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珲春市青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天津高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珲春森林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众星建筑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负责人：战某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战某2。上诉人珲春市青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泉公司）、珲春森林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林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边众星建筑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众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驳回众星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众星公司是森林山公司的分包人，与青泉公司之间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青泉公司和森林山公司未结算，众星公司不能向青泉公司直接主张权利；2.众星公司是延边众星建筑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3.珲春市人民法院（2014）珲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明确了众星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不向青泉公司主张权利。森林山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森林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众星公司对森林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森林山公司在另案中明确表示将涉案工程保修金返还给众星公司有误，森林山公司从来没有过主动承担保修金的表示。2.建设施工合同预留质量保证金是发包方青泉公司的权利，（2014）珲民二初字第481号案件中明确写明青泉公司预留了保修金，且青泉公司明确表示“保修金由我们预留，保修期过后如无质量问题，我们将返还给第三人（森林山公司）”。3.2012年9月8日，森林山公司与众星公司签订的工程转让补充协议书，实质是森林山公司对春景新居7#、8#楼工程的单项分包合同。工程分包后，森林山公司与众星公司的身份相对青泉公司而言是相同的，即都是工程的承包方，且该协议中森林山公司与众星公司并未就质保金内容进行约定，森林山公司无权也没有预留质保金。4.（2014）珲民二初字第481号案件中，青泉公司是被告，森林山公司是第三人，按约定，森林山公司没有直接给付众星公司工程款的义务。因为森林山公司与青泉公司有结算整体工程价款义务，而且结算有余额，才同意由其直接给付众星公司工程款903105.09元。青泉公司与森林山公司就1#、7#、8#楼工程结算价款有争议，青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结算款包含质保金一并给付了森林山公司。青泉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众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泉公司、森林山公司立即偿还预留的建筑工程保修金459784.39元及利息，后众星公司放弃对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泉公司系珲春市春景新居项目发包方。2012年9月8日，众星公司与青泉公司、森林山公司签订《珲春市春景新居项目工程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在珲春市春景新居棚户区改造项目中，森林山公司施工的7、8楼前期工程与众星公司施工的1号楼已完工程不计多少等价抵偿，承包单价为砖混结构1200元／平方米、框架结构2100元／平方米，承包方式为众星公司一次性大包（其中水暖、电气、彩铝、进户门及外墙涂料由青泉公司和森林山公司分包），同时分包项目单价、付款方式、工程质量、税金等。签订《补充协议》后，众星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继续施工春景新居7、8号楼工程，森林山公司施工1号楼工程。2013年9月，众星公司将施工工程交付给青泉公司，但青泉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2014年8月13日，众星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青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149460.63元。该案中，青泉公司提出春景新居1、7、8号楼的中标单位均为森林山公司，青泉公司与森林山公司签订了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与森林山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已向森林山公司拨付了全部的工程款，虽然工程未最终结算，但并不欠付工程款，因此众星公司应向森林山公司主张工程款。森林山公司认可春景新居7、8号楼工程系众星公司从其处转包，并同意支付工程款，但认为工程款应以双方的结算为准，众星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过高。该案在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春景新居7、8号楼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认可春景新居7、8号楼总工程款为11455860元，其中森林山公司分包的水暖、电气部分工程款为1083000元，青泉公司分包的外墙涂料价款为491009元、彩铝价款为557383.20元、进户门价款为128780元，综上，众星公司施工部分的总工程款为9195687.80元。同时，双方同意税金及保修金分别按众星公司施工部分总工程款的5.83％和5％计算，由青泉公司代缴并预留，故税金为536108.60元、保修金为459784.39元。众星公司认可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6300520元，并同意青泉公司或森林山公司支付的以下款项在其工程款中扣除：1.60吨水泥款28200元；2．人工费16.5万元；3．混凝土费147600元；4．马会计水泥款55965元；5．挖土机械费3675元；6．东南建材雨水管材料费12500元和人工费9200元；7．资料费13818元；8．检测费88300元；9．正光商场过户费20万元；10．水泥地面人工费21000元；11．保温板34291.72元；12.7、8号楼外窗欧式部件83822元；13．木工人工费2万元；14．在合作区劳动局发放的零工人工费8100元和瓦工夏某人工费2900元；15．沙子款141000元。同时，众星公司提出在施工7、8号楼过程中，应青泉公司要求为其施工别墅，共花费材料和人工费39202元，该款应由青泉公司支付给众星公司。青泉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并提出在该案中由森林山公司将该款项支付给众星公司，其与森林山公司另行结算。森林山公司对此表示同意。综上，森林山公司还应支付给众星公司的工程款为903105.09元。森林山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但提出因其尚未与发包方即青泉公司就1、7、8号楼工程进行最后的结算，如在结算过程中发现还有在本案中没有主张的，但应由众星公司负担的工程款，对此将保留诉权。众星公司对此表示同意。2015年4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珲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调解，调解协议内容为：一、森林山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给众星公司工程款903105.09元；二、众星公司在本案中不向青泉公司主张权利；三、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其他诉讼费用100元，共计15500元，由众星公司和森林山公司各负担7750元。（2014）珲民二初字第481号案件审理中，青泉公司明确表示保修金应由其预留，待保修期满后如该工程无质量问题将返还给森林山公司。森林山公司亦明确表示，如保修期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扣除相应的维修金后，将剩余保修金返还给众星公司，对此众星公司予以同意。同时，三方确定对保修期按建筑法及建筑合同相关规范规定执行。青泉公司及森林山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竣工交付时间为2014年9月。一审法院认为，（2014）珲民二初字第481号案件审理中，众星公司与青泉公司及森林山公司对众星公司施工的春景新居7、8号楼工程价款、已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进行确认。同时确认保修金由青泉公司预留，待保修期满后返还给森林山公司，森林山公司亦表示返还给众星公司，保修期按建筑法及相关建筑行业规定执行。虽然三方未确认保修期起算时间，但青泉公司及森林山公司均认可工程竣工交付为2014年9月，故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保修期限已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青泉公司主张虽在（2014）珲民二初字第481号案件中预留涉案工程保修金，但实际上超额向森林山公司给付工程款，故众星公司应向森林山公司主张权利。但森林山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提出保修金的预留人为青泉公司，故应由其返还保修金。现青泉公司及森林山公司对各自主张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青泉公司及森林山公司在另案中均明确表示将涉案工程保修金返还给众星公司，但至今均未按约定返还上述保修金，故众星公司要求青泉公司和森林山公司共同返还保修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在审理中，众星公司自愿放弃利息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青泉公司、森林山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共同返还众星公司保修金459784.39元。案件受理费8196元，由青泉公司、森林山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森林山公司、众星公司和青泉公司签订的《珲春市春景新居项目工程转让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约定，众星公司施工的7#、8#楼与建设单位（即青泉公司）直接结算。三方达成（2014）珲民二初字第481号调解书后，青泉公司未再向森林山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本院认为，关于众星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众星公司作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根据森林山公司、众星公司和青泉公司签订的《珲春市春景新居项目工程转包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约定，众星公司施工部分与青泉公司直接结算。虽然青泉公司在合同中列明的主体是担保单位（建设单位），但合同中明确了青泉公司的权利义务，其法定代表人在合同落款中签字，对公司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系青泉公司一审及（2014）珲民二初字第481号案件中的举证，并未对上述约定提出异议，青泉公司二审中对该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众星公司有权依据协议约定向青泉公司主张工程款。众星公司主张的保修金，系（2014）珲民二初字第481号案件调解书中载明的青泉公司预留的众星公司施工部分总工程款的5%。调解达成后，青泉公司并未向森林山公司或众星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保修金仍由青泉公司掌控，现保修期已满，青泉公司应向众星公司返还。根据《珲春市春景新居项目工程转包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森林山公司没有义务向众星公司支付工程款，且青泉公司预留保修金后并未向森林山公司支付，森林山公司在调解案件中自愿承担付款义务的行为不能作为其在本案中负有付款义务的依据，故众星公司要求森林山公司返还保修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森林山公司承担返还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森林山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珲春市青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珲春森林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二、珲春市青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延边众星建筑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保修金459784.3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延边众星建筑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96元，由上诉人珲春市青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2元，由上诉人珲春市青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96元，由被上诉人延边众星建筑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负担8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丽审 判 员 咸 柱 英审 判 员 张 新 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战明宇书 记 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