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高碑店市新昌南大街万和城北区17号楼底商A42#。 主要负责人：李肖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利，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民（系被上诉人女婿），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英，女，196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民（系被上诉人女婿），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民（系被上诉人姐夫），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被上诉人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民（系被上诉人姑父），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易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在线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被上诉人陈振利以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商业三者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部分，上诉人不应该负任何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由于驾驶员存在饮酒后驾车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部分，上诉人不应负任何赔偿责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类规定情形，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保单中重要提示一栏，足以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该负任何赔偿责任。另外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亦是社会危害极大的行为，如果对该行为进行给付，会纵容违法行为的发生，引导错误的价值取向；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车损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1068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公估报告鉴定损失数额过高，另外，被保险车辆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结合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与侵权人卢风东达成调解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车损险范围内按照全部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诉讼费和公估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中，诉讼费、公估费是由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险责任赔偿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共同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三项理由我方不认可。 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责任限额内赔付车辆损失106800元、死亡赔偿1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1168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7日22时许，陈建成驾驶冀Ｆ×××××号小型汽车沿宝平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易县五间房村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由卢风东驾驶的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陈建成当场死亡，双方车辆损坏。此事故经易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建成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未坚持右侧通行，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卢风东驾驶报废、超载机动车，且使用其他机动车的号牌，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二，陈建成、卢风东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振利系陈建成之父、张文英系陈建成之母、张某系陈建成之妻、陈某系陈建成之子，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系陈建成的近亲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冀Ｆ×××××号小型汽车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保定市亚行旧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车辆损失为104450元、花费评估费7300元。本次事故致陈建成当场死亡，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主张死亡赔偿金1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事故车辆冀Ｆ×××××号小型汽车的所有人是陈建成，事发时由陈建成驾驶，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10000元、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1068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5日0时-2018年11月24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第2条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证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该投保人签字（盖章）处有“陈建成”的签字。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损失保险部分第八条责任免除第二款第二项内容为”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经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投保单中“陈建成”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该投保单中“陈建成”签名字迹不是陈建成本人书写，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为此花费鉴定费4000元。另查明，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曾向一审法院提起侵权之诉主张由另一事故车辆驾驶人卢风东赔偿因陈建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根据事故认定主张由卢风东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2019）冀0633民初1785号案件审理，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卢风东共计赔偿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各项损失210000元为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在其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和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易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建成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该行为系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公司对投保人需要尽到提示义务，但经一审法院委托对投保单中投保人“陈建成”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投保单中的签字并非投保人本人所签，保险公司所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并不能证实其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其仍应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和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主张保险公司在其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限额内赔偿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死亡赔偿金10000元，因卢风东并未全额赔偿死亡赔偿金，故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主张保险公司在其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车辆损失为104450元、评估费7300元共计111750元，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但因超出其保险限额，保险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1068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主张评估费系间接损失不承担，但其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条款不能证实其已对上述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在其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限额内赔偿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10000元，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106800元，以上共计116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损失116800元；二、驳回原告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6元，减半收取计1368元，由原告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能否依据免责条款免除保险责任；2.上诉人应赔偿的保险理赔款金额是多少；3.诉讼费及公估费应如何承担。 关于上诉人能否依据免责条款免除保险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投保人陈建成存在酒驾情形，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免于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对酒驾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上诉人虽提供了陈建成签字的投保单证实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但根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保险单中的“陈建成”签名字迹不是陈建成本人书写。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履行了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该免除责任条款对被上诉人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关于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应当赔偿的保险理赔款数额问题。上诉人虽主张车辆损失的公估鉴定数额过高，但该公估报告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评估机构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者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本院对该公估报告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应当在车辆损失险赔偿范围内赔偿106800元。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保险公司赔偿责任不应超过50%。本案中，保险公司的负有赔偿责任的险种包括车辆损失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关于车辆损失险部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1785号案件中已经获得210000元的赔偿中包括车损赔偿，但被上诉人予以否认。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车辆损失险合同中有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的约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获得210000元的赔偿中包含车损赔偿，故上诉人关于车辆损失险按照50%的标准予以赔付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车上人员责任险部分，因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中，陈建成对事故负有同等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同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陈建成死亡，保险金额上限为10000元，上诉人依据责任比例应当承担的赔偿金为5000元，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10000元赔偿责任的认定不妥，应予纠正。 关于公估费、诉讼费的承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本案公估鉴定报告被依法采纳，故公估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败诉部分的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损失116800元”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损失1118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减半收取136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负担1309元，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负担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负担2618元，陈振利、张文英、张某、陈某负担1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月 审判员 郑金梁 审判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董军 书记员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