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07民终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亮，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乾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辉，男，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乾安县。 原审第三人：崔向阳，男，195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乾安县。 原审第三人：李振义，男，汉族，1969年5月10日出生，现住吉林省乾安县。 上诉人马亮因与被上诉人苏建辉，原审第三人李振义、崔向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3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亮，被上诉人苏建辉、原审第三人李振义、崔向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亮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建辉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苏建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审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8年3月份，马亮和崔向阳通过李振义介绍预合伙承包张喜山的林地种植花生。马亮和崔向阳口头商议合伙承包张喜山的林地种植花生，后因与张喜山解除了林地承包合同，合伙计划没有得到落实。本案合伙纠纷案的主体是马亮和崔向阳，有林地承包协议书和林地退还协议书为证，两份协议书签字的人只有马亮和崔向阳、张喜山。苏建辉不是适格的主体，没有权利起诉马亮还款。马亮没有给苏建辉出具过收条。苏建辉仅凭一张不能体现付款人的所谓收条无法就认定苏建辉与马亮合伙种地及向马亮交付了8万元的投资款。一审法院仅凭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就认定苏建辉与马亮、崔向阳、李振义预合伙种植花生的事实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亮没有收取过苏建辉的投资款8万元。苏建辉仅凭一张不能体现付款人的所谓收条无法认定苏建辉与马亮合伙种地及苏建辉向马亮交纳了8万元种花生款的事实。马亮没有给苏建辉出具过收条。一审法院仅凭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就认定苏建辉与马亮、崔向阳、李振义预合伙种植花生的事实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崔向阳在一审开庭时给苏建辉出庭作证他的证词里已经承认：“与张喜山的合同解除了，他实际投资了8万元，钱给了马亮，地没种成崔向阳和马亮一起起诉的张喜山，马亮已经把这8万元给了崔向阳，后来撤诉了”。这是2019年2月13日上午十点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崔向阳的证言。本案诉争的8万收条就一个，马亮也承认给崔向阳出过一个8万的收条。崔向阳已经在庭审中证明这钱已经在合同解除后撤诉后给了崔向阳，为什么苏建辉却又拿着这份收条来起诉马亮，并被一审法院支持，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中几个8万元，马亮没有收取过苏建辉的投资款8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马亮抗辩借贷行为并未发生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这个收条的出处。一审法院却没有查清此事实，就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纵观本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的规定，从而混淆了法律概念，而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马亮给苏建辉出过收条，因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苏建辉的诉讼请求。 苏建辉辩称，原一、二审及本次一审中我都证明了与马亮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及马亮收到我8万元的过程，并且合伙关系还有崔向阳、李振义作证是我们四个人合伙，因此，马亮应当偿还我的8万元，要求维持原判。 李振义述称，2018年4月，我看好一块地，找到马亮他爸帮忙看地，马亮相中了提出要和我合伙。我没有钱，马亮也说资金不足，我就找了崔向阳和苏建辉投资。我和崔向阳、马亮在张喜山家签订林地承包协议书，苏建辉没在场。当时就张喜山签了字，乙方处空白。后去的样样红饭店研究的合伙，由崔向阳、苏建辉出资，马亮负责经营管理，我负责跑事儿，一共种四十垧地，秋天去了本剩余一人十晌平分。后开始准备买种子，马亮要钱，崔向阳出的钱有交租地款67,000元（签订林地承包协议书当天给了5万元，后来张喜山又要了17,000元），买化肥、种子崔向阳又交给马亮9万元。后来马亮说还缺钱，苏建辉拿8万元，由于苏建辉要上班，钱交给了李振义，崔向阳开车拉着李振义将钱交给马亮。我和马亮没出钱，合伙时说的就是我俩都不出钱。种地时要下种子时不种了，一共花了多少钱没算。5月30日苏建辉没去，我和崔向阳、马亮与张喜山谈的，张喜山同意赔偿15万元。之后找马亮要过几次钱，马亮说张喜山的钱给了，种子化肥卖了，四人一起算账。后来马亮不算才起诉的。张喜山给付的15万元中，马亮给崔向阳拿回67,000元（包括张喜山直接给的5万元和马亮收到张喜山的10万元时给的17,000元），马亮拿走83,000元，应当维持原判。 崔向阳述称，认可李振义说的四人合伙。崔向阳共给马亮9万元，分两笔给的。第一笔给案外人陈志国5万元，陈志国给马亮3万，给崔向阳退回2万元。第二笔是连同退回的2万元，又凑了4万，一共是6万元，以现金的方式给的马亮。除了这9万之外，还交了67,000元地钱，还有6,000元的刨树根的工钱，加在一起崔向阳共出资163,000元。马亮没有出收条，只是将购买种子、化肥的发票（共计160,424元）给我了，证明我的出资。后来马亮给我张喜山出具的5万元欠据（张喜山已给付）和17,000元现金，共收到67,000元。苏建辉的8万元是我拉李振义到苏建辉处取了钱送到马亮处，不知道这个为啥出条了。应维持原判。 苏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亮立即返还8万元，并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给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建辉与马亮、崔向阳、李振义欲合伙种植花生。2018年5月17日，苏建辉将8万元投资款交给李振义，由崔向阳开车拉着李振义将钱送到马亮家。当时李振义执笔书写了张收条，马亮在收款人处签字。收条上载明：“上款系种植花生款（张喜山林地），否则偿还本金及利息3％月。”李振义将该收条交给苏建辉。后因马亮、崔向阳与张喜山解除了林地承包合同，四人合伙计划没有落实。现苏建辉要求马亮返还其交付的投资款8万元及利息。马亮否认苏建辉提交的收条中收款人处“马亮”系其本人书写。庭审过程中苏建辉申请对收条中收款人处“马亮”二字进行笔迹鉴定。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材料字迹，《收条》上收款人处“马亮”签名字迹是马亮本人书写。苏建辉支付鉴定费1,880元。马亮不服该鉴定意见书，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但不能提供证据及合法的理由推翻该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于马亮申请追加案外人张喜山、崔向阳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喜山、崔向阳对本案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案件处理结果与他们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马亮的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义务，承担民事责任。马亮基于合伙种地关系收取苏建辉投资款8万元，现一起合伙计划没有落实，马亮应将苏建辉的投资款返还。苏建辉请求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3分收取利息，因收条上对利息的约定不明，也未约定投资款返还的时间，应自苏建辉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农业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综上所述，马亮有义务向苏建辉返还投资款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马亮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苏建辉8万元，并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农业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鉴定费1,880元，均由马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崔向阳提交了一份张喜山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我与马亮、崔向阳于2018年5月30日解除林地承包协议，分两次将整地打垄，刨树根款3万，花生种子款差价款3万，肥钱2.3万，林地承包款6.7万，共计15万元付给马亮、崔向阳。第一次付给崔向阳、马亮十万元，并收回15万元欠条一枚，同时出5万元借据一枚给崔向阳，在场人：马亮、张喜山、崔向阳和李振义。第二次付给崔向阳5万元并收回5万元借据一枚，在场人是李振义、崔向阳和张喜山。以上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两次付款时间都是在我被起诉后。至于录音本人认为是马亮要最后剩余的5万元。证人签字：张喜山，2020年4月23日。”崔向阳欲以此证明马亮收取10万元，马亮予以否认。对于争议的10万元以马亮处还是在崔向阳处，因上述证据记载给付崔向阳、马亮二人，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该10万元在马亮处，故本院对于10万元在马亮处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李振义、崔向阳、苏建辉认为是四人合伙。马亮认为和崔向阳、李振义的三人合伙。因此，应当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确定苏建辉是否为合伙人。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合伙期间合伙人应当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因此散伙时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本案中应查明各方当事人的实际出资情况（各方当事人应将自己的出资以清单的形式列明，根据证据规则确定投资数额），张喜山给付15万元的情况（其中的10万元是否给付，若已给付，何人接收）以及剩余种子、化肥的价值，先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以确定盈亏，再进行合伙财产的分割。 另本案应当与崔向阳起诉马亮合伙纠纷案件并案审理。虽对三人合伙还是四人合伙存在争议，但无论是怎样的合伙关系，在本案中苏建辉对马亮提起合伙协议纠纷，（2019）吉0723民初1917号案件中马亮起诉崔向阳合伙协议纠纷，崔向阳提起反诉。两起案件依据的是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且均是为解决散伙后财产分割问题提起的诉讼，因此应当在一起案件中审理，对合伙人、合伙出资及散伙清算进行审理后作出处理。根据方便审理的原则，将苏建辉的起诉的本案与（2019）吉0723民初1917号案件并入一起案件中审理，另一起案件终结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3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马亮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翟会青 审判员  徐 芳 审判员  于 航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明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