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1行终4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武汉御景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洪山乡洪山村御景名门商铺18号。法定代表人李再云，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金桥大道111号凯旋名苑3栋。法定代表人黄松如，局长。委托代理人余楚清，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金文俊，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屈诗繁。委托代理人孙东，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强，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御景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景公司）诉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御景公司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2行初3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御景公司系从事房地产买卖、租赁业务的经纪公司。第三人屈诗繁经人介绍于2018年5月中旬到御景公司上班，工作内容为房产经纪中介，工作地点位于御景公司的“俪湖天地店”。因处于试用期，双方尚未签订劳动合同。大花岭村村民委会为屈诗繁出具证明，证实屈诗繁长期租住在江夏区大花岭小区东10栋2单元504室。2018年5月30日22时许，案外人谭柳浩驾驶电动车载乘第三人屈诗繁沿江夏区红花路东侧行车道由南向北方向行驶，在大桥现代产业园区红花路大桥居委会门前路段与鄂Ａ×××××号小型汽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谭柳浩、第三人屈诗繁受伤。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屈诗繁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屈诗繁被送医，其经诊断为左侧股骨骨折，左侧胫骨开放性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胸腹部脏器闭合性损伤，在解放军武汉总医院住院15天。2018年12月4日，第三人屈诗繁向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书，要求确认其因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属于工伤，同时向市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御景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误工证明、医院病历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路线图、居住证明、证人证言等材料。市人社局于2019年12月18日决定受理第三人屈诗繁的工伤认定申请。同年12月24日，市人社局向御景公司邮寄送达受理决定书、申请表、协助调查通知书。御景公司于同年12月29日向市人社局陈述书面意见，并提交了“工作时间管理”文档的复制件和安全告知书，不认可屈诗繁所受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理由是“1.工作时间表（附件一），公司调查屈诗繁在下班时间九点半并未做公司事情；2.安全告知书（附件二），屈诗繁发生交通事故为骑电动车带人；3.屈诗繁未正式入职办理入职手续，只是面试观察期人员”。经审查双方证据材料后，市人社局于2019年2月13日决定中止工伤认定程序，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武人社工险决字（2018）第399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屈诗繁所受伤害属于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所致，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认定为工伤。同年5月14日，市人社局向御景公司和第三人屈诗繁送达了《认定工伤决定书》。御景公司不服市人社局作出的前述《认定工伤决定书》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武人社工险决字（2018）第399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责令市人社局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屈诗繁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而受伤不属于工伤。另查明，御景公司在诉状中陈述“御景公司所属俪湖店，有员工10人，屈诗繁系该店的实习人员”；在工伤认定“单位意见栏”陈述“屈诗繁未正式入职办理入职手续，只是面试观察期人员”；在庭审时陈述“屈诗繁在实习期没有通过考核，不是御景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实习人员”，后又称“屈诗繁有亲戚在御景公司处工作，屈诗繁愿意到御景公司门店从事相关工作，属于面试观察期”，并强调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无工资发放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工伤认定申请表应当包括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以及职工伤害程度等基本情况。本案中，第三人屈诗繁作为申请人向市人社局申请进行工伤认定，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说明了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以及受伤害程度，并提交了证明劳动关系的误工证明、证人证言等材料，属于按要求提交了基本材料。《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御景公司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协助调查通知书，告知了用人单位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在用人单位的人事管理制度中，考勤制度是一项重要的管理制度，可真实反映员工的上下班时间，御景公司收到协助调查通知书后，虽主张交通事故当日第三人屈诗繁不在公司规定的常规下班时间下班，但并未提交公司的考勤打卡记录。御景公司提交的公司工作时间表，并不能客观反映各员工的实际上下班时间，其未举证考勤打卡记录，无论是因其管理不善未予记录，还是为回避事实不予提交，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市人社局结合劳动者提交的证据材料、用人单位的意见，以及该局调查的有关事实，参照法律法规对举证责任的规定，认为第三人屈诗繁所受交通事故伤害属于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所致，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并据此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御景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主张该单位与第三人屈诗繁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第三人屈诗繁向市人社局提交了误工证明和两证人的证言，完成了证明劳动关系的举证。从法律法规规定的举证责任、实际举证能力和距离证据的远近（两证人系御景公司员工，此节御景公司于庭审时已认可）来看，御景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提交反证加以证明。其次，屈诗繁于2018年5月中旬开始在御景公司门店上班，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御景公司认为屈诗繁为“实习人员”、“面试观察期人员”，主张未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屈诗繁入职时间尚不足一月，未来得及签订劳动合同和发放工资，符合常理，御景公司以此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御景公司在工伤认定时陈述屈诗繁为“面试观察期人员”，后又在诉状中认为其属于“实习人员”，进而得出“并非御景公司员工”的结论，本质属于法律认识错误，应视为该单位在工伤认定时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异议。因此，市人社局依据工伤认定程序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其调查的事实，认可御景公司与第三人屈诗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认定第三人屈诗繁所受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妥。综上，御景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御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御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便是存在劳动关系，其当日所受伤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坚持一审辩称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屈诗繁述称，坚持一审述称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一审法院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职权。本案中，第三人屈诗繁作为申请人向市人社局申请进行工伤认定，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说明了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以及受伤害程度，并提交了证明劳动关系的误工证明、证人证言等材料，属于按要求提交了基本材料。《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均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御景公司主张交通事故当日第三人屈诗繁非在公司规定的常规下班时间下班，但其并未提交公司的考勤打卡记录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其与第三人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然而第三人向市人社局提交了误工证明和两证人的证言，完成了证明劳动关系的举证，御景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却未提交反证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市人社局结合劳动者提交的证据材料、用人单位的意见，以及该局调查的有关事实，参照法律法规对举证责任的规定，认可御景公司与第三人屈诗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认定第三人屈诗繁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进而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武汉御景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丽审判员 程 艳审判员 侯士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涂圣洁书记员范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