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堂，男，196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少珍（系王素堂妻子），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民，男，193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莹，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溧阳市竹箦镇长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溧阳市竹箦镇长岗村。法定代表人：李洪福，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素堂因与被上诉人刘新民、原审第三人溧阳市竹箦镇长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岗村委）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阳法院）（2019）苏0481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新民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刘新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素堂在开展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中，刘新民已经取得讼争的2.7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王素堂提供的2014年长岗村委朝阳二组农户实际承包面积统计表等证据，并不是农民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依据，故讼争的2.7亩应当返还给刘新民，并应当支付土地流转费按照每亩800元标准支付。但是王素堂认为该判决是错误的，理由如下：第一、一审庭审中提供的由第三人出具的王素堂和刘新民的家庭承包土地变动登记表的底册，该底册系根据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做出的，系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根据该份证据可以看出，涉案的2.7亩土地已经从刘新民的登记底册中划出，并登记到王素堂的名下，根据相关规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流转合同，但是事实上已经发生变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流转给王素堂，因此该2.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王素堂所有。第二、根据王素堂提供的承包经营面积和庭审记录可以看出，虽然王素堂系外来人口，但其实际从1993年就开始在当地居住生活，并且种植土地，且户籍也已经落户到长岗村委朝阳村，因此双方之间得到土地流转是符合相关规定的。一审法院以承包面积统计表确认王素堂不是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合法依据，未考虑到本案的其他证据，便做出2.7亩土地应当返还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第三、本次土地承包确权行为系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王素堂提供的登记底册中王素堂、刘新民的承包面积和实际承包面积是一致的，因此可以得出王素堂系该争议2.7亩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第四、涉案土地在第三人进行确权登记时，王素堂于2019年5月知道后向第三人提出其与刘新民之间土地承包面积和地块存在争议，第三人也明确暂不予发证，为此王素堂就争议的土地向溧阳市信访局申诉，申诉结果系暂未发证。既然暂未发证，刘新民的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如何取得的。二、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王素堂实际享有并支配，故不存在向刘新民支付流转收益的情况。刘新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长岗村委陈述意见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素堂向刘新民返还土地2.7亩（其中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061的土地0.1亩、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190的土地1.5亩、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219的土地0.5亩、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254的土地0.3亩、地块代码为3204811112040200224的地块0.3亩），且王素堂支付自2016年3月8日起至返还案涉土地之日止，按每月300元计算赔偿土地流转损失费。2.王素堂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刘新民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苏（2017）溧阳市第062539号】，该权证载明，刘新民家庭（承包人口为3人）承包土地面积为14.72亩，其中，含本案诉争的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061的土地0.1亩、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190的土地1.5亩、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219的土地0.5亩、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254的土地0.3亩、地块代码为3204811112040200224的地块0.3亩（即六么冲水田1.5亩、0.3亩、0.3亩，六么冲山地0.1亩，带梯邦山地0.5亩）,计2.7亩。刘新民以王素堂现经营种植的该2.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刘新民所有，故请求法院判令王素堂向其返还并赔偿其土地流转损失费。刘新民为支持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苏（2017）溧阳市第062539号】一份，用以证明刘新民户内承包土地面积为14.72亩，含本案诉争的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061的土地0.1亩、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190的土地1.5亩、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219的土地0.5亩、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254的土地0.3亩、地块代码为3204811112040200224的地块0.3亩，合计2.7亩。王素堂为辩驳刘新民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如下：一、长岗村委会留存的王素堂家庭户内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登记表。登记表显示：王素堂家庭二轮承包土地面积为9.26亩，含本案诉争的2.7亩土地。二、长岗村委会留存的刘新民家庭户内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登记表。登记表显示：刘新民家庭二轮承包土地面积为14.32亩，后本案诉争的2.7亩土地在该表减少栏中予以调出。三、2014年长岗村委朝阳二组农户实际承包面积统计表。统计表显示：刘新民承包面积为11.10亩，王素堂承包面积为9.26亩。四、溧阳法院（2016）苏0481民初154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溧阳法院认定本案诉争土地在双方土地登记表中同时登记，且在刘新民的变动表中予以减少，现无法确认诉争地块二轮承包的经营权，故不排除同一土地重复登记承包权属等情形的存在，应驳回刘新民的起诉。五、溧阳市竹箦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告知单及情况回复。证明原、王素堂双方就涉案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经镇政府回复暂不予颁证。一审中，刘新民质证意见，从溧阳法院（2016）苏0481民初1544号案件可以看出，1998年9月刘新民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从该土地经营权证书中可以看出，1998年确权的土地与刘新民2019年3月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面积相差无几，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刘新民所有。对于家庭承包登记表刘新民之前从未见过，也未将土地转让给王素堂。其次在经营权证中也没有流转登记的情况。对于土地承包登记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土地承包登记表并不能证明案涉土地归王素堂所有；也不能看出王素堂土地登记与本案有关，且王素堂也未提供相应的承包经营权证予以核实。对于农户实际承包面积统计表并不能作为土地权属的依据，刘新民不予认可。对于溧阳法院（2016）苏0481民初1544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案发生在新的承包经营权证发放之前，后溧阳市人民政府经调查查明，已经确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刘新民，因此刘新民重新起诉。对于信访事项告知单及情况回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形式上看，是王锋提出信访，并不能看出该信访内容与本案有关，也不能确认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问题。王素堂发表意见，王锋是王素堂的小儿子。本次确权是在1998年二轮土地确权的基础上进行的，在王素堂提供的法院调取的刘新民所在村委登记本可以看出其涉案的土地已经减少，也就是划出了。所以对于本案所涉土地，刘新民并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在本次确权过程中，因刘新民、王素堂双方就涉案土地存在争议，多次向本委提出，而且村委确实进行过调查，在调查中发现涉案土地登记存在相应的争议，到目前为止，王素堂本次确权的承包经营权证至今未取得，王素堂对刘新民是如何取得承包经营权证不清楚，如果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的情况下，既然刘新民发放了相应的经营权证，为何王素堂却没有发放。刘新民虽然取得了土地经营权证，因双方对土地登记的内容存在争议，且结合王素堂所提供的有关证据可以看出该登记存在相应的错误的地方。我方认为，刘新民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素堂对本案所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要求法院依职权到村委及所在的村民小组对有关的负责人或者队长调查，以查明本案的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取得的相关事实。一审中，长岗村委会述称，王素堂是1995年左右到长岗村委朝阳村生活的。据村委会调查，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王素堂尚未落户本村，未参与分配土地承包，王素堂种植的土地即涉案土地是刘新民给王素堂耕种的，除此之外也有耕种他人的土地。因为当时那个年代是要交农业税的，是由实际耕种人缴纳的，所以在上交经济登记表上有所记载。因为时间久远，村委会在2016年土地确权工作中也已经尽力调查，调查得知因为当时王素堂尚未落户，不能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因为刘新民、王素堂关系良好，刘新民愿意将其土地给王素堂耕种，至于该土地究竟是转让还是转包或者是代耕，并没有双方的明确的意思表示。村委只是工作中根据实际耕种情况进行登记，这在土地确权中不能起决定性作用，应该以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内容为依据。经村委工作人员核对，涉案的地块中有王素堂现在耕种的土地，亩数是正确的，但是地块的范围和实际耕种的范围略有出入。因为土地的范围四至比较复杂，如需核实建议现场查看。就本案而言，刘新民在二轮土地承包中就已享有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16年土地确权工作是由镇政府派工作人员核实的，因刘新民、王素堂当时就已发生矛盾，长岗村委就此进行调查，最终认定的结果如前表述。王素堂说他有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始终未出示，说是弄丢了。据长岗村委了解，王素堂是2002年左右才落户到本村的。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既是农民的生产资料，也是农民生活的基本保障，国家对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实行物权保护。承包方对所承包土地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承包经营权自愿流转的权利。本案中，刘新民在1998年土地承包时和2017年土地确权时均取得了讼争的2.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刘新民、王素堂虽然没有签订过合法、有效的土地转让协议，但综合案情可以认定王素堂仍在使用刘新民的2.7亩土地。理由如下：1.长岗村委系集体土地的所有者，具体哪块地承包给谁所在村委最清楚，长岗村委已明确意见讼争土地归刘新民承包经营。2.到目前为止，王素堂未能提供其已取得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和合法使用权的相关依据。3.在溧阳市开展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中，刘新民已经取得了讼争的2.7亩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素堂提供的2014年长岗村委朝阳二组农户实际承包面积统计表等证据，并不是农民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依据。所以，刘新民在诉争土地上的承包权及相关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因此王素堂应将该2.7亩土地返还给刘新民。因双方对案涉土地一直存有争议，法院酌情支持刘新民要求王素堂支付土地流转费的请求。结合当地的土地流转费为每年/每亩700元到800元标准的实际，对刘新民主张的土地流转费确定为800元/亩/年。判决：一、王素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新民土地2.7亩（其中：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061的土地0.1亩、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190的土地1.5亩、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219的土地0.5亩、地块代码3204811112040200254的土地0.3亩、地块代码为3204811112040200224的地块0.3亩），如不能返还，王素堂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每年应向刘新民支付土地流转费2160元（800元/亩×2.7亩），每年的流转费于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即先付款后耕种）；二、驳回刘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素堂负担。二审中，王素堂提交一份由原村长、会计及村民联名出具的证明，证明王素堂自1993年来溧阳市竹箦镇朝阳村居住，种了三户人家的田。刘新民、长岗村委质证认为该证明不能达到王素堂的证明目的。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刘新民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经营权证》，该证系溧阳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12日颁发，是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有效凭证。刘新民主张上述权证中有2.7亩土地交由王素堂耕种，现主张返还。王素堂则认为所涉的2.7亩土地已登记至其名下，为此提交了2014年长岗村委朝阳二组农户实际承包面积统计表等证据。二审认为王素堂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刘新民所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经营权证》所记载的内容，故王素堂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素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素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文忠审判员  王 莹审判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