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武氏宏星墙体节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阿勒泰路2号金地苑小区。法定代表人：武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红湘北路75号。法定代表人：周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平，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特变电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十色街16号2056室。法定代表人：胡述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革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北京南路189号。法定代表人：张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乌鲁木齐武氏宏星墙体节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氏宏星公司）、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华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特变电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特变房产公司）、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5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氏宏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特变公司与湖南华兴公司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向湖南华兴公司供货及安装工程也是针对特变公司发包给湖南华兴公司的工程项目。在湖南华兴公司与特变公司结算工程款过程中，有关湖南华兴公司欠付上诉人的材料款等债务，采取了债务转移的方式直接由特变电公司向相关债权人支付，特变公司与湖南华兴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已经就债权债务转移涉及的金额做了相应扣减。特变公司指派其公司负责该项工作的员工吕伟与上诉人签署了《易货购房通知书》，明确了易房的具体房号、面积等内容。2、上诉人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足以佐证易货购房及退款等债务转移的事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关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与特变公司财务人员微信沟通的内容与《说明》和《易货购房通知书》所载事实一脉相承，互相印证。3、被上诉人单位职员吕伟、马涛、祁海霞关于处理涉案事务的职务行为认定并无障碍，根据事情的发展状况，有相应部门的人员介入，处理过程围绕的就是该事务的发展现状，职务行为显而易见，且足以相互印证。本案的处理应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判决。湖南华兴公司辩称，一、本案由于武氏宏星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1、案涉合同的结算日期是2015年6月13日，合同总金额为746385元，经中途付款和此次结算之后尚欠尾款53725元，在结算时被上诉人已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之后却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诉讼时效的有效期三年，由于武氏宏星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从而导致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根据涉案合同的第十一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货款付清。”案涉工程项目系特变公司总部商务区员工及宿舍楼项目，该项目也在2015年就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特变公司使用，即按合同约定2015年应付清货款，但是自竣工交付之后武氏宏星公司也未向我公司主张权利，从而导致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武氏宏星公司提交的关于易货购房的交易并非事实。武氏宏星公司提交的关于易货购房通知单的相关证据湖南华兴公司、特变公司及特变房产公司并未盖章确认，其所谓的易货购房交易并非事实，也未成立。特变房产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只对特变房产公司和特变公司进行上诉，没有对湖南华兴公司上诉。说明其对一审判决湖南华兴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没有异议。特变公司辩称，我公司和上诉人武氏宏星公司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本案与我公司无关。湖南华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武氏宏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邮寄送达的《答辩状》及《质证意见》，属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然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查实。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作为依据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事实不清。武氏宏星公司辩称，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015年6月13日我公司和湖南华兴公司完成结算，合同总价款746385元，减去已付款，尚欠我公司货款535725元。由于特变公司欠湖南华兴公司工程款，故各方协商，特变公司欠湖南华兴公司工程款中的535725元不再向湖南华兴公司支付，该货款由特变房产公司将相同价值的房屋抵偿给我公司。从我公司直到易货购房之日起，该案的诉讼时效就应当依据不动产的诉讼时效确定，后期易货的房产被特变房产公司变卖以后，随即开始协商退款事宜，故本案的诉讼时效连续。从双方签订《易货购房通知书》之日起，我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债权已经转移至特变房产公司，并由其交付房产抵负货款。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不动产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限。特变房产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只对特变房产公司和特变公司进行上诉，没有对湖南华兴公司上诉。说明其对一审判决湖南华兴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没有异议。特变公司辩称，我公司和上诉人武氏宏星公司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本案与我公司无关。武氏宏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特变房产公司、特变公司、湖南华兴公司共同向原告清偿货款535725元；2.判令被告特变房产公司、特变公司、湖南华兴公司共同承担资金占用利息130583元（535725元×4.875‰×50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湖南华兴公司（甲方）与原告武氏宏星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签订《保温砂浆买卖合同》。《合同》第八条内容为：乙方材料由甲方指定供应博士5号、硕士2、4、6、8号楼使用。不得与其他供应商产品混合使用。第十一条：结算方式、时间：1、转账支票、汇票或银行承兑汇票。由供货方先供货，购货方每月向供货方按本月工程量的70％的工程款结算一次，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货款付清。出卖人向买受人提供全额材料发票（如甲方不需提供发票，乙方向甲方让出税金）。第十三条：违约责任：双方如有一方未按合同条款执行即为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20％。原告依合同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供货金额为746385元。2015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湖南华兴公司进行货款结算，被告湖南华兴公司工地相关人员在原告出具结算单上签署审核意见及签名，认可欠原告剩余货款金额为535725元。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湖南华兴公司签订的《保温砂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保温砂浆买卖合同、结算单充分证实被告湖南华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5357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30583元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特变公司、特变房产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为其主张的如下事实：原告与湖南华兴公司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达成以特变房产公司的房屋抵偿原告债权的协议，特变房产、特变公司同意向原告转移前述以物抵债协议中所约定的房屋的所有权，特变房产公司未履行，而是将该房屋另行出售。原告基于上述事实要求特变房产、特变公司承担责任。首先，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告湖南华兴公司之间存在如其所述的以物抵债协议及特变房产、特变公司同意向其转移房屋所有权的有效证据。原告虽提交了关于特变电工专家公寓楼湖南华兴剩余款项协商支付的说明、易货购房通知单、被告湖南华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但支付的说明及被告湖南华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不能直接证实被告湖南华兴公司与被告特变公司存在535725元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被告特变公司同意受领该笔债务的事实，加之原告提供的易货购房通知单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致原告所述由第三方即被告特变房产公司已以物抵债形式代为履行535725元债务的事实无法认定。另，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特变公司财务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也不能证实上述人员系经被告特变公司授权及该公司予以追认。其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情形下，同时存在新旧两债，债务人不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债权人既可以请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也可以请求恢复履行旧债。具体到本案中，假定原告主张的前述事实存在，则其要求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时仅能请求履行交付房屋及转移房屋所有权的义务，而非要求给付该房屋的出售后的价款。故原告要求被告特变房产公司、特变公司与被告湖南华兴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下：一、被告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乌鲁木齐武氏宏星墙体节能有限公司剩余货款53572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0583元，两项合计666308元；二、被告新疆特变电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被告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上述判决款项，被告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乌鲁木齐武氏宏星墙体节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武氏宏星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6月11日武氏宏星公司代理人与特变房产公司职员吕伟电话录音一份，拟证实吕伟是特变房产公司职员，易货交易通知书是吕伟签订。证据二、吕伟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13份，拟证实吕伟从2013年至2015年12月期间是特变电工房地产公司员工。证据三、吕伟、马涛、祁海霞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通信业务收据三份，拟证实电话录音是吕伟本人。经质证，上诉人湖南华兴公司对以上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三组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被上诉人特变房产公司对三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其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易货通知事实，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易货通知书系复印件，特变房产公司也未授权吕伟与上诉人进行易货交易。被上诉人特变公司对三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易货通知系复印件且签收不完整，与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无关。本院对证据一，因上诉人湖南华兴公司与被上诉人特变房产公司、特变公司均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因其是复印件且相关部门未与原件进行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因其是由中国联通新疆乌鲁木齐北京北路营业厅出个的业务收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其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期间湖南华兴公司、特变房产公司、特变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特变公司、特变房产公司应否与湖南华兴公司共同向武氏宏星公司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本院认为，上诉人武氏宏星公司与上诉人湖南华兴公司签订的《保湿砂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武氏宏星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上诉人湖南华兴公司亦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对于剩余货款进行了结算确认，且上诉人湖南华兴公司亦认可其欠上诉人武氏宏星公司货款53572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湖南华兴公司支付货款53572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湖南华兴公司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130583元（535725元×4.875‰×50个月）,一审法院对于数额认定并无不当,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武氏宏星公司主张湖南华兴公司已将债务转移给特变公司和特变房产公司，由其将房屋折抵货款，但湖南华兴公司、特变公司及特变房产公司均不认可该事实，且本案中武氏宏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湖南华兴公司将债务转移给特变公司、特变房产公司，故对于武氏宏星公司主张由特变公司、特变房产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虽然武氏宏星公司与湖南华兴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十一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货款付清。”但武氏宏星公司和湖南华兴公司并未提供工程竣工验收完毕的具体时间，且湖南华兴公司于2015年6月13日向武氏宏星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支付说明及情况说明书均对欠付货款予以确认，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日期，故本案中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武氏宏星公司主张之日（即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日2019年8月20日）起算三年，本案诉讼时效显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不采纳上诉人湖南华兴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武氏宏星公司、湖南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6.08元，由上诉人乌鲁木齐武氏宏星墙体节能有限公司负担104630元，由上诉人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4630.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李静蓉审判员 李    娟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四 日 法 官 助 理 马    恒书记员   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