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兰，女，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重庆森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飞，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重庆森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茂兰，女，汉族，生于1965年10月5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中兰、杨中飞因与被上诉人周茂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7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中兰、杨中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被上诉人周茂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中兰、杨中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茂兰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茂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裁判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杨中兰与周茂兰达成借款合意，并无证据证明，关于周茂兰之夫苏华文在银行取款32.18万元，一审便认定其在借款时有支付能力，无证据证明，后认定周茂兰以现金交付的11万元更无事实依据，杨中兰未收到过该笔款项。涉案总借条系周茂兰与案外人周茂兰、周茂兰等人于2019年7月20日强行扣留杨中兰、杨中飞，二人被迫出具的，并且三个出借人合并在一张借条上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杨中兰、杨中飞二人此前也并不认识三个出借人，无借款交付的凭证予以佐证，仅凭借条就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明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加审查，未按基础的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周茂兰主张的款项实为与刘克炬合伙承建工程的投资款；2.一审程序违法。刘克炬为本案重要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对杨中兰、杨中飞提出的书面追加刘克炬为被告的申请作出任何书面答复，程序违法，导致案件定性错误，判决不公。3.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本不存在，杨中飞的连带保证责任便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茂兰辩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刘克炬并非案涉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刘克炬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杨中兰、杨中飞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条系受到胁迫而出具，周茂兰与杨中兰协商后自愿将投资转换为借款，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杨中兰应当按约承担还款付息义务。杨中飞自愿为杨中兰的债务提供担保，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中兰向原告返还借款11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被告杨中飞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0日，杨中兰、杨中飞向周茂兰等三人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熊红梅人民币355000万正（叁拾伍万伍仟元正），李其蓉人民币135000万正（拾叁万伍千元正），周茂兰人民币110000万正（壹拾壹万元正），共3人人民币现金总合计600000万正（陆拾万元正），3人共5次给借给杨中兰人民币现金，在城北渠江北公路14号3-7属实。杨中兰2018年10月28日借款日其付利息按2分利息计算还清止日。还款期限2019年9月20日还清。此借条长期有效属实。身份证：5116021987××××××××担保人：杨中飞，身份证：5192925197711174067借款日：杨中兰。2018年10月28日”。 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周茂兰的丈夫苏华文在广安农村商业银行累计14次取款32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间，以及非金融机构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间的资金借贷行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均为自然人的民间借贷，就周茂兰举示的扬中兰、扬中飞出具的《借条》，双方均认可该《借条》系2019年7月20日补写的，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从该《借条》可知，在2019年7月20日，双方对借款110,000元的事实是没有异议，且双方有借贷的合意。扬中兰、扬中飞主张该《借条》系强迫所形成，但并无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扬中兰主张该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从周茂兰提供的其丈夫苏华文的交易明细可知，周茂兰在借款时有支付能力，且其多次取款的行为与《借条》中载明的交付方式“3人共5次给借给杨中兰人民币现金”相吻合，综上，对周茂兰已经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对扬中兰主张本案诉争的11万元系周茂兰投资给案外人熊红梅，再由熊红梅作为投资款交给了刘克炬（又名刘勇）合伙承包工程之用，扬中兰举示的证据均是复印件，庭审时也未到庭予以说明，且周茂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无法作为定案的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在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扬中兰、扬中飞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责任。 对于杨中飞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其在《借条》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时，对该借款担保责任的已成立。对杨中飞主张系周茂兰等人强行签字，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息“借款日起付利息按2分利息计算还清止日”，未明确2分的利息是否为月息，为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利息应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中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茂兰偿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9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二、杨中飞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周茂兰承担125元，杨中兰、杨中飞共同承担1,12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杨中兰、杨中飞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2018年9月5日杨中兰与蒲某等人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2.杨中兰于2018年10月27日出具的收到熊红梅20万元的收条；3.2018年10月29日杨中兰与熊红梅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4.刘勇于2019年1月8日出具的收到熊红梅现金3.5万元的收条；5.刘勇于2018年11月21日出具的借到熊红梅12万元的借条。拟证明:杨中兰与熊红梅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其收取的款项为投资款，刘克炬（曾用名刘勇）收取的款项用途不明，若是借款，则为刘克炬个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若为投资款，则施工项目并未结算，盈亏尚不确定。 第二组证据：6.刘克炬户籍信息，载明曾用名刘勇；7.杨中兰与刘克炬的结婚证；8.刘克炬亲笔信件，拟证明一审法院漏列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刘克炬，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明。 第三组证据：9.熊红梅与李其蓉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拟证明李其蓉的投资与上诉人杨中兰没有相对性，李其蓉的投资款应直接向熊红梅交付，而非杨中兰，杨中兰也未收到李其蓉的投资款，协议原文内容侧面印证了3号证据的真实性。 第四组证据：10.苏华文、刘克炬与苏明金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及2018年11月11日的《补充协议书》，拟证明与工程与有关事宜，是刘克炬在运作，与杨中兰无关；11.杨中兰与苏华文签订的《工程合同协议》；12.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杨中兰投资总额为66万元及熊红梅和李其蓉之间的合作协议金额是真实的。 第五组证据：13.刘畅、刘明强、李其蓉、熊红梅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笔录，拟证明杨中兰未收到李其蓉的投资款，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而非民间借贷，杨中兰因刘克炬被逮捕一事害怕其也涉嫌犯罪，因重大误解而出具案涉借条。 第六组证据：14.出具借条现场照片；15.借条，拟证明借条系苏华文在刘明勇指导下，撰写好之后，交由杨中兰抄写，借条内容不符合交易习惯，且与本案其他证据证明内容不一致。 对上述证据熊红梅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熊红梅签订的，且是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对证据2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据3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证据5是真实的，但熊红梅是将借款交给的杨中兰；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此之前并不知道该情况；对证据7无异议，是真实的；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9是复印件，真实性存疑；证据10上是杨中兰的签字，达不到证明其与工程运作无关的目的；证据11、12载明的是苏华文与杨中兰之间签订协议，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证据13与本案无关，熊红梅并不认识刘明强；对证据14、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到达杨中兰的证明目的。 为证明案件相关事实，杨中兰、杨中飞申请了证人蒲某、彭某、杨某、曾某出庭作证。 1.蒲某证实：杨中兰与熊红梅在体育场就入股深广渠江云谷景观工程签订了书面协议，入股金额不清楚，熊红梅曾交过一次现金给刘勇，刘勇又交给了杨中兰。杨中兰与苏华文（周茂兰的丈夫）在洗车的茶坊就该工程签订了书面协议，入股11万，当时工程是蒲某等四人合伙。 2.彭某证实:熊红梅等人打电话约杨中兰出来商谈，中途有个叫刘明强的威胁杨中兰如果不把欠条改为借条就会坐十多年牢，杨中兰被吓住了后来就约在茶坊把字签了。 3.杨某证实：杨某在四合伙人中分管财务。有一天杨中兰打电话让杨某去广安思源大道的咖啡厅，并说有人不让她走。杨某去后看到杨中兰、熊红梅等人在，熊红梅等人见到杨某后让其交出财务账簿查看，杨某以合伙事务与熊红梅等人无关为由予以拒绝。杨某陈述杨中兰在案涉工程仅投资了20多万元。 4.曾某证实：熊红梅、李其蓉均是入股到案涉工程，并在体育场与刘克炬签订协议，该工程合伙人为杨中兰、蒲某、杨某与曾某，熊红梅又与杨中兰合伙，杨中兰共投资了20多万元，杨中兰是在刘克炬被抓之后才替代刘克炬参与合伙事务。 熊红梅质证意见：杨中兰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具合法性；证人在可以查阅原审判决的基础上，所做的证言不具客观真实性；该四人的证言表明是杨中兰入股的案涉工程，原审不需追加刘克炬为当事人；彭某的证人证言不具客观性，是其个人臆断。 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周茂兰对证据2、4、5、6、7、14、15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具有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足以达到系刘克炬个人借款的证明目的；证据1、3有蒲某、杨某的证言印证，予以采信；证据8刘克炬亲笔信件中已陈述到李其蓉、熊红梅、苏华文向其投资工程的事实，对于该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与本案处理的周茂兰、扬中兰之间的纠纷无关联性；证据10、1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证明了苏华文与扬中兰合伙投资案涉工程，并由苏华文投资11万元所占扬中兰股份的17%；证据12的真实性当事人并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到达不到扬中兰的证明目的；证据13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周茂兰没有关联性；证据14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杨中兰系受胁迫出具借条的证明目的以及周茂兰未向扬中兰交付借款的事实；杨中兰虽然逾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与基本事实有关的仍应采信，其中证人蒲某、杨某、曾某的证言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彭某的证言中关于双方约谈、书写借条的事实有其他证据印证，可以采信，但其关于杨中兰被吓住了才签字的证言本院难以采信，因杨中兰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在书写案涉借条前核对了以往的借条并对现场情况进行了录像，可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周茂兰与苏华文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12日，刘克炬（曾用名刘勇）与杨中兰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9月5日，杨中兰与浦建均、杨某、曾某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四人合伙承包深广渠江云谷景观土石方、铺装、道路等工程，其中杨中兰计划投资660000元。2018年9月16日，扬中兰与苏华文、苏明金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伙投资前述工程，2019年1月26日，扬中兰与苏华文再次签订《工程合同协议》，约定苏华文投资前述工程并所占扬中兰股份的17%。2018年11月，刘克炬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于广西南宁市第四看守所。之后，杨中兰具体参与工程合伙事务。2019年7月20日，熊红梅与李其蓉、周茂兰等人找杨中兰、杨中飞等人协商，杨中兰对以前其与刘克炬出具的借条、收条金额进行核对后，重新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的借条，其中载明杨中兰借到李其蓉135000元，杨中飞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该借条出具后，杨中兰未向公安机关报警，亦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二审中，杨中兰向本院书面申请追加刘克炬为本案诉讼参与人，经释明，杨中兰认为刘克炬应作为一审被告。 另查明，扬中兰提供的刘克炬于2019年4月3日、4月19日写给她的亲笔信分别中载明“其他的包括李其蓉、老苏、还有红梅的20完（你都在场）都是投资工程的，都写了凭条的”；“至于你提到他们让你写了六十万元的欠条，我确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吧投资工程的前写成借条，他（她）们给钱时，我们都给出了收据，其中李其蓉、熊红梅在体育场给钱的时候都是由你出了收条，你和我都在场”。杨中兰向案涉工程仅投资了20余万元。 除上述事实外，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及是否追加刘克炬为本案当事人；2.杨中兰、杨中飞对案涉债务是否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苏华文与杨中兰于2019年1月合伙投资深广渠江云谷景观土石方、铺装、道路等工程，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其中苏华文投资110,000元，占扬中兰股份的17%。由于杨中兰、刘克炬夫妻以工程投资为名从周茂兰处收取110,000元，而实际以杨中兰名义向案涉工程投仅资20余万元，周茂兰遂于2019年7月与其他投资人一起找杨中兰理论、协商，最终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由杨中兰对周茂兰的投资款按借款处理，并出具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未查清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本案是正确的。周茂兰依据案涉借条起诉借款人杨中兰、担保人杨中飞，未起诉刘克炬，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追加刘克炬为本案当事人在程序上并不违法。因刘克炬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院对杨中兰在二审中要求追加刘克炬为一审被告的申请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二。杨中兰在上诉状中称其受胁迫出具案涉借条，二审审理中又称出于重大误解而出具，理由相互矛盾。根据查明的事实，杨中兰在出具案涉借条前核对了其夫妻二人之前向周茂兰出具的所有借条、收条金额，并对现场进行了录像，其所出具的案涉借条中周茂兰本金金额与其夫妻二人所收取的款项完全一致，嗣后杨中兰未向公安机关报警，故杨中兰关于其系受胁迫或重大误解而出具案涉借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即便杨中兰出于重大误解而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其也应当及时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杨中兰至今未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撤销权已经消灭。故本院依法认定双方以出具借条的形式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杨中兰应当按约履行，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杨中飞自愿为杨中兰的案涉债务提供担保，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中兰、杨中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杨中兰、杨中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何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