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信张，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彬，广东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琳，广东诚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朋，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谢信张因与被上诉人潘海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信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潘海朋偿付谢信张利息损失(以本金3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1％标准，自2018年4月份起计付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上诉之日为人民币92500元，计算公式370000×O.Ol×25=92500)；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海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根据谢信张.潘海朋及担保人钟伟芳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如不收回本金37万元的前提下可以按0．01元的利钱计算收回37万元术0．Ol元每月3700元的利钱。按工程的进度(每月*3700元)+本金37万元收回。”按照该约定内容，显然，在谢信张没有收回本金37万元的情况下，相关利息的计付标准就应该按照37万元本金为基数，而不是以剩余未支付的18万元为基数，否则势必造成谢信张的利息收益不当减少。一审法院忽视了《协议书》中谢信张与潘海朋的这一约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谢信张的合法财产权益。综上所述，谢信张与潘海朋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有关利息的计付方式和标准应得到潘海朋严格遵守。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谢信张的全部二审请求。潘海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谢信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潘海朋返还谢信张投资款370000元；2.请求判令潘海朋支付谢信张自2018年4月至2020年1月的利息70300元；3.请求判令潘海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海朋与案外人叶淦文、钟伟芳等人2018年承接了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公安村道路升级工程改造项目后，因资金缺乏，经案外人叶淦文介绍欲引进谢信张资金37万元进行合伙合作，协商谢信张合伙投资占工程的两成股份分配。故谢信张、潘海朋以及案外人钟伟芳于2018年4月11日三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本人谢信张（身份证号：）投资新塘镇永和公安村建设工程本金37万元正（叁拾柒万元正）。本人有权利在工程施工到任何进度的时候通知投资方，在投资方收到本人收回本金消息的一个月内收回本金37万元。如不收回本金37万元的前提下可以按0.01元的利钱计算收回37万元*0.01元每月3700元的利钱。按工程的进度（每月*3700元）+本金37万元收回。如果不收回本金，继续投资做该工程则按投资回报股利按其他股东一样按股分利润。特此立协议！合作愉快！2018年4月11日，本人签名：谢信张，收款人签名：潘海朋，担保人：钟伟芳”。合伙协议签订后，当日谢信张在中国银行转账37万元合伙投资款到潘海朋的账户。在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公安村道路升级工程改造项目施工中，谢信张参与了约一个月工程施工的账目管理后，谢信张提出退出合伙，经合伙股东同意谢信张退出合伙，退回其合伙投资的本金37万元，现工程的部分账单均在谢信张执持。2018年8月15日的前后，谢信张曾多次向潘海朋追收合伙款37万元未果，故提起了本案之诉。一审庭审中，潘海朋认为案外人叶淦文已经退了19万元投资款给谢信张，尚欠谢信张18万元，潘海朋在庭审前并提交了2019年3月13日各股东签订一份协议，和该协议的下栏谢信张当时在“另议”中已签名捺指印确认同意剩余的18万元投资款在下次结算后结清的。就谢信张.潘海朋双方对19万元谢信张是否收付的争议，谢信张在庭审中肯定.坚持认为潘海朋与其他的几个合伙人在其退出合伙后至今均未支付过一分钱的退伙款给谢信张，表示“谢信张对‘另议’的内容看不懂，确认签名和捺指印都是谢信张本人签印，谢信张认为在看不懂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名应视为无效合同，潘海朋没有提供支付19万元给谢信张的转账凭证，此前谢信张没有收到19万元的投资款，潘海朋称先签名再给钱谢信张，潘海朋称谢信张签名后打款19万元给谢信张，剩余18万元下次结算后结清，但是谢信张签名后潘海朋并未打款19万元给谢信张。”在一审庭审中，对谢信张是否收到过被告或其他合伙人.担保人的退伙款，潘海朋当庭表示庭后可以找到证据证明谢信张已收到过退合伙款的事实，故一审庭审后潘海朋于2020年4月3日补充提交了2019年2月1日担保人钟伟芳跨行转账退款6万元给谢信张的银行转账凭证，潘海朋认为就目前找到一张银行转账凭证，就足以证明谢信张拒绝承认和隐瞒已收19万元的事实。而谢信张对潘海朋于2020年4月3日补充提交的2019年2月1日担保人钟伟芳跨行转账退款6万元给谢信张的银行转账凭证时（潘海朋认为因时间关系合伙人仍有转账退款给谢信张的证据尚未找到），谢信张于2020年4月7日提交《对被告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1.该银行转账记录是钟伟芳转账6万元给谢信张的凭证，钟伟芳在《协议书》中有签字确认，其作为收款人潘海朋的担保人，所以我方对该6万元予以认可；2.但是该份证据仅显示钟伟芳转账6万元给谢信张，没有显示潘海朋或钟伟芳转账13万元给谢信张的记录，所以我方对潘海朋在庭审中所称总共转账19万元给谢信张的事实予以否认；3.钟伟芳仅转账6万元给谢信张的事实与潘海朋在庭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协议》中所写“谢信张同意剩余18万元在下次结算后结清”的情况不符，潘海朋无法证明其转账13万元给谢信张的事实，应承担无法举证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提交人认为潘海朋仅转账6万元给谢信张，潘海朋目前仍欠310000元投资款”。以上事实，有谢信张提供其身份证复印件.潘海朋的《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协议书》、《股权分配协议书》、中国银行交易流水、通话录音及文本和潘海朋庭前提交的《协议》、《另议》以及潘海朋庭后补充提交的退款的中国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并经庭审、庭后质证以及谢信张、潘海朋的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谢信张与潘海朋之间的合伙行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由于合伙施工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公安村道路升级工程改造项目中，谢信张中途要求退出合伙，潘海朋承诺退还谢信朋合作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也不违反国家有关政策、法律的规定，是有效的民事行为。由于谢信张一审庭审中坚持、肯定认为之前从未收到过潘海朋或合伙人担保人退还的合作款，并否认潘海朋或合伙人、担保人已退还19万元合作款给谢信张，但在庭审后潘海朋补充提交还款6万元的一张中国银行转账凭证的证据时，谢信张才承认只收过6万元合伙退款，还坚持潘海朋欠31万元合伙款未退。本案从谢信张在《另议》中签名捺印确认剩余18万元在下次结算后结清，和认为“谢信张认为在看不懂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名应视为无效合同”的抗辩，一方面谢信作故意隐瞒已收取退款的事实，另一方面从常理分析谢信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出资合伙37万元中，如未收到对方之前的退款19万元，不可能签名捺印确认剩余18万元，故谢信张在“另议”中签名捺印确认的剩余18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潘海朋拖欠谢信张的合伙款18万元不还，侵犯了谢信张的合法权益，理应返还，根据《协议书》双方的约定，潘海朋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的月利率1%的损失，逾期付款应从上次结算的2019年3月13日谢信张在“另议”中已签名捺指印确认同意剩余的18万元投资款的时间起计。判决：一、潘海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信张剩余的合作款人民币180000元。二、潘海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谢信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三、驳回谢信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52元，由谢信张负担2162元，由潘海朋负担17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1.谢信张、潘海朋之间涉案成立的是合伙关系还是借款关系？2.谢信张是否有权就全部的37万元收取利息？如有权收取，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关于谢信张、潘海朋之间涉案成立的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从协议书约定的角度分析。2018年4月11日的协议书中先约定了谢信张要求收回本金一个月内，潘海朋应当予以返还，如不返还应支付全部37万元的利息。该等表述可理解为双方成立的是借款合同关系。但是，该份协议书最后又写有“如果不收回本金，继续投资做该工程则按投资回报股利按其他股东一样按股分利润”的内容，该些内容应理解为如果谢信张不收回本金，继续投资那么谢信张将不能收回本金，而是将款项作为投资，参与利润分配。基于事实上，潘海朋并无就涉案收取的款项成立公司，则该等内容应理解为谢信张不退回本金的，双方则约定，谢信张与潘海朋成立合伙关系。其次，从实际履行的情况分析。在2018年4月11日协议书订立之后。同年4月20日，谢信张、潘海朋等签订股份分配协议书，其中显示谢信张是第三股的持有人，占两股。从以上内容来看，谢信张已经成为合伙人。此外，从谢信张提交的2018年8月份左右的电话录音内容来看，谢信张自行作出了以下陈述“我也已经退出了是不是”“……单你是要我再拿钱出来，我拿不出来，我才退股的……”从以上陈述来看，谢信张也自认是合伙人。由此可见，谢信张已经将37万元转为投资，成为合伙人。即为合伙，应当按照合伙合同的关系处理，谢信张仍要求按借款关系约定收取利息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谢信张是否有权就全部37万元收取利息的问题。基于谢信张与潘海朋原约定的借款关系为合伙关系取代，则潘海朋无需依照借款关系向谢信张支付利息。双方应在后续达成的2019年3月13日的协议范围内处理利息支付的事项。经查，该协议没有约定支付款项利息，因此，谢信张要求已经支付的19万元应由潘海朋支付利息不能成立。至于剩余的18万元，一审法院判令潘海朋支付利息后，潘海朋并无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支付利息，本院据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信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5元，由上诉人谢信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诗雅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