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立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亮，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鲁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法定代表人：刘佰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兴强，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国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鲁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鲁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2017年5月6日及同年9月29日双方签订了《河北鸿科碳素有限公司湿式静电除尘器工程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鸿科合同书）和《河北石灵碳素制品有限公司煅烧炉烟气湿式静电除尘器工程合同》（以下简称石灵合同书）。1.从涉案合同文本及合同实质内容上可知，两份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承揽合同的特征，属于工程领域的专项分包合同。鲁腾公司交付的工程在质量保证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且经国辰公司通知，未能及时、全面解决。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案涉合同对何时支付多少价款有明确约定，但鲁腾公司交付的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付款条件不成就，未到付款节点，国辰公司不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合同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国辰公司不应当返还质量保证金。2.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该法的制定目的是为了提高产品质量水平，明确产品质量责任，保护的是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产品具体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而本案的合同内容“包括设备、外购外协配套件、原材料及设计、生产制造、检验……安装、调试……”，并非单一的产品买卖，国辰公司也不属于消费者的范畴，本案显然不属于该法的调整范围。且该法第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建设工程不适用本法规定”；第四十条第四款规定，“生产者之间，销售者之间，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有不同约定的，合同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执行。”3.本案也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该法所保护的民事权益并不包括本案的合同纠纷相关权益。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国辰公司应当支付合同总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质量未达到合同及技术协议书的相关要求，导致工程未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该后果应当由鲁腾公司自行承担。鲁腾公司是否开具发票以及国辰公司是否对鲁腾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提出反诉均与付款条件成就与否无关。涉案合同标的物应当由鲁腾公司依据承揽合同的质量标准及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对国辰公司负责。（二）一审庭审调查中，国辰公司根据鲁腾公司的诉请，提出了答辩意见及用以佐证国辰公司主张的证据材料，用以证实鲁腾公司提供的湿电除尘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本案的案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双方释明是否提出对涉案设备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鲁腾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影响用户使用的质量问题。而一审法院没有履行该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鲁腾公司提供的《项目竣工验收单》和《竣工验收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鲁腾公司不能全面的履行合同，致使工期一拖再拖，严重影响了国辰公司承包的河北鸿科碳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科公司）工程整体交工时间。其承作的湿电设备用户鸿科公司至今没有验收合格。国辰公司是注重商业信誉和遵纪守法的模范单位，国辰公司己经对两份合同合计付款2653400元，达到总合同额78%。根据双方两份合同第6.2条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工程全部安装完毕且在线监测数据达到合同中约定，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至合同总额的90%”。据此约定，在鲁腾公司的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完毕前，国辰公司没有向鲁腾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746600元的法定义务及合同义务。2.鲁腾公司承作的湿电设备安装完毕后，经用户鸿科公司试运行，发现问题如下：(1)湿电除尘系统运行不稳定，粉尘含量严重超标；(2)湿电静电除尘系统电气控制系统设置有密码锁，鲁腾公司设置了运行时间，系统经常性停运，导致用户全面停产多次；（3）湿电主体设备椎体设备多处渗漏。上述问题出现后，国辰公司数次电话通知鲁腾公司对上述问题进行整改，就湿电密码锁问题国辰公司得到的答复是：国辰公司不全额支付设备款鲁腾公司就不会将湿电设备正常运行。粉尘超标这一项，用户分析数值在50mg/n以上。该数值严重违反了双方《技术协议》第4.2.1条的约定，属严重质量缺陷。国辰公司多次要求鲁腾公司给予处理，但至今无人解决。(四)因为鲁腾公司提供的湿电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人为的故意，导致鸿科公司至今还有100多万元的合同款没有支付给国辰公司，河北石灵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灵公司）还有412500元未付，这一切的责任都应当由鲁腾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国辰公司的上诉请求。鲁腾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并非承揽合同。对设备安装只是买卖合同的附属义务。另外，正如国辰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国辰公司与案外人鸿科公司签订的是整体的合同，国辰公司为该公司施工的项目还包括脱硫脱硝除尘，鲁腾公司提供的设备是用于静电除尘，其他项目并非鲁腾公司提供的设备的功能，因此，国辰公司主张系因鲁腾公司设备导致案外人不向国辰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国辰公司也应当证明其负责施工的另外工程验收合格。鲁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辰公司支付鲁腾公司货款7466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国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鲁腾公司与国辰公司签订了鸿科合同书，合同约定由鲁腾公司向国辰公司提供煅烧窑湿式静电除尘设备和安装施工，合同总价款2320000元。合同约定付款结算办法如下：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30%。极阳管模块货到现场付合同总额的30%。工程全部安装完毕且在线监测数据达到合同中约定，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至合同总额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另对设备的技术规格和标准、交货方式、供货范围及明细、质量保证、争议解决等条款作出了明确约定。2017年9月29日，鲁腾公司与国辰公司签订了石灵合同书，合同约定鲁腾公司向国辰公司提供价格为648000元的煅烧1、2车间共用的湿式静电除尘器、价格为432000元的3车间使用的湿式静电除尘器，并提供除尘设备的安装施工工作。该合同约定的付款结算办法与鸿科合同约定的结算办法一致。该合同亦对设备的技术规格和标准、交货方式、供货范围及明细、质量保证、争议解决等条款作出了约定。两份合同签订后，鲁腾公司按约向国辰公司提供了相应设备并进行了设备的安装施工。双方均认可鲁腾公司向国辰公司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国辰公司亦在合同签订后先后向鲁腾公司付款2653400元，尚欠7466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鲁腾公司与国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原件两份在案为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鲁腾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鲁腾公司与国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有二，两份合同情况不同，应区别对待。首先，石灵合同书有石灵公司出具的项目竣工验收单原件（分别有未加盖公章仅有个人签字的原件及石灵公司在个人签字复印件上加盖了公章的原件），双方均认可鲁腾公司足额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自竣工验收单出具至今已逾一年即质保期已满。故石灵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达成，国辰公司应足额支付合同总价款1080000元。至于鸿科合同书，鲁腾公司已完成了设备的供应、安装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义务，国辰公司以该合同项下的设备未进行验收、在线监测数据未达到合同约定为由拒付余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情形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综上，若国辰公司认为鲁腾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要求其进行修理、更换、退货或赔偿损失。现国辰公司未就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提出反诉，仅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拒付货款，无法律依据。单从国辰公司提供的知会函来看，部分问题无法证实系鲁腾公司提供的设备存有问题造成，且自知会函出具至今已一年有余，国辰公司未提供其要求鲁腾公司进行设备维护的书面证据，也无法证实相关设备的运行现状。虽设备未进行质量验收，但根据合同约定自设备安装完毕至今已逾18个月，亦应视为质保期已满，且鲁腾公司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国辰公司理应足额支付合同总价款232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一审法院已确认两份合同价款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国辰公司已支付鲁腾公司两份合同的货款共计2653400元，余款746600元应予支付。另，若国辰公司确因鲁腾公司提供的设备存有质量问题产生损失的，可另案向鲁腾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鲁腾公司要求国辰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由国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鲁腾公司货款746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66元，诉讼保全费4253元，由国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之间合同的性质。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所涉两份合同均约定了鲁腾公司向国辰公司交付设备并提供施工安装服务。上述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至于合同约定的施工安装服务，应为出卖方的从给付义务。国辰公司仅以合同约定的鲁腾公司需提供施工安装服务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的合同系承揽合同性质不当。据此，本案应当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关于鲁腾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国辰公司主张鲁腾公司提供的货物未经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故尚不具备支付全款的条件。为支持其该主张，国辰公司提交了涉案设备实际使用方即第三方出具的2018年9月6日知会函原件一份及函告复印件两份，上述函件均未经过鲁腾公司确认，系国辰公司与其合同相对方之间的往来凭证，不足以证实国辰公司的主张。另外，国辰公司认可其与第三方之间的工程，除了鲁腾公司提供设备进行静电除尘外，还包括其他方提供的脱硫脱硝除尘环节，现国辰公司亦无有效证据证实第三方拒绝向国辰公司付款系因鲁腾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问题所致。国辰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双方签订的两合同项下设备安装完毕至今均已逾18个月，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质保期已满，且鲁腾公司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国辰公司应依约足额支付合同总价款。国辰公司如有证据证实鲁腾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国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6元，由上诉人山东国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希贵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