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梅，女，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娄底石油分公司，营业场所娄底市娄星区清泉路9号。负责人：毛朝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屹立，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乐坪东街（乐坪办事处贤童社区二楼）。法定代表人：付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鑫，男，198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娄底市娄星区，系娄底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女，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娄底市娄星区，系娄底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苏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娄底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娄底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娄底宏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梅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6号民事判决；2、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9559.20元（4432.2×18个月×2）或支付经济补偿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解除员工劳动合同的请示》等证据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应当在仲裁阶段提交而未提交，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在一审提交有涉嫌证据作假的嫌疑。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上诉人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是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提供的仅载有单方通知的格式条款，且上诉人签署时填写栏为空白，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以不提供劳动合同原件及不予结算工资等违法手段而胁迫上诉人在空白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上签字，从而规避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构成违法。三、即使本案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也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中石化娄底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已经按照相关的法律程序履行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也领取了相应的失业保险。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上诉人任何补偿的法律责任。娄底宏达公司辩称，上诉人苏梅与被上诉人娄底宏达公司之间无任何劳动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9559.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即使没有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也应是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系经娄底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的外商投资企业分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1日。被告娄底宏达公司系经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1年4月6日。2016年2月29日，原告苏梅（乙方）与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甲方）签订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书》，苏梅被安排在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下辖的冷水江石油分公司从事加油员工作。之前，原告苏梅被劳务派遣公司派遣到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的前身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娄底石油分公司工作。《劳动合同书》第二十条规定“乙方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甲方有权根据规章制度对乙方进行纪律处分，直至解除本合同”。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规定“严禁虚开发票；加油站违反上述禁令行为，解除当事人劳动合同或辞退”。原告苏梅在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的《告知单位规章制度确认表》中“关于转发《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的通知”栏内签名确认，苏梅亦在“货物销售发票开票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不虚开发票。2019年5月11日，原告苏梅为湘Ｋ×××××车虚开一张100元的发票（发票号为23253230），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经调查核实后，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关于环北等站外来人员在加油站套现及虚开发票的处理通报》，决定解除原告苏梅的劳动合同，原告苏梅在该处理通报上签名。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解除原告苏梅的劳动合同前按程序向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工会报告，并得到了工会的同意。2019年5月17日，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与原告苏梅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该协议记载“苏梅不符合发给经济补偿金的规定”。2019年7月，苏梅在娄底市失业保险中心进行了失业金申领登记后领取了失业保险金，经核定失业金待遇期自2019年7月至2021年6月。2018年6月1日，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与被告娄底宏达公司签订《人事代理服务协议》，约定娄底宏达公司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员工代办、代发、代缴、代扣社会保险和薪酬，并代存档案。苏梅以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娄底宏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冷水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冷劳人仲字（2019）第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苏梅的仲裁请求。原告苏梅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身份证、两被告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劳务派遣员工上岗协议书、劳务派遣合同书、劳动合同书、处理通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银行交易流水、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劳动合同书、告知单位规章制度确认表、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货物销售发票开票承诺书、解除员工苏梅劳动合同的请示、处理通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娄底市失业保险中心证明、仲裁裁决书，被告娄底宏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人事代理服务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均应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原告苏梅于2016年2月29日与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签订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应当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并遵守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单位所制定的规章制度。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对原告进行处理所依据的《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已经告知原告并经原告签名确认，原告苏梅应当遵守该管理禁令，且苏梅在“货物销售发票开票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不虚开发票。《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规定“严禁虚开发票，违反上述禁令行为解除当事人劳动合同或辞退”，现原告苏梅为湘Ｋ×××××车虚开一张100元的发票，严重违反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据此决定解除原告苏梅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据，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在解除原告的劳动合同前已先行通知单位工会并经过了工会的同意，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解除原告的劳动合同的程序合法。因此，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解除原告的劳动合同非违法解除，原告要求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娄底宏达公司与被告中石化娄底分公司系人事代理服务关系，其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员工代办、代发、代缴、代扣社会保险和薪酬并代存档案，与原告苏梅无劳动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娄底宏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上诉人苏梅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432.2元。2019年5月17日，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与上诉人苏梅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内容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娄底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苏梅（以下简称乙方）订立的期限自2016年3月1日到2021年2月29日的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加油员，你在本单位的工作期限是18年……现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将于2019年5月17日解除本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关于是否应当支付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上诉人苏梅与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且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已先行通知单位工会并经过工会同意，程序合法,故对上诉人苏梅请求支付因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违反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苏梅签名确认已知晓了《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亦在“货物销售发票开票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不虚开发票。但上诉人苏梅在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工作18年，现为湘Ｋ×××××车虚开一张金额为100元的发票的行为，虽违反了单位的规章制度，但该行为未对单位造成严重的影响，亦未达到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且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在与上诉人苏梅的《解除劳动协议》中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是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可知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也认可上诉人苏梅的行为仅为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苏梅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上诉人苏梅违反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规章制度，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工作18年，故被上诉人中石化娄底分公司应以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上诉人苏梅支付经济补偿金79779.6元（4432.2元×18个月）。综上所述,苏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娄底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苏梅支付经济补偿金79779.6元。三、驳回上诉人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爱东审判员  刘 威审判员  陈友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李徽书记员肖艳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