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广平，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殿伟，郑州市荥阳市索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宁，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广平因与被上诉人郭宁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8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广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是郑州高新区枫杨垃圾清运公司（以下简称枫杨公司）的车队队长，上诉人丁广平是枫杨公司的职工，发生交通事故时，是正在工作期间，即便被上诉人财产受到损害也应当由枫杨公司承担，上诉人所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本次事故理应由公安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依据双方的责任来承担各自的赔偿的比例，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采用恐吓、限制人身自由，扣押上诉人的车辆来胁迫写出上诉人“自愿抵押证明”无效，而原审法院据此按侵权责任判决不公正、不公平，其忽略了交通事故的另一方即受害方的权益。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对方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是赔偿受害方的主要义务人，现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将所有的损失全部转嫁给上诉人是荒谬的，对此上诉人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郭宁辩称，事发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书写了一份抵押证明，该抵押证明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也就是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车辆所遭受的损失，自愿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郭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68367元、司机工资6500元、挂靠费700元、营业收入损失20000元，以上共计955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6年6月购买有车牌号为豫Ａ×××××、车架号为LZGCL2R44GX020977的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2019年1月1日，原告与郑州高新区枫杨垃圾清运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一份，将该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该公司名下从事营运。2019年5月18日上午7时左右，被告驾驶豫Ａ×××××号车行驶至郑州××新区××大道石楠路段时与前车发生追尾，造成该车辆车头部分受损。2019年5月18日，郑州市公安局高新派出所出具《接处警登记表》一份，显示报警人为原告，报警内容为“重型自卸货车被盗，豫Ａ×××××黄牌，当事人丁广平”，处警情况为“2019年5月18日下午16时许，我所接到石佛派出所移交郭宁重型自卸货车被盗，当事人丁广平，经我所民警调查，该货车不属于被盗，不构成案件”。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抵押证明》一份，载明：“今我丁广平吉利汽车车号抵押给郭宁用于修车款，本人丁广平自愿抵押”。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证明系在派出所出具，原告称其并未控制被告的吉利车辆，被告称其未将该车辆的钥匙及行车证交给原告。2019年11月30日，郑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出具接处警证明一份，载明：2019年5月18日下午16时许，我所接到郑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石佛派出所移交，称有人在科学大道与石楠路交叉口报警称自己的重型自卸货车被盗后在科学大道石楠路发生交通事故。石佛派出所到达现场将双方带回派出所询问后，该重型自卸货车是从我所辖区莲花街与枫林路交叉口向北500米，河南威方枫杨停车场开出的。石佛派出所在移交到我所之后，经初步了解，报警人郭宁称：当时开车的是一名叫丁广平的男子，该男子本来应该开威方公司的后八轮出车，不知道什么原因错开成郭宁自行购买挂靠在郑州高新区枫杨垃圾清运公司车牌号为豫Ａ×××××的后八轮渣土清运车。原告车辆受损后，其在郑州重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购买有维修所需配件，并在郑州市天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及郑州泽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进行了维修。原告产生车辆维修费（含配件费及运费）共计68367.51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行车证、购车发票、挂靠协议、接处警登记表、接处警证明、抵押证明、出库清单、收条各一份、收据二份、付款记录、照片各一组，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原告提交有司机工资转账记录五份，欲证明被告应赔偿其在车辆维修期间所支付的司机工资。因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该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原告提交有转账单据一份，欲证明被告应赔偿其车辆停运损失20000元。因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数额，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豫Ａ×××××号车系重型自卸货车，该车辆行车证所显示的登记车主虽为郑州高新区枫杨垃圾清运有限公司，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购车发票、银行流水记录、挂靠协议，可以确认原告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故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该车辆发生事故受损时系由被告驾驶，其并向原告出具证明称愿用自己的车辆抵押给原告用于修车款，现被告称其系受枫杨垃圾清运公司负责人的指派开走该车辆，属于职务行为，但其对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亦不认可，故其该主张并无相应证据支持。故被告作为该车辆的驾驶人及侵权人，应就其该驾驶行为给原告车辆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配件出库清单、转款记录、收条、收据，原审法院对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车辆维修费用（含配件及运费）共计68367.51元予以确认，该费用应由被告作为侵权人赔偿给原告。原告请求68367元不超出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营运损失20000元，其对所主张的该损失数额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该车辆属于营运车辆，存在有因本次事故受损维修导致不能正常营运的损失，就该合理营运损失部分原审法院认定为2000元，对于原告请求数额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司机工资，但其对该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本次事故未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原告请求其赔偿缺乏前置程序。本案事故发生后，原告即报警处理，后由公安机关出具接处警登记表、接处警证明，对此进行了处理，并未由交警部门处理。故在此情况下，原告请求作为车辆驾驶人及侵权人的被告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故对被告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广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郭宁70367元。二、驳回原告郭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5元，由原告负担315元，由被告负担780元。本院二审期间，丁广平提交如下证据：第一份证据是2019年7月8日上诉人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在荥阳市人民医院接受检查，该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一份，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因车追尾碰伤左胸部，需休息治疗。同时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诉称的所谓交通事故仅仅是轻微的交通事故。第二份证据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8966号民事裁定书，上诉人提交该证据到目的是想证明上诉人在该交通事故中说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该事实在2019年5月18日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的职工李小军、杨天清，在高新分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均显示上诉人开车出事故，是受被上诉人的指派，是职务行为。而对此证据，由于原审法院忽略导致上诉人承担了不应当承担的损失。第三份证据照片四张，证明上诉人是在枫杨公司工作。2019年5月18日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上诉人伙同他人将上诉人的豫A5VJ22SUV汽车强行扣留，将该车的所有气桩全部切断。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才称上诉人签订了所谓的抵押协议。郭宁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上诉人所列举的这几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第一份诊断证明是2019年7月8日，距离事发51天。7月8日开具的证明，根据内容所述，半月前碰伤，也就是6月底的时候，时间不对，与本案无关。民事裁定书是管辖异议的裁定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对四张照片中枫杨公司的招牌没有异议，确实是我们公司的招牌，在路边谁都能照。汽车停放将近一年多了，轮胎为什么没有气我们不知道，自然漏气也会造成，与事故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郭宁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车辆所有人为郑州高新区枫杨垃圾清运有限公司、车牌号为豫Ａ×××××、发动机号为1616D035426，车架号为LZGCL2R46GX020978。郭宁提交的购车发票显示，购买方为郑州高新区枫杨垃圾清运有限公司，发动机号为1616D035429，车架号为LZGCL2R44GX020977。郭宁提交的《挂靠协议》显示，2019年1月1日，郭宁与枫杨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一份，但该挂靠协议仅有枫杨公司的公章，但没有公司代表签字，且该挂靠协议的甲方、乙方处为空白，另从该协议的形成上看系由旧协议复印后，加盖公章形成。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郭宁提交的购车发票显示，发动机号为1616D035429，车架号为LZGCL2R44GX020977，且郭宁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只有一辆车在枫杨公司挂靠，该发票与案涉事故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均不符，结合其提交的挂靠协议，郭宁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案涉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本院对其实际车主的身份不予认定。丁广平系枫杨公司名下车辆的驾驶员，排除其盗窃车辆的可能后，应认定丁广平系为枫杨公司提供劳务，其作为雇员履行职务行为的后果应由枫杨公司承担。另，本案事故发生后，郭宁以及车辆登记所有人枫杨公司不报交通事故，按交通事故程序进行处理，而是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车辆被盗。故本院考虑上述情况，结合丁广平的吉利车辆气桩被切断、车轮无气，以及在枫杨公司场地停放，无法开走和被扣留的情况，可以认定丁广平向郭宁出具的《抵押证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即便丁广平在《抵押证明》中有将车辆抵押用于修车款的字样，亦应理解为丁广平同意支付其依法应承担的责任部分，而非支付全部的修车费。如果丁广平在履职中有重大过错给雇主造成损失的，亦应由枫杨公司提起诉讼。丁广平作为雇员仅靠提供劳务获得相应报酬，不应承担与其过错不相适应的责任，亦不应承担雇主因经营活动产生的风险性损失；否则，既不符合“谁收益，谁担风险”的市场经济规律，亦容易引发雇主向雇员转嫁损失的道德风险，故本案中，郭宁的实际车主身份本院不予认定，结合枫杨公司有可能转嫁经营风险的考虑，本院对郭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广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89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郭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吴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