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赢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旺城北路66号3幢之七自编号之三。法定代表人：曾绍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波，广东方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希，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峰，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少桥，广东群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敏，广东群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长讯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翰景路1号201房自编B2。法定代表人：洪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龙，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穗新，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河滨北路308号。法定代表人：谢晓明，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子骞，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赢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文峰，原审被告长讯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讯公司”）、广州市从化区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从化电视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赢森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未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查清事实，导致错误认定事实。在庭审当中，上诉人与马文峰等任何一方诉讼当事人，均未申请陈凯圣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其为证人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询问，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因原审程序违法，故陈凯圣所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原审法庭调查中，法庭对陈凯圣的提问方式，是具有诱导性的，在问及“马文峰是如何获得具有陈凯圣签名的结算表时”，陈凯圣的真实意思是“这些结算表并非我方向马文峰提交，也不知道马文峰如何获取”，但法庭提问却极具诱导性，法庭当时发问：“马文峰是怎样获得这些结算表的，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马文峰自己进去你办公室偷的拿的，要么是你提供给他的，有没有可能是马文峰进去你办公室拿到的”。这陈凯圣才说“有可能”，而不是面对法庭提问直接回答“是马文峰进入陈凯圣办公室拿走结算表”，这两个回答其实是天壤之别的，法庭调查不能为了达到判决认定结果缺乏路径支撑，而对有关人员进行极具诱导性的提问，因为服务于判决而进行庭审调查。陈凯圣在法庭调查这种诱导发问下，而且是在法庭反复提醒“有没有可能是马文峰进入陈凯圣办公室拿走结算表”，陈凯圣才从职务、工作便利上分析有这个可能性，而不是在法庭提问“马文峰如何获取”后作出的直接回答。事实上，马文峰如何获取结算表，上诉人包括陈凯圣在内是不知情的，陈凯圣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不知情，但不能因为这样，法庭调查工作就只留下“要么偷拿、要么你方提供”(因为获取途径还有其他更多可能性)这样的诱导性提问，留给一个“非证人”作答。因此，原审程序违法，故陈凯圣所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关于马文峰如何获取结算表，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回应多次：上诉人不知情其如何获取，且马文峰施工队根本无法完成如此之多的劳务工程量。事实上，一方面，该结算表包含了郑浩波施工队完成的劳务工程量；另一方面，该《工程结算表》实际上只是赢森公司作为下游分包单位，向上一手(发包方)提出的单方请款意向，事实上最终也没有得到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的认可。而马文峰只是利用其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职权之便，企图将这些[单方请款文件]作为自己“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证据”，这根本不能视为“马文峰”与“赢森公司”之间就马文峰已完成劳务工程量所达成的结算合意、结算确认。综上，我方认为原审法院未能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对双方举证的事实进行认定，马文峰没有达到举证责任中基础举证程度，陈凯圣所述因上述论述，也无法作为定案依据，更加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二）原审法院未认定与郑浩波施工部分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未对郑浩波施工完成部分的事实进行查明，就进行了判决。上诉人已向马文峰施工队支付的足额工程款(包括未达结算条件的部分)，就目前已结算的劳务工程量而言已存在超付工程款情形，已充分保障马文峰对施工队工人工资的发放。1.就有线电视工程，上诉人共收到长讯公司支付的分包工程款1237906.75元(马文峰完成劳务工程部分549286.22元+郑浩波完成劳务工程部分688620.53元)。其中上诉人也以预先支付的形式，与郑浩波结算清全部劳务工程款300300.49元，向马文峰则支付了368000元。2.就马文峰完成的劳务工程部分的产值，经结算，该部分劳务工程完成后，对应实际应收长讯公司工程款金额合计745817.61元(含已支付的549286.22元+未达结算条件故未支付的196531.39元)。根据双方“五五分成”约定，即使把全部应付马文峰的劳务工程款结清，实际上也是372908.81元(745817.61X50％)，而且为了避免民工闹事，即使上诉人因部分工程款未达结算条件未实际收取，也已先向马文峰支付至368000元的金额(与总应付金额仅差距4908.81元)。故，就马文峰完成的劳务工程已达结算条件部分金额，上诉人支付的368000元已属超付劳务工程款；即使算上未达结算条件部分而言，上诉人对马文峰也已接近付清(缺口仅为4908.1元)。（三）原审法院未查清、未认定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作为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未判决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未完成结算，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仍有工程款未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依据相关司法解释，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应在各自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审法院未能查清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望贵院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马文峰辩称，（一）被上诉人马文峰与上诉人赢森公司就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项目的工程结算价款为1421408.84元。上诉人赢森公司认可被上诉人马文峰提交的《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工程结算表(总表)》(以下简称工程结算总表)的真实性，但认为这不是其与被上诉人马文峰之间的工程结算资料，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首先，对于被上诉人马文峰为何会持有《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工程结算表(总表)》原件及其原始底稿，被上诉人赢森公司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始终用不清楚来搪塞法庭。其次，上诉人赢森公司提出工程结算总表中涉及到的工程量不都是被上诉人马文峰施工的，其中有不少工程是案外人郑浩波负责施工的，应当予以扣减，被上诉人马文峰对此予以否认。对此，一审法庭明确询问上诉人赢森公司是否同意追加案外人郑浩波为本案第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赢森公司却又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郑少波为本案的第三人，理由是案外人郑少波与被上诉人马文峰做的是完全不同的工程，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马文峰认为，在此情况下法庭直接采信对上诉人赢森公司不利的陈述，认为案外人郑浩波的工程与本案无关，不追加案外人郑浩波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并认定《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工程结算表(总表)》上记载的工程全部是由被上诉人马文峰施工，合理合法。再次，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曾绍鑫往第一次庭审时而对法庭提问其如何计算被上诉人马文峰的工程量的?如何区分被上诉人马文峰与案外人郑浩波做的工程?曾绍鑫明确表示被上诉人马文峰有提交施工草图给上诉人用以计算工程量，马文峰画的图纸与郑浩波画的就明显不一样，上面也会有标注。因此法庭要求上诉人在下次庭审前将马文峰提交给其的施工图纸交于法庭用以核算工程量。但是到了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却没有提交这些原始施工图纸，对此上诉人的资料员陈凯圣当庭表示被上诉人马文峰交给上诉人的原始施工图纸因保管不善已经损坏了，不见了，不能交与法庭。除此以外，征第一次庭审时，法庭也明确要求赢森公司、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提交涉案建设工程的发包合同、分包合同以及招投标文件等资料，并告知了逾期不提交证据的法律后果。但是在第二次开庭时，赢森公司、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均没有提交上述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以及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马文峰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工程项目名称为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工程，现被上诉人手持有上诉人签字盖章的工程结算资料原件，并持有结算资料的原始底稿，用以证明该工程结算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文峰就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款为1421408.84元，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却未提交足以反驳其主张的证据。也拒不向法庭提供其承认留存于其公司内部的由被上诉人马文峰提交给其用以核算工程量的原始施工图纸，又不向法庭提交分包合同等资料。在此情况下，法庭应确认被上诉人马文峰提交的工程结算表的证据证明力，并推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被上诉人马文峰与赢森公司就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安装项目的工程结算价款为1421408.84元。（二）原审法院不追加“郑浩波”为本案第三人的做法合法合规，不影响查清本案事实。一审庭审时，法庭已经就是否追加郑浩波为本案第三人一事询问过上诉人，当时上诉人坚决认为案外人郑浩波的工程与本案无关，表示不同意追加，原审法院不追加郑浩波为本案第三人的做法合法合规，详细可见当时的庭审录像及笔录。被上诉人认为，当初是上诉人自己拒绝追加郑浩波为第三人的，现在却以原审法院不追加“郑浩波”为第三人程序违规为由提起上诉，这是在滥用诉讼权利，视法庭为儿戏。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郑浩波的工程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己构成自认，原审法院鉴于此认定郑浩波的工程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妥。（三）同意上诉人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事实理山的第三点，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被上诉人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作为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实属不妥，二审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马文峰虽然对于原审判决未判令被上人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承担连带责任感到不满，但由于前期垫付太多资金在本案工程中，目前经济十分困难，已经无力再承担本案上诉费，所以才没有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马文峰认为，被上诉人长汛公司、从化电视台作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和转包人应对本案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从化电视台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征欠付丁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马文峰认为，在客观上由于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和结算关系，也没有直接的款项支付关系，实际施工人很难证明发包人尚欠承包人工程款的事实和相应数额，司法实践中的惯常做法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发包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广播电视台一审答辩时称涉案有线电视安装工程至今尚未与被上人长讯通信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且双方约定有两年的付款期限，因此至今未付清工程款，故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广播电视台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被上诉人长讯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也应往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上诉人马文峰认为被上诉人长讯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广州市赢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已经足额给付工程款。同时，上诉人广州市赢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劳动仲裁案中(劳动仲裁裁决书第7页倒数第8行)亦明确表明涉案工程尚未与被上诉人长讯通信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结算。故被上诉人马文峰认为，被上诉人长讯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也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长讯公司辩称，长讯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无需承担责任。1.长讯公司与赢森公司签订两份《项目施工分包协议》(下称《协议》)，将附墙架设吊线、布放光缆、安装挂式光机箱等非主体工程分包给赢森公司，双方之间合同权利义务清晰明确。2.根据《协议》第3.5条约定：“支付进度：(1)工程完工后经建设单位确认后收到乙方提供的工程验收证书，还有在建设单位付款并收到乙方的发票后，甲方根据乙方的实际完成的工作量的预算金额向乙方支付预算款的80％(不能超过合同金额的80％)。(2)工程结算完成经建设单位审定金额结算后，甲方根据实际结算金额在乙方提供相应发票后，向乙方支付剩余结算款。”；第3.6条约定：“甲方收到建设单位或监理单位对该项目进度的纸质确认表、乙方提灭的《请款申请书》、建设单位的相应进度付款／拨款后，再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进度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进度款，如因建设单位未能按时向甲方支付款项，造成甲方逾期付款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长讯公司就该项目一直积极向建设单位广州市从化区广播电视台主张付款，分别于2018年11月和2020年1月向其发出催款函件，但建设单位一直没有解决验收和款项支付的问题。至目前为止长讯公司一共收到工程款项1345550.82元，支付赢森公司工程款项1237906.75元，已完全超出了《协议》所约定的支付比例。长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3.同时长讯公司和赢森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实体，长讯公司系合法分包该项工程，长讯公司不具备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上诉人对长讯公司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保护长讯公司的合法权益。从化电视台述称，我方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马文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赢森公司向马文峰支付工程款610926.45元及利息（利息以610926.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在未付工程款项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赢森公司、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赢森公司、长讯公司与从化电视台均确认从化区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工程由从化电视台发包给长讯公司，长讯公司又分包给赢森公司。赢森公司与马文峰均确认赢森公司将涉案有线电视安装工程分包给马文峰，但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各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施工合同。马文峰提交11页共7份《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工程结算（总表）》，显示工程名称为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项目单项工程（结算汇总表），施工单位为长讯公司，没有标明日期，均加盖了赢森公司的公章，且都有陈凯圣签名。分别列明了具体施工项目及施工地址、单项金额及总额，总额分别为197909.23元、279948.57元、191491.65元、352566.43元、59190.9元、221682.75元、118619.31元。总金额为1421408.84元。该7份结算表右上方均有手写字体标注字样，内容分别为：“一期外线”“一期内线”“外线，12月份第四期”“第二期内线”“峰哥”“外线二期”“外线三期”。马文峰称该7份结算表为赢森公司的资料员陈凯圣给马文峰的，是马文峰施工部分的工程结算表。马文峰还提交了其称是上述7份结算表的草稿版本，其内容与数额均与上述7份结算表一致，同时也有手写标注字样，不过没有加盖赢森公司公章。马文峰提交的2018年2月14日的《欠条》显示赢森公司欠7万元，于2018年3月2日还上，逾期一天将按金额万分之二缴纳滞纳金。赢森公司加盖公章，并加盖其法定代表人曾绍鑫的个人印证，马文峰在上面签名。马文峰提交的2018年2月14日的《2016-2018工程预借款》显示马文峰在赢森公司借支预付款368000元。赢森公司加盖公章，并加盖其法定代表人曾绍鑫的个人印证，马文峰在上面签名。赢森公司也提交了该份证据，双方对此予以确认。赢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包括其称是马文峰已完成劳务工程的《工程结算表》共12份，该证据的形式与马文峰提交的结算表基本一致，但是数额不同，均有陈凯圣签名并加盖赢森公司的公章，数额合计为745817.61元。赢森公司的员工陈凯圣在庭审中接受了一审法院的询问，其称：马文峰提交的结算表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其不清楚为什么马文峰提交的结算表的原件会到马文峰处，可能是马文峰进其办公室拿的，马文峰提交的结算表中的工程内容有些不是马文峰施工的，不是马文峰施工的部分是郑浩波做的。赢森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曾绍鑫与马文峰的聊天记录显示：曾绍鑫称不要老是说我是你老板，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大家就不用五五分成啦。我给你们三成行不行？你们做一百万，我才赚5万不到。马文峰称你以为我赚到钱吗？我现在亏了多少你知道吗？如果按你这样讲还有必要做下去吗？曾绍鑫称后面全部没验收的，我都尽最大努力找钱来给你们，一屁股高利贷都没去处理，就先处理你们的事，你还想我怎样？我已经被电台拖到没脾气啦。马文峰称该聊天记录不完整，马文峰是不同意五五分成的。马文峰称与赢森公司约定工程结算后赢森公司向其支付其中的60%，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马文峰与赢森公司共同确认赢森公司已经向马文峰支付工程款368000元。赢森公司称马文峰主张的村村通工程是从化区吕田镇政府发包的，马文峰称不确定该村村通工程的发包方。马文峰与赢森公司、从化电视台共同确认马文峰主张的监控工程发包方为从化电视台，承包方为赢森公司。从化电视台提交的《风云岭微波站数字高清监控系统工程采购合同》、《三百洞发射台数字高清监控系统工程采购合同》也能印证该情况。马文峰确认其不具备通讯工程施工的资质。2018年8月20日，申请人马文峰、周洪桥、周佑明、周金鹏、蒋伟、黄汉培、何意得、蒋勇、刘端秀、邓韶佳、徐德洪共11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被申请人长讯公司、赢森公司、从化电视台支付工资共计575401元，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3890-3900号仲裁裁决书，认为11位申请人与长讯公司、赢森公司、从化电视台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仲裁裁决驳回11个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上述马文峰等共11人中曾分别作为马文峰，以长讯公司、赢森公司、从化电视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务合同诉讼，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粤0117民初3537、3538、3539、3540、3541、3542、3543、3544、3545、3546、3547号民事裁定书，按该些马文峰撤回起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赢森公司、长讯公司与从化电视台均确认从化区广播电视台有限电视安装工程由从化电视台发包给长讯公司，长讯公司又分包给赢森公司。赢森公司与马文峰均确认赢森公司将涉案有线电视安装工程分包给马文峰，马文峰并不具备通讯工程施工资质，但是作为涉案有线电视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其完成施工的工程内容有权向赢森公司主张工程款。马文峰提交的7份11页的《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工程结算（总表）》显示工程款总额为1421408.84元，该7份结算表加盖了赢森公司公章，并有赢森公司员工陈凯圣的签名。虽然赢森公司不确认该些结算表就是马文峰完成的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款，但是赢森公司及其员工陈凯圣在庭审中称该些结算表是马文峰自行至陈凯圣的办公室拿取的陈述难以令人信服。而赢森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工程结算（总表）》与马文峰提交的在形式上基本一样，也即赢森公司在向马文峰出具其完成的结算表时就是以本案中的《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工程结算（总表）》的形式向马文峰进行结算，以此确定马文峰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对应工程款。综合本案的证据及马文峰和赢森公司的庭审陈述，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马文峰提交的7份11页的《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工程结算（总表）》及其对应的工程款总额1421408.84元就是马文峰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款。马文峰在本案中称其是与赢森公司口头约定上述工程款应由马文峰分得60%，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根据赢森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曾约定过五五分成，对此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马文峰并没有提出过反对。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上述工程款应由马文峰与赢森公司五五分成，即马文峰应得的工程款为710704.42元。马文峰与赢森公司已经确认赢森公司已经向马文峰支付了368000元，则还剩余342704.42元。由于双方并没有约定该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赢森公司应自马文峰支付的利息为自马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根据本案证据及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马文峰主张的村村通工程、监控安装工程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马文峰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由于根据本案证据及各方陈述，从化电视台与长讯公司之间并未完成结算，长讯公司与赢森公司之间也未完成结算，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无法确定从化电视台尚欠长讯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也无法确定长讯公司与赢森公司之间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故马文峰主张从化电视台与长讯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赢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马文峰支付工程款342704.42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马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2元，由广州市赢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40.6元，由马文峰负担3661.4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从化电视台于2017年1月6日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标金额为1900000元，服务费11100元。2017年1月20日，从化电视台与长讯公司签订《有线电视安装服务项目合同》约定服务范围为从化电视台的有限电视传输网络项目安装工程的建设。2017年1月21日，双方签订《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项目单项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项目，工程概算金额1000000元（最终以结算金额为准）。2017年1月30日，双方签订的《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项目单项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签订从化广播电视台有线电视安装项目2，工程概算金额1000000元（最终以结算金额为准）。从化电视台、长讯公司就部分工程进行结算，金额为1445415.70元，从化电视台已实际支付1237906.75元。双方均确认截止二审审理期，双方仍未就剩余工程部分的结算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赢森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马文峰所提交的结算总表为结算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现马文峰所提交的结算总表上加盖有赢森公司的公章且有该公司员工陈凯圣的签名。赢森公司否认该表为其与马文峰的结算文件并提交了其制作的《工程结算表》，而其提交的结算表在形式上与马文峰所提交的基本一致，仅是数额不同。加上赢森公司并未否认该马文峰所提交的结算文件上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故在赢森公司无法对马文峰如何取得该结算总表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形下，赢森公司所提交的结算表不足以否认马文峰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故马文峰所提交的该结算表应作为赢森公司确认的结算结果的依据。因一审法院并非单独以陈凯圣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且为查明案件事实，陈凯圣到庭接受质询，程序上亦不存在违法。故赢森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导致错误认定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赢森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认定案外人施工部分的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赢森公司主张本案马文峰主张工程款的部分包含案外人郑浩波的施工，一审法院曾尝试追加其为第三人以便查明事实，但未能成功送达相应的文书且赢森公司亦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表示无需追加郑浩波。现在赢森公司无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实郑浩波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情形下，其现在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赢森公司提出的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虽对于一审法院未判决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承担连带责任，马文峰未提起上诉。但赢森公司对长讯公司、从化电视台作为其共同诉讼权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分担有意见，故其提起上诉具有诉的利益，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予以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从化电视台系发包人，长讯公司系转包人，因此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长讯公司并不需要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赢森公司上诉称长讯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从化电视台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作为发包人的从化电视台，其应举证证明其已向转包人长讯公司支付工程款且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涉案工程早在2018年前就已完工，但从化电视台和长讯公司直至二审审理时仍未对全部工程款进行结算且未进入仲裁、诉讼程序，从化电视台不仅未支付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概算金额且对于已结算部分的款项也未足额支付，因此从化电视台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形下，可依照合同约定扣除其已支付的工程款确定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故本案从化电视台应对赢森公司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赢森公司上诉称从化电视台应当对其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赢森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其上诉无理的部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州市从化区广播电视台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广州市盈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马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2元，由广州市盈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区广播电视台共同负担6440.6元，由马文峰负担366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40.6元，由广州市盈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区广播电视台共同负担3220.3元，由马文峰负担322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本件官助理何美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