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刑终8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维财，男，1997年7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寻乌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寻乌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龙祥，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审理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维财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赣0731刑初3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维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16日21时许，被告人曾维财驾驶赣Ｂ×××××小车沿323国道从于都县罗坳镇峡山往县城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323国道罗坳镇峡山十里河排路段时，碰撞前方同向步行的被害人张某，当场造成张某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曾维财为逃避法律追究，将受伤的张某拖移至路边后驾车逃逸。经路过人员发现报案后，罗坳镇卫生院医务人员立即出诊赶到事故现场，将张某送至于都县人民医院实施抢救，通过大约两小时的抢救后于当晚死亡。第二天，于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民警电话联系曾维财调查事故情况时，曾维财未供认事故事实，并将赣Ｂ×××××小车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格式化及碰撞损坏的前左大灯更换。经办案民警大量调查取证，发现曾维财有重大交通肇事逃逸的嫌疑，在2019年4月18日，通过车辆ＧＰＳ定位及天网监控视频将赣Ｂ×××××小车锁定，并将曾维财口头传唤至于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受调查。2019年4月23日，于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36073120190001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维财的过错行为在事故中起主要作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在本事故中无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曾维财的亲属代曾维财向被害人张某的亲属支付丧葬费32000元。因本案产生的民事赔偿问题，被害人的亲属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彭某、邱某、刘某、胡某、赖某1、卓某、赖某2的证言，于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关于曾维财交通事故案责任的初步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及南康区宇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涉案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罗坳卫生院救护车通行轨迹查询结果、被害人的常住人口信息，于都县人民医院病历记录、尸体处理通知书，被害人亲属出具的收条、被告人曾维财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及驾驶人查询信息、（2019）赣0731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书、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刑事摄影照片（现场照片、车辆勘察照片）、扣押清单，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以及被告人曾维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曾维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驾驶机动车撞倒被害人后，为逃避法律制裁，明知被害人未死亡，未采取救助措施，将被害人拖至路边后逃逸，导致被害人未得到及时某而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经查，曾维财于21时10分左右撞倒被害人张某逃逸后，被害人张某直到21时49分左右被行人发现拨打报警和急救电话后，才被赶来的罗坳镇卫生院医务人员送至于都县人民医院抢救至23时40分死亡。因此，辩护人关于曾维财的行为不属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鉴于曾维财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其亲属也代其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丧葬费，可对曾维财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曾维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曾维财上诉提出，侦查壹卷第1页中《受案登记表》记载报案人刘某报案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21点49分50秒，而侦查贰卷第1页《到案经过》记载2019年4月16日21时15分许，刘某报案，两份证据相互矛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的死亡与他的逃逸有因果关系，不能认定他有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加重情节，请求二审对他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七年幅度内量刑。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曾维财的上诉意见内容一致。 二审期间，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补充调取了：1.于都县公安局指挥中心110警情信息、122警情信息、于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云眼车辆大数据应用系统车辆查询单、于都县公安局罗坳派出所出警证明，证明报案人刘某拨打110报警的时间是2019年4月16日21时16分57秒；2.于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罗坳中队关于曾维财交通肇事案现场勘查起始时间的情况说明，证明现场勘查时间起始时间是2019年4月16日21时55分左右，原勘查笔录及交通事故从现场示意图记载死亡勘查起始时间2019年4月16日21时33分是笔误；3.关于曾维财交通肇事案事故发生时间的情况说明及测速卡口视频截图，证明曾维财驾车从罗坳镇向于都县城方向行驶，经过三门大桥和峡山大桥区间测速卡口起点的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21时4分23秒，经过该测速卡口终点的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9分50秒，该测速卡口起点由西向东距离事故地点约2公里，该测速卡口终点由东向西距离事故地点约1公里，及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在2019年4月16日4分23秒至9分50秒之间。 经本院审理查明，报警人刘某报案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21时16分57秒。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它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明报案人刘某报警时间的证据自相矛盾，不予采信，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其它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并且来源合法，业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补充调取的证明报案人刘某报警时间的证据，经庭外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曾维财的交通肇事后逃逸与被害人张某的死亡有无刑法上因果关系的问题。 经查，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4月16日21时4分23秒至9分50秒之间，报警人刘某报案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21时16分57秒。原审判决以曾维财于21时10分左右撞倒被害人张某逃逸后，被害人张某直到21时49分左右被行人发现拨打报警和急救电话，导致张某得不到及时某死亡，系事实认定错误，据此认定本案属于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系适用法律错误，亦应予以纠正。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曾维财的交通肇事后逃逸与被害人张某的死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曾维财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维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的的规定，“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本案事故发生十分钟内被群众发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曾维财的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使被害人得不到及时某，因此，不能认定曾维财因逃逸致人死亡的情节，只能认定曾维财交通肇事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鉴于曾维财交通肇事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仅少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有妨害侦查的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等量刑情节，可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对曾维财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刑初306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曾维财犯交通肇事罪”； 二、撤销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刑初306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维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5年4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育 审判员  刘雁翔 审判员  刘廷轩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梁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