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敬媛，女，197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旭，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亚，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传，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敬媛与上诉人赵光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067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敬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旭，上诉人赵光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敬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敬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光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酌定赵光亚的定金赔偿责任为1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根据《南京市鼓楼区幼贝佳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总价及法律关于定金比例的规定，本案定金数额为40万元，赵光亚的定金赔偿责任应为双倍返还40万元。1.赵光亚根本违约，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关于不完全履行合同的规定。首先，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双方履行合同的步骤是：签约后7个工作日内许敬媛支付100万元；股权、法人及办学许可证变更为许敬媛的手续完成后七个工作日内，许敬媛再付100万元。第十一条约定，如果由于赵光亚的原因使变更手续在2018年10月1日前仍未提交教育局，则许敬媛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赵光亚承担定金责任。案涉合同签订后，许敬媛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了首笔100万元，并兢兢业业管理运营幼儿园（未支取过工资），同时无偿为幼儿园派遣管理人员、师资队伍、引入外语教学师资（幼儿园未承担管理人员成本或师资成本，开课收益属于幼儿园）等，但幼儿园财务收支均由赵光亚把控。赵光亚签约后直至2019年3月之前，一直未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甚至未在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文件上签名。其次，赵光亚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明确要求许敬媛必须再付100万元，否则其不变更法定代表人，甚至要求许敬媛无偿退出、不返还已付价款。基于上述事实，赵光亚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许敬媛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并产生较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赵光亚应双倍返还合同约定的定金，一审法院酌定金额毫无依据，亦有违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赵光亚已部分履行甚至履行主要合同内容，实属错误。案涉合同约定的股权（出资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均未办理，而办学许可证载明的校长虽已变更，但并非在合同约定期限变更，且变更后的校长人选系应赵光亚要求确定，许敬媛不得不同意，与该证书相关的法定代表人信息仍未变更，故不属于变更完成。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是赵光亚最为关键重要的义务，这是由法定代表人的法定地位、对于民办学前教学机构的特殊作用决定的。如果赵光亚仅变更了校长信息就能免于承担大部分定金赔偿责任，那么其亦可因按约移交了幼儿园的部分管理权而无需再承担任何违约赔偿责任，显然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随意酌定金额，损害了守约方的权益。许敬媛对幼儿园投入了资金，承担了管理成本和部分师资人员成本等，接手一年多就将濒临倒闭、严重亏损的幼儿园带上正轨，渐有效益，而赵光亚却同时把控着幼儿园的财务收支。在赵光亚根本违约的情况下，许敬媛依法仅能根据合同约定追究其定金赔偿责任等。一审法院的错误酌定，还将导致许敬媛的其他损失如已付款100万元的利息损失、对幼儿园的实际投入等无法主张。此外，一审法院在赵光亚未提交任何证据、尚未查实的情况下，以“为了维持幼儿园正常经营”为由，擅自解除了对赵光亚个人名下2个支付宝账户、2个微信财付通账户及2个银行账户的保全冻结，亦损害了许敬媛的权益。4.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其中关于定金100万元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赵光亚在签订合同时，能够预见其一旦违约应向许敬媛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赔偿责任。赵光亚辩称，1.法律规定定金不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案涉合同约定的定金金额不符合该规定。2.本案违约方为许敬媛，并非赵光亚。3.许敬媛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无证据证明赵光亚未积极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4.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应由许敬媛负责办理，许敬媛应当了解相关政策、法规，其就此存在过错，导致案涉合同不能履行。请求驳回许敬媛的上诉请求。赵光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敬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许敬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赵光亚一审中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3月18日开始至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幼儿园园长变更材料、幼儿园变更登记手续一套、审计报告等证据，但一审判决仅认定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部分条款，以及2018年10月1日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幼儿园相关手续的变更义务在于许敬媛，赵光亚的配合期截止到2018年10月1日。但许敬媛并未积极在2018年10月1日前办理相关变更手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赵光亚搪塞推诿阻碍其办理相关手续。许敬媛提交的聊天记录始于2019年1月29日，已远超赵光亚的配合期，不能因许敬媛怠于履行其义务而增加赵光亚的义务，基于许敬媛不积极变更导致变更不能的法律后果不能要求赵光亚承担。2.赵光亚在2018年10月1日之前多次口头、微信催促许敬媛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许敬媛怠于办理，造成不能办理的后果应由许敬媛承担。2018年10月29日，赵光亚向许敬媛主张100万元，已经超过赵光亚的配合期。2018年11月9日下午，赵光亚仍然微信强调配合许敬媛办理相关手续，但许敬媛迟迟不回应；2018年11月12日，赵光亚再次催促要求面谈，许敬媛仍未回应。许敬媛既不积极办理相关手续，又欲在只支付100万元的情况下，享受价值200万元的幼儿园51%股权，并享有实际管理、利润分配等权利，于情不合，于法无据，赵光亚要求许敬媛再支付100万元合情合理。3.许敬媛多次提出合同之外的权利要求。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许敬媛主张变更注册资金等，此系合同之外的权利，且是在2018年10月1日之后提出，属于新的合意，故赵光亚可以提出新的要求，即许敬媛支付10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4.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许敬媛要求解除合同有违公平。股权转让协议附件明确由许敬媛负责经营管理，其实际也已经营管理幼儿园一年有余，且亏损严重。许敬媛接手时，双方对幼儿园的各项经营状况进行了审计，许敬媛现起诉解除合同，系在幼儿园亏损情况下退出，并拿走其投入的100万元，对赵光亚不公平。二、赵光亚要求给付100万元并不违约。1.赵光亚之所以要求许敬媛给付100万元余款，系因许敬媛支付了100万元后迟迟不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却享受幼儿园经营管理权及利润分配等权利，而案涉合同的本意是许敬媛给付200万元享受51%股权，故不能仅因赵光亚提出一句话就认定其违约，且从后续行为看，赵光亚积极配合签字提交教育部门，其并不存在违约行为。2.赵光亚多次找许敬媛夫妇沟通此事，但二人均推诿搪塞，不接电话或者不见面，怠于履行义务。3.从已提交给教育部门的2019年4月28日文件看，赵光亚及董事会成员均签字，且该签字行为已超过2018年10月1日，并得到许敬媛的认可，故即使双方之前有争议，也已相互谅解。三、许敬媛请求解除合同没有任何依据。许敬媛作为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且其解除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二审庭审中，赵光亚陈述，基于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同意解除合同，故变更第1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赵光亚不承担违约责任。许敬媛辩称，其已严格按约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而赵光亚逾期未办理相关变更手续，且拒不配合办理，并明确要求许敬媛必须先支付剩余100万元，否则许敬媛退出合作等，赵光亚构成根本违约。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许敬媛不仅有权解除合同，且有权要求赵光亚至少承担返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及定金80万元的违约赔偿责任。许敬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许敬媛、赵光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赵光亚立即向许敬媛返还100万元已付款项；3.赵光亚立即向许敬媛承担定金赔偿责任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赵光亚与许敬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赵光亚持有南京市鼓楼区幼贝佳幼儿园（简称幼贝佳幼儿园）100%的股权，许敬媛拟出资200万元受让赵光亚51%的股权，转让金已包括对幼儿园已支付房租的剩余部分、装修装饰及教学活动设备、办公设备和所有设施、赵光亚所提供的幼儿园固定资产及其他物品所列清单等。赵光亚不再向许敬媛索取任何其他费用。2.许敬媛受让赵光亚51%的股权后，幼儿园《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书》的主办人变更为许敬媛与赵光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敬媛；《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敬媛；《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校长变更为许敬媛；幼儿园由许敬媛进行经营和管理，赵光亚不干预许敬媛正常的经营权。3.转让费分期支付。双方签订协议后支付第一期付款，签订转让协议7个工作日内许敬媛支付给赵光亚50%的受让款作为本协议的定金，金额为100万元。根据本协议由许敬媛完成所有接管和教育局批准完成股权（法人）及办学许可证变更，七个工作日内再支付50%的受让对价款给赵光亚，金额为100万元。办理幼儿园举办人及股份比例变更所发生的费用由双方各半承担。4.如幼儿园的变更手续在2018年10月1日前，因赵光亚的原因仍未按照教育局要求提交变更材料，则许敬媛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赵光亚连带承担定金责任。2018年4月11日，许敬媛向赵光亚转账100万元。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许敬媛说：“法人代表也需要变更”，赵光亚回复：“法人可能暂时办不了，40万的股份比例是我们说好的按白莉莉的比例办，等以后我们内部再调整”“如何变法人是不是需要40万注资股份要调整？我对这个也不懂，你去办，我配合。”双方于2018年12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许敬媛说：“现在就是您同不同意改法人，同意就签字办手续。”赵光亚回复：“我同意签字变法人，但变更有风险，你们要给我承诺，如果因变更法人而让幼儿园造成重大损失，你们要承担责任。”双方于2018年12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赵光亚约许敬媛面谈解决方案，许敬媛称：“咱们不是谈过了？总是要改法人的呀？那天你不是通知小徐了”。赵光亚回复：“你们这是蛮不讲理！目前幼儿园在教育部门法规许可范围内能变更的手续都已变更，经营管理权也在你手上，你们已行使大股东权益”“我再说一遍：我们的协议该我履行的我都做了，办理变更手续的协议约定该你做的我也做了，法人变更不是我不同意！是法规不允许举办者和法人连续变更！这是不可抗拒的条件”“请你去教育部门咨询，如果现在可以变更法人，我不配合是我的责任。作为投资人之一，我必须告诉你违规操作的后果”“上次你们也是同意我们再签补充协议对后期变更法人做个约定，我已把补充协议发给你们了，你们避而不谈补充协议，还要坚持现在去变更法人，有后果你们承担吗？因为政策法规的原因目前法人不能变更，不是我的责任，没有违反合作协议，在能变更手续都变更之后这么久了，你们还不付款，才是你们违约。”双方于2019年4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许敬媛说：“协议是股权和法人变更好付钱的。”赵光亚说：“我坚持做主办者，管理权和大股东、法人是你，在没有完成全部价款付清之前，这都是书面的，付清款才能生效”。许敬媛问：“协议就是我占51股权和法人，您确定这个同意不同意？”赵光亚回复称：“我们之间的协议是这样的，没说现在就办注册资金的变更。先变法人，全部资金支付了，再变注册资金的变更”“我坚持在没付清款之前，注册资金中的你我份额暂不能变，主办者不能变，其他该提供什么资料就提供”。双方2019年5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赵光亚对许敬媛说：“按我们之间的协议我已执行90%条款，就差法人变更，法人变更是你不及时去办，现在没付清转让款就让我出让主办权去办理法人变更不合适。所以我提出以借你100万的方式给我钱，我再把主办权利转让你，这也是你们说过的话。看来你们现在想法又变了”“敬媛，我提出三个方案：1.你全款一次性付清，买断幼儿园，我全力无条件配合你办理相关手续（以目前幼儿园现状为准）。2.按我们协议执行，你付清余下的100万，你真实享有幼儿园51%的股份，你就是主办者，我享有49%的股份，一切权利按办。3.按协议法人变更是主管部门不批准，协议无法继续下去，你退出，幼儿园由我承担全部风险。”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许敬媛与赵光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约。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许敬媛受让赵光亚51%的股权后，幼儿园《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书》的主办人变更为许敬媛与赵光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敬媛；《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敬媛；《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校长变更为许敬媛。由许敬媛完成所有接管和教育局批准完成股权（法人）及办学许可证变更，七个工作日内再支付50%的受让价款即100万元给赵光亚。但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赵光亚以变更存在风险、法规不允许举办者和法人连续变更等为由要求许敬媛先支付剩余的100万元后才能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该行为显属违约，赵光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二，关于合同解除，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幼儿园的变更手续在2018年10月1日前，因赵光亚的原因仍未按照教育局要求提交变更材料，则许敬媛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赵光亚连带承担定金责任。因赵光亚违约导致无法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许敬媛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赵光亚返还其已支付的10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定金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定金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赵光亚违约导致无法将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敬媛，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许敬媛有权要求适用定金罚则。但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标的额为200万元，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应当为40万元，双方约定的定金数额为100万元，故对于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幼儿园《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书》的主办人、法定代表人变更、《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校长变更等共四项手续。现已完成幼儿园《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书》的主办人和《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校长变更，幼儿园《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书》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因赵光亚违约尚未完成，故一审法院酌定赵光亚应当承担定金罚款1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对许敬媛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许敬媛与赵光亚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南京市鼓楼区幼贝佳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二、赵光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敬媛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定金100万元；三、赵光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敬媛赔偿定金罚款15万元；四、驳回许敬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400元，由许敬媛负担6970元，赵光亚负担9430元。二审中，赵光亚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0月1日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拟证明在案涉协议约定的配合期截止之前，赵光亚及时提醒许敬媛办理相关审批事项，且从未要求许敬媛支付剩余100万元，故赵光亚并未违约。2.幼儿园理事会会议记录表，拟证明幼儿园股东2019年3月13日提出尽快变更法定代表人，说明赵光亚仍积极催促许敬媛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事宜，许敬媛称赵光亚拒不配合与事实不符。3.幼儿园董事会会议纪要，系许敬媛2019年4月11日发给赵光亚，拟证明截至2019年4月11日，赵光亚仍积极配合许敬媛办理相关变更事宜。4.《南京市民办幼儿园办学许可管理办法》，拟证明民办幼儿园未满2年不得连续变更举办者、名称、法定代表人中的任何两项，否则视为新的办学机构，须重新审批，而重新审批存在不通过的风险，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将无任何意义，且重新审批之前幼儿园没有资质，无法招生；许敬媛负责办理变更手续，应综合考虑如何办理，本案责任在于许敬媛而非赵光亚。许敬媛二审未提交证据，对赵光亚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赵光亚的证明目的，赵光亚在微信中要求许敬媛提供的是变更举办者及相关负责人的材料，双方还协商办学许可证副本等问题，与法定代表人包括出资比例的变更无关，赵光亚在2019年聊天记录中反复强调法定代表人要在许敬媛支付完毕200万元后才能变更，故赵光亚已构成违约。对于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赵光亚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形成于2019年3月，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相关手续在2018年10月1日前完成变更，故赵光亚已违约；该次会议内容虽涉及“法人变更尽快做”，但系基于许敬媛的要求。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赵光亚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形成于2019年4月，赵光亚未签名。对于证据4，即使客观上确实不可能变更法定代表人，但该管理办法于2016年施行，赵光亚却于2018年与许敬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不能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责任在于赵光亚；案涉幼儿园不符合“未满2年”的条件，即使符合，后果仅为重新审批，并非不能变更法定代表人，赵光亚不愿意配合签字、提交材料，其在聊天记录中也未提到不能变更法定代表人，而是要求许敬媛支付剩余100万元后其才办理变更手续。本院认证意见：许敬媛对赵光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赵光亚另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1.2018年10月1日之后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许敬媛不利的内容；2.2018年10月1日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审计报告、变更手续等材料。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27日，赵光亚通过微信联系许敬媛称：“请抓紧提供变更举办者及相关负责人的材料（小徐已汇报给你的），另外办学许可证我没拿过，你再找找。”许敬媛回复：“我在联系材料的事”。此后直至2018年10月29日，赵光亚再次联系许敬媛：“幼儿园的举办者等证照手续已经变更好了，上周五已拿回园了，请你安排把余下的100万付给我，好吗？”许敬媛未回复。2018年11月9日，赵光亚联系许敬媛称：“幼儿园的变更手续已办好，你还有什么问题？请给我回话。”许敬媛回复：“会计说现在只变更的举办人？”“法人代表也需要变更的”，赵光亚回复：“法人可能暂时办不了，40万的股份比例是我们说好的按白莉莉的比例办，等以后我们内部再调整的”，许敬媛称：“园长没关系，大家认可用黄玲资质”，赵光亚称：“根据我们的协议，由乙方负责去办理变更手续的，我费了这么多心，只能办到这样了，之前每一步都和你们沟通的”“我还不愿做法人，要承担责任的”“如何变法人是不是需要40万注资的股份要调整？我对这个也不懂，你去办，我配合。”许敬媛未回复。2018年11月12日，赵光亚再次联系许敬媛称：“我们见个面谈一下你的想法吧，我下午去幼儿园，也希望你和卫东能去，我打你们电话你们也不接。有话就明讲，我们之间要相互信任。”许敬媛：“抱歉才看到……见面是讨论什么事？”赵光亚：“我是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想法？如果没有变化，按我们的约定，你们该给我余下的100万款了。”许敬媛：“更改没有办完呀”。次日，赵光亚称：“法人不是不能变更，只是不知道需要哪些手续？这是和教育部门申请的，属于业务范围，我们之间认可一致，就好办”“你们搞了这么多年的幼儿园，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办法人变更”“这两天我们见个面商量一下这个事情吧”，许敬媛回复：“好的”。2018年11月26日，赵光亚：“请你尽快决断后续100万付钱的事情”，许敬媛回复：“上次见面说过这个费用了，肯定得更改法人才能算完成变更，如果现在你觉得改变条件，我们还是见面写个补充协议吧”，赵光亚：“补充协议内容是什么”“什么时候见面”，许敬媛：“就关于第一份协议不能执行的部分做个约定”。2018年12月11日，赵光亚：“补充协议已拟好，请过目”。2018年12月13日，许敬媛：“还是那个法人变更的问题，因为这是协议的主要内容，只能由您签字办理才行”，赵光亚：“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同意在可办的时候签字办理，协议上也明确是你方去主办。补充协议上我已给你承诺了，你们如果还是纠缠这个，就说明没有信任基础了，你可以到教育局去咨询”“我给你说了现在去办我园的法人变更是有风险的！去办之前我们之间要说好责任的问题，发生对幼儿园不利的情况谁来担责任？”许敬媛：“法人负责制的幼儿园，谁是法人谁就负责。如果变更成为我以后幼儿园的运营及责任当然是我负责”，赵光亚：“现在幼儿园是园长负责制”“我说的你不信，你又不去教育部门咨询。我是为了保护幼儿园也保护你”“你把100万付了，你们想怎么折腾都行”，许敬媛：“现在就是您是不是同意改法人，同意就签字办手续”，赵光亚：“我同意签字变法人，但变更有风险，你们要给我承诺，如果因为变法人而让幼儿园造成重大损失，你们要承担责任”。次日，赵光亚约许敬媛面谈解决方案，许敬媛称：“咱们不是谈过了？总是要改法人的呀？那天你不是通知小徐了”，赵光亚：“你们这是蛮不讲理，目前幼儿园在教育部门法规许可范围内能变更的手续都已经变更了，经营管理权也在你手上，你们已行使大股东权益”“我再说一遍：我们的协议该我履行的我都做了，办理变更手续的协议里约定该你做的我也做了，法人变更不是我不同意，是法规不允许举办者和法人连续变更，这是不可抗拒的条件”“请你去教育部门咨询，如果现在可以变更法人，我不配合是我的责任”“上次你们也是同意我们再签补充协议对后期变更法人做个约定，我已把补充协议发给你们了，你们避而不谈补充协议，还要坚持现在去变更法人，有后果你们承担吗？”，许敬媛：“哪个文件说变更法人违规的？协议也有不能履行的解约方法”“我自己也办幼儿园，也看到别人转让合作的协议，为什么别人能办的，你也签字的，却总是强调办不了？”2019年2月11日，赵光亚：“今天上班，去找教育局的方科了吗？”许敬媛：“刚出来”。2019年4月11日，许敬媛向赵光亚发送一张照片，并称：“这个不是确认签字过了？我就正常提交办变更了”，赵光亚：“这个是要在你的二百万给完才能生效的”，许敬媛：“协议是股权和法人变更好付钱的”，赵光亚：“我坚持做主办者，管理权和大股东、法人是你，在没有完成全部价款付清之前，这都是书面的，付清款才能生效”，许敬媛：“协议就是我占51股权和法人，您确定这个同意不同意”，赵光亚：“我们之间的协议是这样的，没说现在就办注册资金的变更，先变法人，全部资金支付了，再变注册资金的变更”“2月11号你就面见方科了，马上办法人变更什么问题也没有，拖到现在都2个月过去了，手续又复杂了”，许敬媛：“不管下一步是什么，法人变更的事现在总得办，办变更需要提交的是材料，材料齐全才能办”，赵光亚：“我坚持在没付清款之前，注册资金中的你我份额暂不能变，主办者不能变，其他该提供什么资料就提供”，许敬媛：“如果您这样确定不配合办理法人变更，那就由律师来处理吧”，赵光亚：“可以”“在没付清款以前，主办者不能变，注册资本比例不能变”。2019年4月15日，赵光亚向许敬媛发送一张照片，并称：“主办人已经有你了呀”。2019年5月17日，许敬媛：“你是现在的法人，变更需要你签字认可，现在变更不了不是因为你没有在材料上签字？签协议是为什么？对双方进行约束，您不能只享受权利不承担责任”，赵光亚：“你什么时候去办法人变更？采取什么方式去办？”许敬媛：“应该您去办理呀”，赵光亚：“什么意思？合同中写着你去办，我们也说好的你们负责去办法人变更的，你怎么这样做事的？需要我签字的材料，只要不违反协议的本质，我都会签字的”。2016年10月25日，南京市教育局印发《南京市民办幼儿园办学许可管理办法》，其中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分别对变更举办者、幼儿园名称、法定代表人进行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民办幼儿园未满两年不得连续变更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内容的任何两项，否则视作新的办学机构重新审批。赵光亚二审陈述，其2019年12月才看到该文件，此前教育部门相关人员口头告知其2020年3月才能办理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2017年8月29日，幼贝佳幼儿园成立，登记管理机关为南京市鼓楼区民政局，业务主管单位为南京市鼓楼区教育局，社会组织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2018年11月的《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书》载明，幼贝佳幼儿园的主办单位（主办人）为赵光亚、许敬媛。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光亚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应否承担定金责任及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许敬媛以赵光亚拒不配合办理幼贝佳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赵光亚承担定金责任，应对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一，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许敬媛的起诉理由看，本案系因合同约定的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未办理而产生，但根据《南京市民办幼儿园办学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民办幼儿园未满两年不得连续变更举办者、幼儿园名称、法定代表人的任何两项，否则视作新的办学机构重新审批。幼贝佳幼儿园的举办者于2018年11月变更完成，按照上述规定，如在两年内再变更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会产生被视作新的办学机构重新审批的后果，而双方签订讼争协议的目的是合作经营幼贝佳幼儿园，该幼儿园显然应为已经设立并处于经营状态，故如在两年内变更幼贝佳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则与双方缔约的初衷和目的相悖。赵光亚和许敬媛在缔约时，未对上述政策规定予以关注，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协议解除的主要原因。其二，虽然赵光亚在幼贝佳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尚未办理完成的情况下要求许敬媛支付剩余款项，但此行为与双方就幼儿园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争议及未完成变更的原因之间并无关联性，且从微信聊天记录看，赵光亚虽然表示在余款付清之前不变更法定代表人，但其也多次表示愿意在明确责任的情况下配合签字。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幼贝佳幼儿园法定代表人未变更为许敬媛系因赵光亚的违约行为所致，许敬媛据此主张赵光亚根本违约应承担定金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敬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赵光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0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06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许敬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许敬媛负担5700元，赵光亚负担10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许敬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