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善心养老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三东大道自编98号之二。法定代表人：陆健宏，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沃焕，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惠灵，女，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婉军，女，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谭雪英，女，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广州市善心养老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因与被上诉人何婉军、原审被告谭雪英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上诉人赵沃焕本人以及上诉人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被上诉人何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婉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婉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以善心养老院没有进一步对何婉军全面履行合同提出证据，并且没有对何婉军提供的服务提出过异议，就推断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承认何婉军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正因为何婉军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才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何婉军履行义务的证据。何婉军提出已经全面履行，应该由其提供证据证明，而不是由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提供证据。事实上，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对何婉军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从未认可。（一）何婉军虽然与善心养老院发生过实质的委托服务关系，但双方并未就该服务达成过任何书面的合同文件。案涉《项目合同书》第五条第2款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盖章）之日起生效”，但是善心养老院并未在合同上任一处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也从未向任何人出具授权文件来签署该《项目合同书》，说明双方并未就该《项目合同书》达成一致合意，该《项目合同书》在合同双方之间自始未生效，所以何婉军无权基于案涉《项目合同书》的付款时间约定向善心养老院主张支付服务费用和逾期利息。（二）退一步讲，即使何婉军与善心养老院之间存在《项目合同书》所约定的服务合同关系，何婉军所提交的证据仍不能证明何婉军已经向善心养老院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所以何婉军无权向善心养老院请求支付剩余的服务费用。理由如下：1.案涉《项目合同书》第一条中约定“双方合作项目周期为16个月”但是据何婉军诉称，其提供服务的时间仅仅为100天，就服务工作时间而言，何婉军所提供的服务时间严重缩水，远远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2.案涉《项目合同书》第一条第2款中明确说明劳务成果，包括但不限于《项目报告书》《项目计划与安排表》等，何婉军应当承担的具体服务内容以及应当向善心养老院交付的服务运用培训、《培训计划表》，但是从始至终善心养老院从未收到及确认任何关于何婉军提交的书面交付件；3.案涉《项目合同书》第三条约定服务费用总额是由五个阶段的服务所构成，其中要求何婉军出具《项目报告书》，配备两名辅导人员进行驻场指导，进行2次集中培训，并且每阶段均需在善心养老院进行一定时间的驻场，但是何婉军所提交的证据中均不能证明何婉军已向善心养老院提供了上述五阶段的服务以及现场驻场服务；4.关于何婉军所称的服务期限变更事宜，善心养老院与何婉军从未就“服务期限从16个月变成100天”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合意。并且据善心养老院了解，何婉军自2017年2月份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善心养老院处进行驻场服务。关于服务期限，何婉军根本未按《项目合同书》的约定期限及驻场工作时间向善心养老院提供服务，但是《项目合同书》第三条中组成项目费用的阶段均约定了每一阶段何婉军需完成的驻场工作时间，何婉军未按《项目合同书》的约定完成全部服务内容，善心养老院无需向何婉军支付剩余8万元的服务费用；5.关于何婉军对《项目合同书》的履行情况，善心养老院在院内查找后未发现关于何婉军所称的任何服务成果，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所约定的项目规划设计表、各项服务规范与管理制度、培训服务相关资料（培训签到表、课程方案）、数据分析报告、项目实施分析报告等电子文档或书面纸质文件，所以善心养老院对何婉军所称的其已按《项目合同书》完成了全部的服务内容并且交付了相应的服务成果不予认可。所以何婉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婉军无权向善心养老院主张项目服务费用的支付。综上所述，何婉军未按《项目合同书》所约定的服务期限以及驻场工作时间向善心养老院提供全部服务，并且善心养老院自始并未收到或确认何婉军的任何服务成果文件，所以何婉军无权要求善心养老院支付8万元服务费用以及利息。何婉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的上诉。1.善心养老院提出“何婉军虽然与善心养老院发生过实质的委托服务关系，但双方并未就该服务达成任何书面的合同文件”。事实上，合同签订后，何婉军于2016年6月1日已经进院开展工作。因为当时善心养老院初建不久，大部分行政管理及护理人员都无养老服务经验，很多的养老服务流程和工作细节都存在不少问题。为了迅速提高养老院管理服务和护理人员的护理能力，何婉军付出巨大的努力，克服各种困难，在较短时间内，养老院的服务管理水平有了明显提高，得到老人及家属的认可，入住老人从20多人提高到70多人，这个成绩在养老行业内也算是很不容易。在工作期间，何婉军都是在工作第一线，直接指导护理人员及相关工作人员，并亲自和老人及家属沟通。就算下班回家后，经常要处理院内的各种突发问题，基本上是24小时待命。前期还为善心养老院在院内特配了宿舍，这些加班加点的工作，何婉军从来没有计较过。况且，因为当时何婉军出色完成了工作任务，所以善心养老院已按时支付了两期款项。2.关于善心养老院提出“双方合作项目周期为16个月”的异议问题，一审法院已认定“何婉军提交的工作日志载明双方协议将服务期限变更为100天，服务时间与其主张的变更后的100天相适应”。当时是由于善心养老院要求何婉军兼任院长的职务，由于2016年7月善心养老院原院长汪惠兰辞职后，原总经理赵沃焕根据公司董事商量决定，并同时进行项目管理时间的调整，所以要求何婉军驻院时间要增多，善心养老院同意何婉军以完成100天的工作时间为项目完成时间。在第一季的工作报告里有说明，还有相关的工作日志证据，已在一审期间提交。关于善心养老院提出案涉《项目合同书》的内容，善心养老院歪曲事实、逃避责任，不想支付余下的款项的理由。一审判决已对案涉合同履行情况进行认定，何婉军在善心养老院组织举行了2016年的全院总结大会，赵沃焕在会议上已对何婉军的工作作出了全面的肯定和表示感谢，并于2017年1月30日向善心养老院交了项目工作总结报告，总结分析了项目完成情况已取得预期效果，制度规范、架构已建立，已经达到自主运营的条件，善心养老院的项目管理已经结束，善心养老院于2017年1月已安排叶仕院长接手工作，善心养老院一直都在正常运作。综上，赵沃焕、许惠灵经一审法院两次传票开庭均无到庭，不支付项目费用第三期款项八万元。何婉军作为项目负责人，按善心养老院要求进行工作调整，并进行实际工作开展，按照以完成100天服务时数为完成工作时间的约定，工作时间从2016年6月到12月。2017年1月起，何婉军一直在追收剩余的余款，在赵沃焕、许惠灵被拘留调查期间，何婉军也理解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的困难，所以等非法集资案判决后才再追收余款，善心养老院一直知道情况并有联系，并提出希望何婉军继续支持和帮助，一直说是有拖无欠的。谭雪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何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支付何婉军剩下第三期款项8万元及利息（逾期未支付的利息，从2017年2月1日起开始，以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暂计至起诉日为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善心养老院成立于2015年1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陆健宏，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老年人、残疾人养护服务，原登记的股东为谭雪英、许惠灵、赵沃焕，现登记的股东为许惠灵、谭雪英、广州谷丰园梦健康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丰园公司）。2016年6月20日，善心养老院取得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2016年6月3日，善心养老院作为甲方与何婉军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合作项目甲方希望通过与乙方（合同中称耆爱服务）的合作，来帮助甲方实现系统化管理，从而让养老院实现管理效率的变化，建立制度，有效运作。本合作项目周期为16个月，具体服务内容为：（一）本次合作包含以下由耆爱养老提供的服务内容：1.客户调研（1-2个月）；2.联合服务开发（1-3个月）；3.培训和导入（穿插进行）；4.工具导入辅导（3-4个月）；5.服务跟踪（项目服务，3-7个月），项目总周期为16个月，其中在客户现场工作时间为100天。（二）各项具体服务内容和双方责任说明如下：1.客户调研耆爱服务的责任：A.选派项目组成员开展调研工作；B.提供客户方需要准备资料清单；C.书写并陈述《项目报告书》；D.与客户方共同确认项目计划。2.联合服务开发耆爱服务责任：A.制定工具方案的研讨进程和安排；B.通过小规模培训、会议、资料提供等形式，向客户说明服务的原理和运用方法；C.与客户方共同研讨，最终形成工作方案。3.工具培训和逼训耆爱服务的责任：A.为客户提供工具运行手册；B.为客户进行不少于6此的培训讲授。4.服务导入辅导耆爱服务责任为：A.负责客户的工具导入跟踪；B.每月组织召开项目回顾会，与客户方就上月工具运行情况和产生影响进行沟通：C.对下一阶段工作提出指导。5.服务嵌入跟踪耆爱服务的责任：A.指定专人作为与客户之间的主要联系人，负责此阶段的协调；B.和客户共同确立项目实施的评估意见，并对下一阶段提出要求，必要时，可以召开项目效果研讨会或项目成果汇报会；C.每月与客户方进行对接会议，就项目实施对客户产生影响进行沟通；D.至少2次到企业现场评估项目实施情况，并与客户方进行当面沟通；6.服务专家的服务时间服务专家何婉军的驻场指导服务时间约定如下：A.前2个月，每周3个工作日，每月12个工作日，两月总共不少于24个工作日；B.第3至第6个月，每周2个工作日，每月8个工作日，四个月总共不少于32个工作日；C.第7至第16个月，每周1个工作日，每月4个工作日，十个月总共不少于40个工作日。其他服务专员的驻场服务时间不少于20个工作日。7.服务交付成果包括善心养老院运营管理纲要报告、服务设置和服务流程改造优化、服务团队设计和培育、评估和康复中心、长者康乐中心等的规划及指导、省级日间照料示范中心建设建议、社区居家养老服务内容设置、养老服务事故预防与风险防范教育、院内文化、院内标识、宣传布置的建议、院内各项服务规范和管理制度的建立与完善。第三条、项目费用及付款方式1.项目费用组成及说明：第一阶段调研访谈，费用为20000元；第二阶段联合工具开发，费用为100000元；第三阶段工具培训，费用为20000元；第四阶段导入辅导，费用为100000元；第五阶段系统嵌入，费用为40000元，合同总额为280000元。3.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之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5万元，合同生效后满四个月后的五个工作日支付5万元，合同生效后满十六个月的五个工作日之内支付8万元。”关于《项目合同书》的履行情况。何婉军主张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具体从2016年6月12日进入善心养老院开始实施项目管理工作，直至2016年12月，善心养老院聘请新的院长，何婉军将善心养老院的所有事务移交后于2017年1月退出善心养老院，在服务期间，何婉军已将合同约定的项目管理内容嵌入到日常管理中。善心养老院确认何婉军确有为其提供服务，但否认何婉军已经履行约定的全部义务，因善心养老院存在人员变更，对何婉军提供的具体服务内容不清楚。为证明履行情况，何婉军提交第一季度总结报告、项目总结报告，第一季度总结报告、项目总结报告显示报告人为何婉军，日期分别为2016年9月27日和2017年1月30日，季度工作总结内容包括“花都善心老年公寓项目从今年6月份开始着手，到8月底辅导等多项服务内容，在这三个月期间，善心老年公寓已逐步实行客户调研、联合服务开发、培训和导入、工具导入体管理上、团队建设上、服务质量上都有了一定的提升，现将第一季度工作总结如下…….”，项目总结报告内容包括“花都善心养老院介入协助运营管理的项目已经基本完成。到目前为止，已按照项目策划书进度完成了9大项服务成果，分别是院运营管理纲要和各项服务规范、管理制度2项纲领性制度建设；服务团队设计和培育、服务设置和服务流程改造优化、养老服务事故预防与风险防范教育3项服务升级建设；院内软装布置的建议、评估康复康乐中心等规划和指导2项院舍布局建议；省级日间照料示范中心建设建议和社区居家养老服务内容设置建议2项院舍服务扩展建议。一、制定善心项目运营管理纲要报告，实现以顶层设计带动落准、落细、落实各项工作……二、以强化制度建设入手，进一步规范行政管理中心，实现工作标准化、精细化、规范化发展。1.制定行政管理中心组织架构图，优化团队管理……三、培育专业的服务团队，提升医护养中心的服务水平，打造员工齐心、老人开心、家属放心的大家庭……四、优化升级服务流程和服务细节，开展专业培训30余次，理论和实践相结合，达到多元化、优质化、至微化服务水准……五、指导养老服务事故预防与风险防范教育，减少意外发生，提高老人的满意度，形成品牌效应……六、努力打造省级示范点，形成院舍养老、居家养老、日托养老三位一体的养老模式……花都善心养老院目前入住老人已达74人，院工作已走上正轨。服务团队提供的资源、技术、培训和管理等一系列的支持，软件和硬件建设双管齐下，规范了行政管理中心、优化了医护养中心、整合了团队、培育了骨干、提升了服务质、指导了省级示范点建设，整个项目基本上达到预期效果”。何婉军陈述第一季度总结报告、项目总结报告均是在工作中直接向赵沃焕、许惠灵报告。善心养老院认为第一季度总结报告、项目总结报告均为何婉军自行制作，不予确认。何婉军另主张善心养老院在其管理服务期间，参加省养老协会举办的养老企业服务星级评选活动，被评为三星级养老服务机构。善心养老院确认在何婉军提供服务期间，善心养老院有参加评比，但认为该评比不是官方的，是民间收费评比，且评比事实与何婉军提供的服务没有关联。关于项目总周期的变更事宜。何婉军主张在《项目合同书》的履行中，因2016年7月份，善心养老院的院长辞职，双方协商由何婉军兼任院长，兼任院长造成何婉军在现场的时间增多，双方就将项目总周期由16个月变更为100天，何婉军已经按照约定履行项目管理服务，善心养老院理应支付剩余款项。善心养老院否认双方对服务期限进行过变更。为证明其主张，何婉军提交组织机构架构图及其撰写的工作日志。组织机构架构图的抬头为广州市善心养老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架构图，董事总经理（院长）为赵瑜，副院长为何婉军，下方还列明了营销服务中心、医护养服务中心、行政管理中心的具体人员构成。工作日志均为手写内容，手写内容按日期先后顺序呈现，均为先注明日期，日期下方分要点载明具体事宜，有记载的日期分别为2016年10月2日、2016年10月6日、2016年10月8日、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13日，具体事宜所涉内容与养老院管理有关，2016年10月6日第二点为“与赵总、许总沟通汇报”，下方所附的第四小点内容为“到院时间要增加，先用完100天再算，大概时间9个月”，2016年10月12日第四点为“与赵总沟通（2小时）”，下方所附的第八小点内容为“驻院时间以完成100天的工作为准”。善心养老院对组织机构架构图、工作日志不予确认。经庭审询问，善心养老院陈述自其成立以来，除接受过何婉军提供的服务，没有再接受过与本案相同或类似的服务，养老院成立之初规模不大，现管理完善。善心养老院另确认其没有对何婉军提供的服务提出过异议。何婉军另提交微信聊天截屏，其中名称备注为“许玲”的微信聊天内容包括：2018年5月31日发送“许总，又到六月了，我们的款项可以安排支付了吧”，对方于2018年7月10日回复“早晨，何院，还未是时候，谷丰到现在还没落实，院一直是不平衡，我还要每个月拿钱出来开支，所以好抱歉，再等等吧”。何婉军主张微信聊天备注的“许玲”即许惠灵，其余2份微信截屏系向谭雪英、赵沃焕追讨款项的记录。何婉军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谭雪英于2016年6月27日转账支付15万元，徐毅荣于2016年10月13日主张支付5万元。何婉军主张上述2笔款项为善心养老院支付的案涉服务费，徐毅荣是许惠灵的配偶。善心养老院认为上述2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庭审中，何婉军明确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善心养老院，并表示如善心养老院不能支付案涉款项，谭雪英、赵沃焕、许惠灵作为善心养老院的股东及案涉项目的沟通方，应由谭雪英、赵沃焕、许惠灵承担。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日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审法院认为，何婉军与善心养老院签订的《项目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婉军是否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对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论述如下，首先，从《项目合同书》约定的合作目的及双方的义务来看，案涉服务项目具有特殊性，何婉军的多数合同义务需要在善心养老院内完成。其次，何婉军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初步证明案涉《项目合同书》的履行情况。何婉军提交的工作日志、第一季度工作总结、总结报告虽为其单方制作，但涉及的内容描述详细、具体，与《项目合同书》约定内容亦相对应，也符合本案服务项目的运营形式，善心养老院虽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第三，根据证据最近原则，在何婉军已提供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善心养老院对案涉《项目合同书》的履行情况负有进一步的举证义务。善心养老院作为接受义务的一方，且本案的服务项目大多在善心养老院经营场所内进行，善心养老院对于何婉军提供服务的情况是清楚的，相比于已经退出善心养老院管理的何婉军，善心养老院更能搜集相关的证据，但本案善心养老院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第四，案涉《项目合同书》发生时，谭雪英、赵沃焕、许惠灵作为善心养老院的股东，对于案涉服务的履行情况也是知晓的，且何婉军在起诉状中多次提到是向该三人报告相应的工作情况，但谭雪英、赵沃焕、许惠灵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后，并未对何婉军主张的合同履行情况提出异议。最后，善心养老院已从成立之初的规模不大到现如今的管理完善，并结合善心养老院在何婉军提供服务期间在养老院评比中取得的成绩，可见何婉军已提供相应的项目管理服务，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庭审中，善心养老院明确承认除接受过何婉军提供的项目管理服务，未接受过同类的服务，但却未对善心养老院发生的变化做出合理的解释。综上，何婉军已尽其所能的举证证明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而善心养老院有能力且能够提供证据的，却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将结合何婉军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对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认定。何婉军提交的工作日志载明双方协议将服务期限变更为100天，而何婉军为善心养老院提供服务的时间与其主张的变更后的100天可以相对应。何婉军出具的总结报告，亦符合服务项目完成的形式要求。加之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在何婉军退出善心养老院管理时，善心养老院有对服务内容提出过异议，善心养老院亦确认自合同签订以来的近三年时间未对何婉军提供的服务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综合以上因素，认为何婉军主张其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并据此认定何婉军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何婉军已经依约提供项目管理服务，善心养老院理应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关于何婉军主张的善心养老院付款情况。该2笔款项的付款金额、时间与案涉《项目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方式基本一致，谭雪英在付款时为善心养老院的股东，善心养老院虽对该2笔款项不予确认，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2笔款项为善心养老院的付款。善心养老院仅支付了第一期及第二期服务费合计20万元，剩余第三期服务费8万元未支付，《项目合同书》明确约定第三期服务费的付款时间为合同生效后满十六个月的五个工作日之内，现履行期限届满，善心养老院理应继续支付。关于利息问题。善心养老院未依约支付服务费，确实给何婉军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何婉军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第三期服务费的付款时间，利息应从逾期之日起计付，故何婉军主张自2017年2月1日计付，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善心养老院主张自2017年10月8日起计付利息，予以采纳，何婉军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定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利息计算标准应分段区分，即自2017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关于谭雪英、赵沃焕、许惠灵的责任问题。谭雪英、赵沃焕、许惠灵并非案涉《项目合同书》的主体，本案亦无其他要求谭雪英、赵沃焕、许惠灵承担责任的法定或约定事由，故对何婉军主张谭雪英、赵沃焕、许惠灵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2日判决：一、善心养老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婉军支付第三期服务费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善心养老院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在一审审理期间，何婉军先后提交了两份《项目合同书》（内容一致），第一份合同看不清加盖公章情况，第二份合同清晰可见在“甲方”（即善心养老院）“赵瑜”签名上加盖了善心养老院的公章。善心养老院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且认为只是在最后一页加盖公司公章，故只确认加盖公章页的内容，对其没有加盖公章的1-8页均不予认可。经查实，该《项目合同书》共9页，善心养老院在第9页加盖公章。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盖章）之日起生效。二审中，赵沃焕到庭陈述并提交一份书面的《陈述书》，称：1.其原是善心养老院股东兼总经理，负责善心养老院全面运营工作，其他股东许惠灵等人及相关高管人员在财务人员支付任何款项的前提下，在没有总经理赵沃焕的亲笔签名都不作有效证据。2.何婉军没有按照签订的《项目合同书》按质按量按时间完整提供服务，没有基本的专业能力和专业素质，没有善心养老院和其他任何管理人员签字确认的工作成果。并称何婉军自2016年6月入院开展工作，未带团队进场按合同要求规范开展工作，拉拢一部分主管和员工拉帮结派，人格诋毁汪慧兰院长，造成汪慧兰院长7月份愤愤离职。鉴于主要管理人员流失，何婉军主动要求担任副院长，自己短期假装驻点养老院内，表示尽心尽责，自己想争取赵沃焕和其他股东的信任。3.2017年2月20日，赵沃焕、许惠灵因其他案件不能正常管理养老院日常事务，何婉军却不闻不问，院内入住了60多位老人，还有300多位会员，对老人、对养老院、对政府社会都极端不负责任。另，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7）粤0114刑初220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5年4月开始，被告人赵沃焕、许惠灵或同案人谭雪英（另案处理）作为股东共同经营被告单位善心养老院时，在未经金融部门许可的情况下，……以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对象（老人）售卖“养生卡”即养老床位使用权，承诺再收回进行代管代租，每年支付投资人8%至15%的高收益，三年返还本金的方式非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至2017年2月，善心养老院共计变相吸收330名投资人购买养生卡产品，开卡金额31210000元，未返还开卡金额29796000元。判决善心养老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贰拾万元；被告人赵沃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许惠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赵沃焕、许惠灵等人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粤01刑终89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均称其陈述均无法提交证据，因为善心养老院的所有材料都被花都区公安局经侦大队调走，至今未取回。同时，其也未向本院提出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所需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是否已经生效；2.合同期限是否已变更；3.何婉军是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善心养老院以其未在合同上任一处加盖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也从未向任何人出具授权文件签署《项目合同书》为由主张《项目合同书》在双方之间自始未生效的问题。善心养老院在一审中对项目合同书上已经加盖公章的事实予以确认，却在上诉中又否认该事实，显然属于虚假陈述。其对最后一页加盖公章的内容予以认可，却以其他页未加盖公章为由提出异议，经查实，《项目合同书》连续编页1-9页，其在第9页加盖公章，也未举证存在与该合同书1-8页不一致的合同内容，其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显属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期限是否已变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首先，何婉军陈述自2016年7月汪慧兰院长辞职后，善心养老院提出要求何婉军兼任院长职务，故其驻场时间相应会增加。与赵沃焕陈述汪慧兰辞职时间、何婉军兼任院长的事实均一致。其次，从何婉军手写工作日志可见，2016年10月6日其向赵沃焕、许惠灵沟通汇报后协商一致：到院时间要增加，先用完100天再算，大概时间9个月；2016年10月12日其经向赵沃焕汇报后，协商一致，驻院时间以完成100天的工作为准。尽管善心养老院对何婉军的工作日志提出异议，但是考虑到何婉军是驻场指导服务，其主张在善心养老院与赵沃焕、许惠灵等负责人多是当面会谈，难以掌握由双方确认的书面材料的陈述符合常理，在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未有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何婉军举证已达高度盖然性，本院对何婉军的工作日志予以采信。故认定基于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变更合同服务期限为何婉军驻院时间达100天，并且能完成工作成果即可。关于何婉军是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论述充分、翔实，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何婉军提供的证据已初步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且达到了预期的工作成果，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对其证据均不予确认但又未提出相反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的上述抗辩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善心养老院、赵沃焕、许惠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善心养老院有限公司、赵沃焕、许惠灵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