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二环199号信达好第坊8幢商301。负责人：何泽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珠，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芳，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六合区公路管理站，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南路298号。法定代表人：吴俊，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晓宁，江苏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开忠，男，197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明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利达石化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凤阳东路肉联厂大门东侧8号楼二单元一楼104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亮，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玥，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栖霞区大同汽车运输队，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花园01幢1单元401室。投资人：邵忠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菲菲，安徽知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安徽知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六合公路管理站）、许开忠、安徽省利达石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物流公司）、杨爱亮、南京市栖霞区大同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栖霞大同运输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蒋明珠，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芳，被上诉人六合公路管理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晓宁，被上诉人许开忠，被上诉人杨爱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玥，被上诉人栖霞大同运输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菲菲到庭参加诉讼。利达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116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六合公路管理站请求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127875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燃油泄漏导致的污染损失，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上诉人对上述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发生效力。因燃油泄漏导致的污染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2．六合公路管理站诉求的损失依据不足。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六合公路管理站对人保南京分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六合公路管理站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除污的合理费用。2．即使六合公路管理站除污费用合理，人保南京分公司也没有赔付义务。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污染导致的损失，保险人没有赔偿义务。被上诉人许开忠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杨爱亮辩称，1．本案中发生的清障排污等费用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根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2条规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财产直接损失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燃油泄露按必须进行清障排污等工程，因此而发生的费用属于被保险车辆给第三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所以清障排污所发生的费用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2．燃油泄露导致的污染不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5条第1款中所指的污染不应仅看字面意思，更应该根据该条款的全文进行理解。该条款中“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核反应、核辐射”均指的是不可抗力因素，而依然（含放射性污染）在该条款亦应指的是因不可抗力因素而导致的污染。本案中产生的污染是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与该条款中的污染明显不属于同一含义。另外，在对格式条款的含义产生争议时，应当按照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进行解释。据此，本案燃油泄露导致的污染不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栖霞大同运输队辩称，1．本案中的污染与保险条款中的污染含义不同。2．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未妥善履行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3．本案损失与其他路产损失性质相当。综上，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关责任。六合公路管理站辩称，1．关于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意见，六合公路管理站的意见同其他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2．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六合公路管理站诉求的损失系单方合同报价、未经评估，未证明是本事故的损失”，对此答辩如下：一审中，六合公路管理站为证明损失，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南京市六合区环境保护委员会对清障排污作出的规范要求。（2）实际实施道路清障排污的南京路鹏建设公司提供的为处理本案事故造成的污染的剂量数量的汇总表。（3）江苏中原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排污工程的监理公司）对全程监管的情况说明。（4）南京市公路管理路政支队六合大队的现场勘验报告。（5）南京路鹏公司与环境保护委员会指定的南京化学工业园与天宇公司签订的危险废物处理合同。（6）路鹏公司支付给天宇公司的污染物处理费发票。（7）六合公路管理站支付给实际排污单位（路鹏公司）的总计排污费255750元（本案诉讼请求）其中的一份银行支付凭证。总共向一审法庭提供了上述7份证据，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指向明确，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因此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并非单方报价，一审对损失的认定依据充分。利达物流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六合公路管理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许开忠、杨爱亮、栖霞大同运输队、利达物流公司赔偿其255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15时44分，许开忠驾驶皖Ｃ×××××重型半牵引车/皖Ｃ×××××重型罐式半挂车（该车载有燃油）从沪陕高速（G40）横梁北收费站由东向西行驶至六合东部干线交叉路口左转弯时，遇案外人徐小亮驾驶超载的苏Ａ×××××重型自卸货车沿东部干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双方发生碰撞，造成事故，致案外人徐小亮受伤，两车损坏及燃料油泄漏并造成周边道路、水土、林木、土地等污损，后案外人徐小亮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六合公路管理站对本次事故道路进行清障排污，共花费255750元。2019年4月9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许开忠和徐小亮各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许开忠驾驶的皖Ｃ×××××/皖Ｃ×××××登记车主为利达物流公司，其实际车主为杨爱亮，许开忠系杨爱亮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履行职务，肇事车辆皖Ｃ×××××在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皖Ｃ×××××在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5万元商业三责任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案外人徐小亮驾驶的苏Ａ×××××系栖霞大同运输队所有，徐小亮系栖霞大同运输队的员工，事发时履行职务，肇事车辆苏Ａ×××××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行驶证、驾驶证、有关合同协议、银行支付凭证、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1．六合公路管理站作为原告是否是适格主体；2．六合公路管理站主张的损失是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3．两个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责任。关于焦点1，六合公路管理站作为原告是否是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后，南京市六合区环境保护委员会于2019年3月13日印发的《关于做好东部干线与江六高速交汇处槽罐车柴油泄漏事故突发环境事件善后处置的意见》，要求横梁街道、区交通运输管理局、江苏宁扬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横梁北收费站）在责任范围内做好善后处置工作，六合公路管理站受六合区交通运输管理局指派，负责本次事故道路的清障排污及向肇事者追偿，因此六合公路管理站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法院对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和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六合公路管理站主张的损失是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直接损失是被侵权人现有财产的直接减少。根据南京市公路路政支队六合大队对车辆损害及燃油料泄漏造成东部干线路面和边沟的污染进行勘验，勘验为路面污染面积30M*30M，边沟污染面积80M*1M；交警事故认定中亦认定燃料油泄漏并造成周边道路、水土、林木、土地等污损，清障排污产生的费用是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本次事故导致燃油泄漏，清理沾染性废物需要规范处置，六合公路管理站委托南京路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施清障排污，并为此向该司支付费用255750元。法院认为六合公路管理站主张的损失是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对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两个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责任。《中国保险行业协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额；”保险公司认为只要具有该条所列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格式合同条款理解存在争议时，根据保险法规定在解释格式合同条款时，应按照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解释。法院对保险公司提出的抗辩不予采纳，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和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交警事故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交警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因许开忠系车辆皖Ｃ×××××/皖Ｃ×××××实际车主杨爱亮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履行职务，肇事车辆挂靠在利达物流公司名下，因此杨爱亮和利达物流公司对六合公路管理站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皖Ｃ×××××/皖Ｃ×××××在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和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内向六合公路管理站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划分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合同约定向六合公路管理站进行赔偿。因案外人徐小亮系栖霞大同运输队的员工，事发时履行职务，因此应由栖霞大同运输队对六合公路管理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苏Ａ×××××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六合公路管理站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划分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合同约定向六合公路管理站进行赔偿。六合公路管理站的损失255750元，有相关合同、款项交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定。上述损失由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承担127875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115287.5元，由栖霞大同运输队承担12587.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市栖霞区大同汽车运输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南京市六合区公路管理站人民币12587.5元；二、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南京市六合区公路管理站人民币127875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南京市六合区公路管理站人民币115287.5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损失总额是否适当；2、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和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在商业险内免赔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认定的损失总额是否适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六合公路管理站为证明其实际损失，在一审中提交了：南京市六合区环境保护委员会对清障排污作出的规范要求、实际实施道路清障排污的南京路鹏建设公司提供的为处理本案事故造成的污染的剂量数量汇总表、江苏中原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排污工程的监理公司）对全程监管的情况说明、南京市公路管理路政支队六合大队的现场勘验报告、南京路鹏公司与环境保护委员会指定的南京化学工业园与天宇公司签订的危险废物处理合同、南京路鹏公司支付给天宇公司的污染物处理费发票、六合公路管理站支付给实际排污单位（南京路鹏公司）255750元排污费的银行支付凭证。结合上述证据，一审认定六合公路管理站主张的损失255750元系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证据推翻上述认定，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和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在商业险内免赔应否得到支持。首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为，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本案中，许开忠驾驶皖Ｃ×××××重型半牵引车/皖Ｃ×××××重型罐式半挂车与徐小亮驾驶的苏Ａ×××××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所载燃料油泄漏、周边道路、水土、林木、土地等污损，案涉道路等污损系机动车事故造成的财产直接毁损，应当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由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理赔。其次，《中国保险行业协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均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额；”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和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依据该免责条款对案涉道路等损失免除赔偿责任。杨爱亮、栖霞大同运输队、六合公路管理站均认为，该条款中“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核反应、核辐射”均指的是不可抗力因素，而污染（含放射性污染）在该条款亦应指的是因不可抗力因素而导致的污染。本案中产生的污染是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与该条款中的污染明显不属于同一含义。本院认为，在双方对该格式条款有两种解释的情况下，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案涉道路、水土、林木、土地等污损损失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和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和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6元，由上诉人中煤财险安徽分公司和人保南京分公司各负担25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