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景盛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开发区东昌东路星光凯旋大厦B2153室。 法定代表人：黄成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冰，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霞，女，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杰，阳谷安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磊，阳谷安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鲁西化工第五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运河路421号。 法定代表人：玄先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经广，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企管科科长，住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玲，阳谷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聊城景盛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云霞、山东聊城鲁西化工第五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西化工五公司）解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4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景盛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1521民初46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李云霞于2010年6月份在鲁西化工五公司上班工作，我公司于2016年6月份与鲁西化工五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建立合作关系，合作之前被上诉人李云霞在鲁西化工五公司上班多年，其工作性质、工作岗位、工资待遇均未发生改变。后李云霞于2018年7月份自愿辞职，根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28条第8款规定，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而李云霞本人自愿辞职，故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李云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鲁西化工五公司应向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景盛公司应在承包鲁西化工五公司期间承担连带责任。2010年6月份，鲁西化工五公司招聘答辩人为该厂职工，从事成品包装岗位工作，并始终在鲁西化工五公司保持了一种稳固的劳动岗位。工作期间，鲁西化工五公司出于经营目的曾先后多次、短期将答辩人等多名劳动者逆向派遣给多个劳务派遣单位。2016年鲁西化工五公司将答辩人等劳动者逆向派遣到上诉人景盛公司，在答辩人未知情的情况下让答辩人与景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答辩人工作期间，二公司均未给答辩人缴纳社会保险，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鲁西化工五公司应向答辩人支付一定的经济补偿金，景盛公司应在承包期间对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二、答辩人签订辞职申请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鲁西化工五公司与上诉人应依法支付答辩人经济补偿金。2018年10月份，鲁西化工五公司因自身原因停产，二公司便迫使答辩人等多名劳动者签订辞职申请，并告知如不签订辞职申请工资一律停发，为此答辩人等人才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为了得到辛苦工作的劳动报酬，无奈才签订该辞职申请。另外，该辞职申请系景盛公司提前打印好的格式申请，答辩人并不知道该辞职申请的具体内容，也不知道签字的后果，就稀里糊涂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再者，该辞职申请仅仅是个人申请，公司并未正式批准，所以该辞职申请并未成立。最主要的是答辩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二公司在答辩人工作期间，未给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违反劳动合同有关规定的情况下，答辩人才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即便答辩人签订了该辞职申请，二公司也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答辩人经济补偿金。 被上诉人鲁西化工五公司辩称，李云霞本人自愿辞职，与上诉人景盛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28条第8款规定，劳动者提出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对李云霞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应予以支持。 李云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决解除李云霞与鲁西化工五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确认李云霞与景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鲁西化工五公司支付李云霞经济补偿金27559元，被告景盛公司在承包鲁西化工五公司劳务期间对李云霞应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鲁西化工五公司招聘李云霞为职工，从事成品包装岗位工作。鲁西化工五公司以工作外包为由，让李云霞先后与聊城市东昌府区冠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聊城市东昌府区南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聊城市开发区嘉德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景盛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期间，鲁西化工五公司向李云霞发放了出入证、就餐卡、工作服等物品。景盛公司称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和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分别签定两份合同，但这两份《劳动合同书》中仅有李云霞签名、景盛公司盖章，签订日期、劳动合同期限、劳动岗位均为空白。2016年5月31日、8月31日，鲁西化工五公司（甲方）与景盛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两份《承包合同》，承包内容均为：“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生产等任务”。2017年7月30日、2018年7月24日，鲁西化工五公司（甲方）与景盛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两份《承包合同》，承包内容均为：“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复合肥、混肥成品及相关原料等物质的装卸车、码垛、加高、苫盖、短倒、运输、现场治理、恶劣天气时突击苫盖、产品日常防护、生产承包等任务”，鲁西化工五公司按月支付景盛公司承包费。2018年7月18日，李云霞在制式辞职申请上签名并填写了相关内容。李云霞2018年7月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794.23元/月。 2019年7月，李云霞向阳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景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2300元，鲁西化工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景盛公司、鲁西化工五公司为李云霞补缴2011年5月至裁决期间的社会保险费。阳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阳劳人仲案字【2019】第78号仲裁裁决书，以李云霞自愿提出辞职为由驳回李云霞的仲裁请求。李云霞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鲁西化工五公司安排李云霞陆续与聊城市冠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聊城市东昌府区南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聊城市开发区嘉德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景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这些派遣单位将李云霞长期以派遣员工的名义安排至原岗位工作，且该岗位也不属于临时性、替代性、辅助性的岗位，该派遣行为属于逆向劳务派遣，该派遣行为无效，鲁西化工五公司作为实际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景盛公司作为派遣单位，明知鲁西化工五公司的用工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仍与其签订《承包合同》，损害了劳动者的利益，故景盛公司对李云霞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7月18日，李云霞在《辞职申请》上签名，但该《辞职申请》系格式申请，鲁西化工五公司、景盛公司均未为李云霞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了法律规定。纵观本案的具体情况，不能简单的认为李云霞系“辞职”，而应认定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李云霞于2018年7月18日在《辞职申请》上签名、景盛公司在《辞职申请》上盖章，原、被告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无需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据此，鲁西化工五公司应支付李云霞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794.23元/月×8.5个月=23750.96元，景盛公司于2016年6月与李云霞签订劳动合同，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为2794.23元/月×2.5个月=6985.58元。李云霞请求鲁西化工五公司、景盛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因征缴社会保险费是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李云霞可就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向相关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聊城鲁西化工第五化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云霞经济补偿金23750.96元；二、被告聊城景盛装卸服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6985.58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云霞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山东聊城鲁西化工第五化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云霞自2010年6月开始在被上诉人鲁西化工五公司的成品包装岗位工作。在李云霞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鲁西化工五公司以工作外包为由，让李云霞先后同包括上诉人景盛公司在内的多家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将李云霞派遣至原岗位工作。原审判决认定该劳务派遣属于逆向劳务派遣，该派遣行为无效，鲁西化工五公司系李云霞的实际用人单位是正确的。 关于上诉人景盛公司是否应支付李云霞经济补偿金问题。景盛公司作为派遣单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鲁西化工五公司的用工方式违反了法律规定，仍然签订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其应当对承包劳务期间李云霞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所提“李云霞系自愿辞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审查认为，涉案辞职申请的主要内容系打印好的格式条款，显然是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申请，包括李云霞在内的多名劳动者均采用了该格式申请。李云霞称鲁西化工五公司因自身原因停产，鲁西化工五公司与景盛公司以不签订辞职申请就停发所欠工资为条件，迫使包括其在内的多名劳动者签订了辞职申请，并非自愿辞职。故仅凭李云霞在辞职申请上签字，不足以证明系李云霞主动自愿提出的辞职。上诉人景盛公司主张李云霞自愿辞职属于“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综合在案证据及具体案情，认定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即“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并无不当。此外，鲁西化工五公司、景盛公司均未依法给李云霞缴纳社会保险费，李云霞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公司亦应向李云霞支付经济补偿。故原审判决鲁西化工五公司向李云霞支付经济补偿金，景盛公司对其与李云霞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景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聊城景盛装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么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