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龙圩区龙力钢件厂，住所地：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恩义村河口组深咁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6L00464596F。 法定代表人：钟灿强，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灿强，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龙圩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国成，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远乐，广西彤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祖东，男，195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龙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冠全，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万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斌，男，195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长洲区。 原审第三人：罗伟民，男，195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长洲区。 原审第三人：韦红辉，男，1956年8月29日出生，壮族，住梧州市长洲区。 原审第三人：严伟英，女，195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长洲区。 上诉人梧州市龙圩区龙力钢件厂（以下简称钢件厂）、钟灿强、钟国成、刘祖东因与被上诉人龚冠全、杨伟斌、原审第三人罗伟民、韦红辉、严伟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6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灿强（系钢件厂法定代表人）、钟国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远乐、刘祖东、被上诉人龚冠全、杨伟斌和原审第三人罗伟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钢件厂和钟灿强上诉请求：1.撤销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6民初12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龚冠全和杨伟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龚冠全和杨伟斌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钟国成未实际将股份转让给莫杏芳，钟灿强也没有支付过转让款给莫杏芳，一审法院未追加莫杏芳作为本案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2.龚冠全和杨伟斌是钢件厂的合伙人之一，而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却判决钢件厂向合伙人支付搬迁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钢件厂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3.钟国成实际未将股份转让给莫杏芳，钟灿强也没有支付转让款给莫杏芳，龚冠全和杨伟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莫杏芳支付了股份转让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前述事实就认定钢件厂的股东仅有钟灿强、龚冠全和杨伟斌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4.钢件厂的合伙人人数尚未查清，钢件厂仍存续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涉案的拆迁补偿款分配应当由合伙人按照合伙约定处理，一审判决违反了上述规定，严重干扰了合伙企业内部正常经营。综上，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认定事实错误，没有遵循合伙约定，作出了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判。 上诉人钟国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6民初12号民事判决，判令钟灿强和钢件厂共同支付钟国成应得的搬迁款26386.43元；2.判令钟灿强和钢件厂共同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遗漏了当事人莫杏芳，属于程序违法，也无法查清钟国成是否实际转让合伙出资份额给莫杏芳，无法查清莫杏芳是否将合伙出资份额实际转让给龚冠全、杨伟斌和钟灿强。2.一审判决认定钟国成将25%股份转让给莫杏芳，莫杏芳将股份转让给龚冠全、杨伟斌和钟灿强缺乏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钢件厂属于个体户，不属于合伙企业法调整的范围，应优先适用合同法，按照合同约定及《广西苍梧县龙力钢件厂章程》处理。综上，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判。 上诉人刘祖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6民初12号民事判决，判令钟灿强和钢件厂共同支付刘祖东投入该厂成为原始股东应得搬迁款131855元；2.判令钟灿强和钢件厂共同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刘祖东以广西苍梧龙力钢件厂的原始股东参与诉讼，该厂的董事长钟灿强确认该身份并承诺按股份共同分配搬迁款。2.刘祖东与龚冠全有转让股权的意向，但是龚冠全仅在2005年12月31日支付了50000元，余款至今没有支付，因此股权转让书的约定没有履行，应属违约，股权转让书应属无效。3.龚冠全应当先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将余款及利息支付给刘祖东后，其才能用该股权参与分配。综上，一审判决偏离了刘祖东的上述请求，未厘清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龚冠全和杨伟斌共同辩称，1.钟国成于2007年1月将股份转让给莫杏芳，并且其和钟灿强亦书面签字确认。莫杏芳是否付清转让款给钟国成，属于莫杏芳与钟国成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因此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2.钢件厂是本案的合伙主体单位，搬迁款也是汇到钢件厂的账户，一审判决钢件厂和钟灿强支付补偿款是正确的。3.龚冠全和杨伟斌提供的证据已证实三方对解散合伙及分配补偿款达成决议并实际执行，钟灿强在一审中也自认同意已散伙，不清算、分配补偿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罗伟民辩称，没有意见。 龚冠全和杨伟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原告与被告钟灿强合伙经营的梧州市龙圩区龙力钢件厂解散散伙，并由法院指定清算人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2.判令两被告将解散合伙应分配合伙财产立即支付给两原告共671,11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退出合伙并要求两被告支付搬迁补偿款671,112元。 第三人刘祖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第三人应得的搬迁补偿款131,855元。事实与理由：第三人是钢件厂的原始股东，是合伙人之一，亦有权分得搬迁款的应有份额。虽然第三人签了《股权转让书》，但原告没有支付足额转让款给第三人，第三人只得到5万元转让款。因此，该《股权转让书》不生效，第三人依然是合伙人。两被告应按照第三人的出资额所占份额即8.33%分配搬迁补偿款即131,855元。 第三人罗伟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第三人应得的搬迁补偿款131,855元。事实与理由：第三人是钢件厂的原始股东，是合伙人之一，亦有权分得搬迁款的应有份额。虽然第三人签了《股权转让书》，但原告没有支付足额转让款给第三人，第三人只得到5万元转让款。因此，该《股权转让书》不生效，第三人依然是合伙人。两被告应按照第三人的出资额所占份额即8.33%分配搬迁补偿款即131,855元。 第三人严伟英、韦红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第三人应得的搬迁款131,855元。事实与理由：第三人严伟英是钢件厂的原始股东，是合伙人之一，亦有权分得搬迁款的应有份额。虽然韦红辉经严伟英的授权签了《股权转让书》，但原告自始没有支付约定的转让款。因此，该《股权转让书》不生效，第三人依然是合伙人。两被告应按照第三人的出资额所占份额即8.33%分配搬迁补偿款即131,855元。 第三人钟国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第三人应得的搬迁款263,868.43元。事实与理由：钟国成与莫杏芳的《股份转让书》没有实际履行，莫杏芳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给第三人，该转让书没有发生效力。因此，第三人钟国成并未退股，应参与企业搬迁补偿费用的分配，按照出资份额16.67%，应分得263,868.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25日，原告龚冠全、被告钟灿强、第三人钟国成、罗伟民、刘祖东、程敏玲、严伟英及陈光通签订《广西苍梧县龙力钢件厂章程》，约定成立苍梧县龙力钢件厂，位于广西苍梧县深咁冲，经营铸钢件、铸铁件、铜、铝合金铸件、机械配件加工、水泥制品生产销售等。2004年12月25日，第三人罗伟民与原告龚冠全签订《股权转让书》，约定将其在钢件厂的股份作价7万元转让给原告龚冠全。当日，第三人罗伟民收到原告龚冠全支付的5万元。同日，程敏玲（甘宇代）与原告龚冠全签订《股权转让书》，约定将其在钢件厂的股份作价7万元转让给原告龚冠全等。2004年12月31日，程敏玲（甘宇代）收到退股伍万元。2004年12月27日，陈光通与原告龚冠全签订《股权转让书》，约定将其在钢件厂的股份作价11万元转让给原告龚冠全。当日，陈光通收到原告龚冠全支付的退股现金11万元。2004年12月27日，第三人严伟英（韦红辉代）与原告龚冠全签订《股权转让书》，约定将其在钢件厂的股份作价7万元转让给原告龚冠全。2005年1月31日，第三人刘祖东与原告龚冠全签订《股权转让书》，约定刘祖东将其在钢件厂的股份作价7万元转让给原告龚冠全。当日，第三人刘祖东收到退股现金5万元。2004年12月31日，原告龚冠全、杨伟斌、被告钟灿强及第三人钟国成签订《广西苍梧县龙力钢件厂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金陆拾万元，钟灿强、杨伟斌、钟国成及龚冠全各出资壹拾伍万元及约定钟灿强与恩义村签字租赁场地合同的使用权属龚冠全、杨伟斌、钟灿强及钟国成四人共同所有使用等。2007年1月23日，钟国成将其25%股份转让给莫杏芳。2007年6月，莫杏芳将其持有股份转让给两原告及被告钟灿强。2015年4月16日，被告钟灿强与梧州市苍海项目龙圩区指挥部签订《企业搬迁补偿协议》，梧州市苍海项目龙圩区指挥部需对坐落在梧州市苍海项目建设规划红线内的钢件厂厂房及机械电力设备等实施搬迁，由梧州市苍海项目龙圩区指挥部支付补偿款1,582,894元。两原告与被告钟灿强协商解散苍梧县龙力钢件厂，并退出合伙。2015年12月31日，原告杨伟斌、龚冠全分别出具《收据》各收到被告支付的搬迁补偿款338,265元。2019年1月28日，两原告提出对钢件厂的财产及合伙债务进行审计。2019年4月18日，原告撤回审计的申请，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退出合伙并要求两被告支付搬迁补偿款671,112元。2019年6月27日，刘祖东和罗伟民申请作为第三人要求共同分配搬迁补偿款，主张各得搬迁补偿款263,815.67元。2019年7月25日，韦红辉、严伟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提出要求两被告支付搬迁补偿款263,815.67元。第三人刘祖东、罗伟民、韦红辉、严伟英均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退出合伙并判令各第三人分得搬迁补偿款131,855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钟国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钟国成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应按出资份额分配，其占16.67%，其应分得263,868.43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龚冠全、被告钟灿强、第三人钟国成、罗伟民、刘祖东、程敏玲、严伟英及陈光通共同成立苍梧县龙力钢件厂。但根据原告的举证，罗伟民、刘祖东、钟国成、程敏玲、严伟英及陈光通均已先后将其股份转让,退出合伙，并由两原告与被告钟灿强共同经营、持有苍梧县龙力钢件厂。第三人罗伟民、刘祖东认为没有收到足额的转让款及第三人钟国成、韦红辉、严伟英认为完全没有收到转让款，转让行为没有实际履行并由此提出诉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是否足额得到转让款是另一法律关系，不予采纳。为此，苍梧县龙力钢件厂因搬迁而获得的补偿款应在两原告与被告钟灿强之间平均分配。因此，两原告及被告钟灿强各应分得补偿款527,631.33元。两原告与被告钟灿强在苍梧县龙力钢件厂搬迁获得补偿款后对部分债务和应付款项进行了协商结算，两原告各出具收据收到补偿款338,265元。因此，被告仍应支付两原告搬迁补偿款共378,732.66元（527,631.33×2-338,265×2）。对于原告提出要求退伙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起诉时提交的民事诉状中陈述2014年10月，两原告与被告钟灿强在知道钢件厂搬迁告知后，已共同协商解散钢件厂合伙，而被告钟灿强在诉讼过程中亦予以认可。为此，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要求退出合伙的请求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梧州市龙圩区龙力钢件厂、钟灿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龚冠全、杨伟斌搬迁补偿款共378,732.66元；二、驳回第三人罗伟民、刘祖东、钟国成、韦红辉、严伟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46元，由原告龚冠全、杨伟斌负担4579元，被告钟灿强负担5932元，第三人罗伟民负担1469元，第三人刘祖东负担1469元，第三人韦红辉、严伟英负担1469元，第三人钟国成2629元。 本院二审期间，钟灿强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龙力钢件厂租赁经营合同》、《2009年收入支出表》、《领（借）款单》，拟共同证明钟国成持有钢件厂的股份并未实际转让给莫杏芳，莫杏芳与钟灿强、龚冠全和杨伟斌与2007年6月签订的《股份转让书》也没有实际履行，钟国成目前是钢件厂的股东；钟灿强、钟国成、杨伟斌和龚冠全于2006年4月28日签订《龙力钢件厂租赁经营合同》后，钟国成一直按照股东达成的约定向相关承租股东收取承包金，其中2009年3月21日收取承包金5728元，经手人是龚冠全。钟国成质证认为，其对证据没有意见，该组证据恰恰证明钟国成是钢件厂的股东。刘祖东质证认为，其对证明的事情不清楚，没有意见。龚冠全质证认为，收款单是伪造的，其不清楚是什么承包金。杨伟斌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是虚假的，缺乏客观真实性。罗伟民对该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钟灿强提供的该组证据反映的是钢件厂租赁经营的情况，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内容，亦即无法证实钟国成是钢件厂的股东。因此，本院不予采信该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需要追加莫杏芳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2.本案是否应列钢件厂作为本案的当事人；3.钢件厂和钟灿强是否应共同支付搬迁款131855元给刘祖东；4.钢件厂和钟灿强是否应共同支付搬迁款263868.43元给钟国成。本院认为，合伙合同是合伙人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的协议。在本案中，合伙协议是《广西苍梧县龙力钢件厂章程》，经过合伙人的同意，钟国成将合伙份额转让给莫杏芳后已经退伙，至于莫杏芳是否支付了合伙份额转让价款，属于莫杏芳与钟国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合伙关系无关；莫杏芳又将合伙份额转让给龚冠全、杨伟斌和钟灿强后已经退伙，龚冠全、杨伟斌和钟灿强是否支付了合伙份额转让价款属于莫杏芳与龚冠全、杨伟斌和钟灿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合伙关系无关。因此，是否追加莫杏芳为本案当事人不影响本案合伙关系的审理。同理，刘祖东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龚冠全后已经退伙，龚冠全是否支付了合伙份额转让价款属于其与龚冠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合伙关系无关。综上，刘祖东和钟国成诉请钢件厂和钟灿强共同支付搬迁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将钢件厂列为本案当事人及钢件厂是否应与钟灿强共同支付涉案搬迁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在本案中，虽然龚冠全、杨伟斌和钟灿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是钢件厂一直登记为以钟灿强为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涉案的搬迁款也是支付到苍梧县龙力钢件厂（钢件厂原名称）作为企业搬迁补偿款，该款属于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应当由合伙人共有。在龚冠全、杨伟斌和钟灿强协商解散钢件厂合伙后，现在的钢件厂也属于钟灿强个人独资的企业，故由钢件厂和钟灿强共同搬迁款给龚冠全和杨伟斌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祖东、钟国成、钟灿强和钢件厂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1元，由上诉人刘祖东负担2937元，由钟国成负担5258元，钟灿强和梧州市龙圩区龙力钢件厂共同负担175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玉萍 书 记 员  邱霆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