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根，男，196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辉，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竹平，江苏姚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舟，江苏姚竹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东根因与被上诉人徐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红泥浴室的老板张新歌和李东根在2014年1月初发现大理石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徐辉进行返工维修。徐辉承诺维修符合要求，故李东根在2014年1月26日徐辉催促结算工程款的情况下，才向徐辉出具了欠条，但徐辉迟迟未维修整改。徐辉先后于2014年年底、2015年4月两次向李东根催要欠款。红泥浴室的老板张新歌和李东根于2015年9月21日在城北派出所调解质量纠纷时，徐辉也未提到要求李东根给付该欠款，所以诉讼时效应当自2015年4月开始计算，截止2017年4月该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东根和徐辉在大丰区公安局小海派出所调解的时间是2019年4月20日，而2017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并没有出现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2019年4月20日，徐辉要求李东根给付欠款，李东根认为徐辉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给李东根造成损失，故明确拒绝给付欠款。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从2019年4月20日开始起算显然错误。2.案涉大理石工程系红泥浴室整个装饰装修工程的一部分，李东根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徐辉施工的大理石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大理石质量存在问题的图片以及红泥浴室老板张新歌签名的补修清单。李东根在多次催促徐辉维修整改无果的情况下，只好代徐辉返工维修。2015年9月21日，红泥浴室老板张新歌和李东根对包括案涉大理石工程在内的整个装饰装修质量纠纷进行调解时，徐辉全程参与。徐辉对调解方案中整个装饰装修价款扣减16%工程款并无异议。徐辉在一审庭审陈述及质证时并没有否认返工、维修和因装修质量问题被扣减16%工程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采信该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徐辉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存在错误。3.一审判决未能客观反映李东根的答辩及辩论意见，没有对证据进行认真审核，并说明采纳或不采纳的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李东根代徐辉返工补修花费13122元的客观事实未予认定，也未进行全面调查李东根因徐辉施工的大理石工程质量问题被扣的工程款的具体细节，故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徐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徐辉每年都催要款项，2019年4月20日徐辉在李东根拒不给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向小海派出所报警追讨工程款。在派出所处理时，李东根承认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提出不给付的理由是因为质量问题并让徐辉起诉，故诉讼时效应该是从2019年4月20日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报案，诉讼时效从其控告时日起中断。故徐辉在2019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工程质量问题。李东根承包红泥浴室工程以后，购买了徐辉的大理石，徐辉对大理石进行磨边和对部分楼梯进行安装施工，2013年12月底该整体工程装修完工并使用，2014年1月1日大丰区红泥浴室开始营业，2014年1月26日李东根出具的欠条载明“差欠徐辉工程款6万元整”，该欠条证明李东根对工程已经进行了验收并交付使用，不存在质量问题。李东根并非将大理石装修工程转包给徐辉施工，徐辉仅系提供了石材并对小部分工程进行施工，李东根在一审中主张女浴区和男浴区的部分大理石脱落、返工，此工程是李东根自己组织人员施工而并非徐辉施工，所以该部分工程质量问题与徐辉无关。在一审期间，李东根也没有提交徐辉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如双方的验收报告，石材质量检测报告等，仅提供了一份张新歌所做的修补清单，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也与本案无关，徐辉向李东根提供的全部是天然石材，是经李东根勘验后交付的，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徐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东根给付徐辉工程款60000元，并承担此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东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李东根将其承包的大丰区红泥沐浴中心装修工程中的大理石工程分包给徐辉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完工后，李东根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并于2014年1月26日向徐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徐辉工程款（大理石）红泥工程陆万元整，￥60000元。李东根2014.元.26日”。2019年4月20日，双方因索要案涉工程款产生纠纷，后经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小海派出所出警处理，双方表示协商一致，对60000元欠款无异议，但李东根提出徐辉未履行相关维修责任，并约定由徐辉提起诉讼，均会服从法院的处理意见。徐辉遂于2019年6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大丰区红泥沐浴中心已于2014年1月1日开张营业。2015年9月21日，李东根与大丰区红泥沐浴中心的经营者张新歌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2013年7月27日在该场所李东根与红泥沐浴休闲会所的法人张新歌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合同，后因工程质量问题未能及时履行合同，经双方多次磋商由红泥沐浴一次性结算李东根工程装修款及增项59万元。二、结算方式：现金50万元、洗浴卡9万元，双方约定分三次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李东根将案涉大理石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徐辉施工，该分包行为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徐辉主张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4月20日就索要案涉工程款产生纠纷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且双方在公安机关对欠款60000元的事实再次进行了确认，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4月20日起中断，徐辉于2019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对李东根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徐辉主张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双方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的，应当按照约定于工程缺陷责任期届满后返还，不能按约返还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可见，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亦是应付工程款的一部分。本案中，李东根向徐辉出具的欠条已载明尚欠徐辉的工程款，且双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并未有明确约定，故徐辉所主张的款项系李东根尚欠徐辉的工程款。另，大丰区红泥沐浴中心已于2014年1月1日开张营业，李东根与该中心的经营者达成的调解协议中仅说明李东根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能及时履行合同，并未明确说明系徐辉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未能及时履行合同，且李东根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李东根的相关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辉主张李东根给付工程款60000元，有欠条及双方在公安机关确认的事实相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辉要求李东根承担6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未曾有明确约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东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徐辉工程款60000元，并承担承付此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东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东根于2014年1月26日向徐辉出具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其应向徐辉履行该欠条载明的付款义务。关于李东根提出徐辉主张案涉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4月20日就索要案涉工程款产生纠纷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根据公安机关的接处警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在公安机关对欠款60000元的事实再次进行了确认，即李东根在2019年4月20日认可应向徐辉支付6万元，仅认为徐辉未履行相关维修责任，故不同意支付该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4月20日起重新起算，徐辉于2019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徐辉提供的大理石及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扣减款项的问题。本案中，大丰区红泥沐浴中心已经于2014年1月1日营业，李东根出具的欠条并未注明该款项系质量保证金，其在装饰装修工程使用后向徐辉出具的欠条，应视为认可该款项为工程款。至于徐辉提供的大理石及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李东根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李东根已经在另案中向一审法院提起要求徐辉赔偿返工维修费用1.3122万元及7.36万元工程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李东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东根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李东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