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 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祥，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华，女，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系原审原告路某之女，住山东省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刚，男，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系原审原告路路某之子，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刚，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风刚，男，1974年5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蒙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聂树山，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 负责人：曹阳，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赵涛，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泰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华、路刚、王风刚、蒙阴蒙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兴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重庆公司”）、原审被告赵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82民初4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临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祥，被上诉人路华、路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风刚、蒙兴公司、平安财保重庆公司、原审被告赵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临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路某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相关赔偿计算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庭审中补充陈述因被上诉人路某死亡，对其伤残赔偿金应当计算到死亡之前的时间，一审判决中按照路某的实际年龄计算，但是路某于2020年3月13日死亡，其伤残赔偿金应计算到该期限。 路华、路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补充的请求早已超过上诉期限，不能归为法院的审理范围。 平安财保重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答辩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且已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了支付款项义务。 蒙兴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风刚、原审被告赵涛未答辩和陈述意见。 路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1096.07元、护理费43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94917.60元、鉴定费1300元、营养费3000元，共计138247.67元，其中，交强险赔偿112551.60元，余25696.07元，原告主张按照80%赔偿即20556.86元，总计：133108.4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13时50分左右，王风刚驾驶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鲁Ｑ×××××号半挂车沿龙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龙廷苗西村路段超越前方顺行的路某驾驶电动二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两车部分损坏，致路某受伤。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新公交认字[2018]第3134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风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路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原告受伤后即日入住新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该医院诊断为：颅底骨骨折等伤情，原告支出住院医疗费31096.07元（含门诊诊疗费），该医院出具诊断书建议：住院期间陪护2人、休息1个月等。原告系城镇居民，住院期间由其亲属路华、路刚护理，两护理人均系城镇居民。因本次事故，原告支出部分交通费。 根据原告委托，泰安鲁新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路某系道路交通事故致伤，其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左肩关节功能丧失，分别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1300元。被告人保临沂公司对原告伤残等级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莱芜弘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路某左肩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侧脑软化灶，左侧颞骨骨折（愈合期），评定为十级伤残。被告人保临沂公司支出鉴定费1300元。 另查明，事故车辆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鲁Ｑ×××××号半挂车，主车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临沂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被告平安财保重庆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车辆鲁Ｑ×××××号半挂车在被告平安财保重庆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日均44.65元）；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108.35元/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鲁Ｑ×××××号半挂车，主车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临沂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应由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事故车辆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鲁Ｑ×××××号半挂车在被告平安财保重庆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应由其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应由被告赵涛根据被告王风刚的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主张营养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 根据原告的请求和提交的证据，对其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31096.07元、护理费4334元（20天×108.35元×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20天）、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90171.72元（39549元×19年×12%）、鉴定费1300元，以上合计128001.79元。 被告蒙兴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路某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4334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90171.72元，以上合计105005.72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路某医疗费21096.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鉴定费1300元，以上合计22996.07元的80%计款18396.86元。三、驳回原告路某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1元，由原告路某负担108元，由被告赵涛、蒙阴蒙兴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7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人保临沂公司提交2020年6月4日新泰市公安局龙廷派出所出具的路某户口注销证明一份，证实路某于2020年3月13日死亡，户口注销，主要证实关于被上诉人路某的伤残赔偿金计算的年限，由于路某已经死亡，对死亡后的伤残赔偿金不应当支持。路华、路刚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伤残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的人身损害赔偿解释有明确规定，为定型化的计算方式，不因受伤者的生存年限受到限制，另外没有法律规定定残后的伤者去世伤残赔偿金应予扣减，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系由当地公安机关出具，且与本案有关联，应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路某于2019年10月4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路华、路刚。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对路某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害的赔偿费用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路某死亡后，残疾赔偿金应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2020年3月12日实施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涉案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在理论上系采用“劳动能力丧失说”，即属于财产性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可以确定残疾赔偿的性质是对赔偿权利人收入损失的赔偿，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数额系采用定型化的赔偿方式，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再次对残疾赔偿金的性质予以确认。因此，残疾赔偿金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等于受害人因受伤致残而减少的财产损失，该损失数额应当是固定和明确的，不应因受害人在受伤定残之后身体状况的变化甚至死亡而发生变化。其次，虽然残疾赔偿金是针对受害人受伤致残而减少的财产损失的赔偿，但其请求权自事故发生时就已产生，在受害人伤残等级评定时就已确定，因残疾赔偿金性质上属于财产损害，不是专属于受害人的人身权，故该请求权不应因受害人死亡而丧失，如依法获得后也不应因受害人死亡而被追回。受害人近亲属对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权应当依法受到完全的保护。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并未对受害人定残之后死亡如何赔偿作出规定，也未规定其赔偿期限应与受害人生存情况相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及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及赔偿期限届满后仍然生存的有再次起诉的权利，其含义应当是符合二十年的按二十年计算，生存超出二十年的还可以增加，但并没有减少的意思和含义。人保临沂公司主张的路某死亡后即不存在残疾赔偿金，其赔偿期限应与受害人生存情况相一致系主观推定，并无法律依据。而从保护受害人近亲属生存权、健康权权益，从法律应当保障弱势群体的司法角度，在无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展现人性关怀，只应增加保护力度，而不能减弱司法对受害人及其近亲属的人文关怀和司法保障。因此，对人保临沂公司关于路某死亡后即不存在残疾赔偿金，赔偿期限应计算至路某死亡之日的主张，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临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