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芳，女，1983年12月20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石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孝政，男，1971年6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涛，男，1999年8月1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周孝政、周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奇，男，1981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艳林，男，1988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甘肃省秦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生，男，1968年8月2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石屏县。上诉人李芳芳因与被上诉人周孝政、周涛、廖奇、高艳林、王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错误认定王生是李芳芳的委托代理人。李芳芳从始至终没有委托过王生，且至今为止均没有见到过周孝政、周涛、廖奇、高艳林私人，也没有和四人说过让王生代表李芳芳管理工程，更没有向王生出具过授权委托书，在此情况下，四人有何证据证实王生是李芳芳的代理人。而此说明王生是包工头，李芳芳与王生之间是包工包料的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了王生和李芳芳之间是委托关系，加重了李芳芳的法律责任，将王生的行为后果强加在了李芳芳的头上，这是严重的错误。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没有依据庭审过程中的诉辩主张调整诉讼参与人的地位。无论一审法院判决王生与李芳芳是委托关系是否正确，依据法律规定都不应该让李芳芳和王生在诉讼中处于对立，代理人和被代理人在代理事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中，五被上诉人一直认为王生是代表李芳芳在管理工程，是李芳芳的代理人，既然这样，王生应该是共同的被告或者第三人。3.一审判决存在漏判，本案中有五个原告，但判决中仅判决了周孝政、周涛、廖奇、高艳林的诉讼请求，遗漏了王生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不公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周孝政、周涛、廖奇、高艳林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四被上诉人的工程款33843.80元是正确的，上诉人称属于事实错误无任何的依据。2018年12月23日李芳芳找到王生，要求其联系瓦工、杂工、电工、木工等对李芳芳位于曲江王官营101号老宅进行翻修用于其和母亲居住，李芳芳期间提出变更装修方案材料，木工等待李芳芳的通知，但后面周孝政、周涛、廖奇、高艳林私人到现场查看后发现其余的木工由另外的人完成，四被上诉人只能对自己的施工面积进行了测量，并且联系李芳芳施工款项问题，但其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王生只是受李芳芳的委托管理工程，工程款应该由李芳芳支付，并且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生辩称，李芳芳要装修房屋，让王生帮忙照看，王生是做装修工作的且与李芳芳有亲戚关系，就答应帮李芳芳照看。施工过程中，每施工一个项目都是和李芳芳汇报且经过其同意的，王生只是帮忙操心一下。在装修时王生推荐了廖奇等人的装修队，还帮他们居中谈了价格，经李芳芳和廖奇等人双方同意以每平方米90元的价格成交，廖奇等人才进场施工。李芳芳在的时候是自己和廖奇等人结算，其不在的时候王生只是代为结算，并没有说过将工程包给王生，王生没有居中收过一分钱。每一笔款项都向李芳芳汇报过，每支付一笔钱都向李芳芳汇报。李芳芳向王生支付的5万元，现王生已经全额支付给了包含廖奇等人在内的，为李芳芳修缮、装修涉案房屋的人。周孝政、周涛、廖奇、高艳林、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五名原告装修工程款33843.80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五名原告为了收工程款四次往返建水曲江误工费、生活费、高速公路通行费48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中旬，李芳芳委托王生帮其拆修自己刚刚购买宅于曲江王官营101号老宅。于是王生便联系瓦工、泥工、杂工、木工，从屋顶到地面进行了翻新修复，大房子117㎡×120元/㎡=14040元；卫生间29.4㎡×120元/㎡=3528元；厨房28.22㎡×400元/㎡=11288元；拆瓦、拆墙、拉土计7500元；移动电表费70元；五项合计：36426元。由于每个工种都需要工资支付，李芳芳分别于2018年10月31日向王生转款10000元、2018年12月1日转款10000元、2018年12月10日转款30000元，三次转款合计50000元。2018年10月初，李芳芳又委托王生负责装修刚刚翻新的房屋。2018年11月2日王生邀请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对该房一二楼屋内，顶面、墙面进行修复补平带料装修施工。没有施工图，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就按照正常木工工序、技术进行施工。在施工进行10天后的11月13日李芳芳同其老公曾来过工地，虽提出了几个疑问最后还是让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继续施工，期间李芳芳的母亲每天都要来工地三次以上，都没有什么疑问。在木工施工进行到2018年11月19日，李芳芳提出阳台吊顶要由原来的石膏板顶换成生态木吊顶，并且材料还要李芳芳自己去购买，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在等待期间暂时回建水，待李芳芳协调好生态木材料后，又来继续施工。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等待半个月后，都没有消息的情况下，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赶往施工现场，发现其所剩的材料、工具都不在现场，而且其没有完成的生态木吊顶也由其他的施工队做完。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与李芳芳交涉后，对自己施工的方量进行丈量计算，按照当初商定的单价结算，最后确定工程造价为43843.80元。王生于2018年12月5日向高艳林转款10000元。其余工程款33843.80元，就迟迟不予支付，找种种借口，来拒支付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的工程款。为了向李芳芳收取农民工工资，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王生五人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分四次不同时段往返建水曲江一共花费生活费、高速公路通行费、油费、车辆磨损费、误工费共计48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生与李芳芳已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王生以李芳芳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李芳芳承担民事责任。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已经按王生要求完成了一定工作量，已经结算，李芳芳已默认。一审法院对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请求李芳芳给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请求李芳芳支付追索工程款的误工及交通等费用的请求，因与王生未作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芳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给付原告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工程款共计33843.80元。二、驳回原告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元，减半收取383元，由被告李芳芳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二审调查过程中，当庭查看上诉人李芳芳手机中存储的其与王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并当庭播放了两人对涉案房屋修缮、装修的整个过程中的语音聊天记录，同时要求两人庭后将该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语音全部刻盘提交本院。后王生将其手机中存储的该微信聊天语音转化为文字，并全部截图打印提交本院。各方当事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王生于2019年12月10日将其代理期间案涉房屋的修缮、装修结算汇总图片，通过微信发送给了李芳芳，李芳芳对该结算未提出异议，但对装修质量提出异议，却未对质量问题申请鉴定或者要求扣除装修款项。该结算单中载明的结算汇总，除本案涉及的尚欠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的款项外，其余款项王生均已代李芳芳给付完毕。本案起诉的工程款33843.80元，包含了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留在李芳芳涉案房屋内尚未使用的材料合计材料款3270元，该款在王生2019年12月10日微信发送给李芳芳的结算单中已经明确。另，王生与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双方认可，王生代李芳芳向其支付的工程款，除一审认定的10000元外，在一审庭审前，周孝政的妻子找王生催要该工程款，王生又向其支付了3000元，该款系支付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案涉工程款，同意本案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通过李芳芳与王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李芳芳与王生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李芳芳委托王生代为管理修缮、装修其购买的案涉房屋。在该过程中，对于修缮、装修的相关事宜王生均通过微信与李芳芳联系汇报，并取得李芳芳的同意或征取李芳芳意见，代李芳芳支付修缮、装修案涉房屋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代李芳芳对案涉房屋修缮、装修过程中产生的工程量进行收方、结算。李芳芳主张其与王生系承包关系，并非委托代理关系，但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生作为李芳芳的委托代理人，其以李芳芳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李芳芳发生效力，其法律后果由李芳芳承担。其对装修工程款仅负有代理范围内的代付责任，不负给付义务。本案实际施工人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四人已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判决李芳芳（被代理人）向实际施工人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支付尚欠工程款正确，不存在漏判情形，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李芳芳与王生因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还是承包关系发生争议而拖欠装修工程款才引发，本案的处理与王生有利害关系，为减少诉累，王生作为原告参与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王生于2019年12月10日将其代理期间案涉房屋的修缮、装修结算汇总图片，通过微信发送给了李芳芳，李芳芳虽对装修质量提出异议，却未对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也未对该结算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该结算，其应该按照结算单载明款项支付尚欠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扣除王生向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代付款项10000元后，由李芳芳支付尚欠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的工程款33843.8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王生和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一致认可，一审庭审前王生向周孝政妻子支付的3000元，予以冲抵本案现尚欠工程款，为减少诉累，该3000元本院在本案尚欠款项中予以扣减，后李芳芳还应给付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尚欠工程款计30843.80元。综上所述，李芳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二审中双方认可予以扣减的款项应予扣减，本院予以调整并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27号民事判决；二、由李芳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尚欠工程款30843.80元；三、驳回高艳林、周孝政、廖奇、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6元，减半收取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6元，均由李芳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黄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