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百年，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春辉，北京君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环洋经典建筑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京生物工程与医药产业基地天荣街22号。法定代表人：杨宏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女，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环洋经典建筑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薪酬绩效经理。原审第三人：北京筑上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名称为北京环洋经典展柜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中关村科技园区生物医药产业基地天荣街22号2201室。法定代表人：胡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瑞山，男，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筑上科技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上诉人李百年因与上诉人北京环洋经典建筑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洋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筑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3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百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环洋建筑公司支付1.2012年8月1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241617元；2.2012年8月1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257元。事实和理由：两份劳动合同期限重叠，且在工时制度条款前后混淆，造成我认识上错误，环洋建筑公司存在含糊与偷换，环洋建筑公司应当向我明确说明重复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而公司未明确说明，该条款不应产生效力。在综合计算周期内，总实际工作时间不应超过总法定标准工作时间，超过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应按法律规定支付报酬。环洋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百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百年在2012年8月1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不存在节假日加班事实；2.李百年2014年-2015年期间已全部休完应休的年休假，不存在未休年休假的事实。筑上公司述称，同意环洋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李百年的上诉请求。李百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洋建筑公司支付李百年2012年8月1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241617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257元；2.环洋建筑公司支付李百年2009年至2015年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94814元；3.环洋建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5日，李百年入职筑上公司，该公司与环洋建筑公司系关联公司。2012年11月15日，环洋建筑公司与李百年续订劳动合同至2015年11月14日。李百年系环洋建筑公司的现场项目经理，工资通过银行打卡发放。2013年3月1日，环洋建筑公司（甲方）与李百年（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于2013年3月1日生效，2015年4月11日终止，乙方执行综合工时制度，月基本工资为税前人民币8631元，绩效工资另计。2011年4月28日至2013年4月27日、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9月12日、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5日，环洋建筑公司在上述期间依法履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审批手续。2015年11月13日，环洋建筑公司向李百年送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载明，“环洋建筑公司与您（李百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1月14日终止，由于公司经营原因，决定不再与您续签劳动合同。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及您2008年10月15日入职时间和您前12个月平均工资支付您7.5个月经济补偿金73649元（9820元/月×7.5月）和1个月上月标准工资的代通知金8631元。根据您基本养老保险公司欠缴费情况，公司自愿支付您养老保险经济补偿金和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合计19632元。共计101912元。在您办理完各项离职手续后，公司将立即支付您以上款项并结清应发工资。双方对上述协议从此永无争议。”落款处标有环洋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安瑞山、李百年的签字。2015年11月13日，环洋建筑公司另向李百年邮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载明其在该公司的服务年限为7年1个月（2008年10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落款处加盖该公司公章。2010年4月至2013年4月期间，筑上公司为李百年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环洋建筑公司为李百年缴纳社保。2016年9月20日，李百年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环洋建筑公司支付：1.2012年8月1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16107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944元；2.2009年至2015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4814元。环洋建筑公司在仲裁审理阶段认可李百年2013年3月1日之后每年应享受15天年休假。2017年3月16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4738号裁决书，裁决：1.环洋建筑公司支付李百年2014年9月21日至2015年11月14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5556元；2.驳回李百年的其他仲裁请求。环洋建筑公司同意大兴区仲裁委的裁决；李百年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李百年为证明其岗位实行标准工时制，环洋建筑公司与筑上公司是关联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2008年10月15日、2009年11月15日）。环洋建筑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李百年是从筑上公司离职后再入职环洋建筑公司的，不存在两个公司交叉用工的情况；环洋建筑公司与李百年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是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11月15日，李百年主张的不在双方劳动合同期内的加班诉求与环洋建筑公司无关；环洋建筑公司曾于2013年9月6日更换公章，旧公章废止并交回公安局，李百年续签劳动合同的日期是2012年11月15日，而上面加盖的却是新公章，所以李百年存在私盖公章的行为。经询问，李百年称其在2014年6月从天津回来后向环洋建筑公司温静娟报加班记录，当时给的是U盘，里面有加班记录明细、项目材料，过了20几天，其回来后看到一个档案袋，里面有项目审批材料和加班记录。筑上公司对2008年10月15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真实性认可，对劳动合同续订书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当时盖的是环洋建筑公司的公章，与筑上公司无关。李百年为证明其加班情况，提交了证据：1.周六日及节日加班记录表（2012年8月至2014年4月），其上盖有环洋建筑公司公章；2.工程延期补充协议（2015年3月10日），其上盖有发包人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承包人环洋建筑公司的公章。环洋建筑公司对该组证据不认可，也不申请鉴定，称经内部查实，没有关于李百年“加班记录表”的用章申请记录，“加班记录表”是李百年本人制作的统计表，非加班原始记录，既没有李百年签字，也没有环洋建筑公司直属领导的签字确认，环洋建筑公司从未以此种方式确认过员工加班，且离职前已把加班费用包含在补偿金支付给李百年，环洋建筑公司在诉争期间存在周末加班也以调休的形式进行休息，不存在周六日加班。筑上公司称该证据与其公司无关。李百年为证明环洋建筑公司2012年就安排其到天津施工，工期到2015年4月，形成2年多的加班，未支付加班费，提交了付款凭证。环洋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筑上公司称该证据与其公司无关。李百年为证明其是在天津百盛施工期间产生的加班费，工程确实存在，工程完毕后，环洋建筑公司经朝阳地税局批准向天津和平区地税局进行报税，提交了证据：1.合同文件（共13份，其中有3份原件）；2.外出经营活动收管理证明；3.退税审核证明。环洋建筑公司对证据1中有原件的合同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天津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其公司合作的甲方，但该证据与李百年的诉求没有直接关系，对合同复印件不认可；对证据2和证据3不认可，称系复印件，与李百年的诉求无关。筑上公司称该组证据与其公司无关。环洋建筑公司为证明该公司与李百年自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11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实行综合工时制，月工资为8631元，提交了劳动合同。李百年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主张系当时环洋建筑公司为给员工缴纳住房公积金需要而签订的，合同是在续订书之前签订的，续订书的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但2013年9月6日才启用新公章，该份合同盖章时间晚于续订书签订时间，应适用续订书约定的标准工时制。筑上公司称该证据与其公司无关。环洋建筑公司为证明李百年月工资标准为8631元，提交了工资明细。李百年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820元。筑上公司称该证据与其公司无关。环洋建筑公司为证明李百年2014年和2015年的年休假已在春节前后集中休完，不存在剩余未休年假，提交证据：1.考勤明细表（2014年10月至2015年11月）；2.假期申请表，载明：“姓名李洪，2015年5月4日至5月8日年假5日；姓名李百年，2015年6月8日至6月12日年休5日、2015年9月24日至9月25日年假2日、2015年9月28日至9月30日年假3日”。李百年对证据1不认可，称系单方制作，没有其签字；对证据2中有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没有用过李洪的名字。经询问，环洋建筑公司称李百年在公司用过李洪的名字。李百年对“李洪”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筑上公司称该证据与其公司无关。环洋建筑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在2014年11月末统计剩余年假，告知部门统筹员工休假，李百年所在部门考勤负责人***回复人力部门，该部门人员2014年剩余年假计划于2015年2月春节前后集中休完，提交了告知邮件、年假休假说明。李百年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达不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筑上公司称该证据与其公司无关。环洋建筑公司为证明李百年知晓其公司的加班申请流程，并按照先报加班，再由部门负责人审批通过的考勤制度执行，其公司只认可这一种加班方式，提交证据：1.加班申请表；2.考勤与假期管理制度；3.考勤与假期管理制度公示邮件、考勤制度宣讲通知。李百年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在北京短期加班会填写这种加班表，而本次诉讼李百年是在天津加班，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不认可，称不知道该规章制度，公司没有组织学习过；对证据3不认可。筑上公司称该组证据与其公司无关。环洋建筑公司为证明其公司2013年9月6日做过公章变更，劳动合同续签书和加班记录单上的公章都是李百年私盖的，其公司没有李百年、温静娟申请盖章的记录，提交了证据：1.用章使用记录；2.电话录音；3.印签留存卡；4.交回印章证明；5.北京市公安局刻制印章的通知书。李百年对证据1不认可，称该证据第4页中有安瑞山的签字，环洋建筑公司否认安瑞山是其公司员工，其怀疑该证据不是环洋建筑公司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无法核实录音中是否为温静娟本人，环洋建筑公司在录音中有诱导性发问的事实存在，被录音人在录音中说记不清楚了，但在文字整理稿中没有体现；对证据3证据4和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筑上公司称该组证据与其公司无关。环洋建筑公司为证明李百年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提交了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决定书及审批表。李百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原一审时曾向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核实与环洋建筑公司是否签订过合同、装修时间以及与天津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关系。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称：没找到原始合同，但是在天津肯定有工程；如果其公司装修的话一般都在晚上10点闭店后开始装修，白天装修影响营业；其公司与天津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隶属关系，经手机查询，天津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9日已被注销登记。另查，环洋建筑公司已按照原一审判决支付李百年2012年8月1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349.14、2014年度和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55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李百年与安瑞山签字确认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及加盖环洋建筑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可知，李百年、环洋建筑公司均认可李百年与环洋建筑公司自2008年10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筑上公司与环洋建筑公司系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李百年曾在上述两公司工作过，结合环洋建筑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中自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且李百年自2012年8月起在环洋建筑公司天津项目上实际用工，故对李百年关于由环洋建筑公司在诉争期间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对环洋建筑公司关于其公司2013年3月之前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加班费的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李百年主张2012年8月1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其存在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并提交工程延期补充协议、周六日及节日加班记录表予以证明。环洋建筑公司对该组证据不认可，主张其公司没有李百年“加班记录表”的用章申请记录，李百年存在私盖公章的行为。因上述证据上盖有环洋建筑公司的公章，环洋建筑公司提交的用章使用记录、电话录音、交回印章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百年存在私盖公章的行为，故法院对工程延期补充协议、周六日及节日加班记录表予以认可。2012年8月18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李百年所在环洋建筑公司的岗位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李百年与环洋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结合李百年担任项目经理的岗位特点，根据劳动合同约定、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公式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决定书及审批表，法院认定李百年在2012年8月1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故李百年要求环洋建筑公司支付2012年8月1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周六日及节日加班记录表统计，李百年2012年9月30日、2012年10月1日、2013年1月1日、2013年5月1日、2013年10月1日、2014年1月1日、2014年2月1日、2014年2月2日、2014年4月5日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37.5小时，环洋建筑公司应当支付李百年相应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对李百年要求支付2012年8月1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中合理部分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李百年于2016年9月20日申请仲裁，其要求2009年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亦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支付记录保存期限，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李百年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14日期间应休年休假28天，环洋建筑公司主张已安排李百年休满，并提交考勤汇总明细、剩余年假休假说明、邮件予以证明，李百年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亦没有其本人签字确认，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李百年认可环洋建筑公司提交的3张假期申请表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另一张申请人为“李洪”的假期申请表不认可，称其没有使用过李洪的名字，但不申请笔迹鉴定。根据证据规则，法院对假期申请表予以认定，对环洋建筑公司关于李百年已休15天的主张予以采信，环洋建筑公司还应支付李百年2014年度和2015年度1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判决：一、北京环洋经典建筑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李百年2012年8月1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349.14元（已履行）；二、北京环洋经典建筑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李百年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1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1738.85元，其中，5556元已履行，剩余6182.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支付；三、驳回李百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本院审理查明，筑上公司曾用名为北京环洋经典展柜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9日更名为北京筑上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加班工资问题，李百年请求支付周六日加班费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李百年认为环洋建筑公司在两份劳动合同对于工时的不同规定未提示，但公示制度的变化的提示，并非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且环洋建筑公司进行了综合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审批。环洋建筑公司虽主张李百年私刻公章对其加班记录不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根据综合计算工时制计算李百年2012年8月1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对其周六日加班费的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问题，环洋建筑公司主张根据其考勤记录已经安排李百年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年休假，但根据其提交的请假单显示李百年已休15天，且考勤记录没有李百年的签字确认，李百年亦不认可该考勤记录的真实性，结合李百年2014年及2015年期间应休年休假28天，一审法院判决环洋建筑公司支付李百年1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亦无不妥。综上所述，李百年及环洋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百年负担5元，北京环洋经典建筑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