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31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董海峰，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艳春，女，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代理人杨晓林，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段凤丽，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庞海明，男，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鑫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十渡村北。法定代表人齐怀青，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柏通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6号院21号（太阳宫孵化器2171号）。法定代表人王丽新。上诉人董海峰因被上诉人田艳春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资委，行使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房屋登记职责）房屋权属登记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行初字第2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11月22日，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市住建委）依据当事人申请作出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将坐落于北京市×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董某转移登记至董海峰名下，并向董海峰颁发了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田艳春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请一审法院撤销原市住建委作出的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由董某变更为董海峰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艳春和董某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原登记在董某名下，2013年10月8日董某去世。2012年11月22日，董海峰和董某提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申请将涉案房屋由董某转移登记至董海峰名下。同时，向原市住建委提交了×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授权委托书》《北京市房屋登记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等材料。当日，原市住建委经审查后认定上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规定，遂予以受理。后，原市住建委向董海峰核发了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16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96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涉案转移登记所依据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无效。一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11月，涉案房屋由董海峰转移登记至北京鑫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名下；2017年8月，涉案房屋从北京鑫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转移登记至北京柏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本案市规资委作为本市确定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具有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的法定职权。本案被诉转移登记行为发生于2012年，故该行为应当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参照《房屋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在进行房屋转移登记时，应以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为基础。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诉转移登记行为所依据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故该转移登记行为已不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但因涉案房屋已经再次发生转移，该行为已经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应予确认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市规资委将涉案房屋由董某转移登记至董海峰名下的行为违法。董海峰不服一审判决，持如下理由上诉至本院：一、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会议纪要》有关规定，对本案应当根据隐藏法律行为的性质即赠与法律行为进行处理。在田艳春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一审、二审中，田艳春和上诉人均认可该交易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并且田艳春对此次交易明确知情。二审民事判决仅确认买卖合同无效，但是并没有就董某将争议房产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的法律关系予以确认、评价，至于选择交易方式过户还是赠与形式过户以节约费用系董某父子权利，因此，仅依据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无效，进而推定过户已不具备相应的事实依据，确认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违法错误。二、田艳春与董某所谓的结婚登记档案错误，且确认婚姻关系有效的行政诉讼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上诉人已经提起再审。黑政复决（2015）30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经确认上诉人对田艳春与董某的结婚登记并不知情，董某在过户过程中也从未有过已婚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过户交易中没有任何责任，且上诉人配合一审法院工作，并未产生任何公告费用，判决上诉人承担公告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依法改判公告费承担。田艳春、市规资委、北京鑫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同意并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田艳春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田艳春与董某的结婚证复印件、《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款凭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用以证明田艳春是董某的妻子，涉案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是夫妻共同财产；2.《北京市死亡医学证明书》，用以证明2013年10月8日董某突发疾病死亡；3.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相关材料，用以证明原市住建委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违法；4.（2015）朝民初字第39607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968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所依据的民事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市规资委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用以证明2012年11月22日，董某与董海峰共同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2.×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原登记在董某名下；3.《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用以证明董某与董海峰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4.董某身份证复印件；5.董海峰身份证复印件；6.《授权委托书》及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据4-6用以证明董海峰委托韩某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事项；7.《北京市房屋登记表》；8.《房地平面图》；9.《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证据7-9用以证明转移登记行为已依法缴纳了契税；10.《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11.董海峰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家庭购房申请表》《购房承诺书》、核验结果打印页；12.《房屋登记询问笔录》两份；13.现场照片两张；14.《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证据10-14用以证明原市住建委于2012年11月22日办理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15.《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核意见》；16.《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证据15-16用以证明董海峰代理人于2012年11月22日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董海峰、北京鑫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柏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田艳春、市规资委提交的证据均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各方所主张的事实，予以采纳。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发生于2012年，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之规定，原市住建委具有房屋权属登记的行政职权。《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董海峰、董某在申请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了董某名下的×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双方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北京市房屋登记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等材料，登记机构查验了二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并就登记事项对二人进行了询问，经审查二人提出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符合上述规定，办理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向董海峰颁发了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尽到了审查义务。但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所依据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无效，故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应予撤销，但因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经再次发生转移，该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确认违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董海峰主张涉案房屋交易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一审法院推定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不具备事实根据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被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事实基础是董某与董海峰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而非赠与合同，董海峰认为其系基于赠与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可通过其他救济途径另行主张。关于董海峰认为一审法院决定其承担公告费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如上分析，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对董海峰和董某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材料的审查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被确认违法的原因在于申请材料中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被确认为无效，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之规定，房屋权属登记机构登记行为并无过错，申请人应该承担提交申请材料无效导致的法律后果。故董海峰上述诉讼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董海峰（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