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秀芳，女，汉族，1955年7月13日生，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小芳，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通江中路266号1602、1610室。负责人：蒋志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中路。负责人：王学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苗，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艾兵，男，汉族，1976年11月25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原审被告：武进区湖塘伟业货运部，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马家巷工业园区。经营者：陶建伟。上诉人顾秀芳因与被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保险常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淮南公司）及原审被告姜艾兵、武进区湖塘伟业货运部（以下简称伟业货运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秀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虽然顾秀芳自身存在一定的疾病，但是伤前并不构成对自身功能的障碍，是因为交通事故的伤残与本次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自身疾病所以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不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能减轻侵权一方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对于侵权人减轻和不承担责任的情形有主要有：过错相抵、受害人故意、第三人原因、不可抗力、正当防卫、紧急避险。过错相抵原则已在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总得到体现，也相应减轻了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考虑参与度明显不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泰山保险常州公司辩称，白内障是顾秀芳自身疾病原因引起的，即使没有本次交通事故，顾秀芳自身疾病白内障也存在视力障碍问题，故评定伤残基础并不只是交通事故导致。鉴定机构认定交通事故所致的外伤参与度同等因素符合顾秀芳实际情况，鉴定结论公正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财险淮南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泰山保险常州公司相同。姜艾兵未作答辩。伟业货运部未作答辩。顾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山保险常州公司、人保财险淮南公司、姜艾兵、伟业货运部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9031.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14时15分左右，姜艾兵驾驶车牌号为苏Ｄ×××××的轻型货车，行驶至武进区大弄聚湖西路聚湖半岛门口由北向东左转上聚湖路时，与顾秀芳驾驶的沿聚湖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的电动自行车相撞，事故致电动自行车损，顾秀芳伤。当事人姜艾兵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是本事故主要原因，且所起作用较大；当事人陈志伟（驾驶皖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交叉路口、铁道路口、急转弯、宽度不足4米的窄路、桥梁、陡坡、隧道以及距离上述地点50米以内的路段，不得停车”之规定，是事故又一原因，且所起作用较小。经认定，姜艾兵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志伟负事故次要责任，顾秀芳无责任。2019年1月31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8]临常鉴字第75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顾秀芳因交通事故致右眼中度视力损害构成十级伤残，建议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参与度以同等因素为宜；误工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45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45日为宜。还查明，苏Ｄ×××××的轻型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伟业货运部，姜艾兵是伟业货运部雇佣的驾驶员，其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车在泰山保险常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皖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淮南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卡、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单复印件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法规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确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姜艾兵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志伟负事故次要责任，顾秀芳不承担事故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事故认定书效力并确认由姜艾兵承担超过交强险部分7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陈志伟承担超过交强险部分30%的民事赔偿责任，又因姜艾兵的驾车行为系职务行为，故由伟业货运部承担超过交强险部分70%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苏Ｄ×××××的轻型货车和皖Ｄ×××××号重型自卸货车为涉案交通事故的交通活动参与方，两车分别在泰山保险常州公司和人保财险淮南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由泰山保险常州公司和人保财险淮南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别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泰山保险常州公司和和人保财险淮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承担赔偿责任。在诉讼中，人保财险淮南公司提出对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的辩称意见，但并未能说明具体理由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顾秀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顾秀芳右眼损伤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右眼视力4.3→矫正4.4（符合中度视力损害），分析认为上述损伤及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及自身疾病（白内障等）均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且难分主次，建议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参与度以同等因素为宜，泰山保险常州公司和人保财险淮南公司就此亦提出了要考虑参与度因素，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及顾秀芳自身疾患是定残因素后采纳保险公司的相关意见核定残疾赔偿金数额为40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元。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顾秀芳损失以及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分析认定如下：对于顾秀芳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顾秀芳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核定为26511.82元并确认其中的90%符合保险约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5080元、误工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40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交通费300元、车辆损失1200元。综上，一审法院核定顾秀芳的损失为83151.82元，应由泰山保险常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73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130.45元；伟业货运部赔偿医疗费1855.8元；由人保财险淮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73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770.19元。综上，一审法院对顾秀芳主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顾秀芳的上述损失，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判决:一、泰山保险常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顾秀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和车辆损失等共计373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27300元支付给顾秀芳；二、泰山保险常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顾秀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等共计4130.45元；三、人保财险淮南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顾秀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和车辆损失等共计373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27300元支付给顾秀芳；四、人保财险淮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顾秀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等共计1770.19元；五、伟业货运部赔偿顾秀芳医疗费1855.8元；六、驳回顾秀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6元减半收取523元，鉴定费3060元，共计3583元，由顾秀芳负担1075元、由泰山保险常州公司负担2508元。（上述款项汇入：账户名称顾秀芳，账号62×××74，开户行农业银行常州湖塘支行）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基本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的确定应否考虑损伤参与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顾秀芳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顾秀芳自身疾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顾秀芳不应因个人身体情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一审判决以案涉交通事故所致外伤参与度以同等因素为宜核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残疾赔偿金金额为80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为5000元。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顾秀芳同意不按新的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对赔偿标准不作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顾秀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和车辆损失等共计5861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48610元支付给顾秀芳；三、变更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9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顾秀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和车辆损失等共计5861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48610元支付给顾秀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6元，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5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