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健康元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朱保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妙，健康元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祥，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太健康品（香港）国际集团，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许荣，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勤丰，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丁萍，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健康元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健康元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2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太太健康品（香港）国际集团（简称太太集团）。2.注册号：8144227。3.申请日期：2010年3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5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茶、茶叶代用品。二、引用商标一1.注册人：健康元公司。2.注册号：952636。3.申请日期：1995年7月13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口服液、药物饮料、医用营养料、中药袋。三、引用商标二1.注册人：健康元公司。2.注册号：952637。3.申请日期：1995年7月13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口服液、药物饮料、医用营养料、中药袋。四、其他事实2017年6月30日，健康元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直接表现了商品的使用人群，缺乏显著特征。诉争商标同健康元公司驰名商标“太太”属于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亦是对健康元公司驰名商标“太太”的复制与摹仿，太太集团具有明显恶意，造成消费者对相关产品来源的混淆，损害健康元公司的利益。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取得的注册，将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在商标评审阶段，健康元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用以证明健康元公司拥有“太太”商标专用权；证据2：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1998）商标异字第277号《关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及第1099697号“太太”商标异议的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1998）第2499号《“太太”商标异议复审终局裁定书》，用以证明健康元公司的“太太”商标具有良好商誉和知名度；证据3：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05]第2048号《关于第1472726号“太太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等系驰名商标；证据4：诉争商标使用情况，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系使用在类似商品上；证据5：“太太集团”的百度搜索结果及网友提问截图，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已造成消费者混淆；证据6：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常州开古茶叶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常州开古公司）的商标申请注册情况、商标使用情况，用以证明其以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且具有不正当竞争行为；证据7：健康元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情况，用以证明太太集团的公司名称会造成商品来源的混淆；证据8：关于“太太”商标产品的审计报告和销售情况，用以证明健康元公司的“太太”商标产品具有较高的销售量；证据9：“太太”商标境外注册信息，用以证明健康元公司早在境外申请注册商标；证据10：健康元公司的产品包装照片，用以证明太太集团采用与健康元公司相近的产品包装，具有混淆消费者的意图；证据11：健康元公司的部分荣誉证书，用以证明知名度。证据12：药店照片，用以证明健康元公司和太太集团的产品共存于相同市场，容易造成消费者混淆。针对健康元公司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太太集团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其他商标档案，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具有显著性；证据2：太太集团的第1953762号“太太”商标信息，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是该商标的延续性注册；证据3：“太太口服液”与“太太”的百度搜索结果，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未与健康元公司建立唯一的对应关系；证据4：部分共存商标档案，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不会造成混淆；证据5：人民网刊登的文章，用以证明著名商标认证已被商标局叫停；证据6：产品照片，用以证明健康元公司与太太集团各自产品的区别较大；证据7：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系常州开古公司转让给太太集团的；证据8：第1953762号“太太”商标的受理通知书和商标注册证，用以证明常州开古公司早于2001年就申请注册“太太”商标。证据9：常州开古公司的太太牌茶产品的检验报告、企业标准、产品运货单、销售发票、活动照片、参展合同、荣誉证明、许可证明、车间照片等材料，用以证明常州开古公司早在1997年已经在茶饮料商品上持续使用“太太”商标。2018年6月19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106758号《关于第8144227号“太太”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健康元公司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期限自异议裁定公告之日未超过五年。二、诉争商标在“茶、茶叶代用品商品上”的申请注册已构成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五、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太太集团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太太集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第1953762号“太太”商标和第8144227号“太太”商标档案及注册证书，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是其在先“太太”商标的延续；证据2：商标注册公告，用以证明健康元公司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的时间已经超出五年法定期限；证据3：商标局作出的（2012）商标异字第52132号《“太太”商标异议裁定书》，用以证明健康元公司在2011年针对诉争商标以恶意抢注、摹仿、抄袭驰名商标为由提起异议，商标局审理后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证据4：商标局作出的（2010）商标异字第02975号《“太太”商标异议裁定书》，用以证明健康元公司于2007年以恶意抢注、摹仿、抄袭驰名商标为由针对太太集团的其他“太太”商标提起异议申请，商标局审理后裁定该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证据5：常州开古公司及其前身从1997年开始在茶、茶叶代用品上使用“太太”商标的证明，用以证明太太集团的关联企业在上述商品上持续使用太太商标，经持续使用和推广已经形成稳定的市场格局；证据6：“太太”茶产品参展的照片、广告片截图、广告合同、产品推广照片、购销合同、送货单、产品及生产车间照片、产品销售网点照片、常州开古公司所获荣誉等，用以证明经过太太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的宣传推广，“太太”茶产品与太太集团已经建立密切关联，是行业内的知名品牌产品。原审诉讼中，健康元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开具的“太太美容口服液”保健食品注册批件，用以证明健康元公司的产品名称本身就包含“太太”；证据2：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2002、2005、2008、2010、2014、2017年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用以证明健康元公司的“太太”商标多年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证据3：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05）第2048号异议复审裁定书、商评字（2006）第3442号异议复审裁定书，用以证明健康元公司的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证据4：科尔沁右翼中旗公安局作出的《关于鉴定商标的函》、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传票，用以证明太太集团存在侵犯健康元公司商标权的嫌疑，健康元公司与太太公司之间的侵害商标权纠纷案件已被其他法院受理。原审庭审中，太太集团表示不再坚持健康元公司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日已超过诉争商标注册公告日五年法定期限的诉讼理由，但认为健康元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并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健康元公司表示，在其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异议申请中，所主张的驰名商标与本案相同。另查，2011年4月28日，健康元公司针对常州太古公司初步审定的诉争商标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其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05年7月13日通过商标评审的方式，在商评字（2005）第2048号《关于第1472726号‘太太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中认定异议人‘太太’商标为驰名商标……”“被异议人违背诚信原则，公然抄袭、摹仿异议人具有广泛知名度的驰名商标……”经查明，商评字（2005）第2048号异议复审裁定书所认定的驰名商标为引证商标一及引证商标二。健康元公司在异议申请中提交的证据包括：健康元公司的名称变更通知书、健康元公司“太太”商标注册证书、省著名证书和驰名商标材料、商标异议裁定书及决定书等。再查，2012年9月11日，商标局对于健康元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异议申请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52132号《“太太”商标异议裁定书》，认为：“被异议商标‘太太’与异议人引证在先注册的‘太太’等商标使用商品或服务未构成类似。异议人称被异议人恶意抢注、摹仿、抄袭其引证驰名商标证据不足……”据此，商标局裁定：健康元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经查明，健康元公司未针对该裁定申请复审。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健康元公司未针对商标局作出的（2012）商标异字第52132号裁定提出复审申请，该异议裁定根据2001年商标法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施行之后，健康元公司又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即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为由申请宣告诉争商标注册无效，已构成对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违反。基于此，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不予审理。即使对健康元公司的该项理由进行审查，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成为驰名商标。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健康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被诉裁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太太集团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在异议申请程序中，健康元公司基于其注册的引证商标一、二，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局对此已作出裁定，且相关裁定已经生效。而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施行期间，健康元公司又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这与异议申请程序中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完全相同。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健康元公司的无效宣告请求显属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行申1310号行政裁定书中也指出，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应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的基本含义和公认标准进行判断。如因异议人怠于提起异议复审，使被异议商标获准注册，异议人又以相同事实和理由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构成对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违反。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诉裁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健康元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诉裁定已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健康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健康元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