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3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赵谊炜，主任。 出庭负责人王承鹏，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立青，山东正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加才，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市中区七贤街道办事处九曲祥盛苑19号楼2单元903室。 委托代理人李春兰，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晶，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陈加才房屋拆除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行初4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6月15日组织双方进行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在济南市市中区七贤街道办事处九曲庄村集体土地上有房屋，能够提供土地使用权、房屋使用权权属证明。原告所在村出具证明，认可原告与陈加元系同一人，故涉案房屋系原告所有。2018年6月21日原告在未与相关部门签订协议的情况下，房屋受到强拆。原告方拨打110电话报警。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房屋系由被告组织实施拆除。2019年原告针对房屋强制行为以本案被告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与本案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房屋于2018年6月21日被拆除，被告认为本案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但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原告对具体实施房屋强制的部门系当时就知晓的。故本案应当认定原告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城市建设需要征用集体土地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征收和拆迁，政府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按照程序进行。原告未与相关部门签订房屋、土地征收协议，本案未体现集体土地征收的正常程序。现被告认可被诉强制行为系其作出，应当承担法律后果。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和案件事实不能证实被告所实施的针对原告房屋的强制行为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故应当确认违法。依法判决：确认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针对原告陈加才房屋的强制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无权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21日就知道房屋被拆除、拆除人是政府的行政行为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未超过法定期限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已被依法征收。2006年12月30日涉案土地经鲁政土字[2006]329号土地批复被征收为建设用地，济南市人民政府、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也分别于2007年4月2日、2007年5月11日发布土地征收公告、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7年9月16日济南市征地办与九曲庄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已将相应土地补偿费支付给村集体组织。综上请求撤销（2019）鲁0103行初478号行政判决，驳回陈加才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二审提交以下证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济南市2006年第五十七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鲁政土字[2006]2391号）、济南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07]163号）、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7]148号） 被上诉人陈加才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一审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记载信息，结合村委会证明材料，可以认定陈加元和陈加才是同一人，并且身份证和户口本上陈加才的名字从未有过更改。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被上诉人房屋于2018年6月21日被不明身份人员强制拆除，被上诉人不知道实施涉案强拆行为的行政机关或部门，通过报警得知是政府的拆迁行为，被上诉人因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而无法确定明确的被告，也没有获得任何行政机关对于涉案强拆行为的法定告知，根据有关规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上诉人未提前告知、未履行强制执行行为的前置程序、也没有对房屋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反行政强制法等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二审提交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附件《关于妥善处理九曲房屋拆迁事宜的函》、宅基地使用登记表。 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 合议庭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二审可供参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显示其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陈加元，原告所在村居九曲庄村委会出具证明“济南市九曲庄371号村民陈加才，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曾用名陈加元，陈加才、陈加元为同一人”，上诉人亦认可其拆除的房屋正是九曲庄371号，并与“实际使用人”陈加才进行过入户协商，且未有其他人主张过该房屋的权利，也未见过其他重名人员。在被上诉人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正是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陈加元时，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由此看出知道行政行为内容，是起诉期限计算的重要起点，对于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起诉期限的内容不仅包括何时实施的强制拆除，还应当包括何人实施的强制拆除。本案中被上诉人房屋于2018年6月21日被强制拆除后，被上诉人不知道实施主体曾经报警，并对公安机关提起不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法定职责的诉讼，后又以市中区政府和街道办事处为被告提起诉讼，本院根据有关庭审调查认定市中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而移送一审法院管辖，从本案移送开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才知道行政行为系谁实施，才明确知道行政行为内容，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实施的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征收征用集体土地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组织实施，并依法对被征收人进行补偿，行政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时也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法定程序。本案上诉人认可其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但其未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并签订补偿协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依法确认其拆除行为违法。涉案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被征收并不影响本案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是否合法的认定，相关安置补偿拨付集体经济组织亦不妨碍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所具有的合法权益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正升 审 判 员 孙继发 审 判 员 魏吉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倩倩 书 记 员 李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