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九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镇北海路777号。法定代表人：施俊千，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黄村凤发木材经销部，经营场所北京市大兴区黄村七街木材市场18号。经营者：张文凤，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月塘乡洋埭村后厝11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九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九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黄村凤发木材经销部（以下简称黄村凤发经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九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黄村凤发经销部的起诉；3.由黄村凤发经销部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8年9月，张文凤请南通九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俊千帮忙推销木材，张文凤赶到山东省龙口市的项目工地找到施俊千，施俊千称南通九原公司正在与项目的总包方洽谈项目，尚未确定。在张文凤的要求下，张文凤以黄村凤发经销部的名义与南通九原公司草签了材料购销意向协议。后因南通九原公司未能与项目总包方签约，南通九原公司未实际施工该项目。张文凤在山东省龙口市看到朱列平承包的一期三幢楼已开始施工，便提出让施俊千帮忙把朱列平的项目介绍给张文凤，由张文凤供货。施俊千便把朱列平介绍给张文凤，事后张文凤说朱列平未明确表态，希望施俊千从中促成交易。后经施俊千从中协调，朱列平同意由张文凤供货，同时张文凤提出朱列平要货时由施俊千电话通知张文凤。后朱列平按照其与张文凤的约定通知施俊千，让施俊千通知张文凤先送一车木材给朱列平试用。之后均是张文凤与朱列平直接联系，南通九原公司未再次参与。2019年春节前，张文凤多次给施俊千打电话称朱列平已支付部分货款，但还有部分货款尚未支付，希望施俊千帮忙催要货款，施俊千也多次给朱列平、张文凤打电话协调此事。2.南通九原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如下：（1）黄村凤发经销部与南通九原公司签订的是合作框架意向协议，生效的条件为具体的要货规格、数量及送货地点另行以计划书确定并以南通九原公司的材料员和仓库管理员签字确认为准。并且意向合同没有签订日期，因南通九原公司就承包合同还在与总包方商谈。事实上南通九原公司未参与龙口中南熙悦项目施工。黄村凤发经销部与南通九原公司既无货物往来，也无资金往来。（2）南通九原公司未就承包项目签订任何协议，也没有任何资金往来。黄村凤发经销部所谓的证据反而证明交易的主体是张文凤和朱列平。黄村凤发经销部提供的录音时间是2018年12月21日之后的，均是在张文凤与朱列平交易完成之后，目的是让施俊千帮忙催要货款。张文凤给朱列平多次送货、催要货款，但只有一个电话记录，显然不可信。不能证明南通九原公司是买受方。而朱列平的书面证据明确其从张文凤处购买了全部模板和木材，与南通九原公司没有关系。黄村凤发经销部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送货单位是张文凤，而非黄村凤发经销部。黄村凤发经销部提供的催款账户是张文凤个人账户，而非黄村凤发经销部的对公账户。收货单位是朱列平签字，并非南通九原公司。由此表明，张文凤与朱列平个人之间存在货物往来。同时，每张送货单载明的货款明细金额均大于送货单下列的大写金额，表明张文凤每次送货都收到了朱列平的货款。在每一次送货尚未结清的情况下，张文凤继续给朱列平送货，其中模板的价格是60元/张，与张文凤、南通九原公司协商的56元/张的价格不一致，由此表明张文凤与朱列平之间另有约定。张文凤与朱列平之间的货物往来、资金往来与南通九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送货单”载明的“南通九原建筑劳务公司”、“南通九源建筑劳务公司”系张文凤杜撰，并非南通九原公司，而且南通九原公司在山东省龙口市没有项目部。3.朱列平不是南通九原公司工作人员，也没有南通九原公司的委托授权。黄村凤发经销部辩称，不同意南通九原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黄村凤发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九原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272600元；2.判令南通九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72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南通九原公司给付之日止）;3.判令南通九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村凤发经销部与南通九原公司签署了《木方、模板供销协议》，约定：就南通九原公司龙口中南熙悦中铁二局建设项目建筑用模板、木方向乙方购买有关事宜达成协议,一、数量价格：数量按实际计取，价格包含运输费、装卸费、机械费，价格为覆膜模板每张56元，四米方木每根23元，三米方木每根3元，挑板每张70元；二、交货时间：黄村凤发经销部按照南通九原公司要求7日内送达施工现场，放置指定位置；四、付款方式、结算方式：材料到场卸至指定位置起30日内付清，每次按实计量，每月结算货款。合同尾部有南通九原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施俊千签字，所记载电话为189XXXXXXXX，有黄村凤发经销部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张文凤签字确认。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0月3日，黄村凤发经销部相继六次向地址为“龙口中南熙悦中铁二局项目部”送货，所载明金额分别为280020元（291510元减11500元车费）、308580元（324480元减15900元车费）、174200元（179200元减5000元车费）、167800元（172800元减5000元车费）、167800元（172800元减5000元车费）、174200元（179200元减5000元车费），上述送货单的签字人均为朱列平。根据黄村凤发经销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4日，南通九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俊千曾邀请黄村凤发经销部法定代表人张文凤到龙口中南熙悦项目部。南通九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俊千曾通过微信要求黄村凤发经销部送木方等货物。本案诉讼之前，张文凤曾通过微信、电话催促施俊千还款。双方在2019年5月17日的通话录音中，张文凤称“那是用你公司定的合同，我跟他（朱列平）根本不认识”，施俊千称“公司跟你定的合同，公司没拿你东西啊，他拿你东西，项目他承包的啊”，施俊千亦称“因为是我介绍的”“项目是朱列平承包的”，2019年6月3日，张文凤称“关键那天你到青龙的时候，你说一个月给我钱......”另，2019年2月21日，张文凤曾向朱列平电话询问还款问题，朱列平称“你打电话再问问施总啊”。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双方订立、变更、终止买卖关系的协议，双方应就合同关系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系南通九原公司是否系黄村凤发经销部的合同相对方，是否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就此，南通九原公司辩称，送货单签收人朱列平非其公司员工，涉案交易的相对方为张文凤与朱列平，货物买方朱列平，非南通九原公司。就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书面合同载明的货物买方为南通九原公司，录音证据中南通九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俊千曾称：朱列平承包涉案工程并实际收货，其系介绍张文凤与朱列平之间的买卖关系，故签署了涉案合同，但黄村凤发经销部不予认可，主张合同相对方为南通九原公司。结合微信证据中的南通九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俊千曾要求送货、施俊千催款记录、朱列平通话录音中称结款事项再询问施俊千等内容，应当认定，就南通九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黄村凤发经销部订立了书面的买卖合同，黄村凤发经销部有理由相信货物买方为南通九原公司及朱列平系代表南通九原公司收货。综上，就黄村凤发经销部要求南通九原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272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黄村凤发经销部要求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请求，南通九原公司确系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一、南通九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黄村凤发木材经销部所欠货款1272600元；二、南通九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黄村凤发木材经销部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72600元为基数，第一部分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日起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二部分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南通九原公司申请朱列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在二审庭审后提交了载明“说明人：朱列平”的书面说明及朱列平已付款凭据6份。本院经审查认为，南通九原公司提交的上述说明、凭据所载内容，与本案二审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南通九原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补充查明：黄村凤发经销部与南通九原公司签订的《木方、模板供销协议》第三条约定：1.南通九原公司提前7日申报计划；2.黄村凤发经销部按南通九原公司要求7日内送达施工现场，放置指定位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黄村凤发经销部与南通九原公司签订的《木方、模板供销协议》依法成立，南通九原公司主张该协议附有生效条件，即双方以计划书确定规格、数量、送货地点；南通九原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南通九原公司与项目总包方签订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南通九原公司主张的计划书、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问题，属于合同履行的范畴，与合同效力无关。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木方、模板供销协议》并未约定该协议以南通九原公司与其他主体签订相关合同作为生效条件，故南通九原公司关于《木方、模板供销协议》未生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木方、模板供销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黄村凤发经销部提供了送货单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南通九原公司主张黄村凤发经销部系履行向朱列平的供货义务，与南通九原公司无关，但黄村凤发经销部对此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南通九原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朱列平与黄村凤发经销部之间设立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结合南通九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俊千通过微信要求黄村凤发经销部经营者张文凤送货以及张文凤向施俊千打电话催要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南通九原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南通九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6元，由南通九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洋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杨琳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