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文枢东路2号商住综合楼五楼539室。法定代表人：赵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程燕，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东兰，女，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芳，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岛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东兰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岛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程燕，被上诉人石东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岛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东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中并无石东兰摔伤事件成因。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有人、管理人“因管理、维护存在瑕疵致人损害”需承担赔偿责任，故依法应查明管理维护瑕疵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需要石东兰举证证明其摔伤系因长岛建设公司管理、维护存在瑕疵导致。但根据石东兰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10月22日的出院记录记载石东兰系“五小时前平地滑到”；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险及健康险理赔申请书》中写到“10月22日早上6:50左右在龙港科技园生活区雨天路滑，滑倒导至T12椎体压缩性骨折”，根据现有证据，石东兰系因雨天路滑而摔倒，并非因长岛建设公司未保障正常通行、怠于行使维护管理义务导致。2.责任承担应考虑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限度。针对长岛建设公司负责的施工区和相应的活动板房以外的区域，是总发包方提供给所有分包方共用的区域，因为人员复杂且没有隶属性，长岛建设公司无法享有安全管理和整治的权利，相应的长岛建设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是非常有限的甚至是不存在的。同时，工地和商场等公共活动场所有本质性区别，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和程度不能过分苛求。工地地面自然无法与正常商场或者使用中的平整道路相比，但在正常情况下，不足以导致一般人因此摔倒。石东兰雨天在工地行走，对其自身的安全更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但石东兰却雨天穿高跟鞋行走，此行为本身就具有很大的安全隐患，应对其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在石东兰无法证明摔伤事件成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石东兰系在生活区摔伤即判决长岛建设公司承担70%的责任已超过合理限度。石东兰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石东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岛建设公司赔偿其医疗费8240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54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65407.3元；2.长岛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0月22日早上6点50分左右，石东兰在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港科技园乌龙山公园二期项目的生活区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石东兰即被送至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治疗，并办理住院手续，于2016年10月25日行T12、L1骨折切开复位，T1-L1椎弓根钉内固定术+T12经椎弓根植骨术。石东兰于2016年10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胸12、腰1椎体压缩骨折。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8日石东兰再次至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2月5日行胸椎内固定取出+植骨术。出院诊断为：胸椎骨折术后。石东兰共计住院15天。2.2016年10月12日，甲方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乌龙山二期项目部与乙方石东兰签订承包协议，双方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室内装饰1-9层打胶劳务承包，合同价款为39400元。双方并对案涉工程的工期、施工质量标准、甲乙双方的项目负责代表、材料使用和利用、工程量的确定、付款方式、安全文明施工、竣工验收及结算等方面进行了约定。3.经石东兰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石东兰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5月13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石东兰胸12、腰1椎体骨折遗留腰部活动丧失2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120日。石东兰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本案中，事故发生地点位于乌龙山公园服务配套设施二期项目由长岛建设公司租用的活动板房生活区域内，该区域系长岛建设公司管理的公共通行区域，长岛建设公司对其管理的区域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保障工地生活区域的正常通行。但长岛建设公司怠于行使维护管理义务，未及时清除生活区域内的危险或采取警示措施消除对行人的危险，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长岛建设公司负有一定过错。石东兰石东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疏于观察路面情况，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亦是本起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对于长岛建设公司辩称其不是生活区的安全保障义务人的意见，其系生活区活动板房的提供者，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免责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量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过程、结果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长岛建设公司对石东兰摔伤造成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石东兰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石东兰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编号为0001539671、0001781583的医疗费发票中包含伙食费513元，因伙食费不属于医疗费范围，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明细等相关证据，确认石东兰因本案事故共产生医疗费8189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石东兰的伤情及住院天数，结合医疗费票据，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3元。3.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石东兰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的120天期限，按30元/天的标准，支持石东兰主张的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4.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石东兰的伤情、住院天数，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120天，参照本地护工院内护理100元/天，院外护理80天/天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9900元〔100元/天×15天+80元/天×(120天-15天)〕。5.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石东兰的伤情、就医、复诊情况及石东兰家属在石东兰住院期间进行必要照顾等因素，支持石东兰主张的交通费500元。6.误工费。石东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伤前的平均工资及受伤后实际减少的收入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按照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120日，故一审法院认定石东兰误工费为23276.7元（47200元/年÷365天/年×180天）。7.残疾赔偿金。石东兰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支持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致石东兰构成伤残，其要求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结合石东兰的伤残等级及过错程度，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9.鉴定费。石东兰支出的鉴定费有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发票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为2100元。综上，一审法院支持的上述各项费用共计214084元（不含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长岛建设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49858.8元（214084元×70%），长岛建设公司尚需赔偿石东兰各项损失共计153358.8元（149858.8元+3500元）。一审法院判决: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石东兰各项损失合计153358.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于2020年3月20日起施行。经本院释明，石东兰表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由二审法院依法直接作出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认定有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管理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经审理查明，石东兰与长岛建设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事发前，石东兰借住在长岛建设公司免费提供的一间板房内，事发时，石东兰摔倒的地点位于该活动板房生活区域内的过道上。长岛建设公司对该区域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因其本案中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对石东兰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长岛建设公司与石东兰之间就板房所形成的是无偿借用关系，且石东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是自身人身安全的第一责任人，应当要注意自身安全。特别是所处工地，加上当天雨天地面泥泞湿滑的情况下，更应高度注意行走安全，石东兰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致自己摔倒受伤，自身存在明显的过错。综合考虑本案的基础事实，结合长岛建设公司、石东兰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长岛建设公司承担70%的责任比例失当，本院依法调整长岛建设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石东兰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14084元，根据责任比例，长岛建设公司应赔偿石东兰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各项损失67725.2元。综上所述，长岛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二、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石东兰各项费用共计67725.2元。三、驳回石东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7元，减半收取863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963元，由石东兰负担2074.1元，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8.9元（其中鉴定费630元由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石东兰，案件受理费258.9元由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石东兰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沈廉审判员  朱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