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苹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石滩镇。法定代表人：吴建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颖，北京京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德士活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观塘巧明街。法定代表人：谭志豪，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苹果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广东苹果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89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广东苹果公司。2.注册号：1381214。3.申请时间：1998年12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30年4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雨衣；足球鞋；鞋；帽子；短筒袜；手套；腰带；领带。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德士活有限公司（简称德士活公司）。2.注册号：148002。3.申请日期：1979年7月5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7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衣服。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德士活公司。2.注册号：813677。3.申请日期：1994年4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靴；帽；围巾；肩巾；披巾；袜；领带；皮带（服饰用）；软帽。2009年1月22日，德士活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2.“萍果牌”“萍果牌APPLEBRAND”“THEAPPLEJEANS”、苹果图形商标在国际注册的清单；3.苹果系列商标在中国注册情况一览表及商标注册证；4.德士活公司在中国的“萍果店APPLESHOP”分布情况图及部分城市店铺明细表；5.德士活公司广告在香港及国际上的获奖证书及奖杯照片；6.德士活公司对苹果图形及“苹果牌”各类推广方法；7.中国互联网上关于德士活公司商标的报道；8.1992/1993年度至2001/2001年度十年来德士活公司的苹果系列产品在香港和国内的销售额、广告及产品推广开支的统计数字；9.《商标评审案例选编》中有关“TEXWOOD及苹果图形”商标驳回复审案件；10.1999年-2000年《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11.1996年-2006年德士活公司在国内各地打假一览表；12.“萍果牌”、苹果图形、“texwood”“texwood及图”商标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证书”；13.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1995）标审字第454号裁定书；14.本院（2005）高终行字第123、133、130、119号行政判决书；15.广东苹果公司申请的苹果系列商标档案；16.商评字（2009）第33703号商标争议裁定书；17.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09）行提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德士活公司在服装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不能排斥广东苹果公司在皮具类商品上申请的被异议商标”。2009年11月25日，广东苹果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商标争议答辩书，并于2009年12月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2005）高终行字第395、396、402、405号行政判决书、（2008）高终行字第326、327、330、331号行政判决书、商评字（2000）第1115、2529、2530、2531号商标争议终局裁定书、商评字（2001）第2509、2510号商标争议终局裁定书，其中（2005）高终行字第395号行政判决认定：“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一审法院均认定德士活公司的第148002号‘苹果牌’商标和第813677号‘texwood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且广东苹果公司亦未表示反对意见，本院亦不持异议。广东苹果公司的第1410701号‘APPLE’商标确系对第148002号‘苹果牌’商标的翻译，但鉴于广东苹果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在第18类上成功注册并享有了第861645号‘苹果图形’商标、第815245号‘APPLES’商标和第1158068号‘苹果’商标，并且上述商标自1996年即开始在皮具商品上实际使用，特别是1998年后，以‘苹果图形’和‘APPLE’为商标的箱包等皮具商品在全国许多大众城市广泛销售，其商品在同类商品中占有较高市场份额，两商标在同类商品中已经产生了较大影响，并被消费者所了解认知，故本院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不会误导公众，也不会使德士活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消费者不会将第18类上的‘APPLE’商品与第25类上的‘苹果牌’‘texwood及图’商品的来源相混淆，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此外（2005）高终行字第396、402、405号行政判决书也作出类似的阐述；2.广东苹果公司商标实际使用照片及其他资料；3.苹果图形商标在法国、意大利等国家的注册资料；4.广东苹果公司“苹果”及其图形系列注册商标；5.2007年“苹果及图”商标在“旅行袋、公文包、钱包、背包”商品上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等荣誉证书；6.营业执照及变更证明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7.广东苹果公司荣誉证书。2012年7月18日，广东苹果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中国服装协会于2011年11月14日出具的《关于推荐第1381214号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的函》，称近年来，诉争商标牛仔系列服装发展迅猛，2008年至2010年诉争商标使用在牛仔服装上的总产值在全国牛仔服同行业销售中位居前十位；2.诉争商标被认定为2011年12月至2014年12月使用在“服装”商品上的广州市著名商标证书；3.2012年4月27日商标局出具的《关于认定第1381214号图形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认定诉争商标为使用在服装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第16110号裁定未对上述证据予以列明并评述。2015年1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关于第1381214号图形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16110号裁定），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已经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德士活公司在先商标权利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2013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进行评审。故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广东苹果公司不服第16110号裁定，向北京知识产院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9月4日发布的《关于认定广东苹果公司等企业5件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报》，其中包括第18类公文包、手提包、背包商品上的“苹果”“APPLES”“苹果图形”注册商标；2.诉争商标图形著作权登记证明；3.诉争商标使用许可合同；4.各商场对诉争商标商品销售情况出具的证明；5.诉争商标商品部分销售合同；6.部分广告宣告合同和广告宣传发票，广告合同涉及的大部分为原告针对其皮具产品的广告；7.诉争商标使用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8.在第25类商品上目前已共存的苹果图形和“苹果”文字商标档案；9.广东苹果公司在无效宣告阶段提交的在先判决、行政终局裁定涉及到的商标图样。2017年6月29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5）京知行初字第2136号行政判决（简称第2136号判决），认为：广东苹果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是在提交答辩书后三个月期满之后生成的，依法不应当受三个月期限的限制，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对该部分证据进行审查。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对广东苹果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审理，构成程序违法。鉴于存在上述程序问题，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就德士活公司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进行审理。为免于当事人的审级利益遭受损失，将不对实体问题予以评述。故判决撤销第16110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德士活有限公司就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广东苹果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第2136号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6月21日，本院作出（2018）京行终字第153号行政判决（简称第153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重审后作出商评字[2015]第16110号重审第1220号《关于第1381214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从其图形的外部轮廓和果柄、果叶等组成部分来看，均容易使消费者将之与苹果这一事物关联起来，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并未形成足以相区分的具体含义，已构成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一、二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婴儿全套衣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据以知名的服装商品在功能、销售对象、销售场所等方面相近，在实际生活中密切相关，诉争商标的注册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鉴于德士活公司已在类似商品上在先取得引证商标一、二的注册，且已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考虑德士活公司商标知名度对其在先商标权予以保护，本案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评审。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广东苹果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在原审诉讼中，广东苹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与其在（2015）京知行初字第2136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基本相同。国家知识产权局称，被诉裁定第三页倒数第四段“申请人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系笔误。原审法院另查，广东苹果公司原名称为增城市苹果皮具有限公司，于2000年9月15日变更为现名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在行政阶段，广东苹果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中国服装协会推荐认定诉争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函、诉争商标被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证书及驰名商标批复，在原审诉讼阶段，广东苹果公司亦补充提交了商标使用证据，但考虑到（2005）高行终字第395、396、402、405号行政判决及最高行提字第3号判决均认定，广东苹果公司在第18类皮具等商品上、德士活公司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经宣传使用均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并分别形成各自市场，相关公众不会对其在各自商品上的商标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考虑到广东苹果公司与德士活公司之间的历史渊源以及在各自商品上形成的品牌知名度，即便考虑广东苹果公司提交的诉争商标使用证据和知名度证据，亦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能够与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分。此外，广东苹果公司还主张被诉裁定第三页倒数第四段“申请人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的陈述与其裁定结果之间存在矛盾。根据被诉裁定的前后行文及最终裁定结果来看，被诉裁定第三页倒数第四段“申请人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的描述确系笔误，实际应为“申请人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对此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东苹果公司的诉讼请求。广东苹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差异明显，不构成近似商标。二、被诉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诉争商标属于已注册商标，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德士活公司于2009年1月22日申请撤销诉争商标，时隔6年商标评审委员会才作出裁定，严重超期。德士活公司及国家知识产权局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之间有特定的联系。商品类似，是指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本案中，诉争商标为苹果图形商标，引证商标一为文字“萍果牌”商标，引证商标二为由苹果轮廓、牛仔裤口袋缝线图案及“TEXWOOD”文字组合而成的商标，整体仍易被识别为苹果图形。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指向苹果这一事物，且诉争商标未产生与引证商标一、二能够明显区分的具体含义。而且，经长期宣传使用，引证商标一、二在服装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衣服、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已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类似商品上在市场上共存，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既适用申请商标的审查，也适用已经核准注册商标的审查，被诉裁定并不存在超6年才作出的情形，第16110号裁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广东苹果公司关于被诉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广东苹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广东苹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