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王素贤，女，195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铁，男，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系王素贤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永，辽宁省法律顾问协会诉讼事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再审申请人）：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法定代表人：祝丽坤，该村委会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宪刚，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鞍山市千山区。系该村六组组长。上诉人王素贤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玉白庄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海城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8日作出（2011）海民南初字第0030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2月20日玉白庄村委会向海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城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辽0381民申7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本案再审。2018年12月27日，海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381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王素贤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9年5月5日，本院经审理后以原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为由，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海城市人民法院重审。本案重审后，海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381民再11号民事判决，王素贤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素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铁、梅洪永、被上诉人玉白庄村委会的负责人祝丽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宪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贤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理由：1、程序及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含有合同纠纷及权属纠纷，本案应该是一案一事由，一案一案由，一审判决进行了合同纠纷及权属的确权纠纷，但判项上没有引用权属争议的实体法进行下判。2、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了本诉与反诉，在一个案件当中的两个案由的情况下，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承包纠纷，但在审理过程中出现权属争议纠纷，一审法院应该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待确权后进行合同纠纷审理。3、从判决上的行文来看，该判决的第11页对权属归属进行论证，但在依法判决的依据上并没有物权法等实体的法律依据。因此，本案形成了有事实但无法找到相应的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审理的两个案由应该以合同法实体法确定合同纠纷的实体法律依据，以物权法等法律作为确权的判决实体依据。在该判决行文没有，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关于实体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被告之间的争议合同纠纷签订于1993年，而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事实是1991年，因此在事实尚未清楚下进行判决，其实体结果无事实依据。该份合同虽然是发承包关系，但在合同的具体条款上，被上诉人具有土地承包法上所指的对土地林地的监管义务。一审法院以合同的管理责任确定了果树的归属，那么在合同法理论却判处了物权法的实体结果，是审判逻辑的错误，请二审法院审查。原被告签订合同是1993年，此时合同已经表明为荒山，没有物的存在，合同尚未履行，而一审法院以尚未履行的事实确定物权的存在与事实不符。物权法规定物权法定，森林法在此基础进行特别法规定，宜林荒山的林权权属归属为承包者。综上，请二审法院进行审查。玉白庄村委会辩称：服从原审判决。玉白庄村委会向原审法院诉称：被告王素贤与王润芝系夫妻关系，现王润芝已经去世，1993年1月1日我与被告王润芝签订果树承包合同，约定将海城市甘泉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的果树承包给被告，并约定了果树的承包费、承包期限从1993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被告经营至今，现合同已经到期，但没有履行交纳承包费。原告多次找被告解决此事，但至今未果，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我与被告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终止；返还果园；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1年10月9日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合同约定的5年承包及合同期满后4年的承包费共计41175元。王素贤反诉称，被反诉人诉我承包合同一案，贵院已经受理，现因该土地上的果树系我个人种植，应归我所有，在我交回土地的同时，应对我所有的果树进行补偿，补偿请求的数额为1672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原名为海城市甘泉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1993年1月1日，海城市甘泉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与王润芝签订了果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为开发荒山资源，发展经济，根据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经双方协商订立下列内容的承包合同各式一份。一、承包类别、果树(合同中未写明具体内容)；二、承包期限(合同中未写明)；三、承包费：1、前10年不交承包费，收支归承包方自负；2、从第十一年起(2002年)向发包方交纳承包费每棵树7元，2003年起每棵果树上交9元，2004年11元，2005年13元，2006年15元；四、承包费计算方法及上交日期：1、计算方法，每棵果树(11年-15年)年产70市斤水果单价按0.5元计算产值为35元，按20%提取上交发包方每棵7元，第十二年开始每年每棵承包费增加2元。2、如水果价格变动在0.10元之间承包费不变，超过上下0.1元外按当时市场价格计算承包费(市斤计价)。3、承包费上交时间每年在一月末前将当年承包费全部交齐；五、承包义务：1、必须在1992年春将承包面积内的果树载完，保证承包棵数、成活率、保存率达到100%。2、必须在1992年末之前将承包面积内果树全部修好水平梯田。3、承包期内每年必须做到细致剪枝一遍，梨树打3-5次农药，苹果树打5-7次农药，春秋两季各翻一次树盘，达到树上无虫，树下无草，每年每棵果树施农家肥100-200斤施化肥3-5斤，苹果树1-5年生要求涂白、包草坑、土堆，6年生每年冬季都要涂白防寒。4、如有水果派购任务，承包方应首先完成派购任务，然后再自行处理。5、因管理不善造成果树死亡，罚承包方每棵30元。6、承包方负担一切费用，包括特产税。7、因自然灾害，造成绝产的，承包方不交当年承包费，但必须经发包方免收同意方可不交承包费。六、每年夏秋两季发包方应认真进行检查合同条款执行情况，如承包方违反又不能及时改正行动，则视为无力经营，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另包他人。七、如在承包期内国家政策有变，应按国家政策处理付给合理报酬。海城市甘泉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王润芝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王润芝于1997年去世，继承人为妻子王素贤，儿子王瑞铁，女儿王妍。王瑞铁及王妍均表明在王润芝去世后，果树承包由其母亲王素贤继承。1991年3月20日，海城市甘泉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召开两委会议，会议第二项记载内容为：果树承包问题，谁包谁栽，村里苗，前10年不收费，后五年二八分成，村2个人8，计15年，到期后归村上所有，但以前谁包的有优先权再承包。1991年11月23日，海城市甘泉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召开两委会议，会议第一项记载内容为：北沟新挖果树坑承包：1、由六组人优先承包。2、耕地面积谁的包给谁，按号抓地段。3、自己投资、栽植、每户1百-2百株。4、荒山挖坑的谁包都行，年限15年，每棵9元，每年增200元按地段排号，按号抓地段，抵押金500元…。2011年9月7日，经海城市人民法院委托，锦州辽西果树司法鉴定所对王素贤现有果树价值进行鉴定评估。经鉴定，王素贤有南果梨树(含苹果梨等)305株，其中14-18年生240株，6-10年生60株，6-18年生杏树5株。240株果树价值为163，200.00元，60株果树价值为3，840.00元，5株杏树价值为175.00元。以上果树价值金额合计为167，215.00元。另查明，王素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8月10日海城市甘泉镇玉白庄村民委员召开的村民代表、全体党员会议的会议记录，会议记录载明：…韩家沟、北沟山上到期的果树重新发包，每亩地50元，都要马上把合同订上，希望在会人员回去互相传达一下。再查明，原告与王润芝签订《果树承包合同》时，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为15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玉白庄村委会)与王润芝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王润芝已去世，其继承人王瑞铁、王妍均表明果树承包由王素贤继承，故王素贤作为王润芝的继承人，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其以被告、反诉原告的身份参与本案审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合同签订时，原告玉白庄村委会与王润芝约定承包期限为15年，现承包期限已到期，原、被告双方未续签《果树承包合同》，故原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终止《果树承包合同》，被告返还原告果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玉白庄村委会要求被告王素贤给付合同约定的5年承包及合同期满后4年的承包费共计41175元一节。被告辩称承包费在2003年4月1日，8月10日两次党员和村民大会进了修改，改为每亩每年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之规定，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未明确载明原告与被告就变更承包费一事达成了合意，故原审法院对于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承包费的计算，合同中并未载明果树的棵数，因此无法从合同中查明承包果树的棵数。但是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1993年，2011年锦州辽西果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有60株果树是6-10年生，也就是说该60株果树为被告王素贤在合同签订后自己栽种的。《果树承包合同》中承包的果树里没有杏树，因此可以推测杏树也是被告后栽的。综上，《果树承包合同》所约定的果树不包含这65株果树，对于这65株果树，被告无需给付承包费。故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承包费为3240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前十年不交承包费，因此应当从2003年(此时间合同约定条款之间有冲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同中书写的2002年应是计算错误，实际应当从2003年起算)起以7元每株，每年每株增加2元，共240株计算至2011年，2003年为1680元，后依次为2160元、2640元、3120元、3600元、4080元、4560元、5040元、至2011年5520元]。关于反诉原告王素贤要求反诉被告玉白庄村委会补偿167215元一节。从《果树承包合同》约定的“前10年不交承包费，收支归承包方自负”“必须在1992年春将承包面积内的果树载完，保证承包棵数、成活率、保存率达到100%。”、“因管理不善造成果树死亡，罚承包方每棵30元。”等内容看，王润芝与玉白庄村委会签订的是果树承包合同，果树所有村委会所有，合同到期后，王素贤理应将《果树承包合同》约定内240株果树交还给玉白庄村委会，故原审法院对于王素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其余65株果树，为王素贤自己栽种，果园返还时王素贤可自己移植至其他地方继续种植，但是考虑到移植果树会导致部分果树死亡，且这些果树对玉白庄村委会亦有价值，原审法院判定65株果树归玉白庄村委会所有，玉白庄村委会补偿4015元给反诉原告。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撤销该院(2011)海民南初字第00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该院(2011)海民南初字第00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果树承包合同》依法终止；三、被告王素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承包费32400元；四、反诉被告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反诉原告王素贤4015元；五、被告王素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承包地7.26亩及地上果树；六、驳回原告、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元，由被告王素贤承担610元，原告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承担2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45元，由反诉原告王素贤承担。鉴定费8000元，由反诉原告王素贤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重审一致。本院认为，玉白庄村委会与王润芝（王素贤丈夫）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王素贤亦未交纳后续期间的相应费用，故原审判令《果树承包合同》依法终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对于承包费数额的计算问题。经查，虽然王素贤在原审中提出承包费在2003年4月1日、8月10日两次党员和村民大会进行了修改，改为每亩每年50元。但法律规定合同的变更应经过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王素贤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未明确载明双方就变更承包费一事达成了合意，原审法院对王素贤的请求未予支持正确。双方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中未载明承包果树的具体棵数，原审法院依据2011年锦州辽西果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的结论，认定其中240株14-18年生南果梨树为合同签订时栽种的果树，并以此为标准计算承包费。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的结论对《果树承包合同》中未载明的果树棵数予以推定，虽会与事实产生一定偏差，但考虑到签订合同的时间距今已久，用其他方式难以查清履行合同时的果树棵数，此方式得出的推论较为接近原本的事实，故原审法院的此种计算方式本院予以认可。原审对于果树补偿款的计算问题，经查，根据《果树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王润芝（王素贤丈夫）与玉白庄村委会签订的是果树承包合同，果树所有村委会所有，未约定树种和棵数。合同到期后，王素贤理应按合同的约定，将果树交还给玉白庄村委会。现无法认定果园中哪些是应交还给玉白庄村委会的果树，哪些是王素琴另栽种的果树。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的结论，将60株树龄为6-10年生的南果梨树和5株杏树推定为王素贤自行栽种的果树，并参照鉴定报告的鉴定价值判令玉白庄村委会给予王素贤果树补偿款4015元。以上处理方式较为接近当时的事实，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素贤要求驳回玉白庄村委会起诉的上诉请求，王素贤未提出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支持其上诉请求，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素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4元，由王素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常莉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李红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单国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