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廷军，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强，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胜芝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诉讼代表人：杨业福，湖南省胜芝化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国，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湖南远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肖廷军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胜芝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芝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国、李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法律关系认识错误。2016年8月9日，肖廷军与胜芝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黄本地及股东朱颖签订了《合作协议》，胜芝公司由肖廷军实际经营。同日，为避免胜芝公司之前的债务纠纷，三方另行签订了《租赁合同》及《租赁协议》，同时又签订《承诺书》确认三方的真实意思以《合作协议》的内容为准。至此，肖廷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股权合作而非租赁关系，通过《审计报告》也可以看出肖廷军履行了《合作协议》的内容；2.肖廷军经营期间所欠工人工资的责任主体是胜芝公司，肖廷军支付70万元工资属于代胜芝公司履行的垫付义务；3.胜芝公司内部的股权变动，不影响对外合同的效力，即便《合作协议》无效，胜芝公司也应当与肖廷军结算并赔偿损失；4.一审法院以2017年8月30日形成的一份《会议纪要》认定租赁关系错误，《会议纪要》中参加人员、形成过程、内容均不合法。胜芝公司辩称，1.肖廷军与胜芝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而非股权合作关系，肖廷军是胜芝公司的承租人以及实际控制人，其在享有公司财产权益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义务，故肖廷军有义务支付租赁期间的职工工资；2.目前肖廷军持有的工商登记资料并非通过政府职能部门查询而来，胜芝公司的股东以登记为准；3.2017年8月30日的《会议纪要》虽系事后形成，但是肖廷军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实其与胜芝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故肖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肖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肖廷军于2018年2月13日代胜芝公司给职工发放的70万元工资款为职工债权，依法优先受偿。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1月23日，由安徽省凤台县宏达节能技术开发公司出资153万元、赵运胜出资147万元共300万元成立湖南省临澧县胜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碳酸氢铵、尿素、液氨、三乙胺、甲醇、复合肥、化工节能产品制造。同年8月20日，该公司更名为胜芝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其中安徽省凤台县宏达节能技术开发公司出资540万元、赵运胜出资162万元、赵运之出资198万元、赵运宽出资90万元、赵运怀出资78万元、赵运好出资66万元、赵运芳出资66万元。经营范围变更为碳酸氢铵、尿素等化工节能产品生产、销售和技术咨询服务。2005年10月24日，安徽省凤台县宏达节能技术开发公司退出经营，赵运胜的出资额变成294.5万元、赵运之的出资额变成360万元、赵运宽的出资额变成163.64万元、赵运怀的出资额变成141.82万元、赵运好的出资额变成120万元、赵运芳的出资额变成120万元。2007年6月5日，赵运胜、赵运宽、赵运芳退出经营，赵运之的出资额变成694.68万元、赵运怀的出资额变成273.72万元、赵运好的出资额变成231.6万元。2013年6月7日，赵运之、赵运怀、赵运好退出经营，股东变更为朱颖（出资额为72万元）、黄本地（出资额为1128万元），黄本地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7日，黄本地与曾亮梅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黄本地将其52%的股份即624万元的注册资本转让给曾亮梅，曾亮梅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1日，黄本地与朱颖在未征得曾亮梅同意并授权的情况下，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将曾亮梅名下52%的股份转移到黄本地名下，将其法定代表人更换为黄本地。2016年8月9日，黄本地作为甲方、肖廷军作为乙方、朱颖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内容为：一、转让前胜芝公司的状态为：股东两人即黄本地占公司股份94%、朱颖占股份6%，法定代表人为黄本地，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公司总负债4619万元；二、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付300万元作为购买甲方52%的股份转让款，用于甲方解除第三方对公司50%的股份质押，法定代表人不变；三、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前负责以公司名义融资解决公司机械维修、基础设施建设、技术改造、并保障公司能够正常运转的资金等。黄本地、肖廷军、朱颖均在协议上签名确认。同日，胜芝公司作为甲方、肖廷军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内容为：甲方将位于临澧县境内的胜芝公司厂房、机械设备、公司名称、生产资质等概括出租给乙方，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租赁费300万元；二、租赁期限暂定四年，即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三、前述租赁费优先偿还乙方煤款150万元、原甲方自行经营期间所欠的员工工资113万元、电费100万元、所欠职工的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养老保险约400万元、所欠国税地税及各职能部门的费用共计48万元、欠银行老贷款2480万元及临澧县农村商业银行新贷款1750万元。如乙方交纳的租赁费不足以偿还全部新老债务则由甲方补充承担；四、对甲方原来经营期间所欠老债务共计4619万元，如乙方经营期间效益可观，则乙方应予部分偿还，否则乙方须每年向甲方交纳租赁费300万元用于偿还上述债务；五、甲方所属全部设备开车前检修费用470万元由乙方承担并计入乙方成本；六、所有甲方原债权人的债权均可以债转股的形式入股胜芝公司，并与乙方合作经营甲方所属项目，前期债务4619万元+后期融资1750万元，合计总债务6369万元；七、乙方租赁经营期间所有甲方所负老债务由黄本地负责协调处理；八、乙方租赁经营期间乙方可以协助执法部门进行老债务处理并达成和解协议。黄本地、朱颖、肖廷军在合同上签名，合同上甲方处加盖了胜芝公司公章。同日，黄本地、朱颖、肖廷军三人又签订了一份承诺书，承诺《租赁合同》系规避前期债务纠纷，不具备真实法律效力，《股权合作协议》（实际是指《合作协议》）为有效协议。2016年5月23日，曾亮梅发现其在胜芝公司的股权被黄本地、朱颖变更到黄本地的名下后，向原临澧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举报，并要求依法撤销变更登记，恢复原始登记。原临澧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临市质决字（*）1号行政决定书，撤销当事人于2016年4月1日取得的公司变更登记。2016年9月，肖廷军开始进场经营。2016年10月18日，胜芝公司以公司设备、原材料、厂房等作抵押在湖南临澧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300万元，肖廷军实际出资300万元开展经营活动。在肖廷军经营期间，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胜芝公司期间，查实胜芝公司在经营中指定购买自己产品的商家将货款汇入案外人肖廷军的个人账户中，遂对肖廷军的银行存款进行了扣划，共扣划64.13万元（其中湖南临澧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扣划7.4万元和49.2万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垱市分理处扣划7.53万元）。2017年8月30日，肖廷军因经营不善而退出经营，退出经营时拖欠工人2017年5月至8月工资共144万元。2018年1月31日，临澧县公安局以肖廷军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立案侦查，并对其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在此期间肖廷军通过其亲友向工人支付了70万元工资，肖廷军也与工人代表达成了刑事谅解协议，2019年5月14日，临澧县人民检察院对肖廷军作出了不起诉决定。2018年10月9日，临澧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职工债权人王华、张学华申请胜芝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常德市公正清算有限公司担任胜芝公司管理人。2019年6月19日，肖廷军就其支付的70万元工资向破产管理人作为职工债权申报，破产管理人经审查后认为其在经营期间所欠的工人工资应由其自行承担，对肖廷军申报的债权作出了不予确认的通知。肖廷军因不服破产管理人的认定，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肖廷军是胜芝公司的股东还是租赁经营者？首先，从合同的签订来看。肖廷军与黄本地、朱颖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肖廷军向黄本地支付300万元购买其在胜芝公司52%的股权，在签订协议时，虽然黄本地采取了欺诈手段取得了工商变更登记，使肖廷军相信其在胜芝公司享有94%的股份，但该登记在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16年11月11日依法撤销后，肖廷军就应当知晓黄本地只享有42%的股份，曾亮梅享有52%的股份，黄本地不具有向肖廷军转让52%的股权的能力。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且经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如果黄本地与肖廷军之间的转股行为有效，则损害了他人即曾亮梅的财产权和优先购买权，故其股份转让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肖廷军与黄本地、朱颖签订的《合作协议》存在无效情形，该合同自始无效。其次，从合同履行的态度来看。肖廷军称其本意是接受胜芝公司52%的股权成为胜芝公司的股东，一是未进行股权登记，二是当该工商登记被撤销时，其已知晓自身利益受损，但未就其受损利益向黄本地主张权利，而采取消极态度对待此事，于情于理均不符合常理，而肖廷军在退出经营时，却以积极态度与胜芝公司解除租赁经营关系。最后，胜芝公司与肖廷军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明确的租赁期间、租赁费的额度及公司债务如何处理等，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及第三人利益，并加盖了胜芝公司的公章，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是按《租赁协议》中约定的事项履行，肖廷军在经营过程中因亏损无法正常经营时，与胜芝公司就租赁关系的解除达成了一致协议。肖廷军主张其系胜芝公司的股东，与客观事实不符，故肖廷军是胜芝公司的租赁经营者。综上，肖廷军作为胜芝公司的租赁经营者，在租赁期间，肖廷军对外处理各种事务时，还是以胜芝公司的名义进行，但是对内即胜芝公司与肖廷军之间，租赁期间工人的工资应计入肖廷军的生产成本，应由肖廷军负担，其义务不能转嫁给胜芝公司。故肖廷军已支付的2017年5、6月的工资不属于胜芝公司的债权，更不属于职工债权，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规定，判决：驳回肖廷军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举证期限内，胜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肖廷军当庭申请证人周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7年8月30日并未召开会议，《会议纪要》中肖廷军的签名系事后补签，且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据此认定肖廷军与胜芝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本院认为，周某某系《会议纪要》的起草人，明确否认该纪要内容的真实性，但其于2018年1月29日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该纪要能够证明肖廷军与黄本地解除了合作关系，证人前后陈述矛盾，真实性存疑，不应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肖廷军未提交300万元的转账记录或付款凭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肖廷军支付的70万元是否系代为垫付的工资款。一、关于《合作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肖廷军与黄本地、朱颖于2016年8月9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租赁协议》，以及肖廷军于同日出具《承诺书》，从三份书面材料的内容来看，三方均认可《合作协议》的内容，并明确表示签订《租赁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规避胜芝公司的前期债务纠纷，故《租赁协议》因三方虚假的意思表示导致内容无效，而《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合意，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十五条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从上述条文可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买卖合同的效力，其他合同关系在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参照适用。本案涉及胜芝公司的股权转让，黄本地在并不享有94%股权的情况下，擅自以其个人名义向肖廷军转让52%股份，明显与胜芝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不符，且事后未取得大股东曾亮梅的追认，故在黄本地取得上述股权份额之前，该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尚不能实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了股东优先购买权，但在保护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同时，也要注意保护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的合法权益，股权转让合同如无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有效，故即便合同不能履行也并不必然导致《合作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侵犯了股东曾亮梅的财产权和优先购买权导致合同无效的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肖廷军与胜芝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肖廷军与黄本地、朱颖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后，未及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股权的变更登记，亦未将肖廷军在股东名册中进行登记，从公司登记角度不能认定肖廷军为胜芝公司股东；根据《合作协议》中的约定，肖廷军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日即2016年8月9日向黄本地支付300万元股份转让款，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转账凭证或其他证据，《合作协议》并未全部履行，从合同履行的角度来看肖廷军也不能依合同约定取得股东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胜芝公司自2003年1月成立至今，尚未办理注销手续，应以公司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肖廷军自2016年9月起开始实际负责胜芝公司的生产经营，并以胜芝公司的名义办理了抵押贷款、开展经营活动等，应当认定在此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胜芝公司作为权利义务的主体承担，而肖廷军作为实际的生产经营负责人仅承担与之身份相应的法律责任。《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7条规定，由第三方垫付的职工债权，原则上按照垫付的职工债权性质进行清偿。故案外人肖双武代肖廷军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70万元职工工资应当认定为职工债权，肖廷军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后应予确认。综上，肖廷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二、肖廷军于2018年2月13日向湖南省胜芝化工有限公司职工发放的70万元工资款为职工债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湖南省胜芝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晓桃审 判 员 刘宇学审 判 员 刘爱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盛 辉书 记 员 徐晓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