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新宝，男，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贤，江苏淮海潮（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成兵，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格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天泉湖镇王店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张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宝，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军，盱眙县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新宝因与被上诉人徐成兵、江苏弘格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弘格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新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弘格公司支付徐成兵17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驳回对孙新宝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弘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同意与弘格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上诉人并没有明确表示过同意。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弘格公司钱不属实，事实上是弘格公司欠孙新宝钱。3.涉案170万元借款上诉人作为经手人、法定代表人，所借款项均汇入弘格公司账户或归还弘格公司欠款，用于弘格公司生产经营，因此实际借款人为弘格公司。二审中，上诉人明确上诉请求为：由上诉人与弘格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徐成兵辩称：要求本案所有借款由孙新宝与弘格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弘格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成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新宝、弘格公司偿还徐成兵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58万元，合计228万元。2.孙新宝、弘格公司偿还从2019年6月21日起以17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新宝、弘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孙新宝向徐成兵借款40万元，孙新宝出具给徐成兵借条内容：“借条/今向徐成兵借到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用于采购钢材，按每月72吨，每吨加价150元/吨，每月总计息壹万零捌佰元整（10800元），每月本息一次结算，如违约每天每吨加价2元，按天结算。借款人孙新宝2017年2月25日”，借条加盖弘格公司印章。40万元借款，其中37万元转帐支付给孙新宝帐户，另3万元徐成兵陈述是交付的是承兑汇票，孙新宝认可收到3万元承兑汇票，并交付弘格公司入帐。2018年1月12日至同年3月16日，孙新宝五次向徐成兵借款130万元，孙新宝分别出具了五份借条，五份借条的共同借款人是孙新宝与苏凤莉（孙新宝的妻子）。孙新宝陈述五份借条中，1月12日借条中的“苏凤莉”名字是孙新宝代签的，其他四份借条是苏凤莉本人签名。其中：1月12日借条金额30万元，月息1万元，30万元是1月15日徐成兵转帐汇入孙新宝的银行帐户；1月19日借条金额30万元，月息1万元，孙新宝认可徐成兵现金存入其帐户；1月26日借条金额30万元，月息1万元，同月29日徐成兵汇入孙新宝银行帐户；2月11日借条金额30万元，同日徐成兵汇入孙新宝银行帐户；3月16日借条金额10万元，月息3000元，同日徐成兵汇入孙新宝银行帐户。一审审理中徐成兵陈述2018年1月12日至同年3月16日，徐成兵130万元款项当时是借给孙新宝个人的。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3月16日，孙新宝是弘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新宝陈述2018年1月12日至同年3月16日的五次借款，因与当时的股东薛祝军之间有矛盾，徐成兵的款项没有直接汇至弘格公司帐目。徐成兵的款项是孙新宝经手使用的，用于弘格经营时，弘格公司的账目均记载是欠孙新宝债务，没有记载欠徐成兵债务。2018年6月21日孙新宝转让其占有的弘格公司股份，不再是弘格公司的股东。2018年7月26日弘格公司工商档案法定代表人变更，孙新宝不再是弘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审理中弘格公司提供其公司帐目反映，2019年1月18日弘格公司欠孙新宝1374521.98元，此金额一直延续至2019年6月22日。2019年6月23日弘格公司承担了孙新宝个人欠他人债务206.1万元（57.5+43.5+105.1），帐目反映孙新宝欠弘格公司686478.02元。孙新宝称弘格公司现在仍欠其款项，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017年12月25日孙新宝经手向徐成兵借款40万元，此借款加盖弘格公司印章，应认定为弘格公司借款，孙新宝同意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此孙新宝、弘格公司有共同偿还的义务。借款约定月利息10800元，超过法定标准，保护年利率24%。2018年1月12日至同年3月16日，孙新宝五次向徐成兵借款130万元。徐成兵明确陈述此130万元款项是借给孙新宝个人的。之后孙新宝在与弘格公司发生经济往来帐目中，弘格公司记载欠孙新宝款项，并没有记载欠徐成兵款项。徐成兵的130万元均付给孙新宝，没有支付给弘格公司。因此徐成兵主张此130万元用于弘格公司经营，证据不足。孙新宝对此130万元及利息负有偿还的义务，利息因约定超过法定标准，保护年利率24%标准。徐成兵要求弘格公司对此13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新宝、江苏弘格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成兵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孙新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成兵支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开始计算日期及本金基数分别为：30万元本金自2018年1月15日起；30万元本金自2018年1月19日起；30万元本金自2018年1月29日起；30万元本金自2018年2月11日起；10万元本金自2018年3月16日起）。三、驳回徐成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040元，由徐成兵负担1520元、孙新宝负担20180元、江苏弘格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34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孙新宝提供如下证据：1.其制作的表格一份，附记账凭证号，证明所有借款用于弘格公司经营，并申请法院调取弘格公司财务账册。2.孙新宝农商行（账号62×××89）银行卡流水，工商银行（账号62×××46）银行卡流水，农业银行（账号62×××79）银行卡流水，邮储银行（账号62×××15）银行卡流水，民生银行（账号62×××81）银行卡流水，浦发银行（账号62×××26）银行卡流水，以证明上诉人收到徐成兵汇款后，有部分款项直接汇入弘格公司账户，有部分用于偿还弘格公司对外借款本息或者所欠货款。其中，2017年12月25日上诉人收到徐成兵汇款37万元，另外交给上诉人3万元承兑汇票，3万元承兑汇票上诉人已交到弘格公司账上。在当日上诉人汇到弘格公司账户20万元，另外还有付关宝林工程款5万元。12月26日汇入弘格公司10万元，12月28日汇入弘格公司2万元。以上款项在上诉人农商行流水上有所反映。2018年1月15日上诉人农商行账户收到徐成兵转账30万元，在当日上诉人付浦发银行贷款利息7.1万元，上诉人汇入其浦发银行卡后自动扣款，是上诉人作为弘格公司法定代表人贷款80万元，用于弘格公司。在当日付给滁州恒忆煤款5万元。1月17日向上诉人工商银行转账5万元，并通过该银行账户向弘格公司转账5万元。于1月18日向弘格公司转账12万元。以上转账在上诉人农商行流水以及工商银行流水有所反映。2018年1月19日上诉人农商行账户收到徐成兵汇款30万元，当天向弘格公司转账14万元，于1月20日向张德峰汇款16万元偿还向其借款（向张德峰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弘格公司土地使用费款项）。2018年1月29日徐成兵向上诉人转账30万元，分别是上诉人农商行账户收款14万元、邮储银行账户收款16万元。上诉人农商行账户收款后在当天向弘格公司转账10万元，向薛峰转账4万元（上诉人向张德峰借款20万元，除了1月20日向张德峰汇款16万元，还有向其支付了现金4万元用于归还该20万元4万元现金是上诉人从薛峰处所借，通过转账向薛峰还款）。上诉人邮储银行账户收款16万元后，在当日向弘格公司转账2万元，在2018年1月30日、1月31日、2月1日、2月3日、2月5日、2月6日、2月7日分别向上诉人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合计14万元。上诉人工商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2月5日向吕志国转账2万元用于支付模具费，2月9日向弘格公司会计牛家林转账2万元用于公司备用，2月12日向徐成兵转账1.7万元，用于徐成兵定期存款的利率损失。2月12日向张德峰转账0.6万元用于偿还其借款的利息，具体是哪一笔借款的利息上诉人已记不清。除了上一笔20万元是临时借款以外，另外向张德峰借款70万元，分别是2017年12月21日借款30万元，2018年1月9日借款20万元，2018年1月18日借款20万元，利率3分，借款均用于企业经营。2月13日上诉人向丁卫福转账9000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分别是2017年12月21日向丁卫福借款10万元，2018年1月9日借款30万元，利率3分，也是用于弘格公司经营。2018年2月11日徐成兵向上诉人邮储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在当天上诉人向弘格公司会计沙丽萍转账154357.5元，该款项是用于支付无锡一家公司的钢材款。2月12日向王荣生转账4万元用于偿还其货款。2月13日向余宜飞支付运输费1万元。2月14日向上诉人工行账户转账7.1万元用于支付浦发银行贷款。2月21日向牛家林付款2.3万元，但是在当天上诉人微信又提现了2万元所以不具有对应关系，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主张。2018年3月16日徐成兵向上诉人邮储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于3月16日、3月17日分两笔转入上诉人工行账户，于3月16日向张德峰转账4万元，是向张德峰临时借款12万元汇给盱眙法院解封弘格公司南京建行账户的。3月16日向上诉人浦发银行转账42300元用于偿还贷款。被上诉人弘格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不是新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因徐成兵未提起上诉，上诉人如果认为与徐成兵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主张。对于证据2，对于2018年1月17日孙新宝向弘格公司汇款5万元、2018年1月18日孙新宝向弘格公司汇款12万元，弘格公司有记账，有弘格公司2018年1月31日第12号银行凭证、第13号银行凭证为证。对于2018年1月19日孙新宝通过其农商行账号向弘格公司汇入14万元，弘格公司已入账。2018年1月20日孙新宝主张向张德峰汇款16万元系偿还向张德峰借款（2018年1月18日向张德峰借款40万元用来支付土地款），弘格公司认可40万元已入弘格公司帐，有2018年1月18日第13号银行凭证为证。2018年1月29日孙新宝通过其农商行账户向弘格公司汇款10万元，也入弘格公司帐。2018年2月11日孙新宝向沙丽萍转账154357.5元用于支付钢材款，弘格公司有入账，提供2018年3月31日第17号记账凭证以及无锡易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以上所有记入弘格公司账册的款项均挂账为与孙新宝个人往来，科目为其他应付款，系弘格公司欠孙新宝款项。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余款项，未入弘格公司账，与弘格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徐成兵经质证认为，涉案款项如何使用徐成兵不清楚，是孙新宝作为弘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以公司名义向徐成兵借钱。被上诉人弘格公司提供：华夏代帐公司制作的孙新宝与弘格公司的明细账及代帐证明，弘格公司2017年、2018年总账、明细账，证明上诉人与弘格公司经济往来与徐成兵无关。孙新宝经质证认为，上述账目不能反映弘格公司财务情况。弘格公司将相关款项计入孙新宝个人名下无效，因为发生的经济往来均发生在孙新宝任职期间，相关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弘格公司单独列出孙新宝个人借款明细错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2018年1月20日孙新宝向张德峰汇款16万元，虽然未计入弘格公司账册，孙新宝主张系偿还2018年1月18日向张德峰借款40万元以支付弘格公司土地款，弘格公司认可40万元款项已入弘格公司帐，由弘格公司使用，对于16万元还款亦可认定与弘格公司经营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孙新宝分别于2018年1月17日汇款5万元、2018年1月18日汇款12万元、2018年1月19日汇款14万元、2018年1月29日汇款10万元均直接汇至弘格公司账户，2018年2月11日孙新宝向沙丽萍转账154357.5元，弘格公司均认可已计入公司账册，本院予以采信。除此以外，2018年1月29日徐成兵向上诉人转账30万元，其中上诉人邮储银行账户收款16万后，在当日向弘格公司转账2万元，被上诉人弘格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对此予以记载，对该笔款项本院亦予以采信。经计算总计为744357.5元。对于其余款项，上诉人收到徐成兵所汇款项后均支付给案外人，上诉人主张用于偿还弘格公司贷款或借款的本息或者支付所欠货款，未提供与弘格公司存在关联性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于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3月16日五笔借款本金和利息，弘格公司应否与孙新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在向徐成兵借款时为弘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收到徐成兵所汇的诉争五笔款项后，分别于2018年1月17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29日向弘格公司账户汇款5万元、12万元、14万元、12万元，于2018年2月11日向沙丽萍转账154357.5元，合计584357.5元均计入被上诉人弘格公司提供的公司账册中。对于2018年1月20日孙新宝向张德峰汇款16万元，亦用于偿还弘格公司所用款项，上述合计744357.5元可以认定用于弘格公司经营所用。弘格公司主张其财务挂账为与孙新宝个人往来，科目为其他应付款，系弘格公司内部做账，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一、二审出借人徐成兵均要求企业与法定代表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故应由弘格公司与孙新宝就上述744357.5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利息约定超过法定标准，故一审调整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孙新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上诉人孙新宝二审亦同意承担所有借款本息还款责任，故二审案件受理费仍由孙新宝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孙新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成兵支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开始计算日期及本金基数分别为：30万元本金自2018年1月15日起；30万元本金自2018年1月19日起；30万元本金自2018年1月29日起；30万元本金自2018年2月11日起；10万元本金自2018年3月16日起）；江苏弘格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孙新宝所欠130万元借款本金中744357.5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开始计算日期及本金基数分别为：17万元本金自2018年1月15日起；30万元本金自2018年1月19日起；12万元本金自2018年1月29日；154357.5元自2018年2月11日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徐成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0元，由上诉人孙新宝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岳 玥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