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道华，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平，重庆周立太（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顺菊，女，194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循，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尚福，男，192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道春（熊尚福之子），住重庆市云阳县后叶乡后叶街道56号。上诉人熊道华与被上诉人向顺菊、熊尚福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6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道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向顺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向顺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是向顺菊对案涉移民安置补偿土地不享有权利。熊尚福原有的被淹没房屋系其与前妻及子女共同修建。1991年长江委库调时，熊尚福与向顺菊尚未结婚，向顺菊户口尚未迁入熊尚福一户。根据移民迁建政策，迁建用地按照以地还地的原则办理，即取得划拨土地是以有淹没房屋为前提。而向顺菊对被淹没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无权享有划拨土地的权利。二是向顺菊未出资修建案涉房屋（即云阳县XX镇XX街XXX号房屋）。熊尚福取得划拨土地后无钱建新房，熊尚福经与三个儿子协商，确定由熊道华出资修建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由熊道华全额出资，发包给案外人杨某修建，该房于2002年建成，于2011年登记到熊道华名下，此前各方对此均无异议。熊尚福、向顺菊对修建案涉房屋均未出资，搬迁所获补偿款也于2003年在熊尚福的子女之间分配完毕，未用于修建案涉房屋，因此案涉房屋并非家庭共同财产。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改判。向顺菊辩称，其与熊道华于1994年10月7日登记结婚，婚后向顺菊依法将其户口迁入XX镇XX居委会X组。《三峡库区云阳县淹没集镇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销号合同》签订时间为2002年3月29日，该合同签订时熊道华、向顺菊已登记结婚七年之久。向顺菊一审举示的《云阳县集镇居民淹没人口、房屋补偿调查表》载明调查时间为2001年7月23日，若真是在1991年进行的库调，则向顺菊不可能被确定为移民安置对象，故熊道华的主张与事实逻辑不符。《三峡库区云阳县淹没集镇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销号合同》确定熊道华、向顺菊是移民安置对象，二人婚后共同居住于XX镇XX居委会X组，所居住房屋性质为集体土地，而案涉房屋占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是基于被安置对象的补偿，因此向顺菊、熊道华对划拨土地享有权利。客观而言，向顺菊、熊道华被确定为安置对象后，肯定需要自建房居住，熊尚福缴纳基础设施建设费可以证明案涉房屋不是熊道华全额出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熊尚福辩称，根据云阳县人民政府云阳府发[2001]101号文件及《三峡库区云阳县淹没集镇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销号合同》，土地是按以地还地原则赔偿。新建房屋时，熊尚福的子女中只有熊道华一人在家，熊尚福的日常生活开支还需子女负担，其无钱出资建房，向顺菊与建房无关。因搬迁所获补偿款已由熊尚福的三个儿子分得，三个儿子协商确定谁出资修房，房子就归谁。现案涉房屋面临拆迁，才酿成本案纠纷。向顺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登记在熊道华名下位于云阳县黄石镇平安街道的房屋属向顺菊、熊尚福、熊道华共同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熊尚福、熊道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道华系熊尚福的儿子。户主熊尚福户口登记上有向顺菊、熊尚福、熊道华等家庭人口5人。向顺菊与熊尚福于1994年10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系再婚夫妻，婚后两人共同居住在XX镇居委会X组。因三峡工程建设，双方居住地属淹没搬迁范围。2002年3月29日，熊尚福自愿申请一次性搬迁补偿安置销号，申请中登记家庭成员为熊尚福、向顺菊，同日与黄石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三峡库区云阳县淹没集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销号补偿合同》，由黄石镇人民政府对熊尚福淹没集镇房屋等用现金方式进行了补偿并按云阳府发〔2001〕101号《三峡工程重庆库区云阳县淹没集镇迁建实施细则》等文件精神，核实居民房屋补偿人口2人，给熊尚福、向顺菊在黄石街道划拨移民安置补偿土地并由熊尚福缴纳了基础设施建设费，此后主要由熊道华出资，在该移民安置补偿土地上自建了案涉房屋，由向顺菊与熊尚福居住生活至今。2011年8月12日，云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熊道华。一审法院认为，云阳县黄石镇人民政府对熊尚福淹没集镇房屋等用现金方式进行了补偿并按云阳府发〔2001〕101号《三峡工程重庆库区云阳县淹没集镇迁建实施细则》等文件精神，根据熊尚福的申请和安置销号合同，给熊尚福、向顺菊在黄石街道划拨移民安置补偿土地后，因政府对熊尚福进行了房屋补偿和征地及征地费补偿后，另行划拨的移民安置补偿土地，应属向顺菊、熊尚福合法所有，依法享有所有权；由熊道华出资为主，在该划拨的移民安置补偿土地上建设的案涉房屋，根据建房土地由来和出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房屋属于熊尚福家庭共有财产，因户主熊尚福户口登记上有家庭人口5人，另外两个家庭成员是否出资建房，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故对向顺菊要求确认该房屋属于双方当事人共同所有的主张中的共有人数，不予采信。但向顺菊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登记在熊道华名下的重庆市云阳县XX镇XX街XXX号的住房〔房地产权证属向顺菊、熊尚福、熊道华的家庭共同共有财产。二、驳回向顺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熊道华负担2000元，向顺菊负担150元。二审中，熊道华向本院提交了《三峡库区云阳县淹没集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销号补偿合同》、云阳县集镇居民淹没房屋拆迁核实补偿卡、三峡库调资料及熊道华户口簿、证人杨某的书面证言和杨某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1991年向顺菊不在库调资料上，不属于淹没房屋的补偿对象，案涉房屋系杨某全承包建设，工程款全部在熊道华手中领取。向顺菊对杨某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所证明内容也与客观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向顺菊对前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补偿销号合同已经确定向顺菊系补偿安置的对象，熊尚福缴纳了基础设施建设费。熊尚福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向顺菊、熊尚福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某证人证言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结合熊尚福的陈述意见、案涉房屋产权登记等其他证据，杨某证人证言可以采信，对前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黄石镇政府给熊尚福、向顺菊在黄石街道划拨移民安置补偿土地和由熊尚福缴纳基础设施建设费以及案涉房屋由熊道华主要出资建设的事实以外）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在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向顺菊基于《三峡库区云阳县淹没集镇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销号合同》享有哪些权利；二、向顺菊对黄石镇政府按照移民安置政策在黄石街道给熊尚福划拨的移民安置补偿土地是否享有权利；三、案涉房屋是否由熊道华全额出资修建，向顺菊是否参与出资。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云阳县人民政府云阳府发（2001）101号关于印发《三峡工程重庆库区云阳县淹没集镇迁建实施细则》的通知第二十九条“居民房屋的淹没补偿，由镇（乡）人民政府依据库调、认真复核、据实补偿的原则，按不同的建筑结构和补偿单价计算后与居民户主签订搬迁补偿合同，按建设进度拨款”的规定，案涉《三峡库区云阳县淹没集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销号补偿合同》系黄石镇政府作为甲方，熊尚福作为乙方按照前述规定而签订的，其主要目的是熊尚福自愿申请将三峡水库175米水位淹没线下的房屋和附属设施补偿后，搬迁到182米水位线上的黄石新集镇居住，并自建房屋。甲乙双方在该合同中对淹没房屋的补偿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包括静态房屋补偿费、附属设施费、差价补偿费、征地及征收费。前述补偿费用是针对1991年长江委库调资料中载明的熊尚福1人所有的淹没房屋的面积，在2002年经过相关部门核实该淹没房屋的实际面积后所进行的补偿。该房屋补偿费系熊尚福与向顺菊婚前的熊尚福个人财产，与向顺菊无关。1994年向顺菊与熊尚福再婚，将户口迁至熊尚福处，2002年移民搬迁时熊尚福一家实际搬迁人口为2人。根据前述通知第三十三条“单位住宅和居民搬迁运输费每人100元，搬迁损失及误工补助每人100元。凭户口簿补偿…”的规定，向顺菊在2002年搬迁时户口在熊尚福一处，因此可以取得居民搬迁运输费100元、搬迁损失及误工补助每人100元，共计200元。故向顺菊在案涉《三峡库区云阳县淹没集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销号补偿合同》中享有200元的居民搬迁运输、搬迁损失及误工补助的补偿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二。熊尚福在案涉《三峡库区云阳县淹没集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销号补偿合同》中领取的征地及征地补偿金的征地面积为46.75平方米，对淹没房屋等的土地面积没有全部进行征地补偿。因此，根据前述通知第九条“集镇居民、私营企业、个体工商户迁建用地，按以地还地的原则办理”的规定，黄石镇政府给熊尚福所划拨的迁建用地，系对1991年库调时登记的淹没房屋因拆迁所取得的国有划拨用地，该划拨土地是对熊尚福原淹没房屋未获得征地补偿金的剩余土地的补偿，其权利人也只是熊尚福一人，向顺菊对该划拨土地不享有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三。划拨土地上案涉房屋于2002年自建完成，2011年该房屋登记到熊道华名下。从现有证据上看，虽然熊尚福缴纳了案涉房屋的基础设施建设费，但熊道华办理在办理该房产相关登记手续时，熊尚福在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上的申请人两栏初均签章和捺手印，即熊尚福对熊道华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事实是明知且无异议的，熊尚福在熊道华办理权属证时对其划拨土地和缴纳的基础建设设施费进行了处分。向顺菊与熊尚福长期居住在该房屋中，应当对该事实也是明知的。而案涉房屋的修建，从熊道华举示的杨某证人证言来看，该房屋系全承包给杨某修建的，全部工程款37400元也是熊道华支付的，现向顺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修建了该房屋，只是提交了熊尚福缴纳基础设施建设费收据一张，本院根据案涉《三峡库区云阳县淹没集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销号补偿合同》约定迁建费用实行分期补偿及补偿时间、付款比例、分配情况，案涉房屋的修建及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案涉房屋办理房产证相关事宜，以及熊尚福与向顺菊的经济来源，确信熊道华主张该费用系以熊尚福名义缴纳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向顺菊主张其对案涉房屋有出资的行为无证据支撑，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道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60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向顺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向顺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 松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