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2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小区12号楼。法定代表人李劲涛，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洋，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婷婷，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吕尚峰，女，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卫健委）因被上诉人吕尚峰诉其不履行法定职责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7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4日，海淀卫健委收到吕尚峰的投诉举报信。吕尚峰就北京宝岛妇产医院（以下简称宝岛医院）涉嫌篡改病历等事项进行投诉举报，称“宝岛医院在病历当中记载举报人出血量为900ml，同时宝岛医院在病历当中记录输血量为1100ml，自相矛盾。并且根据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检测推断，举报人的出血量应当在2000ml以上，宝岛医院其他病历的矛盾及不完善之处众多，因此，举报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八条、《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请贵委依法进行调查处理，并对该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进行处罚。”吕尚峰一并提交了病历复印件3页，包括：宝岛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复印件、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第1次及第2次住院病案首页复印件。次日,海淀卫健委受理该案，并送达受理告知书。同年2月13日，海淀卫健委到宝岛医院进行现场检查，现场检查发现医院存有封存的吕尚峰门诊及住院病历原件，封底及封面骑缝处加盖有宝岛医院公章及李子潇签名，封存日期为同年1月15日。同年2月19日，海淀卫健委就吕尚峰病历中记录的出血量及输血量等情况对宝岛医院医务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海淀卫健委检查了宝岛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母婴保健技术服务执业许可证》，调取了吕尚峰在宝岛医院就诊的病历复印件。海淀卫健委经调查，得出如下结论：吕尚峰病历的病案号为00099725，原件已封存。病历涉及的卫生技术人员已取得相应资质。关于吕尚峰反映的宝岛医院病历中记载的出血量900ml、输血量1100ml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病历中记载的出血量1000ml，仅是对吕尚峰客观情况的记录，不属于对患者病情和诊疗过程的记载进行篡改的情况。此外，未发现篡改病历的相关证据。同年3月18日，海淀卫健委作出海卫健行政答[2019]4号《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行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下简称4号处理意见），将上述调查情况及对其他诉求的处理情况告知吕尚峰。吕尚峰认为海淀卫健委未对其病历进行启封调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判决海淀卫健委对宝岛医院涂改、伪造、隐匿、销毁病历资料的情况进行调查，并依法进行处罚。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就海淀卫健委调取的吕尚峰病历复印件是否与原件一致的问题，海淀卫健委表示，因吕尚峰病历原件已封存，故其向宝岛医院调取了病历复印件，其通过询问宝岛医院医务人员，并比对吕尚峰提供的病历复印件，确认其调取的病历复印件确为真实。吕尚峰表示，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开启封存病历应当在签封各方在场的情况下实施；其曾经复印过病历，但复印不完整，海淀卫健委未与其核对。对此，海淀卫健委表示其就吕尚峰举报时提交的宝岛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复印件一页进行了核实，内容一致。2019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第四十条的规定，海淀卫健委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因本案系不履责之诉，法院重点对于行政机关是否完全履行了其法定职责进行审查。就本案而言，即海淀卫健委是否对吕尚峰投诉的宝岛医院涉嫌篡改病历事项履行了充分的调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同时，该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吕尚峰就宝岛医院涉嫌篡改病历等事项进行投诉举报。海淀卫健委接到举报后，向宝岛医院调取了吕尚峰的病历复印件。海淀卫健委通过询问宝岛医院医务人员，并比对吕尚峰举报时提交的宝岛医院住院病历首页复印件一页，确认该病历复印件确为真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被调查人的自述，及吕尚峰提交的一页病案复印件，尚不足以证明该委调取的病历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吕尚峰对上述病历复印件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海淀卫健委根据该份病历复印件对病历是否存在篡改问题进行调查，系调查事实不清，未充分履行调查义务。该院对此应予纠正。此外，对于吕尚峰要求判决海淀卫健委对宝岛医院进行处罚的诉讼请求，因吕尚峰的投诉事项是否属实，还需要海淀卫健委进行调查，故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海淀卫健委在法定期限内对吕尚峰投诉宝岛医院涉嫌篡改病历事项重新进行调查处理；驳回吕尚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海淀卫健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认为：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法定职责，对宝岛医院涉嫌篡改病历事项履行了充分的调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充分履行调查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吕尚峰提出病历被篡改的线索为输血量的记载问题，上诉人对此通过现场检查、询问相关医务人员、查看病历，调查了解吕尚峰在该院诊疗情况。因病历原件被封存，上诉人经对该院提供的病历复印件进行核对，并比对吕尚峰提交的病历页，确认双方对于输血量的记载内容一致。不能证明宝岛医院篡改了病历。且该院曾于2018年3月2日对病案进行讨论，从讨论内容未能发现病历存在篡改的其他线索。故上诉人对吕尚峰反映的问题已经进行充分调查，不存在未充分履行调查义务的情形。二、吕尚峰在病历封存前曾复印过全部病历。除输血量记载问题外未提出其他病历被篡改的线索。上诉人调查后告知其未发现篡改病历的证据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吕尚峰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吕尚峰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吕尚峰、海淀卫健委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其中海淀卫健委提交的证据有：1.《海淀区卫生计生委群众信访诉求登记办理情况表》，2.吕尚峰提交的投诉举报信、举报材料及授权委托书，以上证据证明2019年1月24日，海淀卫健委接到吕尚峰信件，反映宝岛医院在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发生严重医疗事故、篡改病历、未依法上报重大医疗事故，要求海淀卫健委将医疗事故移送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处理，对宝岛医院停业整顿；3.受理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海淀卫健委于2019年1月25日受理吕尚峰的来访，作出受理告知并邮寄送达；4.4号处理意见及送达回证，证明海淀卫健委于2019年3月18日针对吕尚峰的来访诉求作出答复，并于同日邮寄送达，程序合法；5.现场笔录（2019年2月13日），证明海淀卫健委前往宝岛医院进行现场调查，对医院相关人员进行询问；6.询问笔录两份（2019年2月13日及2月19日），7.《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母婴保健技术服务执业许可证》，8.病案复印申请表及身份证明，9.吕尚峰在宝岛医院就诊的病历，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卫健委核实了宝岛医院的医疗执业资质，调查了患者的病历，确认了被复印病历的真实性，询问了宝岛医院医务人员关于患者病历中记录的出血量及输血量的情况，充分履行了调查职责；10.《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书》，11.《海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医疗事故争议处理事项的移交报告》，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卫健委针对吕尚峰要求将医疗事故移交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处理的请求，海淀卫健委受理吕尚峰提交的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后，认为该事故不排除二级以上的医疗事故，故向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提出移交；12.《涉嫌违法线索移交函》及附件、海淀区政务办公系统移交截图，证明针对吕尚峰查处虚假广告的要求，因不属于海淀卫健委职责，属于工商行政部门管理职责，故海淀卫健委通过内部办公系统将该线索移交至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13.宝岛医院讨论记录，证明宝岛医院在纠纷发生后，对吕尚峰病情进行讨论，认为其不存在过失，不构成二级以上医疗事故，故未向海淀卫健委上报；14.吕尚峰病历封面照片打印件，证明海淀卫健委第一次调查时拍摄的病历照片。同时，海淀卫健委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事故管理条例》及《医疗广告管理办法》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吕尚峰提交的证据有：1.4号处理意见，证明海淀卫健委未对吕尚峰病历进行依法调查；2.吕尚峰病历封存情况照片，证明吕尚峰病历封存的封条严重移位，存在拆封情况；3.录音光盘，证明海淀卫健委调查过程中存在虚假。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海淀卫健委提交的证据10至证据13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海淀卫健委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但对于证据9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上述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吕尚峰提交的全部证据，内容真实有效，予以采纳，但对于吕尚峰提交的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除海淀卫健委提交的证据13外的其他证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海淀卫健委提交的证据13是该委在对宝岛医院进行调查时取得的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纳。但海淀卫健委主张的证明目的与本案审查的事实无关，对于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经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海淀卫健委作为区一级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有权对本辖区内的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海淀卫健委针对吕尚峰的投诉举报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海淀卫健委针对吕尚峰2019年1月24日的举报到宝岛医院进行现场检查、询问相关医务人员，并通过对吕尚峰提交的病历复印件和宝岛医院提交的病历复印件记载的情况进行了比对、分析。但吕尚峰举报的事项之一为宝岛医院篡改、涂改其病历。即便其在举报前取得相关病历的复印件，但在吕尚峰不认可相关病历复印件的真实性，并对病历内容提出质疑的情况下，海淀卫健委应当进一步核实病历复印件的真实性，调查宝岛医院原始病历中记录有关诊疗活动的内容是否存在篡改、伪造、隐匿、销毁等情形。而海淀卫健委仅针对病历复印件记录材料进行了调查,未尽到全面调查的义务，所得出的未发现篡改病历相关证据等认定结论，属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海淀卫健委针对吕尚峰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海淀卫健委关于其对吕尚峰反映的问题已经进行充分调查，不存在未充分履行调查义务情形等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海淀卫健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君慧审 判 员 张 悦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胜利书 记 员 苏 蒙附：法律规范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