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聪，男，1961年6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本生天宇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99号9层B903。法定代表人：李建光，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禹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定寰，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嘉，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聪、上诉人北京本生天宇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生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定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聪、本生天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1.刘聪、本生天宇公司无需支付谢定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2.刘聪、本生天宇公司无需支付谢定寰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275.86元；3.刘聪、本生天宇公司无需支付谢定寰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已经劳动仲裁机关审理，并且仲裁裁决已生效；2.本生天宇公司及刘聪不是适格的被告；3.本案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4.本生天宇公司及刘聪作为股东，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不应为华油斯玛特公司的行为继续承担责任；5.谢定寰怠于行使“权利”，应自行承担后果；6.谢定寰在职期间的所有劳动报酬均已发放，应休假期均已休完。谢定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聪及本生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谢定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聪、本生天宇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2、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2298元；3、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20000元；4、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元；5、由刘聪、本生天宇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定寰曾以要求华油斯玛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业绩提成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4412号裁决书驳回谢定寰的全部仲裁请求，该裁决已生效。经询，谢定寰认可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二项仲裁请求与本案中主张的绩效工资系同一款项。谢定寰于2018年11月5日以要求华油斯玛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于2018年11月6日以要求华油斯玛特公司支付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分别向海淀区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该委均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谢定寰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华油斯玛特公司在其申请仲裁前已注销，谢定寰申请撤诉。谢定寰于2019年1月17日以要求华油斯玛特公司、刘聪、本生天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绩效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向海淀区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当日该委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谢定寰于法定限期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华油斯玛特公司的工商档案载有如下内容：刘聪、本生天宇公司系华油斯玛特公司的股东。2018年10月1日华油斯玛特公司出具了清算报告，其上载明：“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18年4月25日在北京法制晚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落款处载有刘聪的签名，并加盖本生天宇公司公章。当日，华油斯玛特公司召开了股东会会议，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该会议决议已经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华油斯玛特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注销原因系“决议解散”，清算组负责人系“刘聪”。2018年10月1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出具了注销核准通知书，准予华油斯玛特公司注销。谢定寰于2016年5月23日入职华油斯玛特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双方签订了有效期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23日的劳动合同。谢定寰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实际出勤至2017年12月31日，华油斯玛特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谢定寰支付工资，现已将工资支付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7月3日华油斯玛特公司向谢定寰送达了《关于调整员工工资结构的决定》，其上载明：“……决定对公司的薪酬按结构调整如下：1、将目前的薪酬划分为：技能工资、绩效工资、野外现场工作补贴、年终一次性奖金四部分……3、具体实施办法：⑴公司现有员工以目前合同工资为基础，将目前合同工资的60%做为技能工资；另40%工资做为绩效工资、野外现场工作补贴……该决定自2017年9月1日施行”，该文件落款处载有谢定寰的签字确认信息。2017年9月30日华油斯玛特公司向谢定寰送达了《关于公司停业注销的通知》，其上载明：“由于公司经营难以为继，决定公司运营到2017年12月31日，之后停止营业并开始注销前的停业清算工作，特此告知并向各位员工说如明下：……2、2017年12月31日后所有员工将被解聘；3、员工2017年奖金及公司注销后补偿将在公司清算后按照法律程序进行……”。谢定寰认可华油斯玛特公司实际运营到2017年12月31日，此后停止营业并开始停业清算。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谢定寰主张因经营不善准备注销，华油斯玛特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向其送达了《关于公司停业注销的通知》，并告知其公司将运营到2017年12月31日，此后停止营业，解聘所有员工，故认为系华油斯玛特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同意离职，华油斯玛特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刘聪、本生天宇公司认可因经营不善，华油斯玛特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向谢定寰送达了《关于公司停业注销的通知》，但主张双方不仅协商一致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同时谢定寰亦同意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华油斯玛特公司正常运营到2017年12月31日，此后谢定寰自动离职。谢定寰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未协商过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华油斯玛特公司只是发放了《关于公司停业注销的通知》，其收到通知后找公司要补偿，当时华油斯玛特公司同意支付补偿，但此后未实际支付。就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谢定寰主张其与华油斯玛特公司曾签订有效期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23日的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故主张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刘聪、本生天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关于调整员工工资结构的决定》和《关于公司停业注销的通知》的内容能够代替劳动合同，上述两份文件已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约定了劳动合同终止期限及报酬。刘聪、本生天宇公司另主张，谢定寰此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谢定寰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8年11月6日其曾就该项诉讼请求申请仲裁，并诉至法院，但因华油斯玛特公司注销，其申请撤诉，此后其就该项诉讼请求又重新申请了仲裁，故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谢定寰主张其未休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华油斯玛特公司亦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故按照每年5天的标准主张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刘聪、本生天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谢定寰在职期间无需坐班，故其公司认为谢定寰已休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此外谢定寰亦从未向其公司提出休带薪年休假。为证明2017年度应享有5天带薪年休假，谢定寰提交了《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北京北整意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为谢定寰缴纳了2007年10月至2009年5月的社会保险。刘聪、本生天宇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油斯玛特公司曾于2018年10月1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并形成决议，决议的内容之一系该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华油斯玛特公司依据该股东会决议以及清算报告、清税证明等文件申请注销登记，后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于2018年10月15日注销。据此，谢定寰要求华油斯玛特公司的股东刘聪和本生天宇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谢定寰与华油斯玛特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谢定寰于2018年11月5日以要求华油斯玛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于2018年11月6日以要求华油斯玛特公司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为由提起仲裁申请，并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华油斯玛特公司在其申请仲裁前已注销而申请撤诉。此后，谢定寰于2019年1月17日以要求华油斯玛特公司、刘聪、本生天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为由提起仲裁申请，并于法定限期内向法院提起诉讼。鉴于此，并依据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之规定，法院认定因谢定寰曾于2018年11月5日、11月6日申请仲裁导致时效中断，故谢定寰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超过仲裁时效，谢定寰主张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11月6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在本案中，依据双方的陈述及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关于公司停业注销的通知》可知，华油斯玛特公司以“公司运营到2017年12月31日，之后停止营业并开始注销前的停业清算工作”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谢定寰实际出勤至2017年12月31日，当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据此，谢定寰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就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谢定寰主张其与华油斯玛特公司曾签订有效期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23日的劳动合同，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现谢定寰提交的、刘聪及本生天宇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劳动合同，能够与谢定寰的主张相印证，谢定寰已尽到举证责任。刘聪、本生天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华油斯玛特公司曾与谢定寰续签劳动合同，根据举证分配原则应由刘聪、本生天宇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对谢定寰所持之主张予以采信。华油斯玛特公司虽向谢定寰送达了《关于调整员工工资结构的决定》、《关于公司停止注销的通知》，但上述文件均系用人单位向全体员工发放的决定或通知，并非华油斯玛特公司与谢定寰之间签署的协议，且上述文件仅告知调整工资构成及2017年12月31日解聘全体员工，而未约定具体的工资标准、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时间、休息时间、劳动保护、劳动条件等事项，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不能视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综上，法院认定刘聪、本生天宇公司应支付谢定寰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275.86元（10000÷21.75×18＋10000）。如前所述，谢定寰要求刘聪、本生天宇公司支付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11月6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谢定寰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可以证明谢定寰于2017年度应享有5天带薪年休假。刘聪、本生天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谢定寰已休2017年带薪年休假，故法院认定刘聪、本生天宇公司应支付谢定寰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10000÷21.75×5×200%）。就绩效工资一节。谢定寰曾以要求华油斯玛特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业绩提成等为由提起仲裁申请，海淀区仲裁委以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4412号裁决书驳回了谢定寰的仲裁请求，该裁决已生效。在本案中，谢定寰虽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但经法院询问，谢定寰认可绩效工资与此前的业绩提成系同一款项，故谢定寰该项诉请属于重复诉讼，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本生天宇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刘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定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二、北京本生天宇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刘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定寰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275.86元；三、北京本生天宇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刘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定寰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四、驳回谢定寰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油斯玛特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的内容之一为该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华油斯玛特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于2018年10月15日注销。故谢定寰要求华油斯玛特公司的股东刘聪和本生天宇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谢定寰与华油斯玛特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谢定寰于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6日提起仲裁申请，并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华油斯玛特公司在其申请仲裁前已注销而申请撤诉。谢定寰于2019年1月17日以华油斯玛特公司、刘聪、本生天宇公司为被申请人，以相同的请求及事由再次提起仲裁申请，并于法定限期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谢定寰于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6日申请仲裁导致时效中断，故谢定寰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刘聪、本生天宇公司关于谢定寰上述请求已过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刘聪、本生天宇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谢定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刘聪、本生天宇公司认可一审法院核算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谢定寰与华油斯玛特公司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7年8月11日到期后未再续签，谢定寰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离职。刘聪及本生天宇公司主张向谢定寰送达了《关于调整员工工资结构的决定》，但该文件系用人单位向全体员工发放的决定或通知，并非华油斯玛特公司与谢定寰签署的协议，且上述文件仅告知调整工资构成及2017年12月31日解聘员工，未约定除工资之外的劳动合同必备条款，故不能视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聪及本生天宇公司应支付谢定寰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核算数额正确，本院均不持异议。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刘聪、本生天宇公司虽主张谢定寰已休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刘聪及本生天宇公司应支付谢定寰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核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无误，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刘聪、本生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十元，由刘聪负担十元（已交纳），由北京本生天宇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十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治书 记 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