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再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德盛，男，1964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井泉，辽宁邦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公用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辽河西三路9—1号1—4层。法定代表人：刘清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辽宁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琳，辽宁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斯大林路388号。法定代表人：刘秀岩，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萍，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金德盛与被申请人大连公用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用公司）、大连金普新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综合执法局）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2民终5365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辽民申31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德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井泉，被申请人公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祁琳，被申请人综合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德盛申请再审称，1.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5365号民事判决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2.被申请人共同赔偿再审申请人各项损失共计65万元（暂定，以鉴定为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主体认定错误。因原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在机构改革中职能发生变化，其城市环境管理职能由综合执法局承接，因此在一审中再审申请人已撤销对被申请人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的起诉，但一审判决仍列其为被告，属于明显的主体认定错误。二、被申请人公用公司的施工行为是造成此次污染的直接原因。1.从污染发生的时间上看，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经济适用房排污现象已有数年，但在被申请人进行排污施工前，并未对案涉鱼池造成任何污染。只是在2015年9月被申请人在开发区振兴路进行铺设管道、排污施工时开始，再审申请人的养鱼池开始出现污染现象，并开始出现鱼类大批量死亡现象。2.从污染发生的直接原因看，虽然污水源头是泉水经济适用房小区，但恰恰是被申请人的施工行为，将污水引至再审申请人的养鱼池。被申请人公用公司的经理李巍已明确承认污染是由其单位施工造成的(见录音证据)。3.再审申请人委托大连大公环境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案涉水塘水质受到严重污染。再结合本案其他已认定的事实，凭经验事实即可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公用公司的施工行为与养鱼池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三、被申请人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不具备法定的免责事由。1.案涉养鱼池为再审申请人从大连湾前盐村合法承包租赁、合法经营的正规养鱼池。被申请人在施工过程中无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放任污染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2.被申请人中途施工停止的原因是因为养鱼池已经发生重大污染，且在再审申请人强烈阻止后才被迫停止的，并不是其在没有造成任何后果前自动停止施工，其过错非常明显。3.被申请人并非按照设计单位设计的方案施工，而只是在履行其对案涉路段的日常维护管理职能。一审中，其提供的设计单位的图纸中，并不包括本案中被申请人施工设计图。本案的施工设计是被申请人自行决定，无法保证其行为的科学合理性，在已造成案涉重大污染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四、被申请人应承担此次污染的全部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过错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污染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污染者赔偿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属特殊侵权，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作为污染者的被申请人应当就不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具有免责事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公用公司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被申请人的施工行为是合法合理的，并不具有违法性。二、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损害事实的存在，案涉证据是有瑕疵的。三、被申请人不是污染者，而且施工过程中，经再审申请人的阻拦已停止施工，在建的管道并不具备通水能力。因此，不会使雨污流向再审申请人的鱼塘。被申请人的行为和再审申请人的损害事实并不具有因果关系。综合执法局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原审判决正确。承担无过错责任的污染主体是指污染者，而本案被申请人综合执法局将工程交由被申请人公用公司进行施工，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综合执法局并非侵权责任法中的污染者，对综合执法局仍应适用普通侵权的归责原则即再审申请人方应证明综合执法局存在过错。本案不应适用污染者的举证责任倒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水污染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故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属于特殊侵权责任，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由环境污染者就环境污染与损害事实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鱼池内所养的鱼大量死亡，经大公环境监测有限公司进行监测，案涉水塘水质受到严重污染。公用公司曾在案涉鱼塘附近路段铺设排水管道，后因再审申请人阻止，公用公司无法完成施工。再审申请人主张在公用公司施工期间及停止施工后的一段时间，再审申请人水塘污染，鱼类大量死亡。原一、二审判决也已认定排水管道流出污水造成再审申请人承包的水塘水质污染，故被申请人公用公司应对其施工行为与再审申请人的鱼塘受到污染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一、二审判决将公用公司对案涉水污染存在过错及管道施工与水污染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再审申请人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重审后应在合理划分举证责任的基础上对本案事实重新作出正确认定。另，金德盛在原审期间已经申请撤回对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的起诉，原审判决仍将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列为本案被告不当。再审期间，金德盛仍坚持撤回对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的起诉，本案各被申请人均同意，故本院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2民终5365号民事判决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