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石家庄华悦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东明国际广场五层北侧。 法定代表人：石玉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敏，石家庄市藁城兴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北楼11层06室。 法定代表人：顾新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江潮，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会含，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华悦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视讯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悦娱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555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君立视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华悦娱乐公司使用的设备是易视公司提供的，并且每年缴纳使用费，君立视讯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其要求赔偿没有依据。2、君立视讯公司的授权方通力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授权公证书不具有真实性，君立视讯公司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君立视讯公司提供的授权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公证书仅依据模糊的复印件进行公证，公证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并且授权证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第十条的法律规定。3、君立视讯公司在华悦娱乐公司经营场所消费取证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时间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时间戳信任服务中心是非法的。而且证据的采集都是由君立视讯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第三方监督，无法保证操作的正确性、完整性。4、华悦娱乐公司不具有辨识音乐作品权利人的能力，主观上无侵权的故意和过错。5、君立视讯公司的诉讼行为是典型的牟取暴利的商业诉讼行为，该行为严重影响KTV行业的正常经营，并造成极大的司法资源浪费。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正确认识事实及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维护华悦娱乐公司的合法权益。 君立视讯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君立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华悦娱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彻底删除涉案作品；2．判令华悦娱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费用共计13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悦娱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音像制品《通力时代经典合辑》（ISBN978-7-7986-5804-0）《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集》（ISBN978-7-7986-5775-3），外包装载明：“版权所有，翻版必究。”两套光盘包含10张DVD，共收录170部音乐电视作品。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作为授权人，君立视讯公司作为被授权人，双方签订了一份《授权证明书》，主要内容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音像作品授权给君立视讯公司在授权地域独占性行使（专有权），具体附有《授权作品及授权权利清单》，共有189部作品。君立视讯公司有权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授权期间为2018年10月9日起至2021年10月9日止。 申请人君立视讯公司的代理人冯晓鹏于2019年5月17日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为收集证据所需，申请人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14日利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云”App客户端的手机拍照及录像功能对上述经营场所现场的相关情况进行拍照及录像，并已将拍摄所得的照片、录像文件提交至本处云服务器保管。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申请人特申请对其工作人员通过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云”App客户端的手机拍照及录像取证功能所固定的内容给予出具公证书。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陈韵竹对证据文件进行察看，“公证云”系统管理后台存证信息及证据文件内容显示：申请人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14日来到了门头标注为“雨格纯K”的KTV内会客厅9包厢进行消费。期间，申请人的工作人员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点击、播放了130首歌曲。证据文件中有与该经营场所相关的消费账单三张。随后，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陈韵竹将上述手机照片、录像证据文件下载至本处电脑，并打印上述手机照片文件。最后，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陈韵竹将证据文件刻盘保存。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制作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271号公证书。君立视讯公司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支付公证费600元。 君立视讯公司诉华悦娱乐公司侵犯其享有著作权130首曲目，经比对，其中君立视讯公司享有著作权为112首。曲目清单：1．怕什么孤单；2、计算；3、怎样遇见你；4、路过的幸福；5、一抹伤；6、痛快人生；7、两个朋友；8、我想要的爱；9、伤不起；10、思密达；11、土豪我们做朋友；12、房间；13、Mrlovable（英文版）；14、Mrlovable；15、早安；16、初夏；17、温暖的房间；18、房间（新版）；19、给的再多，不如懂我；20、下完这场雨；21、画风；22、卢沟晓月；23、王者归来；24、荣耀召唤；25、曙光；26、GetUp；27、记忆大师；28、送福星；29、原谅我；30、陌陌陌生人；31、Hope；32、SingForLove；33、失去；34、再见吧爱情；35、大吉大利中国年；36、可惜不是我；37、第一罪；38、最甜蜜的爱；39、女汉子；40、当爱情离开的时候；41、白娘子你不该爱许仙；42、男人真累；43、我真的好难过（KTV版）；44、Freedom（英文版）；45、爱情算什么东西；46、没日没夜；47、你是我的菜；48、男人花；49、勇敢勇敢；50、男人三十；51、唐古拉；52、我爱你；53、小副歌；54、幸福的味道；55、常相聚；56、能不能；57、自由（Freedom）；58、狠狠爱自己；59、没有人再去相爱；60、富贵花开；61、粉丝派；62、斗地主；63、吵吵闹闹一辈子；64、玩不起；65、我爱的人不爱我；66、草原恋人；67、第一无二的；68、再多一次的温柔（KTV版）；69、最后一个谎言（KTV版）；70、崩溃（KTV版）；71、有没有一种幸福可以让我不哭（KTV版）；72、当我松开你的手（KTV版）；73、眼泪是魔鬼；74、就算我瞎了眼（KTV版）；75、沙漠里的花（KTV版）；76、寂寞起舞（KTV版）；77、心碎药方（KTV版）；78、谎言嘉年华（KTV版）；79、泪雨（KTV版）；80、水仙花（KTV版）；81、第一千滴眼泪（KTV版）；82、如果你哭（KTV版）；83、你若安好（KTV版）；84、致曾经（KTV版）；85、丫山情（KTV版）；86、我的爱依然（KTV版）；87、传说中的爱情有没有（KTV版）；88、我爱的人她却不爱我（KTV版）；89、孤儿不孤（KTV版）90、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KTV版）；91、金钱与爱情（KTV版）；92、成都之歌（KTV版）；93、情茧（KTV版）；94、你要的只是幸福（KTV版）；95、谁是爱情里的主角（KTV版）；96、爱的感觉（KTV版）；97、恋长今（KTV版）；98、Angella；99、时光列车；100、一生中最爱的人；101、最后一次的温柔；102、指间沙（KTV版）；103、是雨不是泪（KTV版）；104、应该是我对你说分手（KTV版）；105、有爱就有希望（KTV版）；106、我的爱情不见了；107、不如不爱；108、欲哭无泪；109、恨你不如忘了你；110、再唱映山红；111、大庾情；112、最初的拥抱。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涉案《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集》内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君立视讯公司提交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约定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包括放映权在内的著作权及相关维权权利在合同期内授予君立视讯公司享有，故君立视讯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侵权人提起诉讼。除法定情形外，任何人使用他人作品均应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华悦娱乐公司未经涉案音乐作品的权利人许可，通过其经营场所的点唱机系统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君立视讯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君立视讯公司未能证明华悦娱乐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君立视讯公司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君立视讯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华悦娱乐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华悦娱乐公司赔偿君立视讯公司损失3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华悦娱乐服务有限公司停止播放并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石家庄华悦娱乐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3万元；三、驳回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被告石家庄华悦娱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69元，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2,231元。 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华悦娱乐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华悦娱乐公司使用的设备来源是否影响侵权事实的认定。二、君立视讯公司是否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三、涉案公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第一、华悦娱乐公司使用的设备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除此之外，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再无关于被控侵权作品合法来源的相关规定。华悦娱乐公司作为KTV的经营者，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行为主体。因此，华悦娱乐公司购买易视公司设备的买卖关系，并不能产生对抗君立视讯公司指控其侵权的法律后果。由于易视公司不是涉案音乐作品的权利人，华悦娱乐公司向其付费与君立视讯公司无关，华悦娱乐公司不能因此而免责，其应当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承担法律责任。 第二、关于君立视讯公司是否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君立视讯公司向法院提供的《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集》两套光盘证据上，印有“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字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的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初步证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系《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集》的著作权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与君立视讯公司之间签订的《授权证明书》（附件包括〈授权作品及授权权利清单〉）可以证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已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包括放映权在内的著作权及相关维权权利在合同期内授予君立视讯公司享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君立视讯公司已完成了自己为涉案两套光盘著作权人的举证义务，举证责任已转移至华娱乐公司。因华悦娱乐公司未对该事实提交相反证据，本案应当认定君立视讯公司为本案适格的原告。 第三、关于涉案公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中信内民证字第16861号公证书（即授权公证）明确记载：“申请的授权代理人牛堃于二0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向本公证员出示了授权证明书及附件原件一份。”，华悦娱乐公司上诉称公证书仅依据模糊的复印件进行公证与该记载不符。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271号公证书，系君立视讯公司利用“公证云”App客户手机端取证后由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该公证书与上述（2018）京中信内民证字第16861号公证书，均有公证员的署名及公证处的公章，公证书的形式要件完备，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两份公证书系发生法律效力的公证文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该公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华悦娱乐公司上诉所称公证书的证据采集是君立视讯公司单方制作、无第三方监管等问题，属于公证处在办理公证业务及出具公证书时应当审查的程序性问题，而不是法院审查公证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相反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公证书的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公证机构应当撤销该公证书并予以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公证书有其他错误的，公证机构应当予以更正。”的规定，华悦娱乐公司可通过法定途径向公证机构申诉处理。 另外，华悦娱乐公司上诉还称其不具有辨别音乐作品权利人的能力，主观上无侵权故意。但这些问题属于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的侵权情节因素，而非是否构成侵权的判断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了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华悦娱乐公司还应当承担权利人君立视讯公司制止侵权行为所花费的合理开支，所谓合理开支包含权利人用于维权的律师费、往返取证及诉讼的差旅费、公证费等开支中的合抓紧理数额。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适当的。 华悦娱乐公司上诉又称君立视讯公司是典型的获取暴利的商业诉讼行为、严重影响KTV行业的正常经营，该主张属于严重的认识错误。华悦娱乐公司未经权利人君立视讯公司许可，将涉案音乐作品用于商业经营的行为，不属于正常经营。华悦娱乐公司的侵权行为在先，之后才有了君立视讯公司的维权诉讼，君立视讯公司的诉讼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获取暴利的问题。 综上，华悦娱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石家庄华悦娱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守军 审判员  梁贤勇 审判员  邢会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