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青，女，195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世，男，195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莲芳，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汝民，男，195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兆娟，女，195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华青、陈志世与上诉人岳汝民、被上诉人罗兆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青、陈志世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华青、陈志世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岳汝民、罗兆娟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关于记账明细中记载的“前期调矿华垫资退还”7万元。华青的工商银行一卡通存折及身份证均在岳汝民手中，岳汝民于2008年5月9日将7万元转入该存折账户，并于2008年9月26日支取，故该7万元系岳汝民向华青举借。关于岳汝民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记载的2007年10月29日存现15万元、2007年11月7日存现117000元、2008年4月15日转存6万元。这三笔款项是华青将现金交给岳汝民，再由岳汝民或者吴顺花存入岳汝民的银行卡，系岳汝民向华青举借。第二，一审程序违法。罗兆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称其到庭参加诉讼，存在错误。上诉人申请了三名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允许其中两名证人出庭作证，有违公正。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存在错误。第三，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案涉借款发生在岳汝民与罗兆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其家庭生活开支，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存在错误。针对华青、陈志世的上诉请求，岳汝民辩称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岳汝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岳汝民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华青、陈志世负担。事实和理由：针对记账明细中记载的“前期调矿华垫资退还”7万元，岳汝民提交了该款项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转账凭条，证明前述记载的真实性。岳汝民还提交了华青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华青已收到该7万元。记账明细中记载的10700元由8000元、1500元、1200元三笔款项组成，系华青存入的款项，时间为2008年4月19日。岳汝民退还华青7万元在上述三笔款项发生之后，据此应当认定该退款中已包括上述三笔款项。况且，记账明细上的记录都是生产经营过程中的资金往来，岳汝民是华青聘用的经理，上述款项非华青与岳汝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针对岳汝民的上诉请求，华青、陈志世辩称岳汝民所述不实，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罗兆娟未发表答辩意见。华青、陈志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岳汝民、罗兆娟归还华青、陈志世借款4077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岳汝民、罗兆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4日，华青、陈志世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岳汝民、罗兆娟归还借款100万元。2014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玄民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判决：岳汝民归还华青、陈志世借款本金151069元，驳回华青、陈志世其他诉讼请求。后华青、陈志世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33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一审、二审案件中查明事实如下：华青、陈志世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3年5月3日离婚。岳汝民、罗兆娟原系夫妻，后于2009年11月10日离婚。2003年6月至2011年4月期间，华青共计出借给岳汝民444000元，借款分别为：2003年6月29日借款3万元（含岳汝民向姚韵芳借款2万元）、2007年至2009年的借款2万元（款项由华青的单位转账至岳汝民账户）、2008年9月26日借款7万元、2010年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息2000元）、2011年4月22日借款224000元。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岳汝民共计还款316931元。该案判决生效后，华青、陈志世又先后上诉、申请再审。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苏民监693号通知书认为:华青、陈志世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华青、陈志世再审主张的2008年4月19日的10700元、2008年5月9日的7万元、2007年10月29日的15万元、11月7日的117000元、2008年5月15日的6万元，均未包含在一审时主张的100万元借款明细中，以此作为新证据佐证案涉借款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可另行主张权利。2019年4月22日，华青、陈志世以本案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3年8月14日，华青就用于投资选矿厂的投资款60万元进行诉讼，要求岳汝民返还投资款6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以委托合同纠纷作出（2016）苏0102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判决岳汝民返还投资款60万元及利息。该一审判决于2017年12月27日经终审判决生效。该起案件中认定事实：1.2007年7月6日，华青、吴顺花、吴顺林签订协议约定：共同出资300万元建设选矿厂，其中华青出资60万元、吴顺花出资100万元、吴顺林出资140万元，三人同意设立专用账户，以进账凭证作为出资额与出资时间证明，并推举吴顺花为投资方负责人，决定聘用岳汝民为经理。2.协议订立后，华青将60万元出资交付岳汝民（2007年7月24日支付20万元、2007年8月23日支付40万元）。2010年9月16日，岳汝民向华青出具《关于选矿厂处置的意见》中记载选矿厂无法继续经营，拟于2011年7月份变卖处置，变卖处置后的所有资金归华青所有。当事人就本案借款事实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认定如下：1.华青提交岳汝民尾号为2619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并陈述：岳汝民专门为华青办理了尾号为2619中国农业银行卡，该卡所有的存款均是华青的款项，因此该卡交易明细记载的2007年10月29日存现15万元、2007年11月7日存现117000元、2008年4月15日转存6万元均是华青出借给岳汝民的款项;该张银行卡虽然由岳汝民于2011年11月23日交给华青使用，但华青因不太会使用银行卡或需持卡人身份证取款等原因，持卡期间的部分取现是华青与岳汝民一起取款的，所取款项大部分交给岳汝民使用，目前该卡仍由华青持有，但岳汝民已挂失补办新卡。岳汝民对华青的陈述不予认可，对上述三笔款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三笔款项均与华青无关。岳汝民质证认为：15万元、117000元均是吴顺花存入的款项，是吴顺花的投资款，交易记录的行号为1312，该交易是在江宁区的银行网点办理的；6万元的交易记录行号为6250，该款是马鞍山的销售商转过来的销售收入，在记账本中记账为2008年4月28日精粉销售收入135900元。岳汝民提交了2份由吴顺花签名的存款凭条、银行卡交易明细、记账本予以佐证。华青、陈志世对岳汝民质证提交的存款凭条、银行卡交易明细、记账本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华青、陈志世认为：岳汝民并不能证明该款确系吴顺花的投资款，岳汝民在（2016）苏0102民初3556号一案中陈述其工商银行卡中的款项是其他人投资款，而吴顺花就是其他投资人之一，所以吴顺花的投资款不可能存入尾号为2619的中国农业银行卡，相反，该款可能是华青将现金交给岳汝民后，由吴顺花存款的。华青、陈志世提交了2016年12月5日的（2016）苏0102民初3556号案件开庭笔录佐证其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0月29日存现15万元、2007年11月7日存现117000元的原始存款凭证中明确记载存款人为吴顺花，华青、陈志世主张该款是其出借的款项，与现有的证据所记载的客观事实相背，且华青、陈志世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证据所记载的客观事实，现有的证据也无法佐证岳汝民尾号为2619的中国农业银行卡确系岳汝民为来源于华青的资金而设立的专用银行卡，故对华青、陈志世主张该两笔款项为其出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08年4月15日转存6万元的交易记录行号为6250，经一审法院向银行核实，该款汇款行为中国农业银行马鞍山王家山支行，且华青、陈志世就该笔款项的来源、交付事实无法进行举证，故对华青、陈志世主张该笔6万元转存款为其出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华青、陈志世提交记账明细的复印件，主张记账明细中记录了2008年4月19日华青存款8000元、2700元，2008年5月9日“前期调矿华垫资退还”7万元，主张上述二笔款项也属于华青的出借款。岳汝民对记账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由其提交了记账本原件予以核实。岳汝民对2008年4月19日的款项共计10700元予以认可，但认为2008年5月9日的7万元在记账明细中为支出，系退还给华青的7万元，退还款项由2008年4月19日华青存款的10700元和华青投资在一家公司的5万元存款组成。一审法院对华青、陈志世提交的记账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华青、陈志世主张的2008年4月19日借款10700元、2008年5月19日借款7万元事实认定如下：岳汝民对2008年4月19日华青存款10700元事实予以认可，并有记账明细予以佐证，已生效的借贷案件中所认定的借款事实中未包含该笔款项，故对华青、陈志世主张2008年4月19日借款107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记账明细中记载2008年5月19日7万元为支出款项，华青、陈志世以此推断向岳汝民出借了7万元的事实，华青、陈志世应当就该笔还款的出借款何时出借及出借金额、款项交付等事实进一步举证，但华青、陈志世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华青、陈志世主张2008年5月19日的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虽然记账明细中记录支出目录为“前期调矿华垫资退还”，但该记账明细由岳汝民个人记账，岳汝民并未提交华青出具的收款凭证或原始单据，故岳汝民主张该笔还款中包含2008年4月19日存款107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青、陈志世主张的借款均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华青、陈志世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权依法享有相同权利。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岳汝民于2008年4月19日收取华青存款10700元事实客观存在，而该笔款项未在双方之前的借贷案件中予以处理，故对华青、陈志世要求岳汝民偿还该笔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华青、陈志世主张的其余4笔借款客观存在，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主张偿还该4笔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青、陈志世要求岳汝民自2019年4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罗兆娟与岳汝民原系夫妻关系，且2008年4月19日的借款发生在罗兆娟与岳汝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笔款项记载于选矿厂的记账明细中，足以证明该款项用于选矿厂的经营，并非用于罗兆娟与岳汝民夫妻共同生活，故华青、陈志世要求罗兆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岳汝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青、陈志世借款本金107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青、陈志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16元，由华青、陈志世负担7216元，由岳汝民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华青、陈志世申请证人刘某,4、严某,4出庭作证。刘某,4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与岳汝民系老同事、老朋友，曾经听岳汝民和华青说过借款的事，但不清楚具体情况。严某,4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曾为华青的房子装修，因此认识华青和岳汝民。其听华青说过，华青把钱借给了岳汝民。华青、陈志世提交两证人证言拟证明岳汝民与华青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岳汝民质证认为，关于借款两证人都是听华青所述，但华青所述并非事实。本院认为，两证人均未亲历借贷过程，其证言不能证明华青主张的借款属实，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中，“记账明细中记载2008年5月19日7万元为支出款项”存在笔误，应为“记账明细中记载2008年5月9日7万元为支出款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华青与岳汝民之间就案涉款项有无借贷关系；2.如果借贷关系成立，岳汝民的债务是否属于其与罗兆娟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有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华青与岳汝民之间就案涉款项有无借贷关系的问题。华青主张借给岳汝民407700元，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已经交付岳汝民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岳汝民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记载的2007年10月29日存现15万元、2007年11月7日存现117000元、2008年4月15日转存6万元，华青主张这三笔款项系自己向岳汝民交付现金后，由岳汝民或者吴顺花存入前述银行卡。但华青对于向岳汝民交付现金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记账明细中记载的“2008年5月9日前期调矿华垫资退还7万元”，岳汝民已经举证证明其将7万元存入华青的工商银行存折，向华青退还了7万元，华青亦对此予以认可。故华青要求岳汝民返还该7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华青又主张岳汝民于2008年9月26日从其工商银行存折支取7万元，该款项是岳汝民的借款。但华青已就2008年9月26日借给岳汝民的7万元提起过诉讼，其在本案中就该笔借款再次主张，构成重复起诉，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记账明细中记载的“2008年4月19日华青存款8000元、2700元”合计10700元，岳汝民认可收到该款项，但辩称款项已于2008年5月9日退还华青。虽然岳汝民退还华青7万元系发生在收取华青10700元之后，但岳汝民在记账明细上记载7万元系退还华青垫资款，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退款中包括前述10700元，故一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岳汝民辩称上述10700元系华青投入选矿厂的投资款，并非其借款。鉴于10700元系岳汝民收取，且岳汝民在记账明细上记载10700元系“存款”，并非其所称的投资款，该款项亦未在双方关于投资款的诉讼中予以处理，本院对岳汝民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上述10700元系岳汝民的借款，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案涉借款债务是否属于岳汝民与罗兆娟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华青、陈志世主张案涉借款系岳汝民与罗兆娟夫妻共同债务，但罗兆娟从未向华青作出过借款的意思表示，华青、陈志世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岳汝民与罗兆娟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华青、陈志世要求罗兆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中，罗兆娟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岳汝民代理罗兆娟参加诉讼，一审判决书中记载“本案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确有不当，但并非程序违法。华青、陈志世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青、陈志世与岳汝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6元，由华青、陈志世负担7216元，岳汝民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