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兰，女，1951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宏，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湖南远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渊，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泉，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吴淑兰与被上诉人吴渊恢复原状纠纷一案，原由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该院报请本院指定管辖后，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湘07民辖11号民事裁定，指令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湘0723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吴淑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淑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志宏、李安，被上诉人吴渊及其委托代理人**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淑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吴淑兰所补的证件只能证明合同签订时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吴淑兰而不是现在，现使用权随合同的签订履行已经转移”错误。吴淑兰于2015年5月补办宅基地使用权证，该宅基地依法属其所有。2、双方无买卖合同关系。吴渊无买卖合同原件及付款票据，不持有宅基地使用权证，亦未申请变更登记，前述行为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一审判决采信社区居委会《证明》不当，且证人证言虚假。吴渊借住的事实并不导致所有权转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吴渊辩称，1、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本方提交的大量证据证明了该事实。2、宅基地的使用权虽未变更登记，但依法已转移到吴渊处。3、即便吴淑兰现在户籍已从城市转到农村，但户籍状态仍为非农业户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渊停止侵权行为，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2、诉讼费用由吴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淑兰与吴渊在签订合同时均系原临澧县烽火乡五家堰村吴家组村民。吴淑兰与其父吴远学于1985年在原临澧县烽火乡五家堰村吴家屋组修建有楼房一栋及杂屋若干间，并于1991年5月29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吴淑兰名下。1994年12月吴淑兰父女搬离诉争房屋，1995年下半年，吴渊搬进该房屋中生活居住。1996年2月12日，吴淑兰、吴远学（甲方）与吴渊（乙方），在吴远伦、吴远汉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房产成交合同书》，载明：“甲方于一九八五年父女合修楼房三间、小房四间，父女因迁往临澧县城居住。经父子女婿共同商量，将此房卖与吴渊......。乙方请吴远汉、吴远伦到场协定，其条约详述于下：1、出售范围，甲方所有楼房小屋包括室内照明电器在内。2、四周围景林前后果木树、竹林以及厕所、明井。除甲方保留屋后栗树一根，厕所边木子树一根，其余大小树木归乙方管理。自留地及菜园暂交乙方借用。3、价格：一万七仟伍佰元。4、交款办法：95年底交吴淑兰9000元，96年正月交2700元，8月份交3000元，10月份交2800元，如不按期交齐，按银行贷款计算。5、今后如需征税，概由乙方处理。6、甲方现有三位老人，保留房间一个，但百年之后，甲方在此堂屋内停柩办喜事，乙方必须提供方便与支持”。吴渊在合同后批注：“伯伯的伍仟捌佰元正，明年还贰仟伍佰元，后年还叁仟元，其中叁佰元由哥哥明年还（不计息）”。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吴渊在诉争房屋中生活居住期间，对房屋进行整修后并在其中赈酒。2013年，吴淑兰之兄弟与吴渊协商，欲以50000元价格收回房屋未果。2019年6月，吴渊将诉争房屋推倒准备重建，吴淑兰认为吴渊侵害其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以致成诉。另查明，吴淑兰搬离诉争房屋后将户口转出，又于2014年12月15日由临澧县安福镇文化街居委会迁回原籍临澧县烽火乡五家堰村吴家组。2015年5月，吴淑兰就诉争房屋宅基地向临澧县国土资源局申请补办了宅基地使用权证，权证号为临集用（1991）7706号补证。2019年8月9日，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依吴淑兰的申请作出（2019）湘0724执保2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吴渊立即停止在位于临澧县烽火乡五家堰村吴家组吴淑兰的宅基地修建房屋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房产成交合同时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订立、履行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还应遵守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尊重善良风俗，所签订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吴淑兰认为，吴淑兰在其父与吴渊签订合同时未到场，其本人签名是父亲代签，后合同被父亲废止未履行，未收到吴渊购房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当初确系吴淑兰之父亲代替其本人在合同上签名，在长达二十多年时间里，吴淑兰明知吴渊在其所有的房屋中居住未提出异议，未向吴渊收取任何费用和主张过所有权，以行为默示了其父的代理行为；且合同中也阐明了卖房原因及卖房是家人共同商量的结果，吴淑兰现提出不清楚其父代替签名卖房，于情理不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房款的交付办法“95年底交吴淑兰9000元，96年正月交2700元...”，结合当事人陈述，吴淑兰于94年12月底搬离，吴渊于95年下半年搬进诉争房屋，可知吴渊在合同签订前已搬进房屋并支付了部分房款。故吴淑兰以上观点与客观事实和交易习惯不符，且未提交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吴淑兰于2015年向行政职能部门申请补办了诉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以此来主张对该房屋及宅基地享有权利，认为吴渊的行为侵犯了其权利，要求吴渊停止侵权，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居民转让房屋所有权的，该房屋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吴淑兰父女与吴渊签订《房产成交合同书》后，房屋交付并由吴渊居住使用，从合同书中约定的出售范围来看，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是转让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吴淑兰所补的证件只能证明合同签订时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吴淑兰而不是现在，现使用权随合同的签订履行已经转移。故吴淑兰以上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符合社会多数成员的判断标准和价值选择，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吴淑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淑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渊围绕吴淑兰的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三组：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涉案房屋门牌号登记在吴渊户主名下的事实；证据2，临澧县烽火乡观音庵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吴渊在该社区除购买涉案房屋外无其他房屋的事实；证据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涉案房屋前的屋场田登记在吴渊户主名下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淑兰质证认为，对该三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持异议，不能证明房屋买卖成立的事实。本院对此认证如下，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该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符合有效证据“三性”特征，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二是关于吴渊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吴淑兰上诉提出，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吴淑兰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理由阐述如下：第一，1996年2月12日，吴淑兰、吴远学与吴渊《房产成交合同书》，该合同书上，不仅有合同双方吴淑兰、吴远学与吴渊的签名，还有见证人吴远伦、吴远汉的签名，吴渊亦实际迁入该房屋居住，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第二，吴渊虽未持有《房产成交合同书》原件，但本案系吴淑兰提起，其向法院提交了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的合同原件，吴渊是否持有《房产成交合同书》原件，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事实。第三，吴淑兰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吴远学签名真实性及吴远学在合同签订时系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亦可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第四，在《房产成交合同书》上，载明有“吴淑兰”签名字样，吴淑兰对此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交充足证据或书面申请鉴定以证明该主张成立。即便存在确系吴淑兰之父亲代为签名的事实，而在长达二十多年时间里，吴淑兰明知吴渊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但未持异议，亦未向吴渊收取任何费用或主张过所有权，以行为默示了其父的代理行为；且合同中也阐明了卖房原因及卖房是家人共同商量的结果，吴淑兰现主张不清楚其父代替签名卖房，于情理不符，有悖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五，本案一、二审中有诸多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成立的事实；至于吴渊是否曾向有关单位提交过《宅基地申请报告》，并不能影响该事实的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属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吴渊不构成侵权，理由阐述如下：第一，吴淑兰、吴远学与吴渊签订的《房产成交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公平；双方原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第二，居民转让房屋所有权的，该房屋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吴淑兰父女与吴渊签订《房产成交合同书》后，房屋交付并由吴渊居住使用，从合同书中约定的出售范围来看，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是转让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第三，1994年12月吴淑兰父女搬离诉争房屋，其后将户口转出，虽吴淑兰于2015年向行政职能部门申请补办了诉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但吴淑兰所补的证件只能证明合同签订的当时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吴淑兰，吴淑兰对宅基地使用权证补办与否，吴渊此前或其后是否申请变更登记，并不能否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的事实，亦不能否定宅基地使用权随合同的签订履行已经转移的事实。第四，双方当事人本属同宗，理应和谐共处，在生活、工作中应牢记并遵循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形成于1996年2月，至发生争议时时间长达二十多年，双方仍就此产生矛盾纠纷，有违中华民族的善良风俗。吴淑兰对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已不享有权利，其认为吴渊的行为侵犯了其权利，要求吴渊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的主张，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尊重历史事实，在查明基本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吴淑兰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吴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