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燕，女，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企业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顺关、辛婵娟，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高晓宁，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永康石料厂，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负责人：高晓宁，该厂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女，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宁夏七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海燕因与被上诉人银川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工艺公司）、银川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永康石料厂（以下简称永康石料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顺关、辛婵娟，被上诉人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张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海燕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负担。事实和理由：杨国元系宁夏松涛山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涛山庄）法定代表人，张海燕长期在该公司担任财务人员。杨国元在兼任永康石料厂厂长、经理期间，介绍张海燕为永康石料厂自2018年4月起提供涉案装载机租赁服务，租赁费为每台2.8万元/月。除涉案9张结算表载明的452255元租赁费外，张海燕的两台装载机在2019年5月1日至14日期间继续由永康石料厂使用，该期间产生租赁费28000元。另，永康石料厂未向张海燕交付2018年5月、2018年7月金额合计85233元的两张结算表，对永康石料厂对该部分租赁费作挂账处理并在后续财务结算过程中予以确认。上述三笔款项总计565488元，石料厂仅向张海燕支付208116元。因杨国元存在诉讼案件，永康石料厂通过张海燕账户向杨国元转账支付工资、绩效等，但对其转账支付给张海燕的装载机租赁费均备注为租赁费，支付给杨国元的款项并未作此备注，双方之间形成前述固定的交易习惯。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一审提交的向张海燕转账凭证仅为其向张海燕转账的部分款项，该笔款项已超过张海燕主张的租赁费，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亦不符合常理，故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支付给张海燕的款项中应剔除转账支付给杨国元的款项，不应全部认定为其支付给张海燕的装载机租赁费。 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辩称，张海燕提供的装载机租赁费并非每台2.8万元/月，而是根据装载机的实际使用天数及产生的维修费等费用确定，装载机租赁期间及租赁费应以涉案9张结算单为准，故张海燕主张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向其支付2018年5月及2018年7月装载机租赁费85233元、2019年5月1日至5月14日的租赁费2.8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除涉案租赁关系外，张海燕在一审中否认其与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存在借贷关系、车辆转让关系，也未提及其与杨国元、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及松涛山庄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永康石料厂支付给张海燕的63.2万元均系向其支付的租赁费，不存在通过张海燕向杨国元支付款项的事实，张海燕主张只有注明为装载机租赁费的相关转账才是向其支付的租赁费缺乏事实依据。 张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支付张海燕租金357372元及利息5360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4日暂计算至起诉时，之后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以上合计3627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康石料厂系工艺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杨国元系永康石料厂厂长，鹿宁洲系永康石料厂统计员。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永康石料厂租赁张海燕装载机，单价为2.8万元/月，产生租赁费合计452255元，永康石料厂向张海燕出具机械租赁结算表9份，由杨国元及鹿宁洲在结算表中签字确认。另查明在上述期间，永康石料厂陆续向张海燕转款共计63.2万元。张海燕以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拖欠其租赁费357372元未付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海燕按照约定为永康石料厂提供装载机，永康石料厂向张海燕出具《银川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永康石料厂机械租赁结算表》，经核，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永康石料厂因租赁张海燕装载机，共计应付张海燕租赁费452255元，而此期间永康石料厂共计向张海燕支付款项63.2万元，有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凭证予以证实，永康石料厂在上述期间内支付给张海燕的款项数额超过永康石料厂应付张海燕的租赁费数额。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永康石料厂的该债权可以与张海燕的债权相互抵销，双方互负债务相抵销后永康石料厂不欠张海燕的债务。另经法庭向张海燕核实，张海燕陈述其除租赁装载机给永康石料厂使用之外，没有和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发生借贷关系和车辆转让的情形；且经法庭释明张海燕负有举证责任但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的责任。故对张海燕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海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0元，减半收取为3370元，由张海燕负担。 二审中，张海燕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欠付款项汇总表一份（复印件），结合一审提交的辅助明细账、（机械租赁）结算表，证明:1.租赁期间，永康石料厂一直对欠付张海燕租金作挂账处理，截至2019年4月，挂账金额为329372元；2.余浩为永康石料厂财务人员，2019年5月14日余浩对欠付张海燕款项对账系履行职务行为，对永康石料厂具有约束力，截至2019年4月30日，石料厂下欠张海燕租赁费329372元，与辅助明细账载明金额一致；3.辅助明细账记载的2019年3月、4月挂账金额与结算表2019年3月、4月结算金额一一对应，二份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实辅助明细账的真实性；4.辅助明细账记载，永康石料厂对2019年前欠付张海燕租赁费挂账金额为313894元，与欠付款项汇总表载明欠付金额一致。证据二，永康石料厂人事任命书（复印件）、松涛山庄营业执照（复印件）、宁夏回族自治区社会保险参保单位权益记录单（打印件）、宁夏增值税普通发票、松涛山庄证明各一份，证明:1.2017年至2019年，杨国元担任永康石料厂厂长、经理，负责该厂生产管理、经营、销售等相关事宜，同时杨国元系松涛山庄法定代表人；2.张海燕自2000年起担任松涛山庄财务人员，2017年至2019年期间负责杨国元与永康石料厂、高晓宁账务往来管理，杨国元与永康石料厂、高晓宁转账往来通过张海燕账户进行交易。证据三，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目的:1.张海燕自2018年4月起将装载机出租给永康石料厂使用，2018年5月8日永康石料厂结算第一笔租赁费，而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张海燕与永康石料厂、高晓宁共发生119.9万元转账往来，该时期内双方未成立租赁关系，期间发生的款项不可能为装机租赁费；2.永康石料厂支付给张海燕的装载机租赁费均明确备注为“装机租赁费”，共计四笔208116元，分别为2018年6月8日付2万元、2018年6月26日付38116元、2018年12月13日付10万元、2019年2月2日付5万元，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一审时对此四笔款项转账凭证未予提交；3、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高晓宁支付给杨国元的款项作了备用金、借款、差旅费、车辆维修费等备注，该部分款项共计48.3万元。证据四，证明二份，证明目的:2019年5月1日至5月14日期间，张海燕两台装载机仍出租给永康石料厂使用，该厂应当支付租赁费。证据五，申请证人杨国元出庭作证，证明目的:1.张海燕于2000年至今一直担任松涛山庄财务人员；2.2016年底至2019年4月期间，永康石料厂、高晓宁支付给杨国元的工资报酬、差旅费、备用金等款项，杨国元交由张海燕负责管理、支取，并通过张海燕的账户进行转账，这些款项均是永康石料厂支付给杨国元的个人款项，而非支付张海燕装载机租赁费；3.2018年5月、7月张海燕一直出租装载机给永康石料厂；4.余浩系永康石料厂财务人员。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质证称，证据一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二中人事任命书、松涛山庄营业执照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张海燕社保记录单、增值税发票及松涛山庄出具的证明跟本案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海燕于2018年6月开始将装载机租赁给永康石料厂，租赁费总额为452255元，永康石料厂已向张海燕支付543116元租赁费，超付90861元。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向张海燕支付的款项中7笔备注为租赁费、备用金，合计326116元。高晓宁支付给张海燕的38.5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证据四内容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五，证人杨国元与张海燕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与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存在纠纷，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张海燕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系复印件，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二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杨国元系松涛山庄法定代表人，同时兼任永康石料厂厂长、经理职务，永康石料厂通过松涛山庄财务人员张海燕银行账户向杨国元支付工资等款项，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三，能够证实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除通过张海燕向杨国元支付多笔款项外，另向张海燕支付装载机租赁费四笔共计208116元，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四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五，证人杨国元与张海燕存在利害关系，且杨国元与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存在纠纷，对其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永康石料厂系工艺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鹿宁洲系该厂统计员。杨国元系松涛山庄法定代表人，并在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担任永康石料厂厂长、总经理，张海燕系松涛山庄财务人员。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经杨国元介绍，永康石料厂租赁张海燕装载机，单价为28000元/月（具体结算到天），装载机数量为2-3台。永康石料厂在次月就上月产生的装载机租赁费向张海燕出具结算表，租赁期内共向张海燕出具结算表9份，载明产生租赁费合计452255元，由杨国元及鹿宁洲在结算表中签字确认。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永康石料厂通过张海燕向杨国元支付多笔款项，其中2018年5月之前相关转账未备注款项性质，2018年5月之后转账分别备注为“车辆维修费Y”“借款”“杨总借款”“杨国元借款”“备用金”“杨国元差费备用金”“杨总差费”等。永康石料厂于2018年6月8日向张海燕转账支付2万元、2018年6月26日转账支付38116元、2018年12月13日转账支付10万元、2019年2月2日转账支付5万元，均备注为“装机租赁费”。2018年6月14日、2018年6月15日,永康石料厂分别向张海燕转账支付5万元、5万元，均备注为“租赁费y”。工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高晓宁在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通过张海燕向杨国元转账支付多笔款项。 本院认为，涉案结算表、银行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能够证实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永康石料厂与张海燕之间存在装载机租赁合同关系。张海燕主张其两台装载机于2019年5月1日至14日期间仍由永康石料厂实际使用、产生租赁费2.8万元，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永康石料厂亦不认可，不予支持。在案证据显示，涉案租赁费结算方式为永康石料厂在次月就上月产生的装载机租赁费向张海燕出具结算表，现张海燕仅提交9份合计数额为452255元的结算表，对于其主张的2018年5月、7月合计85233元的租赁费不能提交永康石料厂向其出具的结算表证实，亦不能对永康石料厂未向其出具该部分租赁费结算表作出合理解释，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装载机租赁费总额为452255元并无不当。永康石料厂及其工作人员高晓宁在涉案装载机租赁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将其支付给杨国元的工资、提成等款项与支付给张海燕的租赁费混同支付至张海燕名下银行账户，且永康石料厂、高晓宁支付至张海燕名下款项远远大于应支付给张海燕的租赁费，一审以永康石料厂已转账支付给张海燕的款项总额超过应付租赁费数额为由驳回张海燕全部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经查，永康石料厂在与张海燕形成装载机租赁合同关系之前支付给张海燕的多笔款项未备注款项性质，在装载机租赁合同关系形成并于2018年5月产生首期租赁费后，该厂向张海燕支付的大部分款项备注为“车辆维修费Y”“借款”“杨总借款”“杨国元借款”“备用金”“杨国元差费备用金”“杨总差费”等，其余四笔明确备注为“装机租赁费”，总额为208116元。综合考虑该厂财务人员转账习惯及涉案装载机租赁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该四笔款项为永康石料厂支付张海燕的租赁费。2018年6月14日、15日,永康石料厂分别向张海燕转账支付5万元、5万元，备注内容均为“租赁费y”，明显区别于上述四笔转账中“装机租赁费”的备注内容，结合杨国元与永康石料厂的关系及2018年5月14日永康石料厂向张海燕转账1.5万元款项备注为“车辆维修费Y”的相关事实，应认定“Y”“y”系指代杨国元，且该两笔款项的数额与永康石料厂向张海燕出具的九份结算表载明的装载机租赁费数额均不一致，故该两笔款项应认定为永康石料厂向杨国元支付的款项，并非支付给张海燕的装载机租赁费款项。由此，永康石料厂已向张海燕支付租赁费208116元，下欠租赁费244139元。现张海燕请求永康石料厂支付下欠租赁费，工艺公司、永康石料厂应向其支付。对于延期支付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租赁费支付时间，自张海燕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起算，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付清之日。 综上，张海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 二、银川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银川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永康石料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海燕支付装载机租赁费244139元； 三、银川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银川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永康石料厂自2019年8月2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张海燕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 四、驳回张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7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海燕负担1102元，由银川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银川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永康石料厂负担2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40元，由张海燕负担2204元，由银川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银川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永康石料厂负担45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鹏飞 审判员  施秀琴 审判员  吕广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柳莹莹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