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利，男，1945年8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红霞，女，1971年3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福，男，1969年8月22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永宁镇夏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瓦房店市永宁镇夏家村。法定代表人：陈家超，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民，男，1972年4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王洪利因与被上诉人邹红霞、瓦房店市永宁镇夏家村民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利、被上诉人邹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福、被上诉人瓦房店市永宁镇夏家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0.48亩土地性质是农村土地承包地，是上诉人自1983年从被上诉人村委会承包的，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人仍是上诉人，并不是宅基地。虽与房屋相邻，但性质不同。上诉人虽然将房屋卖给被上诉人，但承包的土地并没有买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可见即使买卖土地，也是无效行为，应该返还补偿款。被上诉人村委员会也承认土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由于被上诉人村委员会没有认真核实，涉案的土地是谁的都不清楚，便将上诉人的土地上报到政府，才导致被上诉人邹红霞取得补偿款。可见，二被上诉人都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将地下室及小院墙交给刁连宝，院内的土地使用权转归刁连宝”是错误的，并不是转让行为，转让必须经过发包方同意，承包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由发包方与受让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而现村里台账土地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2012年2月21日双方在瓦房店市公证处办理关于房屋买卖的公证，只是房屋公证，与土地无关，而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土地转让，非常偏颇，难以服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是错误的，应该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论认定事实还是适用法律都有错误，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邹红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多年前上诉人把房屋的基地，连同0.48亩土地一块卖给被上诉人邹红霞，邹红霞盖完房子以后办理过户，上诉人也去当地村镇办签字了，所有手续都办理完毕，故0.48亩土地是被上诉人花钱购买的土地。瓦房店市永宁镇夏家村民委员会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王洪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邹红霞返还占有原告0.48亩土地补偿款15360元，被告瓦房店市永宁镇夏家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1997年12月前，原告将其所有的位于瓦房店市永宁镇夏家村西陈屯的旧房翻建。1997年12月卖房前，原告已建成建筑面积123.65平方米、房产执照编号为瓦农房执字第112的六间地下室。该地下室的四周有小院墙。1997年12月，原告将地下室卖给刁连宝（刁连宝系被告丈夫）。当时双方书面约定：刁连宝将全部房款15000.00元交齐；原告将地下室及院墙交给刁连宝，院内的土地使用权转归刁连宝。在卖房后二轮土地承包前，被告村委会对该院内的土地丈量后确认该院内有0.48亩土地不属于宅基地，属于房超面积。在1998年1月进行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被告村委会问原告该0.48亩土地登记在谁的名下，顶谁的承包地。原告对被告村委会答复：“问下刁连宝要不要，如果他不要就登记在我名下，顶我的承包地。”于是被告村委会问刁连宝该0.48亩土地算他的承包地行不行。当时刁连宝以他买房时也将这块地买下了为由，不同意将该地登记为他的承包地。于是，被告村委会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将该地登记为原告的承包地。2012年2月21日，原告与刁连宝在瓦房店公证处办理关于该房屋买卖的公证时，原告与刁连宝依照原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了《房屋交易协议》。在《房屋交易协议》中，原告与刁连宝重申了《房屋买卖协议》内容。2012年，刁连宝去世。在2013年瓦房店市永宁镇人民政府征用刁连宝名下的案涉房屋及院内土地之前，被告村委会将被告邹红霞系包括0.48亩房超土地在内的院内土地的使用权人的情况上报给该政府。后该政府对案涉房屋及院内土地征用，将案涉房屋征用补偿款及应当付给个人部分的院内土地（包括0.48亩房超土地在内）的征用补偿款付给了被告邹红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刁连宝订立的关于原告将0.48亩房超土地转归刁连宝使用的协议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原告与刁连宝两次签订了关于转让该土地的协议书。在2013年瓦房店市永宁镇人民政府征用刁连宝名下的案涉房屋及院内土地之前，被告村委会将被告邹红霞系包括0.48亩房超土地在内的院内土地的使用权人的情况上报。这一行为说明发包方被告村委会当时同意原告与刁连宝转让0.48亩房超土地。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原告与刁连宝订立的0.48亩房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在将0.48亩房超土地转让出去后，原告就不是该土地的使用权人。因此，原告不应得到0.48亩房超土地的征用补偿款。被告邹红霞所作的关于她买原告地下室六间，当时包括房屋的院套及院套里面的土地的陈述、被告村委会所作的关于原告、刁连宝分别对询问0.48亩房超土地顶谁的承包地的答复之陈述、《房屋交易协议》中载明的关于院内的土地使用权转归刁连宝的内容能够证明在原告与刁连宝买卖六间地下室时，刁连宝通过受让的方式占有、使用了0.48亩房超土地，并且占有、使用的期间是长期的。在此情况下，刁连宝无意再次通过向被告村委会承包的方式取得0.48亩房超土地的使用权。因此，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被告不要的是承包经营权，而不是自原告手里受让的0.48亩房超土地的使用权。被告邹红霞得到的0.48亩房超土地的征用补偿款有合法依据，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被告村委会如实上报情况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洪利提出的关于被告邹红霞返还占有原告0.48亩土地补偿款15360元、被告瓦房店市永宁镇夏家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元，由原告王洪利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于1997年将其所有的位于瓦房店市永宁镇夏家村西陈屯、房产执照编号为瓦农房执字第××号的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邹红霞丈夫刁连宝，刁连宝向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转让款。而案涉0.48亩土地包含在上诉人出卖给刁连宝房屋的院墙之内，即便因房屋院墙内土地面积超过宅基地面积标准，在1998年进行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将超出的0.48亩土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与刁连宝亦未重新更改房屋买卖协议内容，将0.48亩土地收回并将购房款中相应部分退还给刁连宝，案涉0.48亩土地仍由刁连宝占有和使用。而且，双方在2012年还补签了《房屋交易协议》，刁连宝由此申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因此，在此后政府对案涉房屋及院内土地征用时，被上诉人邹红霞领取房屋征用补偿款及应当付给个人部分的院内土地（包括0.48亩超面积土地在内）征用补偿款，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利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邹红霞予以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洪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元，由上诉人王洪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