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华东街42号。负责人：杨建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玲，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燕，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贵云，内蒙古蒙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呼伦北路八一路9号。负责人：赵占英，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南，内蒙古典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因与被上诉人王红燕、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完全忽视王红燕是接受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的指派才到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处工作,而且工资也是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负责发放,因此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与王红燕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没有为王红燕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倍工资差额以及最低工资差额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王红燕是于2005年4月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负责招聘并分配工作,在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处工作是完全依照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的指派,而在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处工作就必然要接受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的管理,考勤销假等事宜也应当让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知晓,并且依据王红燕提供的证据“银行卡流水明细”以及王红燕自己的陈述,工资也是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负责发放,而不是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从未与王红燕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没有义务为王红燕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倍工资差额、最低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与王红燕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支付各项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王红燕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仍支持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认定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与王红燕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承担责任,实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贵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的一审诉讼请求。王红燕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已经查明王红燕入职后工作地点一直在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税务大厅，工作岗位为新城区税务大厅工作人员，其工作内容是税务业务组成部分，考勤及请假等事宜接受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管理，因此王红燕与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王红燕的仲裁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2018年8月无辜辞退王红燕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给王红燕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给予补偿，王红燕从2018年8月开始申请劳动仲裁，因此王红燕的行为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王红燕认为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我单位作为第三人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承担连带责任欠妥。2.二审中我单位没有证据提交。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不向王红燕支付赔偿金42240元；2.请求依法确认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不需向王红燕支付二倍工资差额6048元；3.请求依法确认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不需向王红燕支付最低工资差额57550元；4.请求依法确认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不需向王红燕补缴各项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城区税务局与第三人海拉尔路办事处存在协助税收关系。2005年4月王红燕经第三人海拉尔路办事处招聘，进入新城区税务局（前身海东路地税所）大厅工作。工作后，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海拉尔路办事处均未与王红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王红燕缴纳社会保险。王红燕入职后每月从海拉尔路办事处领取补助表，由海拉尔办事处负责人及新城区税务局局长签字后领取补助费。2005年至2013年期间，补助费由王红燕去第三人海拉尔路办事处的财务处领取现金，之后以银行卡的形式发放。补助费的金额为：2005年至2008年每月为400元，2009年至2013年每月为500元，2013年至2018年每月为1000元。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11月2日王红燕请产假，填写的新城区地税所的请销假申请审批表，由新城区税务局的负责人签字，请假单由新城区税务局保管。2018年8月1日，新城区税务局电话通知王红燕，因单位合并，改革岗位，其不用上班。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王红燕发生劳动争议，王红燕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请求裁决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向王红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240元（呼市最低工资标准：1760元×12年×2倍）；2.请求裁决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向王红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048元；3.请求裁决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支付王红燕从2005年4月起至起诉之日的工资176578元；4.请求裁决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为王红燕补缴2005年4月至今的社会保险并办理相关手续或者赔偿损失。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呼劳人仲字［2019］第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新城区税务局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红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240元。二、新城区税务局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红燕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48元。三、新城区税务局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红燕最低工资差额57550元。四、新城区税务局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王红燕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2005年4月至2018年8月），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五、驳回王红燕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仲裁事项由海拉尔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新城区税务局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红燕入职后，工作地点一直在新城区税务局大厅，工作岗位为新城区税务大厅的工作人员，工作内容是新城区税务局的的业务组成部分，平时考勤、请销假等事宜接受新城区税务局的管理，王红燕不需上班是由新城区税务局的负责人通知，且海拉尔办事处发放补助时需由新城区税务局的负责人签字。王红燕虽由海拉尔办事处招聘，每月工资由其发放，但海拉尔办事处与新城区税务局是协助税收的关系，海拉尔办事处并未实际用工，故新城区税务局与王红燕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海拉尔办事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请求不需向王红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新城区税务局在王红燕休产假期间解除劳动合同，新城区税务局应当向王红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240元（1760元×12年×2倍）。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问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新城区税务局应当向王红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048元。关于最低工资差额的问题，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新城区税务局应当向王红燕支付最低工资的差额部分57550元（2008年的最低标准工资差额为2240元、2009年最低标准工资的差额为2160元、2010年最低标准工资差额为3480元、2011年最低标准工资的差额为5100元、2012年的最低标准工资差额为6900元、2013年最低标准工资的差额为2850元、2014年最低标准工资差额为5100元、2015年最低标准工资的差额为6840元、2016年的最低标准工资差额为7680元、2017年最低标准工资的差额为9120元、2018年最低标准工资差额为6080元）。关于补缴社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该条规定，法院仅受理因不能补办社保手续致使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劳动争议案件，对于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的该项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法院不予受理。判决：一、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红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240元；二、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红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48元；三、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红燕支付最低工资差额57550元；四、第三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对上述事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与王红燕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红燕虽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路办事处招聘并发放工资，但其入职后一直在新城区税务大厅工作，新城区税务局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王红燕，王红燕受新城区税务局的劳动管理，从事新城区税务局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王红燕提供的劳动是新城区税务局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现新城区税务局在王红燕休产假期间解除劳动合同，应向王红燕支付相关赔偿金和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家税务总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税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瑞辰审 判 员 郭籽良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 旭书 记 员 李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