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5532号 原告：文天成，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生，义乌市义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大树，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财勇、斯俊强（实习），浙江米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文天成为与被告张大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财勇、斯俊强到庭参加诉讼。因涉及鉴定，本院委托审计机构进行鉴定，但因当事人无法提供完整有效的会计资料，被退回鉴定。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财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返还合伙款4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5月2日起按月利率0.85%计付至实际履行日止）；二、要求被告支付合伙期间分红款6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要求被告支付工资495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因办厂缺资且需原告提供生产技术和管理，提出与原告合伙办厂。2018年5月1日，原告和被告在义乌市（胜宇工艺品有限公司内）合伙开办了义乌市张大树塑料边条厂（以下简称“塑料边条厂”），并签订办厂协议书。约定：合伙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止，合伙方式为张大树提供机器设备及拌料机等设备（ＰＳ生产机器四台）、原告提供45万元作为工厂流动资金并新增机器设备一台（合伙期间机器各占一半）；原告因职责发放工资补助11000元／月，双方利润按1比4分配；每月底原告需知晓厂里原材料货物清理盘底整理数据及账目进出的明细盈利、每款产品单价、出货数量、型号；关于进出账、转账消息，只要是本月起的都公布在内部微信群里等等。为了合伙，原告向银行贷款28万元（利率8厘5）、向亲友借款17万元（利率2分）投入厂里，并兢兢业业负责厂里生产。被告在合伙后就将厂里实际管理权转交给儿子张稀（曾用名张西）。经原告了解，厂里很多账目都不入合伙协议约定账号，而是入张稀账号。厂里由张稀妻子彦欢欢担保财务、被告妻子戴永翠负责采购，完全将原告架空，原告不能了解实际财务信息。2018年5月，原告要求了解厂里财务状况，被告说才合伙一个月算不出什么东西，让原告过二个月再算。从2018年8月份开始，原告多次要求算账，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并一直对原告隐瞒厂里财务状况，说年底肯定会给原告计算好。本来原告估计这一年至少出货1500万元以上，本行业利润率大都在30%左右，按最低20%计算利润也可得300万元以上，原告至少可分得60万元。经原告一再催促，张稀说核对后原告可分得12万元利润，还不能给现金，要打白条。给原告的工资也不实际支付，合同约定11000元／月，实际仅支付了11个月的7500元，尚欠原告工资49500元。 被告张大树答辩称：张大树与戴永翠是夫妻关系，张稀与严欢欢系夫妻关系，张大树与张稀系父子关系。2017年11月底，原告来到厂里上班，负责PS发泡条生产技术。当时整个厂由被告自行管理，经营正常略有盈利。2018年春节后，因原告要求涨工资没有谈拢，原告就提出与被告合伙，于是双方谈好后协议了协议。2018年5月1日合伙后，双方以塑料边条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原告要求被告不要参与生产管理，厂里由原告全面负责，被告负责销售，双方本着便利经济原则进行采购。合伙协议签订后，原告先后投入资金44.5万元，被告先后投入240多万元（具体以实际为准）。合伙前期，原告比较尽力，但因全面管理生产的能力欠缺，产品质量不断下降，经营出现亏损。合伙后期，产品质量问题越来越严重，亏损不断扩大。其中2019年3月份亏损34万余元，2019年4月份亏损11万余元。每次出现质量问题，被告都提醒原告，甚至让原告到客户处处理，可原告越来越不负责，导致很多客户流失，亏损越来越大。原告对合伙亏损情况一直是知情的。因被告年纪较大，销售交给儿子张稀负责。合伙收入也没有进入过张稀银行账户。合伙账务由双方共管，被告交给儿媳严欢欢。采购单据放在厂办公室，双方随时可核对且原告都及时进行核对，销售单据全部在原告处，合伙终止后，因被告没有付清12万元，原告就将销售单据压着不给被告。合伙协议指定的张大树银行账户信息，只要原告提出被告就给查询。如2019年1月份，应原告要求，被告银行打印了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份流水给原告。2018年7、8月份，原告请考取会计证的侄女二次对2018年5、6、7月的合伙账目进行核算。2019年3月，双方对之前账目进行了核算。2019年4月底至5月21日，双方对全部合伙账目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一致。清算结果为：现有合伙财产全部归被告所有，被告支付原告12万元，合伙债务由被告承担，其他互不相欠。因被告资金紧张，张稀出具了12万的欠条给原告并加盖了塑料边条厂的印章。现在被告发现2019年5月21日清算结果错误，合伙期间双方还亏损90余万元，原告应承担20%即18余万元。因此2019年5月22日的欠条应作废。合伙协议中的工资补助性质并不是劳动报酬，而是原告承担“乙方职责”时相应人员的补助上限，如被告承担“甲方职责”时聘用张稀11000元/月，严欢欢4000元/月，超出自行负担，属于合伙支出，且均已经在清算时一并计算在内。原告再次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诉请于法无据，应予全部驳回。 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办厂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合伙办厂及权利义务的约定。被告质证，对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 2、微信记录一份，证明原告从2018年始一直要求了解财务情况，但被告一直推拖，厂里管理、财务由被告操纵及部分营业额在1190万元以上。被告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被告双方的财务是共管状态，财务信息是透明的，双方均知情一直都对财务进行对账。 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办厂协议书（合同）一份，证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协议，合伙方式是由被告提供机器设备及其他设备等（PS机器四台），被告在证据清单中只列举了PS机器四台，该四台机器是旧机器，价格不足20万元，双方合伙是80%：20%，被告把其他应当投入的进行了减略，该部分资产都应当进行分配。 2、营业执照一本，证明双方合伙以塑料边条厂名义对外经营。原告质证，对真实性、关联性都没有异议，被告是以塑料边条厂的资源与原告合伙，现在合伙到期，塑料厂也没有倒闭，在正常经营，被告所投入的资源都存在，并不存在被告所说的亏损。 3、照片四张，证明合伙生产经营的五台设备情况。原告质证，对五台设备的情况没有异议，但合伙内容并不仅仅这五台设备，合伙财产还包括原材料、成品、半成品，还有应收款等。 4、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生产中大量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质量问题是合伙亏损的主要原因。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在企业生产中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是正常的，没有哪个厂家生产的产品可以全部合格，有不合格的产品并不能代表有亏损。本案生产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是被告方张稀的问题，张稀在采购原材料时以次充好，造成产品质量出问题。对张稀采购原材料质量不好的问题，原告在微信里多次提到，厂里的员工也多次向张稀反映。因此，即便是被告所说的有质量问题也是张稀的责任，但这些不足以造成亏损。被告的微信记录是在2019年4月份合伙即将到期，原告强烈要求要算账分红的情况下，故意发在微信中，并不具备真实性，与实际情况不相符。 5、微信聊天记录、欠条各一份，证明2019年4月底至5月下旬合伙终止前后，双方对合伙进行了清算，当时均认可由被告付给原告12万元其他互不追究的事实。原告质证，正好可以证明原告一直要求算账，但是被告一直拖到合伙结束才肯与原告算账的事实。这是在原告一直强烈要求清算的情况下，被告又不提供全部账目，隐瞒收支，对合伙中置办的资产包括环保设备和机器翻新以及其他购买的机器都故意隐瞒，不计算在利润之内，又把合伙结束之后的费用添加到成本中。因此，双方实际并没有真实算账，没有算账的结果。实际上这么多的账目双方坐下一两句话根本算不清楚，要求算账时原告只有一个人，被告方四个人。该欠条是被告伪造的，张稀当时给原告写的欠条并不是这样写的，也不是这一张，要求法庭追究被告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实际上当时原告强烈要求分红，过一段时间被告说分红12万元，不是散伙时的结算。 6、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一份，证明文天成现金投入44.5元，张大树（戴永翠）初算投入240多万元，加上已收货款等，在合伙期间全部已用于支付购买原辅材料、工资、电费、税费、设备等有关合伙事宜。原告质证，原告另外有5000元以现金方式给付，并不能说原告仅投入44.5万元，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的证据1与被告证据1一致，予以确认；证据2与被告证据4、5均为微信内容，需结合进行认定。被告的证据2系工商部门颁发的证照，予以确认；证据3，原告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5中的欠条经核实共出具过两份，原告手上持有一份，但大体内容一致；证据6为金融机构出具的文件，真实性可确认。 根据已确认的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10月29日，张大树注册成立塑料边条厂（个体工商户）。2017年下半年，文天成在塑料边条厂上班。2018年5月1日，张大树（甲方）与文天成（乙方）签订《办厂协议书（合同）》一份，约定：合伙经营发泡ＰＳ线条的生产经营销售，地点在义乌市胜宇工艺品有限公司内；合伙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甲方提供机器设备及拌料机等设备（ＰＳ生产机器四台），乙方提供45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并新增机器设备一台（合伙期间机器各占一半）；甲方负责产品销售、客户资源、外面的接单情况，烫膜的预定及办公室相应文档账目一套，以相应的工资发放补助11000元／月，文员4000元／月；乙方负责生产技术、车间管理、产品质量把控及指导，以相应的工资发放补助11000元／月；盈利亏损甲方按80%分配，乙方按20%分配；每月双方对财务、单价、出货量、型号需知晓，进出账转账消息只要是本月起的都公布在内部微信群；ＰＶＣ、ＰＳ电表分开，房租、员工也分开；货款一律汇入张大树……9218号账号；合伙期间任何一方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经合伙人同意可立即终止合同，并向合伙人返还该项目的所有投资或资产来结算。 2018年8月9日，在群聊中发微信称入伙三个月，希望把账算清楚，但张大树方认为5、6、7月份已算清楚。2019年3月3日，文天成群聊要求把去年的账算清楚。2019年3月5日，张大树儿子张稀称已找会计算账，几个会计算的都不一样。2019年3月15日，张稀微信向文天成反映货物有问题，需出解决方案。2019年3月18日，文天成群聊称“这种算法我是不认可的，至于怎么算你们多问几家做线条的，在25号前我必须要有个结果，不能再拖了，现在叫我怎么干都没劲，早一点算出来对大家有好处，我也不多说”2019年3月31日，张大树方在群聊中称徐杰处的货物全部都拉回来了，有事坐一起聊。2019年4月10日，张稀又微信称每天的产量与废料成正比。并在之后多次在微信中表达质量不好、机器坏等情况发生。2019年6月8日，张大树方要求文天成把送货单下午拿过来，文天成要求钱马上付。 另查明，2018年5月16日，文天成通过转账汇入张大树……9218账号44.5万元。截至2018年5月16日，合伙时约定的……9218账号余额为514336.45元。2019年4月30日，账户余额为9670.48元。2019年5月22日，张稀出具《欠条》一份给文天成，载明：“今欠文天成人民币共计十二万元整（120000.00整）（拾贰万圆整）”，并加盖了塑料边条厂公章。文天成陈述欠条出具时给过一份计算单据，但其看不懂，也没有实际依据，该12万元也未支付。 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向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司法鉴定，要求对塑料边条厂在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的资产、负债、利润情况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曾要求补充提供资料清单。但最后，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塑料边条厂2019年12月18日提供的补充鉴定材料，包括财务账册和会计凭证，会计凭证中记账凭证后附的原始凭证大部分仅为自制表格、缺少外部凭据，无法构成相关会计记录真实完整的充分要件。就现有材料，无法满足会计司法鉴定对鉴定材料的相关要求。无法提供完整有效的会计资料，则我司无法承接该项鉴定委托。 本院认为，案涉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限已届满，双方无再继续合伙的意思表示，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在合伙终止后双方应进行清算。鉴于合伙期间双方没有建立完备的财务制度，也未保存相应的会计凭证，对一些支出、收入统计不全，且大部分未得到对方的确认，故不能通过法院委托的审计部门进行审计。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对经营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造成财务混乱，无法审计的后果，双方均有责任。单从合伙协议约定的农行银行账户明细来看，合伙前余额有六万元左右，合伙终止时为九千多元，合伙期间并未增加账户余额。不能排除使用其他结算方式、账户与客户、厂内工作人员进行交易，但目前文天成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这一事实。文天成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在合伙盈利且超过12万元的基础上，但现有证据并不支持其观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文天成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38元，由原告文天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项孟进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代书记员 王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