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1民终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 法定代表人：汪瑞玲，和联村村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虎龙，男，汉族，1965年3月11日出生，住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英俊，男，汉族，1981年8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丽英，女，汉族，1974年1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缙云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章杰、吕建挺，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 诉讼代表人：饶虎龙，和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主任。 上诉人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卢英俊、吕丽英、原审被告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以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芦西村农村改造工程材料支付方式的协议这一证据，机械盲目的仅从证据形式上（有公章、有当时的村委会主任叶鹏签字）去审查证据，没有从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据内容的客观性等方面进行审查，对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该证据是上诉人代为芦西村在协议上盖章，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没有基础的买卖合同关系，债务人是芦西自然村而非和联村，协议内容也说明债务人是芦西自然村，以及协议上的签字人叶鹏因上述工程已被刑事处罚，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不能排除违法的可能等理由和观点，置之不理，置若罔闻，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无视与案件有关的客观事实，偏听偏信，致客观事实不顾，致法律规定不顾。（1）芦西自然村新农村改造工程是通过壶镇镇政府招投标的工程，该工程由中标单位建设，而非由上诉人建设。被上诉人与中标单位签订了砂石料买卖合同，而非与上诉人签订砂石料买卖合同，改造工程由领导小组（原村民主任叶鹏、叶赛华）管理，因旧村改造过程中，原村干部违法被司法机关判刑。从上诉人提供的若干《领付款凭证》可以看出，改造工程已被领取款项1478万元，领款人为正达公司（中标公司）的项目经理周根连，核准人为原村民主任叶鹏。而被上诉人卢英俊、吕丽英是与正达公司的分包人员陆影文发生砂石料供货关系，被上诉人卢英俊、吕丽英是供货给陆影文，且被上诉人卢英俊、吕丽英从陆影文处领取砂石料款，具体领取结算的款项到底是多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旧村改造工程的材料款均已经被领取，砂石料款也包含在其中。假设被上诉人真有余款未领取，其也应该向实际发生关系的承包人陆影文主张权利。同时，支付协议虽然写着芦西村独立支付，但是结合芦西村已经支付的款项1478万元，芦西村不应再支付，否则会造成超额支付的不公平后果。另外，被上诉人卢英俊、吕丽英的代理人在庭审时也承认收取过前期款项。上述事实在一审时上诉人已讲得很清楚，很明白，但一审法院就是装聋作哑。（2）芦西自然村是进行独立核算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改造工程在项目启动之初就设立专款专用账户（账户名叶唐付，账号33×××20），所有款项支付、结算均经过该专用账户。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也是故意不予审查。按照县委（2010）56号中共缙云县委、缙云县人民政府关于开展行政村规模调整工作的实施意见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在给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的规定，芦西村自然村完全能够作为诉讼当事人独立参加民事诉讼活动，由其对其自身的债务承担责任。（3）协议内容明白无误的写着，该款项由芦西自然村独立支付，和和联村无直接关系”的内容，这样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居然可以毫不理会，就凭法律赋予自身的审判权利，作出主观武断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冲击了农村基层的社会管理秩序。被上诉人卢英俊、吕丽英与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委会、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根本就不发生法律关系，且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时任合作社社长李传亮根本就没有签字同意支付过的凭证）与被上诉人卢英俊、吕丽英并未发生过实际的经济联系。最后，被上诉人除了一份支付协议外，并未向法庭提供有关送货单、材料供货确认单等原始结算凭证这些依据，恰恰能说明本案与和联村并无法律关系，和联村不应该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不存在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哪来欠二被上诉人砂石款399130元的事实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无视与案件有关的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偏袒被上诉人，作出与客观事实相悖的事实认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卢英俊、吕丽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认同上诉人的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间，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芦西自然村因新农村改造工程，向两原告购买沙石料若干。2016年4月24日，两原告和被告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民委员会经结算达成“改造工程材料支付方式的协议”，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芦西村新农村改造工程前期的材料款由芦西村结算支付沙料款共计399130元，该款项在改造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签订之日起按月息1.2分计算，该款项由芦西自然村独立支付，与和联村无直接关系，以上协议经甲、乙双方同意签字生效。”协议甲方的落款处由时任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村民主任叶鹏及村干部叶赛华签名并加盖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改造工程目前除三幢房屋未结顶，由房主自行建造外，其余房屋均已建造完成，现和联村集体不再统一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民委员会是否具有向原告支付案涉款项的义务；二、被告所欠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2016年4月24日，被告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民委员会在两原告与芦西自然村就欠付沙石料款所达成的“支付方式的协议”上盖章，确认了欠付款项金额399130元，并约定按月息1.2%支付利息。该结算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次，芦西自然村与和联行政村之间的账务是否合并或是否为独立承担的问题，系和联行政村内部的财务管理关系，对外应当以在“支付方式的协议”上加盖公章的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民委员会承担付款义务，村委会履行支付义务后可内部再自行与芦西自然村进行结算承担。第三，“改造工程材料支付方式的协议”上只有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民委员会的公章确认，故应由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无需承担付款责任。因此，被告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民委员会抗辩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基础合同关系，应由芦西自然村承担责任，以及提出自然村虽合并组成行政村，但自然村的经济职能各自独立，账务也应由各自然村独立承担，不应由行政村即被告村委员会承担债务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被告辩称还有三幢房屋未完工，但经实地核实，该三幢房屋均由房主自行出资建造，被告方的统一建造行为已完结，两原告和被告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该款项在改造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现被告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改造工程尚未结束，且协议签订至今已达三年以上的时间，结合本案实际，应认定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卢英俊、吕丽英货款399130元、利息210580.99元，共计609710.99元，并从2019年12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另行支付货款399130元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卢英俊、吕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3元，减半收取4951.50元，由原告卢英俊、吕丽英负担4.50元，被告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民委员会负担4947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纠纷。在建设施工合同中如果是以包清工方式进行建设，那么建筑材料均由业主购买配备；以其他方式进行建设施工的则建筑材料由施工方购买配备，或者双方进行约定。在本案中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对建筑材料购买方式、数量、单价等进行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已经领取的材料款据其陈述是由被上诉人到时任村民主任的叶鹏家中以现金方式领取，但上诉人提供的芦西自然村财务账中并没有显示支取材料款的内容，同时，本院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的过程中，发现叶鹏等人以类似本案的方式出具还款协议，涉及金额高达200余万元。又由于叶鹏在案涉建设项目中涉及多项违法犯罪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综上，在缙云县改造过程中，村干部可能存在利用职权将本应由其个人或他人支付的款项转由村集体支付损害村集体利益，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依照《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卢英俊、吕丽英的起诉； 三、本案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一审案件受理费9903元，退还被上诉人卢英俊、吕丽英；上诉人缙云县壶镇镇和联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03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雷晓东 审 判 员 翁王婷 审 判 员 梅剑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代书记员 陈俊霞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