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海，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2年11月5日出生，住西宁市城东区共和路省。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秀灵，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64年8月1日出生，住西宁市城东区共和路省，系林海之妻。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玲，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宝文，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56年2月7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海燕，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58年2月27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伟，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花，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8年12月16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庆，城中区希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林海、魏秀灵因与被上诉人傅宝文、齐海燕、刘桂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秀灵及林海、魏秀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玲、被上诉人傅宝文及傅宝文、齐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伟、刘桂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海、魏秀灵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傅宝文、齐海燕、刘桂花连带退还双方所签《西宁华爱医院法人与股东个人签约协议》无效投资款1008000元,并承担逾期退款资金占用损失604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傅宝文、齐海燕、刘桂花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依据不足,显失公正。《华爱医院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是傅宝文、齐海燕、刘桂花以欺诈、引诱手段占有和使用林海、魏秀灵的投资款，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有效错误。协议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履行的主客观要件，西宁华爱医院未成立,主体不适格。林海、魏秀灵从未参加由傅宝文、齐海燕、刘桂花召集的会议,也未见到西宁华爱医院开办手续,更未履行所谓股东或合伙人的权利义务，西宁华爱医院章程和花名册没有关于林海、魏秀灵是股东、合伙人、卫生技术员的任何信息。林海、魏秀灵的投资款没有转入西宁华爱医院账户，而是转入刘桂花个人账户。傅宝文、齐海燕、刘桂花作为西宁华爱医院发起人和开办人,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情况下,向西宁市行政审批服务局申请登记,而该局违反《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八条、第九条违规批准登记后,及时收回西宁华爱医院印章并注销登记。傅宝文代表齐海燕认可《退款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并认可《退款协议》上的公章由刘桂花加盖，故双方之间的关系由投资关系转为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对有傅宝文签字和加盖了西宁华爱医院公章的《退款协议》予以否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关于清算的规定错误。傅宝文、齐海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海、魏秀灵与傅宝文、齐海燕、刘桂花之间是合伙关系，涉案款项是投资款，林海、魏秀灵的主张实际是要求退伙，而退伙需符合双方之间约定和法律规定，《退款协议》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在没有清算的情况下，林海、魏秀灵要求退伙不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林海、魏秀灵作为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林海、魏秀灵没有证据证明协议无效或者可撤销，林海、魏秀灵入伙时知晓西宁华爱医院处于筹备阶段，二人明知筹备阶段风险，在其他合伙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傅宝文单方签订的《退款协议》不能成立。刘桂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宝文与林海、魏秀灵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林海、魏秀灵在西宁华爱医院经营“儿科医疗”且以儿科单独核算形式入股1008000元，占股8.4%，林海、魏秀灵在该协议上签字，此时林海、魏秀灵已经入伙，且该协议至今未被撤销，西宁华爱医院未开业不影响合伙关系的成立；林海、魏秀灵明知1008000元是投资款情况下仍然将此款转入刘桂花的银行卡，但刘桂花只是替西宁华爱医院保管该银行卡，该银行卡实际支配的主体是傅宝文，所以涉案款项与刘桂花无关；傅宝文出具的《退款协议》没有经过全体合伙人的协商和同意，该退款协议不能成立。林海、魏秀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傅宝文、齐海燕、刘桂花连带退还林海、魏秀灵投资款1008000元;2.傅宝文、齐海燕、刘桂花依法连带承担,并支付逾期退款利息损失60480元(自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10月7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傅宝文、齐海燕、刘桂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林海、魏秀灵作为乙方与甲方西宁华爱医院的傅宝文经协商,就投资设立非营利性医院西宁华爱医院事宜,达成协议,签订《西宁华爱医院法人与股东个人签约协议》约定：林海、魏秀灵以人民币出资,出资额为1008000元整,占医院注册资本的8.4%;出资方应在签约本协议当天资金按时注入到医院临时帐户(注:因目前没法办理医院的对公帐户,以本协议和资金到位及法人收条为证,待医院对公账户办妥后统一出具证明);双方并约定了退股条件,即:1.不得在效益不佳时退股;2.退股需提前两个月告知其他众股东;3.退股时不论何种出资方式均以人民币结算,所提供的信息和管理资源属医院所有,不予退还。该协议还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协议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均作了约定,明确协议终止条件:1.合伙期届满,全体股东不再续约;2.全体股东同意终止协议;3.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或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而判决解散。协议终止后事项:1.推举清算人,并邀请中间人或公证员参与清算;2.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固定资产不可分物,可折价卖给股东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3.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出资多少,先以共同财产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2017年3月9日魏秀灵通过中国银行向刘桂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城中支行尾数为8520的账户中转账1008000元。2017年3月9日,西宁华爱医院出具收据,载明“接收到林海、魏秀灵交给华爱医院入股资金1008000元整(壹佰万零捌仟元整)”,该收据盖有西宁华爱医院印章,并有齐海燕、刘桂花签字。2017年11月6日,西宁华爱医院出具《退款协议》,载明:由于华爱医院不能按期正常开业,经协商同意终止合作协议,由华爱医院筹建发起人退回林海、魏秀灵投入的合作本金壹佰万零捌仟元整(1008000元),协商同意于壹年内退回投入本金壹佰万零捌仟元。并有傅宝文签字确认。另查明,2016年8月18日,西宁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傅宝文出具《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批准文号:宁卫计医字【2016】第15号),同意傅宝文设置西宁华爱医院,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该批准书有效期2016年1月15日至2018年12月30日。2016年12月29日西宁华爱医院经西宁市人民政府行政审批,取得《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630100MJW971306P,法定代表人:傅宝文,有效期限为2016年12月29日至2020年12月29日。2017年1月5日,西宁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宁政审(2017)6号出具《关于同意西宁华爱医院成立登记的批复》,准予西宁华爱医院登记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期间西宁华爱医院进行了环境影响评价,并取得了西宁市城北区环境保护局的批复。现因西宁华爱医院未取得医疗许可证,登记证书及公章被相关部门收回,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机构被依法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林海、魏秀灵与西宁华爱医院签订《西宁华爱医院法人与股东个人签约协议》,西宁华爱医院虽经登记但实际并未成立,并根据上述协议内容,林海与傅宝文双方之间具备了个人合伙条件,虽然西宁华爱医院未许可经营,但并不影响林海与傅宝文的个人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解除没有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林海与傅宝文之间投入的资金应为全体合伙人共有,由全体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关于退伙的规定,应由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本案中,林海与傅宝文并未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林海虽提交了由傅宝文签字的《退款协议》,但傅宝文并不能代表其他合伙人,且刘桂花对该《退款协议》不予认可。综上,因林海与傅宝文投资设立的西宁华爱医院是否注销及是否进行了清算无证据证明,致使林海与傅宝文原在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形无法查清,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后就合伙财产如何分配进行协商,现林海仅凭《退款协议》起诉要求傅宝文、齐海燕、刘桂花连带退还入股资金1008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关于退伙的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驳回林海、魏秀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林海、魏秀灵承担。本院二审中林海、魏秀灵、傅宝文、齐海燕、刘桂花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林海、魏秀灵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新证据：1.微信截图，拟证明退款是傅宝文真实意思表示，《退款协议》是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2.一审法官、代理人与卫计委负责人谈话录音，拟证明西宁华爱医院因未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主体不存在。傅宝文、齐海燕质证认为：傅宝文无法代表全体合伙人同意退款，西宁华爱医院是因客观原因没有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是西宁华爱医院是经过合法审批成立；刘桂花质证认为：林海、魏秀灵作为西宁华爱医院的合伙人，退伙需全体合伙人同意，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为西宁华爱医院。刘桂花为证明其主张二审中提交以下新证据：1.房租沟通协议，拟证明林海、魏秀灵系股东和合伙人的事实，林海、魏秀灵参与了租房事宜，1008000元是投资款。林海、魏秀灵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该协议上“林海”的签字并非林海本人所签；傅宝文、齐海燕质证认为：就该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方向均予以认可。2.尾号为7353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及四份收据，拟证明：包括林海、魏秀灵投入的1008000元在内的款项均用于西宁华爱医院开支，刘桂花没有占有林海、魏秀灵投入的资金。林海、魏秀灵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收据和银行明细不能证明资金的来路和去向，且刘桂花个人账户不符合企业账册的形式要件和法律要件。傅宝文、齐海燕认可刘桂花提交的上述证据。傅宝文、齐海燕为证明其主张二审提交如下新证据：资金注入明细表、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截图、尾号为8520借记卡账户的明细清单，拟证明：西宁华爱医院筹备期间对外支出的账务清单。林海、魏秀灵质证认为不能证明资金的来路和去向，且刘桂花个人账户不符合企业账册的形式要件和法律要件。刘桂花认可傅宝文、齐海燕提交的证据。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案涉《西宁华爱医院法人与股东个人签约协议》性质以及是否生效；林海、魏秀灵要求退还10080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西宁华爱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公司，不属于公司法的调整范围。根据协议约定林海、魏秀灵的投资占医院注册资本的8.4%，且协议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均有“入股需经全体股东同意”“合伙期届满，全体股东不再续约”“全体股东同意终止协议”“合伙人之间如发生纠纷，应共同协商，本着有利于合伙事业发展的原则予以解决”等关于合伙的约定，由此可以得出，林海、魏秀灵投资1008000元的目的是与其他人一起设立西宁华爱医院，上述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故本案案涉协议应为个人合伙协议。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的规定，案涉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即成立，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且涉案协议不存在致使协议无效情况。关于林海、魏秀灵要求退还10080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的规定，对于合伙事务无法继续进行，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及我国关于个人合伙与合伙企业的法律规定，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清算后按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办理。因西宁华爱医院未取得医疗许可证，合伙事务无法继续进行，2017年11月6日，虽然傅宝文与林海、魏秀灵达成《退款协议》并加盖了西宁华爱医院的印章，但林海、魏秀灵投入的财产，应由全体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虽傅宝文曾承诺退还林海、魏秀灵的投资款项，但傅宝文个人意见不能代表其他合伙人的一致意见，林海、魏秀灵以该《退款协议》主张退款投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协议虽未生效但已具备合同有效的要件，在生效条件未成就前，不能产生要求对方履行义务的法律效力，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林海、魏秀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个人合伙事项的意思表示真实，应当受到协议承诺条款的约束，且林海、魏秀灵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西宁华爱医院已经清算并就退伙全体合伙人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海、魏秀灵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林海、魏秀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上诉人林海、魏秀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志萍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尹菲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陕 珊书记员 雷 蕾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