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盐亭县云溪镇文同路下段375号。 法定代表人：吴贝，系该信用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成，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男，汉族，生于1972年2月22日，住四川省盐亭县，系该联社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树华，女，汉族，1944年4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彦，男，汉族，生于1969年8月1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胥树华的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亭县医疗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盐亭县凤灵街道办指南新区丝绸路2号。 法定代表人：顾晓军，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鳌，男，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系该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雄，男，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系该局职工。 上诉人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盐亭信用联社）因与被上诉人胥树华、盐亭县医疗保障局（以下简称盐亭医保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3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亭信用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赵德成，被上诉人胥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彦，被上诉人盐亭医保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雄、黄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盐亭信用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胥树华医疗费损失；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盐亭信用联社与胥树华签订的《盐亭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费代扣代缴协议书》，该协议书仅约定上诉人从胥树华绑定的账户中代扣基本医疗保险费，并未约定由上诉人代为办理投保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事务。2.根据盐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盐府办法[2017]158号文件，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参保由乡镇及村社组织，参保后的审核由盐亭县社保局负责，城乡居民参保基本医疗保险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3.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上诉人承担查找投保人未果的原因所在的谨慎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与胥树华之间系无偿委托，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开通短信不构成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关于有偿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错误。虽然协议约定上诉人根据协议中填写的手机号码开通信息业务，但胥树华并未缴纳短信业务费用，短信业务开通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均有过错。2.协议书明确告知胥树华可以登录网络查询或者微信公众号查询，胥树华的银行交易信息中也可以获取缴费金额，短信不是胥树华获取缴费信息的唯一途径。3.缴费不成功的通知义务是社保经办机构。参保成功后，社保部门信息中心发起扣费信息，上诉人是根据社保部门的代扣指令进行的扣费。社保经办机构对第一次扣费不成功的人员查明原因后进行了公告。4.缴费不成功，胥树华对此有重大过错。协议确定账户资金不足造成的代扣不成功，责任由胥树华承担。盐亭县城乡居民医保缴费时间截止至2018年4月20日，但从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2月28日，案涉账户余额仅为101.78元，不足180元。盐亭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从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4月20日，先后发起多次扣费均因余额不足未成功。5.胥树华的医疗费损失不属于上诉人与其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到的损失，一审判决违反《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6.一审已查明胥树华参保不成功是因盐亭社保局的个人信息录入错误，应当由盐亭县医疗保障局承担相应的责任。若胥树华与盐亭医保局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法律关系，则本案应当待行政诉讼案件审理后再处理。 胥树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胥树华从没购买过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其多年来一直在盐亭县参加新农合保险。杨宣茂与盐亭信用联社签订《代扣代缴协议书》，预留了联系电话。2018年1月12日，盐亭信用联社成功扣除杨宣茂等6人的医保费用，当时账户余额充足，胥树华未缴费成功。此时，系统中胥树华的公民身份号码登记错误。此后，盐亭信用联社给胥树华所在村委会出具的2018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未缴费成功的名单中无胥树华。同时，预留手机号码也从未收到缴费不成功的信息。 盐亭医保局辩称，医保局与社保局同属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属事业单位，无论是以前的医疗保险管理局还是现在的医疗保障局，都不具备社会保险费征缴职能，不应由盐亭医保局承担赔偿责任。胥树华应当享受2019年居民医保待遇而不能享受，才是医保部门的责任。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不具备法律上的强制性，参保原则为“党委领导、政府组织、城乡居民自愿参加”。本案中，胥树华不是参保人当然不享有医疗保险待遇。 胥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病未享受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待遇的住院医疗费损失35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元；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胥树华与杨宣茂系夫妻关系，家庭成员共有7人，分别为：杨宣茂（户主）、胥树华（配偶）、杨雄（子）、廖先琼（其他）、杨意（孙子、孙女或外孙子、外孙女）、杨珍（女）、冯漫菲（孙女、孙女或外孙子、外孙女）。2016年6月22日，盐亭县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向上述7人核发了盐亭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2017年11月30日，盐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盐府办发【2017】158号关于做好2018年度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参保工作的通知，该通知主要载明：“······现将我县开展2018年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参保工作相关事项通知如下：一、参保对象本县城乡居民以家庭为单位，在户籍所在地参加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二、缴费标准2018年度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的个人缴费标准为180元······三、缴费时间2018年度城乡居民参保缴费从即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结束，因特殊情况缴费期可延期至2018年2月28日。四、缴费办法坚持“党委领导，政府组织，城乡居民自愿参加”的原则，各乡镇人民政府组织村（社区）内城乡居民与银行对接履行代扣代缴手续，特殊人群可委托他人代收代缴······六、工作要求······（二）深入开展参加保缴费工作。城乡医保主管部门要加强与乡镇人民政府联系，督促乡镇、村社干部，以家庭为单位，挨家挨户逐人落实，做好代收代缴工作。县人社局负责参保业务指导工作，定期收集缴费进展情况，及时报送县政府。”2018年10月9日,盐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盐亭社保局）、盐亭信用联社、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息中心签订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代收服务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甲方：盐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甲方’），乙方：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乙方’），丙方：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息中心（以下简称‘丙方’）第一章总则······第二条甲方同意乙方作为盐亭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代收服务合作银行，参与甲方参保人员医疗保险费缴纳，双方应严格遵守绵阳市人民政府绵府发【2017】15号文件规定，履行各自的业务职责。第二章合作内容第三条甲方在乙方开立盐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基金收入专户，用于归集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基金。第四条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费的征收（一）乙方作为甲方指定的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费征收银行，负责代收参保个人缴纳的医疗保险金。（二）医疗保险费的征收采用以下两种方式进行：1.通过乙方自助渠道缴纳保费。乙方自助渠道是指自助银行（ＡＴＭ和ＣＲＳ）、ＥＰＯＳ机、蜀信ｅ（手机端、ＰＣ端）、农惠通。2.通过乙方柜面直接缴纳保费。参保人员在乙方各网点柜面直接缴纳保费。（三）丙方为甲方提供相应的系统接口，并协助乙方完成系统开发。······第四章······第八条如发生错账，三方应积极配合查找错账产生的原因，确定错账产生的环节，由发生错账的相关方协商做好错账处理工作······”。2017年6月29，中共盐亭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设立盐亭县医疗保险管理局的通知》，该通知主要载明：“······二、优化机构设置（一）将原由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承担的医疗保险（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支付的相应的医疗保险基金管理职责、原县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职责进行整合，组建盐亭县医疗保险管理局，为县人力资源这一和社会保障局管理的公益一类事业单位。按照‘编随人走、人随编走’的原则，将县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的9名事业编制和9名在编事业人员连人带编划转到县医疗保险管理局。（二）撤销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内设机构‘医疗保险股’······”。2017年12月14日，杨宣茂按照被告提供的空格协议，杨宣茂作为户主与被告盐亭信用联社下设金鸡分社签订《盐亭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费代扣代缴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载明：“······户主姓名：杨宣茂，联系电话135××××7366，参保成员清单：参保人姓名：胥树华，身份证号码：5107231944××××××××，人员性质：一般人员，缴费金额：180元。扣款账号：62×××49，扣款账号户名杨宣茂，接收短信手机号码：135××××7366。”杨宣茂在扣款签字处签名，被告盐亭信用联社下设金鸡分社在信用社盖章处加盖印章，该协议中杨宣茂等其他家庭成员6人也在协议书中填写了参保人姓名，身份证号码等相关信息。该协议下方载明：“申请人声明：本人已阅读并遵守《申请人须知》中的有关内容，并根据业务需要申请办理自动代扣缴费业务。申请人须知1.本人申请办卡并委托代扣的，附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本代扣缴费业务范围指申请人授权信用社按照《代扣缴费协议书》中确认的扣款卡号、账号，按照社保部门核定的金额从扣款账户内扣款转入社保部门指定的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专用账户。2.申请人应保证指定的扣款账户正常且有足够资金缴纳相关费用，因扣款账户状态不正常或账户资金不足造成代扣不成功，由申请人自行承担相关责任。3.信用社根据申请人在协议书中填写的手机号码开通短信业务，以便我社以短信的方式告知申请人已缴费信息；申请人也可以登录《绵阳市社会保险网上查询经办系统》或关注《绵阳人社公众服务》微信公众号查询缴费及待遇信息。4.申请人因银行账户变动，中止缴费，变更缴费，暂停缴费，或联系电话、地址等信息发生变更时，应及时到信用社网点或社保部门办理变更修改。5.填写要求：请申请人在填写各项要素时一定要填写清楚，姓名与身份证号码必须与身份证保持一致，如因信息错误或信息不清楚导致扣款失败的，由申请人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书时，杨宣茂按照该协议清楚的填写了投保人的姓名及公民身份号码等信息，并当即提供了杨宣茂等7位参保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在被告信用联社下设的金鸡分社开设了账户，账户号码与填写的账号一致。2017年12月13日，胥树华等人投保时该账户的资金余额为1481.60元，2018年1月12日，盐亭信用联社批量扣除杨宣茂等6人应扣除的医疗保险费180元＊6人＝1080元后，该账户余额为401.78元，该账户至扣款之日至缴费期延长截止2018年2月28日时止，该账户余额资金为101.78元，胥树华未投保。盐亭县社会保障服务中心提供的胥树华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单载明：“姓名：胥树华，身份证号：5107231929××××××××”户主及卡号与协议内容相同，业务处理显示成功，银行处理标志失败，银行提示信息：余额不足，盐亭县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从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4月20日，先后38次均缴费失败。胥树华提供的盐亭县户籍中心出具的证明盐亭县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填报的胥树华公民身份号码为5107231929××××××××系盐亭县四桂胥坝村6组人，户籍已于2016年6月20日死亡注销，与申请参加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的胥树华不属同一人。胥树华投保未果。有关胥树华身份信息在医保系统平台录入错误的形成原因：盐亭医保局当庭陈述，2007年初，建立新农合医保系统，杨宣茂等人以家庭为单位参保，胥树华在该系统录入个人身份信息是准确的。2017年底，盐亭县社保局启用新型医保系统，将新农合医保系统并入该系统。由于新系统的个人身份信息是单对单的，系统升级是导致胥树华本人的身份信息录入错误的原因。胥树华即使参加了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导入新系统的个人身份信息是不会错误的。系统中个人身份信息错误无法完成入保的流程，胥树华留存帐户的余额多少与此无关。 胥树华与被告盐亭信用联社签订上述协议后，盐亭信用联社未按协议约定开通留存户主手机号码的短信服务信息的功能，既未到盐亭社保局核查个人投保的相关信息资料，也未将投保未果的相关信息告知投保人。2019年4月3日，胥树华因患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疾病到盐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15日好转出院，花去医疗费64969.07元，盐亭县医疗保障局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证实，胥树华若参加医疗保险，按相关文件政策规定可报销医疗费31429.99元。胥树华出院时因未缴纳医疗保险，故不能享受相关医疗保险待遇。胥树华自行承担了上述医疗费，此事实盐亭县人民医院医保科出具了证明予以证实。2018年11月26日，社保经办机构更改胥树华参保的公民身份号码，投保成功，胥树华可以享受医疗保险待遇。在诉讼中，盐亭信用联社以胥树华未享受医保待遇的原因是由于胥树华本人已享受城镇职工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待遇，经一审法院提取盐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个人基本信息单载明，胥树华于1992年4月1日在该局享受社会养老保险，未投保职工医疗保险，仅享受个人养老保险，未投保城镇职工医疗养老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胥树华之夫杨宣茂与盐亭信用联社下设金鸡分社签订了《盐亭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费代扣代缴协议书》，该协议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合同相对人由此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合同的形成既体现了人民政府对城乡医疗保险体系建设的统筹规范，城乡居民参加医疗保险的统筹管理，又明确了盐亭信用联社、盐亭医保局在城乡医疗保险工作中各自应履行的职能职责。城乡居民集中统筹参加医疗保险，对减轻民生负担，提高办事效率，确保城乡居民参加医疗保险工作有序推进有积极作用，上述协议合法有效。户主杨宣茂按照被告盐亭信用联社下设金鸡分社提供的空格协议要求如实清楚填写了投保人的姓名、公民身份号码、扣款账户、接收短信的手机号码等信息并提供了与填报信息一致的相关信息材料，胥树华完成了交付委托事务的义务。盐亭信用联社应按照委托人提供的参保人名单的信息资料，根据其与盐亭社保局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要求，将委托人在协议中提供的参保人的姓名、代扣的医疗保险费等信息资料，按照医疗保险合同成立的条件交付到盐亭县人社保局，履行完成个人投保医疗保险的相关事务的委托代理合同义务。盐亭信用联社下设的金鸡分社在履约中，由于盐亭社保局的系统平台升级，新农合医保系统并入新系统时，胥树华的个人信息资料录入错误导致胥树华参加医疗保险未果的后果与盐亭信用联社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但盐亭信用联社金鸡分社在接受委托代理事务后，未到合作方履行核查投保人在新系统生成的信息资料，查找投保人投保未果的原因所在的谨慎义务。该分社也未履行开通协议中留存手机的短信服务业务以及向委托人报告完成委托事务情况的合同附随义务，故应对未完成委托代理合同的法律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盐亭信用联社下设金鸡分社属被告盐亭信用联社内设分支机构无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故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盐亭信用联社承担。在本案中，虽然造成胥树华参加医疗保险未果的直接原因是盐亭社保局的系统平台升级的客观因素所致。二者间签订了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代收服务合作协议，但该协议系盐亭信用联社与第三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属另一法律关系。该合同权利义务履行的后果不能归责于原告胥树华原因所致。盐亭信用联社所持胥树华参加医疗保险预留账户资金不足、造成胥树华参保未果系因盐亭医保局的原因所致以及胥树华已享受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待遇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盐亭信用联社在履行委托代理合同期间，未切实履行委托代理合同事务的相关义务导致胥树华未享受医疗保险待遇的医疗费损失31429.99元，应承担赔偿责任，胥树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胥树华主张的其他维权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盐亭医保局未与胥树华直接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二者间无权利与义务关系的约定，故对本案损失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条第一项、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胥树华医疗费损失31429.99元；二、驳回原告胥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875元，原告胥树华负担175元，被告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700元（此款原告立案时已缴纳，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二审中，被上诉人胥树华提交一张四川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收费票据，证明胥树华2017年成功缴纳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费用。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盐亭信用联社、被上诉人盐亭医保局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存在两个合同法律关系。一是杨宣茂作为户主与盐亭信用联社签订的《盐亭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费代扣代缴协议书》（以下简称《代扣代缴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胥树华是参保人之一；另一是盐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息中心签订的《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代收服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其次，依据《代扣代缴协议书》，盐亭信用联社的主要义务为：1.受参保人委托，按照社保部门核定的金额从扣款账户内扣款转入社保部门指定的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专用账户；2.根据申请人在协议书中填写的手机号码开通短信业务，告知申请人已缴费信息。通常，若参保人在医疗保险系统中的身份信息正确且扣款账户余额充足的的情况下，盐亭信用联社依据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信息中心发起的扣款指令进行扣款，扣款成功后该结果信息自动回传至市人社局信息中心，参保人委托的代扣代缴行为完成，参保人即参保成功。最后，经法庭查明，2016年6月22日，盐亭县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向胥树华核发了盐亭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2017年，胥树华成功缴纳了当年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费。上述事实说明，胥树华符合参保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条件。2017年下旬，为统筹推进城乡医疗保障体系建设，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及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整合为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因此，为启用新型医保系统，需要重新整理、导入参保人身份信息，在此过程中，胥树华的身份信息在医保系统中录入错误。本院认为，因上述原因客观导致了盐亭信用联社未能在2018年1月12日成功代扣代缴胥树华的城乡居民保险费，盐亭信用联社存在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导致胥树华未能成功参保，在胥树华因病住院后也不能享受医保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约定，盐亭信用联社虽因他人原因造成违约，仍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至于盐亭信用联社和市人社局之间的纠纷，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及《合作协议》的约定，另案解决。另外，盐亭信用联社主张，其系无偿为参保人代扣代缴社保费，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盐亭信用联社未按协议约定开通短信服务，使得参保人无法及时知晓缴费信息，主观上具有过错。盐亭信用联社于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盐亭信用联社主张，胥树华的损失在订立《代扣代缴协议书》时无法预见，本院认为，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具备社会保障的性质，是公民享有的一项权利，但未能及时足额缴纳社保费将导致不能按期享受医保待遇，该事实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盐亭信用联社于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盐亭信用联社主张，胥树华未能参保自身具备过错，本院认为在2018年1月12日时，预留银行账号中金额充足，协议中填写的参保人信息正确，胥树华对未能参保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没有过错，对于盐亭信用联社于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光明 审 判 员 张 兵 审 判 员 李 维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伍艳玲 书 记 员 伍静贤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