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武，男，汉族，生于1969年12月30日，住重庆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六，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夕冉，女，汉族，生于1994年6月27日，住山东省济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涛，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张建武因与被上诉人赵夕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5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治康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冉世均、王雷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六，被上诉人赵夕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涛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武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23民初548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偿还借款391000元整及利息（以39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算至本清时止）；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部分事实未予查清，华夏土木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赵夕冉无任何关系，一审将华夏土木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中涉及的保证金50万元作为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合理怀疑属事实未查清；一审也未查清赵夕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荷泽乾创鼎巨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尊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中是否存在上诉人应向该二公司支付款项的约定。在一审未予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错误怀疑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不符合常理的。且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转账5万元，备注是还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后又向被上诉人转账4万元，一审对此事实未予查明并在判决予以描述错误。2、一审以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足以影响对涉案转款性质的认定是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对曹先敏的逮捕证等资料，证明本案款项与另案的诈骗案是没有关系的。一审判决以原告对被告体貌特征表述的差异就否定双方接触交往的真实性是断章取义，当事人跨省交易多以银行转账作为凭据，未出具借条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资料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银行的交易记录反映赵夕冉有还款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系一般上班族，但在收到转款后即购买了宝马车一辆，实属高消费，亦不符合常理，亦可印证双方借贷的事实。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该条明确被告抗辩有效的前提一是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款，也无应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其他债务；其二是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证据应当符合三性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是资料，而非证据，且该系列资料足以说明上诉人无应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其他债务，其三是本案被告提交的的银行转账凭证中，有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上诉人5万元借款的证明。4、被上诉人是本案的直接受益人，虽然其辩称与侯佩苓是母女关系，但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走公司账务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赵夕冉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对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在本案中，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双方的民间借贷是因答辩人承包工程急需资金而产生，2018年，答辩人才24岁，一直在山东济宁市上班，从未从事生意，更不承包工程，与上诉人并不认识，不存在向上诉人借钱搞工程。上诉人所称购置的宝马车购置时间是2017年6月，与上诉人所称的2018年转账时间不一致，所购车与本案张建武所主张的借款时间并不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赵夕冉偿还借款本金391000元以及利息(以391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从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夕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菏泽创乾公司、山东尊龙公司和案外人曹先敏(一直冒用葛思才名义)存在建筑挂靠关系，双方约定曹先敏对外工程款项收入需要进入两家公司账户或者赵夕冉的个人账户。曹先敏先后数次和原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协议。其中2018年11月1日，曹先敏以华夏土木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巨野县凯旋新城项目部代表人身份和张建武签订巨野县凯旋新城项目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履约保险证50万元，协议自签字盖章并交纳五万元合同履约金之日起生效，其余进场后陆续补齐，当日，原告向赵夕冉银行卡转款5万元。此后原告张建武先后数次向赵夕冉账户转入44万余元。现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赵夕冉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张建武系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应当就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及借款合意承担举证责任。张建武虽然提交了其向被告赵夕冉汇款的相关凭证，但在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意的问题上有以下疑点：其一，原、被告双方是否真实接触面谈借款的事实存疑，2018年转账发生与本案庭审时间相隔不远，但是原告庭审表述的被告体貌特征和当庭视频中被告的体貌特征显示差别较大，本院难以确认双方之间接触交往的真实性。第二、原告在重庆，被告在山东，原告也陈述双方没有深交，原告数次转账出借大额资金，不要求被告出具书面凭证，于情理有悖。第三，被告现提交的证据基本形成链条，即案外人曹先敏（冒用葛思才名义）和被告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原告和被告曹先敏有建筑劳务合同关系，本案银行转款不排除因原告和曹先敏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产生。综合以上因素，被告举示的证据足以影响本院对涉案转款性质的认定。原告张建武仅依汇款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与赵夕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被告抗辩涉案转款可能系其他法律关系且提供了初步的依据予以了印证，张建武作为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对于款项的性质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在其未提交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于张建武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并要求赵夕冉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建武要求被告赵夕冉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165元，减半收取3582.50元，由原告张建武负担。在二审远程开庭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视频举示了鲁HB05XX宝马车的车辆行驶证，称该车车主为本案被上诉人赵夕冉，该车行驶证的发证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以此来证明该车系在转款行为之后购买，系借款后的高消费，赵夕冉作为一般的上班族远远超过其经济能力，以此证明赵夕冉系利用了上诉人的借款购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举示的鲁HB05XX宝马车的车辆行驶证不予认可，另出具了车号为鲁HB05XX车注册的书面登记信息，该登记信息载明鲁HB05XX号车的所有权人为赵夕冉，登记日期为2017年6月26日，该车在购车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7月29日解除抵押并转移登记给了王凯，获得方式为购买。另被上诉人向本院邮寄了由济宁经济开发区行政审批服务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证明赵夕冉系该单位职工，从２０１８年９月至今在该单位工作。就上诉人举示的鲁HB05XX宝马车的车辆行驶证所显示的购车时间问题，上诉人主要想证明被上诉人不具有购车能力，而该车系在上诉人主张的转款行为发生之后系用所转款项购买。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与被上诉人举示的鲁HB05XX车的注册登记的事实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赵夕冉在中国农业银行济宁清华园支行开有6228481333830721XXXX账户，上诉人张建武通过621258300645XXXX账户于2016年11月1日给赵夕冉上述账户转账了5万元，11月24日转账5万元，11月26日转账15万元。另张建武从中国建设银行重庆观音岩支行的621700376010064XXXX账号给赵夕冉6228481333830721XXXX账户转款，其转款情况为2018年11月24日转款1000元，同月26日转款10万元，27日转款5万元。2019年4月25日转款2万元，6月3日转款2万元和3000元，6月4日转款1000元。从张建武的621700376010064XXXX账号显示2018年11月30日赵夕冉给其该账户转款5万元，交易附言为还款，219年6月3日赵夕冉给其转款3000元，6月4日转款1000元，转款附言为邹城中傅止水钢板。张建武主张共向赵夕冉转款441000元，除偿还5万元外，尚余391000元未还。对于赵夕冉2019年6月3日赵夕冉给张建武转款的3000元和6月4日转款1000元，张建武的代理人陈述该两笔款是代被上诉人购买材料的款项。荷泽乾创鼎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山东尊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分别成立于2018年11月22日和2019年3月5日，成立时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赵夕冉。荷泽乾创鼎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山东尊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2019年8月1日和2019年6月5日分别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赵夕冉之母侯佩苓。在一审诉讼中，赵夕冉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荷泽乾创鼎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葛思才签订的建设工程挂靠协议以及张建武与华夏土木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荷泽乾创鼎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尊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建武给赵夕冉账户上所转款的441000元是否属于给赵夕冉的借款。张建武主张通过自己的两个账户，给赵夕冉转款了441000元，借款原因为赵夕冉因承包工程资金向其所借。虽然赵夕冉对张建武给其所有的账户转款的事实并不否认，但称此款确是张建武与化名葛思才(真名为曹先敏)之间因双方的劳务承包合同之间的工程资金，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建武除举证了与赵夕冉之间的银行流水外来证明其主张外，没有提供赵夕冉的借款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款明确规定了民间借贷合同案件中举证责任的分配。本案中，虽然张建武向法院提供了与赵夕冉之间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赵夕冉却举示了葛思才与荷泽乾创鼎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挂靠协议，以及张建武与华夏土木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荷泽乾创鼎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尊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提出抗辩，称该银行转账系与葛思才之间的工程款往来，且赵夕冉亦举示其单位证明从２０１８年９月至今在该单位工作，没有从事过生意和工程，以抗辩张建武所主张的赵夕冉因承包工程所需借款的事实。在一审审理的视频质证中，张建武对赵夕冉的外观形象不能准确描述，亦不能就双方就借款是否达成合意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依照上述举证责任的规定，张建武在赵夕冉提供以上证据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后，仍应就与赵夕冉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张建武除举示了银行流水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建武应就主张与赵夕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张建武与赵夕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其请求偿还借款的诉求予以驳回正确。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5元，由上诉人张建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冉世均审判员  王 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姚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