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5号汉国中心大厦A座2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84653390L。负责人：范小林，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言，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永红，女，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与上诉人彭永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言，上诉人彭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永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彭永红是个代渠道员工，入职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涪陵片区负责人以及入职时间为2019年2月1日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彭永红月工资9533.33元，我公司需向其支付拖欠工资6963.21元是错误的；3.因公司主体不同，2019年4月“E家亲”激励方案不适用于彭永红。彭永红辩称，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我不认可，一审我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该公司1月就与我进行了接洽，提交入职资料后，3月18日才签字是公司的原因。公司是以片区负责人名义引进我的，而E家亲激励考核针对片区负责人，该项奖金应该支付给我。彭永红上诉请求：1.判令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支付2019年6月完成个贷渠道任务奖励金1000元；2.判令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5200元；3.判令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支付2-6月工资发放不足部分6736.29元。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辩称，彭永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彭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支付彭永红2019年7月至8月工资13866.66元、2019年夏季高温津贴1000元；2.判决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支付彭永红2019年4月、6月按永安产险重庆分公司销售E家亲激励方案完成的奖金4000元、2019年年终奖5200元；3.判决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支付彭永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466.66元；4.判决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支付彭永红2019年8月社会保险和补缴2019年4月医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彭永红入职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处，从事保险个贷业务，为涪陵片区负责人。2019年3月18日，彭永红与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根据按劳分配原则向原彭永红支付报酬，彭永红的工资构成及支付标准按照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的有关规章制度执行。后彭永红在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的劳动合同签收备案表上签字。2019年3月起，彭永红的工作地点安排在永安产险涪陵中心支公司办公室。2019年4月15日，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范小林向彭永红发送微信，对彭永红的工资、津贴、奖金等进行了确认，微信内容为：“薪酬总额为12.48万元，其中基本工资5200元/月，职级津贴1733.33元/月，季度津贴2600元/月，年终奖1.04万元，职级津贴、季度绩效、年终奖与考核挂钩；补2月份薪酬9533.33元（不含年终奖）”。2019年7月22日，永安产险涪陵中心支公司张楠星向彭永红发送截止2019年6月30日合计欠发彭永红工资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了彭永红2019年2月至6月的月工资均为9533.33元。2019年8月6日，永安产险涪陵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晓佳通过银行转账向彭永红支付2019年2月至6月未结算费29519.40元，其中工资和绩效22854.17元、差旅费1492元、业务推动费5173.23元。2019年8月8日，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彭永红邮寄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于2019年8月1日与彭永红解除劳动合同。从2019年8月9日起，彭永红未再上班，其在8月共计出勤6天。2019年9月11日，彭永红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支付2019年7月至8月工资13866.66元、2019年夏季高温津贴1000元、2019年4月永安产险重庆分公司销售E家亲激励方案完成奖金四月3000元、六月1000元、2019年年终奖52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466.66元。该委员会于次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彭永红遂于2019年9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18日，彭永红与永安产险重庆分公司张洪添加微信好友。2019年3月19日，彭永红向张洪发送微信，主要内容为：涪陵团队长基本落实，今日与张楠星一起前往丰都，上周和丰都团队长联系落实具体操作，目前急需落实各个区县外勤系列入职培训方案。张洪微信回复：好，加快团队长的引进和培训、培训方案找张楠星。2019年1月28日，彭永红与永安产险涪陵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晓佳添加微信好友。当天，张晓佳将永安保险2019年个贷渠道（首批试点机构）工作部电子文本文档通过微信发给彭永红。还查明，永安产险重庆分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下发了《重庆分公司2019年4月“E家亲”必保目标冲刺激励方案》，确定2019年4月涪陵片区必保目标为27万元，奖惩金额3000元；永安产险重庆分公司2019年6月个贷渠道激励方案结果的通报中，2019年6月个贷渠道保费竞赛方案兑现表、个贷渠道人力发展方案兑现表、个贷渠道活动率提升方案兑现表中，均无涪陵片区。2019年5月21日，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向彭永红实发3、4月工资7595.90元；2019年6月26日实发5月工资5200元及4月E家亲奖金3000元；2019年7月24日实发6月工资1550元（已扣除社会保险费3650元）；2019年8月23日，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发放彭永红7月工资5200元，同时支付2600元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扣除社会保险费967元，实际银行转账发放68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彭永红与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争议的主要焦点有：1.彭永红的入职时间；2.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应否支付彭永红2019年7月至8月工资13866.66元及2019年夏季高温津贴；3.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应否支付彭永红销售E家亲激励奖金4000元、年终奖5200元；4.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应否支付彭永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466.66元。关于焦点一。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的劳动合同，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以此辩称彭永红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彭永红与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范小林与彭永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在对彭永红的工资、津贴、绩效、年终奖进行确定时，明确了应补发彭永红2019年2月份工资，但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不能对补发彭永红2019年2月份工资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根据彭永红与永安产险重庆分公司张洪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彭永红与永安产险涪陵中心支公司张晓佳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前，彭永红已在开展涪陵片区工作，故确认彭永红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关于焦点二。根据彭永红于2019年8月6日收到的2019年2月至6月未结费用29519.40元，结合张楠星2019年7月22日给彭永红通过微信发送的截止2019年6月30日合计欠发彭永红工资明细表中载明的彭永红2019年2月至6月每月工资为9533.33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永安产险涪陵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晓佳进行调查了解情况，认定彭永红的月工资为9533.33元。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已经向彭永红支付了2019年7月工资5200元，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还应支付彭永红2019年7月工资4333.33元（9533.33元-5200元）；彭永红从2019年8月9日起未再上班，其在8月已出勤6天，故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应支付彭永红8月已出勤6天的工资2629.88元（9533.33元/月÷21.75天×6天）。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共计应支付彭永红2019年7月至8月工资6963.21元。根据《重庆市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35度以上高温天气从事室外露天作业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度以下的，应当向劳动者发放高温津贴。本案中，彭永红未提交证据证明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确定了单位职工在2019年的夏季高温津贴发放标准为1000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夏季从事的是室外露天作业或其室内工作场所温度高于33度，故其主张的2019年夏季高温津贴无事实依据。关于焦点三。在一审法院对永安产险涪陵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晓佳的调查中，张晓佳确认该公司的销售E家亲激励方案适用于彭永红，结合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已向彭永红发放了奖金3000元，但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确认《重庆分公司2019年4月“E家亲”必保目标冲刺激励方案》适用于彭永红。庭审中，彭永红已明确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发放的奖金3000元即为彭永红四月份的E家亲奖金3000元，故其主张2019年4月的E家亲奖金3000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根据彭永红提交的证据，永安产险重庆分公司2019年6月个贷渠道激励方案结果的通报中，并无对涪陵片区的奖励，且彭永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了6月E家亲激励考核，故彭永红要求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支付2019年6月的E家亲奖金1000元，一审法院亦未支持。因彭永红的年终奖应与绩效挂钩，而彭永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工作期间绩效完成情况，也未提交年终奖的具体发放办法，且尚未进行2019年年终考核，故其主张的年终奖5200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辩称双方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该辩解意见未得到彭永红认可，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也并无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且亦未得到彭永红签名确认。因此，即便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为由解除，也不能证明双方是协商解除，故认定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是违法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应支付彭永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彭永红在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处已工作满6个月，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应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19066.66元（9533.33元×1个月×2倍）。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在2019年8月23日已支付彭永红2600元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诉讼中，彭永红已将该款抵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彭永红要求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支付其2019年8月社会保险费和补缴2019年4月医保费的问题，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彭永红可依法向社会保险部门寻求救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永红2019年7月至8月工资6963.21元；二、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永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066.66元（已支付2600元）；三、驳回彭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本院责令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提交2019年度员工考核相关规定和彭永红的该年度考核情况。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提交书面说明，称该公司没有员工年终奖相关制度和规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平等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对彭永红要求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支付2-6月工资发放不足部分6736.29元的请求，因未经劳动仲裁和一审程序，本案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彭永红的入职时间及月工资标准；二是应否发放4月、6月激励金；三是应否发放2019年度半年年终奖。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入职时间及月工资标准。本案中根据2019年2月至6月未结费用清单、转账记录、张楠星微信聊天中的表格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佳的询问笔录，可以相互印证入职时间及月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入职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及月工资9533.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4月、6月激励金问题。本案中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系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一审中已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佳核实，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E家亲激励方案适用于彭永红，对于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辩称两公司主体不同，激励方案不适用于销售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彭永红认为其已完成任务，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应支付6月个贷激励金1000元的上诉理由，因6月份激励方案中的正向奖励情况、负向奖励情况均无涪陵片区这一机构，故彭永红的该项请求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时尚未到2019年年终考核时，本院二审时已届次年中旬，按照惯例上一年度的年终考核应已完成。本案劳动者彭永红已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年终奖约定，用人单位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未给彭永红发放年终奖的合理理由，但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却提供书面说明称公司未制定员工年终奖考核制度，亦未对彭永红进行考核，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反驳彭永红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彭永红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鉴于二审中出现了新的事实，上诉人彭永红请求支付2019年度半年年终奖5200元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永安保险销售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改判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永红2019年度半年年终奖5200元；四、驳回彭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雁审 判 员 蔡 伟审 判 员 王 利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朱晋云书 记 员 洪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