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英，女，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宗阳，涵江区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国林，男，195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君，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陈丽英因与被上诉人曾国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丽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宗阳与被上诉人曾国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丽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曾国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0月1日陈丽英出具一份“借条”给曾国林时，曾国林并无支付给陈丽英借款3万元，故双方在2015年10月1日不产生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曾国林在2015年10月1日要求陈丽英将自己答应归还给曾国林的婚约财产写成借条内容为陈丽英向曾国林借款3万元，不能改变陈丽英欠曾国林要归还的婚约财产而无归还的款项欠款性质和来源。此3万元欠款的性质不能转化为借款，也不能将其当做民间借贷合同看待。而应当作婚约财产纠纷看待，这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明确规定，本案不能适用该条第二款的规定。首先，婚约财产关系不是法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它是自然之债，像赌债、约定超过月2%利率的利息债务、超过诉讼时效被驳回的借款债务一样，当事人自愿归还的，法律不予干涉，当事人不愿归还的，当事人向法院起诉，法院也不应支持归还。其次，本案不是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如果是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就不会将其写成《借条》并约定利息。《借条》这一民间借贷形成的合同形式与婚约财产由曾国林交给陈丽英收到后，因双方离婚时曾国林要讨回已付的聘金聘礼，而陈丽英答应归还而未归还，尽管陈丽英应曾国林要求写成《借条》，在法院审理该《借条》时仍应按照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婚约财产审理。2.本案一审陈丽英已经举证证明在2019年4月份以后，双方已协商一致将原来的月2%利息降为月1%利息，并已履行每月归还300元的利息至2019年年底。一审对此事实清楚的证据不予认定并仍按月息2%判是错误的。 曾国林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虽然本案在出具借条当日，确实是未实际支付款项，但是本案的款项是经双方协商一致以后，将陈丽英所欠的应当归还给曾国林的聘金3万元转为借款，并且出具了借条，约定了利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条系陈丽英与曾国林之间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是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属于婚约财产纠纷。曾国林在一审中也始终主张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纠纷。2、一审时陈丽英提供银行流水，只能证明陈丽英2016年到2017年间有向曾国林转账9笔用于归还利息，每个月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确是2%，虽然有时候陈丽英归还的利息不足600元，但是对于陈丽英未足额偿还的部分利息曾国林自愿放弃主张，这并不代表曾国林同意将利息调整为1%。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国林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丽英归还曾国林借款30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曾国林与陈丽英签订《婚前合约字》，约定曾国林支付给陈丽英聘金及黄金共计48000元。其后，双方于2013年8月28日登记结婚，但因感情破裂，双方于2014年1月21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由陈丽英返还给曾国林30000元，该30000元为聘金。因陈丽英无力偿还该30000元聘金，故双方于2015年10月1日经协商一致，将该款项转为借款并由陈丽英出具借条一份交由曾国林收执，约定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借条出具后，陈丽英仅支付了部分利息，本金30000元未支付。经催讨无果后，曾国林以陈丽英仅归还了截止2019年12月的利息，借款本金及其后的利息未支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陈丽英与曾国林经协商一致将陈丽英在《离婚协议书》中同意返还的聘金30000元转为借款，并由陈丽英出具借条，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该借条应视为双方对应付的聘金进行和解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双方间因该借条而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陈丽英向曾国林借款30000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有双方的陈述、借条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条出具后，陈丽英仅归还了部分的利息，借款本金及剩余的利息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还款付息的责任。现曾国林诉讼请求陈丽英返还借款本金3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法合理，予以支持。陈丽英所举的证据仅能证实其支付了5400元的利息，故其主张已经支付了31800元，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不予认可。曾国林陈述陈丽英虽没有按每月600元的标准足额支付截止2019年12月份的利息，但其自愿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损害陈丽英的合法权益，予以准许。故其诉讼请求自陈丽英支付30000元借款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丽英认为本案应为婚约财产纠纷及婚姻财产的返还系自然债务均系其对法律的误解，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丽英辩称其系受胁迫而出具借条，但其在事后既没有向曾国林要回借条也没有报警要求警方对违法行为进行惩戒以保护其合法权利，相反在借条出具后支付了多次利息，不合常理，且其亦无法举证证实其基于胁迫而出具借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陈丽英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国林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陈丽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元，减半收取计293元，由陈丽英负担。 二审期间，陈丽英提供微信转账记录的照片5张，拟证明2019年4月到12月期间，陈丽英每个月转账300元给曾国林(微信昵称“七公”)，按照月利率1%计算。曾国林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陈丽英那几个月支付的是部分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陈丽英于2019年的9月7日、11月6日、12月7日各转账300元给曾国林，但不能证明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 陈丽英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因林某确认其所陈述的事实均来自陈丽英，不符合证言应当来自证人亲身感知的事实的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纳。 陈丽英对原审认定的“借条出具后陈丽英仅支付了部分利息”有异议，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明，陈丽英到2019年12月已支付的利息总额是确定的数额，该确定数额为31800元，一审遗漏查明自2019年4月开始双方已经达成新的协议，3万元按照1%的月息支付，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曾国林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陈丽英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和解，是纠纷当事人双方以平等协商、相互妥协的方式和平的解决纠纷，是纠纷主体自行解决纠纷。因和解而达成的解决债权债务纠纷的协议，其性质实质上是契约（之债），对纠纷主体双方具有契约上的约束力。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离婚时达成陈丽英返还聘金30000元，对双方当事人均有契约上的约束力。陈丽英主张该欠款是自然之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陈丽英未能偿还该款项后，双方协商一致将该欠款转化为借款并约定利息，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已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丽英主张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系曲解法律，本院不予采纳。陈丽英没有提供双方协商变更利息的证据，仅以三个月偿还金额不足约定的利息来推定月利率变更为1%。显然没有达到证明标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丽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元，由陈丽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冰儿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