拖欠的两个承包年度的承包费12000元的事实已被一审法院认定并支持。二、上诉人已经通知被上诉人解除《盐碱低洼地开发承包合同》，双方的合同在通知到达时已经解除。三、缴纳承包费的缴费时间、缴费方式，上诉人并未同意变更，双方并无变更的意思表示，李某的证词不真实，其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也未得到上诉人授权。杜丙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上诉无理。答辩人承包的涉案土地原是砖瓦厂用地，盐碱低洼、不能耕种，答辩人承包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付出很大的心血才变成现状，答辩人为此背负了大量的外债，但自2000年承包开始一直坚持按合同履行，及时交纳承包费，从未违约。2011年被答辩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将答辩人承包的涉案60亩土地以被答辩人名义转包回去后，又转包给案外人孙德林，致使答辩人对该60亩土地失去了控制权，因被答辩人应付给答辩人的该60亩地的承包费足够用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交纳包括该60亩地在内的所有承包费，所以自此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交纳承包费的方式变为，被答辩人向孙德林收取承包费并扣除答辩人应交纳的承包费后，将剩余部分退还答辩人。答辩人与孙德林没有合同关系，无法向孙德林主张权益，后因被答辩人没有及时收取到孙德林的租金，导致答辩人2017年5月-2019年3月期间的部分承包费没有交纳。因此，被答辩人违约在先，答辩人没有根本违约。2.答辩人已交纳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部分承包费，答辩人在被答辩人违约的情况下仍然履行了部分义务。虽然被答辩人欠答辩人涉案60亩地的承包费，但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向答辩人要承包费时，考虑到当时刚换届的村干部的困难，答辩人还是于2018年2月15日向村里交纳了4000元的承包费，当时并未言明交纳的是哪个地块的承包费，被答辩人将该款记录在哪个地块与答辩人无关。3.李某原是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某证词客观的反映了事实真相，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原则，法院应予采纳。4.本案一审判决送达后，被答辩人按判决全额收取了包括另案应当交纳的承包费，并承诺由答辩人继续耕种所有的承包土地，现被答辩人出尔反尔，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二审法院不应支持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5.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设立民事关系的协议，受法律保护，合同的解除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被答辩人未经合法程序私自解除合同是无效的。答辩人在涉案地块中进行了大量的投入，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如果被答辩人的主张成立，对答辩人显失公平，也有违国家关于“四荒”土地的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作为弱势群体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希望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平原县王庙镇堤下赵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解除双方签订的盐碱低洼地开发承包合同；2.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承包费1.4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及滞纳金；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对滞纳金数额，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先是明确主张为40050元，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明确调整为4480元（以欠交的承包费14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从2017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18日，原告平原县王庙镇堤下赵村民小组（原王庙镇堤下赵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杜丙君签订了一份《盐碱低洼地开发承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为了搞好盐碱低洼地的开发利用，提高土地的使用率，增加集体和个人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合同法》有关规定，经村委会研究确定，村民大会讨论通过，现对村北盐碱低洼地陆拾亩对外公开发包进行畜牧养殖”。合同还明确约定：发包地块系村北（原窑厂北）的陆拾亩盐碱低洼地，主要用于畜牧养殖，养殖占地面积必须达到60%以上。承包期限30年，从2007年11月30日至2037年11月30日止。承包费额为2007年11月30日-2027年11月30日，每年每亩100元；2027年11月30日-2037年11月30日每年每亩120元。承包费交纳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时的下年同月缴纳合同约定的上年度承包费，以后依次每年的11月30日一次性交纳上年的承包费。违约责任：乙方（即被告杜丙君）不按时交纳承包费，每超一天收取当年承包费5‰的滞纳金，超过180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该合同由原村委会和杜丙君分别加盖公章、签字并按手印，经办人李某也在其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了被告开发、经营，被告2007年后在一定时间内足额交纳了每年度的承包费，只是交费时间、交费方式后来在双方协议下发生了变更，其中于2010年3月25日向村委会缴纳2009年度包括涉案60亩地承包费6000元在内的总承包费21000元，于2012年1月15日向村委会缴纳2011年度包括涉案60亩地承包费6000元在内的总承包费21000元，于2012年12月30日向村委会缴纳2012年度包括涉案60亩地承包费6000元在内的总承包费21000元，于2015年12月12日向村委会缴纳2015年度包括涉案60亩地承包费6000元在内的总承包费26000元。上述交费时间发生变更的直接原因是：2011年10月20日堤下赵村民小组把涉案土地60亩地转包抽回55亩并以村委会的名义流转转包给孙德林后，特别是2012年开始，经原村委会和被告协商后，被告承包于村民小组的涉案60亩土地在内的三块地（包括涉案60亩地和另案村东70亩、村东北30亩承包地）的承包费缴纳时间发生了变更，均变成了每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交纳上年的承包费并合并缴纳（一开始总承包费为21000元，后增加为26000元），承包费缴纳方式也发生了变更：孙德林将承包费全部交给原告后，原告将被告应交纳的涉案土地承包费和其他两块土地的承包费全部扣除后，将剩余的承包费退还给被告，这样一直持续交到2015年年底（2015年12月12日）。在2016年10月20日因孙德林没有向堤下赵村民小组缴纳承包费，被告欠原告的当年承包费无法按照原来的方式扣除缴纳，原告通过由原告当时村负责人赵荣华垫付的方式于2016年12月25日缴纳了涉案土地和其他两块土地的承包费。因2017年10月20日同样孙德林没有向堤下赵村民小组缴纳承包费，被告在2017年12月30日前没有缴纳当年度涉案60亩土地在内的三块地的承包费。2018年2月15日，被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交给现任村党支部书记李永涛承包费4000元，但当时没有讲明交纳的是哪一地块的承包费，堤下赵村民小组按照最早日起的合同将该4000元入到了另案村东70亩地块账目上。因2016年12月1日-2017年11月30日承包年度的承包费被告没有交纳，原告于2018年7月13日和9月14日分别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包括涉案60亩土地承包合同在内的三块地土地承包合同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当时表示必须通过法院来判断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019年3月12日，堤下赵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3月13日被告再次向原告村支书微信转账4000元承包费，村支书没有接收该承包费。对于涉案60亩土地，被告一开始自己进行开发利用，后在2011年-2012年转包给案外人刘志。2011年10月20日，堤下赵村民小组将本案涉案的土地地块中的55亩土地（该55亩土地是时任村支部书记兼主任李某（2016年3月份卸任村干部）用村集体名义先是转包于被告的转承包户刘志，在被告因刘志欠缴承包费和其解除了其之间的转包合同后，2013年10月20日李某又以村集体名义（合同上仅有李某作为村委会代表人签字）和以其子杜腾飞的名义、在本案中自认为实际承包人的被告直接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合同上记载土地亩数为52亩，被告、李某均认可为55亩））以每年每亩700元价格继续转包，连同村集体的50亩窑厂废弃地（在本案地块南邻）一并以每年每亩700元的价格承包给了孙德林，当日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发包方为平原县王庙镇曹庙社区堤下赵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承包方为孙德林，承包期限为2011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19日共15年，承包费为每亩每年700元，由孙德林于每年的10月20日一次性付清下年度的承包费。合同签订后，孙德林承包包括本案涉案的土地地块中的55亩土地在内的105亩土地并每年依约向堤下赵村民小组缴纳承包费，特别是2013年后堤下赵村民小组（由负责人李某办理）直接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把孙德林缴纳的38500元承包费扣除被告承包的包括涉案60亩地在内的三块承包地的承包费后把余额交到被告手中，直到2016年年底孙德林没有按时向堤下赵村民小组缴纳2016年10月20日-2017年10月19日的包括被告承包的55亩土地在内的105亩土地的承包费。后孙德林于2017年5月30日对其中村委会的50亩土地交纳承包费35000元。2017年10月20日前应该交的下一年的承包费，到2018年3月份退出前，孙德林一直没交。现原告主张被告收到孙德林对55亩土地的2016年10月20日-2017年10月19日的承包费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对此不认可。2018年3月31日孙德林向堤下赵村民小组出具证明，表示其所在的兴旺林合作社因资金短缺无力经营，自动放弃2011年签订105亩土地承包合同确定的土地承包权。2018年6月份在村干部告知不再转包给孙德林土地、可以自种后，被告接管了涉案承包地，并于2018年9月对部分承包地进行了改造，于2019年3月份在改造地块上种植了杨树，之后原告带领本村村民欲丈量分割该地块，双方发生争执，致原告诉讼来一审法院。关于原告增加的诉讼标的，即滞纳金4480元，庭审时一审法院告知原告在开庭后3天内补交案件受理费，但被告至今没有补交。另查明，被告于2018年2月25日缴纳到堤下赵村民小组的4000元承包费，在原、被告另案村东70亩地纠纷的（2019）鲁1426民初887号案件中，经一审法院调解，原、被告均同意把该4000元承包费抵扣该地块被告欠缴的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的解除不仅考查解除条件是否确已成就，而且也要考虑到解除合同的必要性有多大，能否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是否完全不能实现，并结合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基于公平原则，维持交易秩序的稳定进行考量。本案中，堤下赵村民小组与被告杜丙君于2007年8月18日签订的《盐碱低洼地开发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应自觉遵守。对涉案土地承包费，被告已交纳到2016年11月30日承包期，被告事实上拖欠原告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两个承包年度（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承包费缴纳时间因合同变更尚未到期）的涉案土地承包费12000元，构成不完全履行合同的违约情形，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对原告主张的超出该部分的承包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中约定的于每年的11月30日前交纳上年度的承包费的时间和方式在承包过程中已经实际发生变更，一审法院为减少双方以后履行争议，确定本案涉案60亩承包土地2019年以后（包括2019年）的承包费缴纳方式和时间应先由双方当事人协商，如协商不成，则被告杜丙君应于每年的11月30日当天一次性缴纳上年度的承包金（今后缴纳方式和时间如有改变，需合同双方书面协议变更）。如果被告在此之后，违约不按时向原告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逾期超过6个月时间，则原告有权依约单方面决定解除合同。被告虽在本案中提出堤下赵村民小组共计欠其93000元的承包费，但没有明确提出反诉请求，其主张本案中仅作抗辩处理，如其认为因堤下赵村民小组把其55亩承包地转包抽回并流转转包给孙德林造成了其承包费损失，可向相关义务主体另案主张。关于涉案《盐碱低洼地开发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原告提出被告改变土地用途、被告存在超过180天不缴纳承包费的约定解除合同情形以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等合同解除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土地用途方面，该地块双方签订的是盐碱低洼地开发承包合同，合同虽约定用于畜牧养殖，但当时村集体对外承包该土地时的初衷是提高土地的利用率，增加集体和个人收入，现被告杜丙君在2011年底以前在地里先是挖鱼池养鱼，后在窑厂复垦后开始平整涉案地为耕地，2011年底开始把地交到村委会并以村委会的名义转包给孙德林用于藕池养藕一直到2018年6月份村里通知可以收回土地，一直没有改变涉案土地的农用地用途且至今绝大多数承包期内是村委会直接转包利用该承包地，且承包地一直用于农业生产，多年的承包地过程也没有致使案涉地块受到损害反而不断在改造开发为良田，极大的提高了土地的利用率，因此并未违反合同签订时的初衷，且被告提供的证人李某能够证明，被告承包后已经根据上级政策将涉案地块变更为复垦土地，因此原告现主张从土地用途方面需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被告是否可以基于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合同问题，对此，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纳承包费，已构成违约，已超过180天，故原告有权终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堤下赵村民小组在被告超期180天未交纳承包费的情况下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解除的原因可分为不可归咎于当事人的因素和可归咎于当事人的因素。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的主要义务是发包人交付土地由承包人使用、承包人向发包人缴纳土地承包费。就本案而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是自2011年开始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以堤下赵村民小组的名义将涉案60亩土地中的绝大部分的55亩地转包抽回后以村集体名义又流转转包给了案外人孙德林，被告已失去了对该土地的控制、收益权，且交纳承包费的方式、时间也已经发生了不同于原合同的变更。因堤下赵村民小组作为合同权利主体没有依据2011年11月20日的合同向孙德林收回被告涉案土地中55亩土地的2016年11月20日至2018年3月份承包时间段内的承包费，导致堤下赵村民小组不能依据2013年10月20日合同向被告缴纳相应承包费，进而导致被告的预期收益不能实现，造成了被告不能按照原来的交易习惯抵销孙德林交来承包费中被告依据2007年8月18日合同应向堤下赵村民小组缴纳的相应承包费，这是被告没有交纳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年度承包费的主要原因。可见在造成超期180天未交纳承包费的原因方面，堤下赵村民小组的过错较大，被告未及时缴纳承包费是事出有因。相对而言被告违约程度较轻。正是考虑到堤下赵村民小组在被告不能缴纳承包费中所存在的过错较大，所以在2017年年底被告没有完全缴纳（仅缴纳4000元，缴纳当时不确定是哪一地块的，后经调解双方均同意作为另案70亩土地纠纷的承包费）该年度包括涉案60亩地在内的三块的承包费的情况下，不宜认定被告是超期缴纳承包费，不宜认定堤下赵村民小组有权依据2007年8月18日《盐碱低洼地开发承包合同》约定的“乙方（即被告杜丙君）不按时交纳承包费，每超一天收取当年承包费5‰的滞纳金，超过180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而具有单方约定解除权，故堤下赵村民小组在2018年7月13日、9月14日向被告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均无法发生效力，涉案《盐碱低洼地开发承包合同》当时没有解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没有缴纳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年度承包费虽有一定过错，但因被告在2018年6月份原告负责人告知后才开始收回涉案60亩土地，其后到2018年年底缴纳承包费时只对涉案土地拥有控制和收益权只是半年左右时间，至原告起诉时也不过才七八个月时间，又考虑到被告重新收回土地后积极在土地上进行改造并植树、在2019年3月13日原告起诉后还意图向原告缴纳4000元承包费，对继续履行合同充满诚意，为公平起见，一审法院也不宜认定涉案《盐碱低洼地开发承包合同》应予以解除。故，一审法院认为堤下赵村民小组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充分。合同是否解除应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加以判断。本案基于公平原则，维护交易秩序稳定的考量，涉案合同不应解除，应继续履行。原告应继续将该承包地交由被告耕种以履行合同，被告应按合同约定交纳欠缴的承包费。关于是否能实现合同目的方面，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所不当，但根据合同订立时当事人预期的愿望，只要双方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目的是完全能够实现的。又考虑到杜丙君已投入相应财力、人力经营涉案土地，本着互谅互让、有利生产的原则，故一审法院对堤下赵村民小组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主张解除合同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2007年8月18日签订的《盐碱低洼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缴纳拖欠的两个承包年度的承包金12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该部分的承包费诉求不予以支持。因被告实质上并非主观违约，且其就增加的诉讼标的即滞纳金诉求没有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对此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作裁判。判决：一、被告杜丙君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平原县王庙镇曹庙社区堤下赵村民小组交纳所欠的2016年12月1日-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12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元，由被告杜丙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堤下赵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审法院（2019）鲁1426民初88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杜丙君交纳的4000元承包费实际为另案70亩地的承包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杜丙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加盖“平原县王庙镇曹庄社区堤下赵村民小组”印章、出具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的“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已经交付了涉案土地2017年、2018年的承包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杜丙君提交的收款收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因此，上诉人堤下赵村委会提交的调解书中双方对4000元用途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即该份调解书不能实现上诉人堤下赵村委会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的名称由原来的“平原县王庙镇曹庄社区堤下赵村民小组”变更为“平原县王庙镇堤下赵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杜丙君于2019年10月30日交纳了涉案土地2017年、2018年的承包费合计12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是否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堤下赵村委会以被上诉人杜丙君没有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交纳承包费为由向杜丙君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杜丙君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并未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杜丙君经堤下赵村委会多次催要，仍然违反双方书面承包合同中对于承包费交纳的约定，没有向堤下赵村委会实际交纳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虽然双方在本案合同之外还存在杜丙君转包给堤下赵村委会的土地转包合同关系，但是该土地转包合同与本案合同之间属于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杜丙君如果认为堤下赵村委会未履行转包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因此，应当认定本案中杜丙君与堤下赵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解除。综上所述，杜丙君与平原县王庙镇堤下赵村民委员会2007年8月18日签订的“盐碱低洼地开发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杜丙君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平原县王庙镇曹庙社区堤下赵村民小组交纳所欠的2016年12月1日-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12000元”；二、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8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杜丙君与平原县王庙镇堤下赵村民委员会2007年8月18日签订的“盐碱低洼地开发承包合同”解除；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原县王庙镇堤下赵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75元，由被上诉人杜丙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上诉人杜丙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