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展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玫瑰园小区金星路商业街1126号门面。法定代表人：李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双应，湖南湘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子歌，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让龙，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拥（曾用名李勇锋），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双应，湖南湘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展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欣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子歌、原审被告李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展欣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展欣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本案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l、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6月12日解除，违反了法律规定，片面的采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2、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37380元有失公平，且系因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而导致的合同无法按期履行，应当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3、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损失124600元有失公平，也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而导致合同无法按期履行，不应单方面让上诉人承担这个法律后果；4、被上诉人捏造事实，污蔑上诉人擅自篡改合同，上诉人保留追究被上诉人的法律责任；5、被上诉人自己没有按时履行合同义务，且不承认合同外的工程又上诉人施工，还在发生纠纷后没有积极的协商处理，反而动用媒体进行不实报道，对上诉人的商誉造成了严重影响，法院驳回我方诉讼请求，明显偏颇，有失公平。2017年6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装饰装修合同，合同金额：人民币肆拾万零捌仟元整(￥408000.00)，工程期限从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9月12日止(共计80天工期，合同的约定此工程不含土建、中央空调、采暖等设备设施的安装)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预付工程款定金￥104000.00元，水电设施完工后付100000.00元，第一期工程款到位后，上诉人在完工墙面、吊顶、地面安装后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款45%作为第二期款项，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验收后6个月后确认没有问题后支付给上诉人。合同约定为全屋装修，但是不包含封窗、封阳台、空中花园及室外，且装修材料的品牌由上诉人指定。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支付了首期工程款给上诉人，工程也很顺利的在进行施工，在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水电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一并进行封窗、封阳台(此两项并非合同中包含的施工项目)后再行支付第二期工程款；此时，被上诉人以手头资金紧张为由，在工程施工负责人刘伟的再三要求下，被上诉人只支付了50000元，并且要求将封窗、封阳台一并处理再行结算，因上诉人考虑到维护与客户的关系，便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将封窗、封阳台也一并做好，此两项工程共计费用64700元，但事后被上诉人却对此不予承认并污蔑上诉人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篡改合同。空中花园砌花围、贴地板、估计费用在15000元，但是被上诉人也没有支付该笔费用。装修的垃圾外运并非装修装饰合同中约定的上诉人的义务(根据行业惯例，垃圾清运都是有业主自行安排)，但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一并处理，产生费用9700元依然是由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也并未支付给上诉人。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是408000元，但是因为有些并未在合同中约定的事项最后却由上诉人代为实施，而被上诉人却没有支付相应的价款。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和额外产生的费用履行义务，双方为此僵持不下，故装饰装修的合同尾期工程(仅剩下地板的铺设)没有完成。被上诉人还在扭曲事实的前提下找到了电视台对此事进行报导，且此电视台记者在上诉人强烈要求出示记者证的前提下也并未出示，此事也对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和损失。为此，上诉人保留向法院起诉的可能。综上所述，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系因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屡次催讨工程款未果的前提下，上诉人才撤离涉案房屋的装修现场。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书，明显没有尊重事实，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子歌答辩要点：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二、一审将答辩人的直接损失和违约金等同一体，只支持了答辩人违约金37380元。一审法院将答辩人的直接损失认同于违约金也是不合理的，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守约方答辩人既可以取得直接损失，也同时还可以要求取得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支持了答辩人部分诉讼请求，但也明显宽容了过错严重的被答辩人，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明显违背公平正义。李子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解除李子歌、展欣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展欣公司、李拥连带返还李子歌工程款418000元；3.判令展欣公司、李拥连带赔偿李子歌租房经济损失84000元(2017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房屋租赁费)、已订购原材料(未安装)溢价损失30600元、律师费10000元，违约金2090元；4.判令展欣公司、李拥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诉讼中，李子歌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中律师费为15000元。展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李子歌支付展欣公司工程款88470.35元、违约金20900元，共计109370.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子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15日，李子歌（甲方、发包方）与展欣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一份《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长沙市雨花区佳兆业天墅95栋305房发包给乙方装修：1.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2.工程期限80天，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9月12日；3.工程合同金额408000元；4.乙方保证施工现场的整洁，每日完工后清扫施工现场；5.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无正当理由拒付工程款或发生其它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造成工期延误，工期顺延；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并承担因解除合同而产生的一切损失；乙方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工程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或发生其它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施工质量不合格，乙方必须进行整改，因整改造成延期交付视同工期延误；造成合同无法履行，乙方应全额退还收取的工程款并承担因解除合同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展欣公司进场对涉诉房屋进行装修，约2017年8月完成水、电工程，2017年10月开始封窗、封阳台。2017年12月木工主要工程完工之后，因展欣公司的资金问题导致施工断断续续，至2019年初展欣公司施工人员从施工现场撤离时，涉诉房屋还有插座、照明、洁具卫浴、木地板安装等收尾工程未完成。李子歌向展欣公司付款情况为：2017年6月20日付款10.8万元、2017年8月16日付款10万元、2017年10月30日付款12万元、2018年6月5日付款3万元、2018年7月12日付款3万元、2018年9月28日付款3万元，合计41.8万元。因展欣公司未在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涉诉房屋的装修，导致李子歌产生租房损失84000元、家具溢价损失30600元。双方就合同履行问题协商未果，李子歌遂于2019年5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向展欣公司、李拥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另，李子歌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子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同“其他约定事项”载明:“甲方预付订金104000元，水电完工后付100000元，第一期50%款项付完；乙方在完工墙面、吊顶、地面（安装）后，甲方支付合同款的45%，剩余合同款的5%为质保金，验收后6个月内无问题甲方支付给乙方”、“施工为全屋整装，搭隔楼、楼梯、空中花园、酒窖、杂物间（不包封阳台、封窗、室外）”。李子歌述称，“不包封阳台、封窗、室外”系展欣公司事后在李子歌不知情的情况下篡改了李子歌的合同，双方约定的合同施工范围包括前述内容；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地板升级协商增加工程款3万元，故工程款共计为43.8万元。展欣公司提交的合同“其他约定事项”载明：“甲方预付订金104000元，水电施工完成后付100000元，第一期50%完成工程款付完；乙方在完工墙面、吊顶、地面安装后，甲方支付合同款45%为二期工程款，剩余合同款的5%为质保金，工程收后6个月内无问题甲方支付给乙方”、“施工为全屋整装，搭隔楼、楼梯、酒窖、杂物间（不包封阳台、封窗、空中花园、室外）”。展欣公司述称，双方约定的合同款不包封阳台、封窗，但“空中花园”包括在合同内，展欣公司的合同系笔误。一审法院认为，李子歌与展欣公司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关于合同施工范围及工程价款问题。关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李子歌主张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包括封阳台、封窗，但其提供的合同载明该部分并不包括在合同内，且李子歌提供的合同该部分内容与展欣公司提供的合同内容相一致。李子歌述称系展欣公司对其所持的合同进行了篡改，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不包括封阳台、封窗。关于工程价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为40.8万元，结合李子歌提供的录音及展欣公司的陈述，认定展欣公司已完成的封阳台、封窗工程价款为64700元，加上李子歌在庭审中认可的地板升级价款3万元，李子歌应付涉诉房屋装修工程价款合计为502700元。展欣公司主张的空中花园费用15000元，在庭审中展欣公司已认可空中花园包括在合同范围内，该费用应包含于合同价款内；展欣公司主张的垃圾外运费9700元，因合同约定由展欣公司负责清扫施工现场，保证施工现场的整洁故该项费用应由展欣公司自行承担。关于合同的解除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展欣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涉诉房屋装修工程，并撤离了施工现场，展欣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李子歌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子歌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向展欣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一审法院向展欣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应视为向其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之日，故认定李子歌与展欣公司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6月12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展欣公司还需向李子歌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因展欣公司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应向李子歌退还收取的工程款并承担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双方约定的“应全额退还收取的工程款”应视为系展欣公司违约所需承担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按照李子歌的主张，展欣公司违约行为给李子歌分别造成了租房损失、家具溢价损失以及律师费损失。根据李子歌提交的证据，其主张的前两项损失84000元、30600元均与证据相对应，予以认定；但李子歌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律师费为10000元，与李子歌主张的15000元不相符，认定李子歌律师费损失为10000元。据此，李子歌的损失共计124600元（84000元+30600元+10000元），而李子歌已向展欣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1.8万元，李子歌诉请展欣公司返还工程款418000元过高于其损失。结合展欣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涉诉房屋仅有插座、照明、洁具卫浴、木地板安装等收尾工程未完成，鉴于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展欣公司应向李子歌支付违约金37380元（124600元×30%），并赔偿李子歌各项损失共计124600元。关于展欣公司李拥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涉诉合同主体为李子歌与展欣公司。李拥作为展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就合同事项与李子歌进行协商沟通，是履行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承担主体为展欣公司，李子歌要求展欣公司李拥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展欣公司的反诉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李子歌应在水、电施工完成后应完成第一期50%工程款付款，在墙面、吊顶、地面安装完工后，完成第二期45%工程款付款，在工程验收后6个月内无问题再支付剩余的5%工程款。如前所述，合同约定价款为40.8万元，加之封窗、封阳台及地板升级增加的工程款，涉诉房屋装修工程价款共计为502700元。李子歌在水、电完工后已支付工程款共计20.8万元，超过了合同约定价款的50%；在2017年10月开始封窗、封阳台后又支付了12万元；之后又陆续支付了共计9万元，累计付款41.8万元，远超过了工程价款的50%。至展欣公司从施工现场撤离时，涉诉房屋并未完成地面安装，故第二期45%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李子歌向展欣公司付款比例无需达到工程款的95%，展欣公司认为李子歌未及时付款并构成违约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对展欣公司要求李子歌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子歌与长沙展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6月12日解除；二、长沙展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子歌违约金37380元；三、长沙展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子歌损失124600元；四、驳回李子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长沙展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924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23.5元，由长沙展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244元，由长沙展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案涉《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否解除及违约责任的认定及损失承担。上诉人展欣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子歌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依据案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李子歌付款的进度系在水电施工完成后完成第一期50%工程款的支付，在墙面、吊顶、地面安装完工后，完成第二期45%工程款的支付，在工程验收后6个月内无问题在支付剩余的5%的工程款。根据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子歌按照施工进度累计已经支付工程款41.8万元，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但案涉装饰工程直至2019年初上诉人展欣公司的施工人员撤离施工现场时，案涉房屋的地面安装尚未完成，上诉人展欣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李子歌存在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展欣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撤离施工现场，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李子歌请求解除合同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上诉人展欣公司的违约行为，不能如期将案涉房屋装修完毕并交付上诉人李子歌使用，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李子歌的租房损失84000元、律师费10000元，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认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审认定的家具溢价损失30600元，经审查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且其是否确定发生并非明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审判决还认定上诉人展欣公司向被上诉人李子歌承担违约金37380元，因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子歌已经就其实际损失获得赔偿，违约金本是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违约损失承担的预定，故在已经支持被上诉人李子歌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再支持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违约金37380元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展欣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上诉人长沙展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子歌损失94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子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23.5元，由上诉人长沙展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244元，由上诉人长沙展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元，由上诉人长沙展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1元，由被上诉人李子歌负担3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