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苏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街道三山村。法定代表人：马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瑞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姑孰镇姑孰路姑孰新城海棠苑18栋84号。法定代表人：赵金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民，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平，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苏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瑞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被上诉人瑞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苏邦公司支付瑞峰公司车辆租金40292.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两份《货运车辆租用协议书》（以下简称车辆租用协议）第二条分别约定：2018年2月2日-2月28日因整修车辆等原因，双方约定不计租金；2018年4月16日-4月30日因整修车辆等原因，双方约定不计租金，即两份协议约定了车辆的整修期间，苏邦公司提交的整修单中亦有赵子栖签字确认，苏邦公司在扣除整修费用后按合同约定标准给付租金，瑞峰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据此，整修期间整修车辆产生的费用应由瑞峰公司承担，该费用应在租金中扣除。租赁车辆整修期间不能营运，当然不应收取租金，一审法院认定系通过免租的方式给予补偿，认定事实不清。二、案涉车辆被陈军开走系因车辆实际所有人违约行为所致，造成的损失应由瑞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应当受理苏邦公司的反诉。1.（2017）皖05民终563号判决（以下简称563号判决）认定徐岳元拖欠陈军借款，赵子栖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案涉车辆被开走与赵子栖有直接因果关系；2.2018年6月27日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板桥派出所（以下简称板桥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赵子栖、徐岳元，因与陈军有经济纠纷，导致四辆车被陈军开走；3.案涉合同约定，瑞峰公司应保证车辆的合法权利，因瑞峰公司与案外人有经济纠纷致车辆被开走，瑞峰公司明显违约；4.563号判决、接处警登记表等证据足以证明赵子栖及其爱人张玉兰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瑞峰公司出具情况证明表示案涉车辆归赵子忠所有，系虚假陈述。瑞峰公司辩称，1.苏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实际产生整修费用；2.对租赁物进行维修是承租人的义务，故即使实际产生整修费用，也应由苏邦公司承担；3.案涉协议约定了二十余日免租期，实际整修时间本不需要，免租即表明整修费用应由苏邦公司自行承担。瑞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邦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76000元；2.苏邦公司支付逾期返还车辆赔偿金63060元；3.苏邦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45000元；4.诉讼费由苏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瑞峰公司（乙方、出租方）与苏邦公司（甲方、承租方）签订车辆租用协议两份，第一份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承租皖Ｅ×××××、皖Ｅ×××××车辆，由甲方指派驾驶员作业；2.租赁期限2018年2月2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年使用费132000元/台，甲方按月支付11000元/台。租金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2018年2月2日至2月28日因整修车辆等原因不计租金。每月25日支付当月租金。合同落款处由瑞峰公司、苏邦公司加盖公章。第二份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承租皖Ｅ×××××车辆；2.租赁期限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租金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2018年4月16日至4月30日因整修车辆等原因不计租金。合同落款处由瑞峰公司、苏邦公司加盖公章，张玉兰在乙方代表处签字。两份合同还约定：1.甲方在车辆出租期间，自行妥善维护、保养好车辆；2.租赁期届满，如双方未达成续租协议，甲方应及时返还车辆，逾期返还则甲方需承担协议租金的双倍赔偿。合同签订后，瑞峰公司依约向苏邦公司交付了车辆，苏邦公司共支付了租金326175元。2018年6月26日，案涉租赁车辆在板桥建通路1号修理厂内被人开走，苏邦公司报警。板桥派出所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接处警情况为：“经了解，报警人所租的四辆车车主系徐岳元与赵子栖，后因徐岳元与赵子栖二人与陈军有经济纠纷，陈军将徐岳元与赵子栖二人的四辆卡车开走，民警告知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车辆共计被案外人陈军开走22天，后案涉车辆继续由苏邦公司使用。2019年3月29日上午，苏邦公司的工作人员向赵子栖发短信，告知“三台车子已经到期，不再继续租用，请在4月1日到公司办理交接手续”。赵子栖于2019年4月4日向苏邦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今收到皖Ｅ×××××车辆及所有车辆相关资料，南京苏邦运输有限公司”。同时，赵子栖又注明“已收、未检”。2019年4月10日，秦金祥向苏邦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收到皖Ｅ×××××、皖Ｅ×××××车辆相关资料（保险单、行车证、营运证）未检查，无配套车厢板”。2019年5月6日，徐岳元、秦金祥向苏邦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今收到皖Ｅ×××××车辆一台，4个后门6个站柱8个挡板和相关车辆资料，南京苏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一审另查明：案外人陈军诉徐岳元、赵子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5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徐岳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军借款850000元及利息（以8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赵子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一审法院认为，瑞峰公司与苏邦公司签订的车辆租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中，瑞峰公司已按约将车辆交付给苏邦公司，苏邦公司应妥善使用租赁车辆并支付租金。关于苏邦公司应当支付的租金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三台车租赁期间的租金共396000元，现苏邦公司已经支付了租金326175元，尚欠租赁期间内租金69825元。苏邦公司辩称瑞峰公司出租的车辆有权利瑕疵，车辆被陈军开走因此瑞峰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扣减车辆被开走期间的租金，并且瑞峰公司以减免租金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承租人应当及时通知出租人。”本案中，根据板桥派出所作出接处警登记表，能够认定案涉车辆因案外人陈军主张权利，致使苏邦公司不能对租赁车辆使用、收益，苏邦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陈军主张权利占有车辆期间22天的租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苏邦公司尚欠租赁期间内租金应为45625元（69825元-24200元）。苏邦公司举证的判决书可以证明赵子栖与陈军之间存在担保债务关系，但不能就此认定瑞峰公司租赁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车辆被开走有他人侵权等因素，故苏邦公司要求瑞峰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应不予采纳。关于瑞峰公司主张的逾期还车赔偿金问题。皖Ｅ×××××及皖Ｅ×××××车辆的车辆租用协议约定，租期为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2月28日；皖Ｅ×××××车辆的车辆租用协议约定，租期为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30日。苏邦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苏邦公司归还皖Ｅ×××××车辆的时间为2019年4月4日，归还皖Ｅ×××××车辆的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归还皖Ｅ×××××车辆的时间为2019年5月6日。因此，皖Ｅ×××××车辆超期还车34天；皖Ｅ×××××车辆超期还车40天；皖Ｅ×××××车辆超期还车5天。租赁合同约定，逾期返还则苏邦公司需承担协议约定租金的双倍赔偿，但该赔偿金约定过高而且苏邦公司逾期还车给瑞峰公司造成主要为租金损失，因此一审酌情认定超期还车赔偿金参照租赁期内租金计算，故逾期还车赔偿金为28569.86元（132000元/年÷365天×79天）。苏邦公司辩称其在2019年3月29日通知瑞峰公司收车，是瑞峰公司怠于收车。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苏邦公司应及时返还车辆，故还车的义务在于苏邦公司，对苏邦公司的抗辩应不予采纳。关于瑞峰公司主张车辆返还后的维修费问题。瑞峰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苏邦公司返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而且没有证据证明维修单记录的车损发生于租赁期间，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对瑞峰公司主张的45000元维修费应不予支持。关于苏邦公司抗辩在租金中扣减租车后整修车辆维修费的问题。苏邦公司辩称车辆租用协议约定了整修期，接修单有车辆实际所有人赵子栖的签字，且苏邦公司在支付租金时扣减过该维修费而瑞峰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应当扣除修车费用5332.5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整修期，但是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维修内容和维修费用的承担人。不能因为赵子栖在维修单上签名或者苏邦公司少付租金，就证明维修费应由瑞峰公司承担或者应当抵扣租金。而且合同在约定维修期的同时还约定了免租期，即对于可能存在的维修费瑞峰公司已经通过免租期的方式给予苏邦公司补偿，故对苏邦公司主张抵扣维修费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南京苏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鞍山瑞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租金45625元；二、南京苏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瑞峰公司马鞍山瑞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逾期还车赔偿金28569.86元；三、驳回马鞍山瑞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1元，减半收取1991元，由瑞峰公司负担795元、苏邦公司负担1196元。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亦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苏邦公司一审提交2018年2月12日苏邦修理接修单（以下简称接修单）载明，车牌号为皖Ｅ×××××车辆维修费用为1843元，2018年2月13日接修单载明，车牌号为皖Ｅ×××××车辆维修费用为1940元，2018年4月16日的车辆内部修理费用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载明，皖Ｅ×××××车辆修理费用为1549.5元。上述接修单、结算表中均详细注明修理项目、维修费用、工时费等。苏邦公司认可上述车辆均由其自行维修，并称案涉车辆整修需三周左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苏邦公司另主张其于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8月1日分别扣除5000元、5000元、7500元修理费，瑞峰公司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从租金中扣除修理费。再查明，苏邦公司一审中向法院提起反诉，以案涉车辆被案外人开走，瑞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苏邦公司造成损失为由，请求判令瑞峰公司向苏邦公司支付违约金584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第二次开庭时告知苏邦公司，因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而苏邦公司所提反诉请求系侵权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苏邦公司可另行起诉。苏邦公司当庭表示知道了。以上事实有接修单、结算表、民事反诉状、一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苏邦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是否应由瑞峰公司承担；2.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瑞峰公司将案涉车辆租赁给苏邦公司使用，在当事人未另行约定的情况下，维修费用本应由瑞峰公司承担，但苏邦公司提交的接修单、结算表中均详细载明了维修项目、费用等，所载日期均在合同约定免租期内，且系苏邦公司自行维修。即皖Ｅ×××××车辆、皖Ｅ×××××车辆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2月13日维修，而车辆租用协议约定的免租期为2018年2月2日-2月28日，皖Ｅ×××××车辆于2018年4月16日维修，而车辆租用协议约定的免租期为2018年4月16日-4月30日。在无证据证明维修需时情况下，应认定免租期长于实际修理期间，且免收金额已高于实际维修金额，故瑞峰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免收租金范围包含了维修所需费用，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采纳；苏邦公司主张在租金中另行扣除维修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苏邦公司另称其实际支付的租金中扣除了维修费用，瑞峰公司未持异议即应视为认可，因苏邦公司主张扣除维修费时双方租赁期限尚未届满，亦未最终结算租金，而瑞峰公司未明示同意放弃，故苏邦公司称瑞峰公司同意租金中扣除整修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苏邦公司一审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庭审中告知对反诉不予受理，苏邦公司当庭及其后法定期限内均未持异议，且苏邦公司可就其反诉请求另行主张，故就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