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丙寿，男，汉族，1967年8月18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祖钟，男，汉族，1960年7月4日生，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现住江西省赣州市（众创工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丙寿因与被上诉人肖祖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9）赣0721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丙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属于法律适用观点之争，一审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判断是否为不当得利，应当以款项发生“瞬间”是否存在某种法律关系为判断标准，而基于某种法律关系取得继尔占有后，即使占有没有合法依据，也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认为，该观点是错误的。1.不当得利可以因为事后丧失合法依据而构成。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其中没有合法根据是指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这是认定“不当”的核心内容。我国民法在财产变动上不承认无因性，因此，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既包括在取得利益时没有合法依据也包括事后丧失合法依据，即占有期间丧生合法依据，如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解除，也可以确认为不当得利。一审仅以财产取得瞬时法律状态判断是否为不当得利是不全面的。2.即使在“瞬时”状态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不存在建筑施工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混淆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以及川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或法律关系。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是上诉人个人支付到被上诉人账户内的款项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而不是川达公司向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建筑施工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即使以转账时的“瞬时”状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支付工程款的法律关系，不可能和被上诉人打承包合同之诉。因此，在被上诉人坚决不承认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手中借条金额与转账金额不一致，无法据此认定为借款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多收取的113400元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收取上述113400元就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和法律依据，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素。此外，关于17258元维修费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明确了该垫付款是支付14号楼、15号楼维修费，足以证明该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也不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被上诉人未支付该维修费，导致上诉人予以垫付，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对该维修费不予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肖祖钟辩称，一、肖祖钟与周丙寿之间仅仅存在建设工程转承包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周丙寿代表赣州川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该项目业主赣县城镇建设开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转支付给作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肖祖钟，是法律规定的义务，既有合同依据也有法律依据，更不存在多付工程款的情形。二、肖祖钟与周丙寿之间的经济纠纷，周丙寿恶意拆分成两个案件，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经过赣县法院一审、赣州中院二审，江西高院再审；民间借贷纠纷，同样经过赣县法院一审，赣州中院二审，双方的诉权已经全部耗尽，但是周丙寿却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再次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并在诉讼中伪造证据，得知法院欲驳回起诉后，申请撤诉继续以不当得利恶意重复起诉，属于典型的恶意和虚假诉讼，强烈要求法院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三、周丙寿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和虚假诉讼，其提交的证据原件都分别在(2016)赣0721民初2189号、(2016)赣0721民初1757号案件进行归档保存，其故意提交复印件或者变造的证据，进行恶意虚假诉讼，应当得到法律的严惩。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强烈要求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 上诉人周丙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合计人民币113400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时止的占用资金利息（以113400元为基数，2015年2月15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1日，按银行同期年利率4.75%计算为23567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代付的工程维修款1725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赣州川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2012年10月，赣州川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赣县区城镇建设开发公司签订了“民心家园廉租房”14、15号楼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原告又与被告签订了《企业内部建筑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由被告负责工程施工；赣州川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项目报建、工程质量、安全、结算、备案等工作。并约定，在业主支付工程款后将款项支付给被告。在施工过程中，业主赣县区城镇建设开发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赣州川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会按约定，通过原告个人账户将款项及时支付给被告。工程完工后，被告提起了支付工程款之诉。经法院审理查明，工程总造价为5799366.34元，业主城建公司已向赣州川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433000元，原告已转给被告工程款共计5443690元。原告认为从原告账户中已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为5557090元。因此，该多付的113400元如被告不承认系借款又不承认为工程款的话，则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关于“取得”，应是指一种瞬间行为而非一种持续“占有”状态。如果基于某种法律关系“取得”某种利益时有合法根据，而“占有”没有合法根据时，一般不属于不当得利。无法律上的依据是不当得利发生的要件，若当事人之间事先存在合同关系，则一方因他人的履行而受利益，应当认为具有法律上的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他们之间存在企业内部建筑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依据合同向被告账户汇款，系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收到原告的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取得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原告认为被告取得该款项是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便如原告所诉多付了113400元给被告，原告也应以企业内部建筑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纠纷起诉被告，而并非不当得利。故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丙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0元及财产保全费1906元，共计6106元，由原告周丙寿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不当得利应当满足以下四个基本要件：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及利益受损均无法律上的原因。被上诉人肖祖钟挂靠上诉人周丙寿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对外承接工程，开展施工活动。周丙寿基于挂靠关系向肖祖钟支付款项，是基于其真实意思控制下的财产变动，不存在给付意思欠缺或认识错误的情形，亦系基于双方认可的基础法律关系下的给付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周丙寿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款项，均在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相关法律文书中，特别是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中进行了评判、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周丙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周丙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象筠 审 判 员  宋玉玲 审 判 员  林 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