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15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琴，女，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丰生，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果路9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昌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尹建华，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然，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敏，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琴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通公司）、尹建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苏01民申3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曹丰生，被申请人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昌美，被申请人尹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琴申请再审称，1.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申请人不承担责任，驳回文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文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39笔合计6630080.33万元的债务及相应利息损失，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琴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39笔债务系尹建华个人经营工程所欠，陈琴没有在案涉39笔债权凭证上签字。尹建华在承包该项工程中是没有盈利的，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案涉39笔债权转让未通知到陈琴，对陈琴不发生法律效力，债权转让缺乏形式生效要件，文通公司应重新起诉。文通公司就案涉39笔债权及本案项下的债务曾向原审法院提起债权转让合同的诉讼，但因为缺乏债权转让通知的生效要件而撤诉。后文通公司就案涉的39笔债权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陈琴从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清单、送达回证和法庭庭审笔录看，案涉39笔债权转让事实仅通知了尹建华，未向陈琴履行通知义务。3.文通公司受让的案涉39笔债权的基础债务已经消灭，原审法院审理的债权转让的债权基础不存在。案涉39笔债权转让通知是文通公司在2014年向原审法院诉讼程序中完成的，在此之前案涉39笔债权转让对尹建华不发生法律效力。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1)宁民初字第9号案件（以下简称9号案件）中文通公司提交的1-157号付款凭证中包含了案涉39笔债权转让的债权对应付款凭证，文通公司已经将该债权视为支付给尹建华的工程款，案涉39笔债务事实上已经消灭。4.虽然9号案件认定文通公司超付尹建华工程款280余万元，但是根据文通公司提供的1-157号付款凭证，文通公司在支付案涉39笔债权最后一笔付款时，文通公司付款进度未超过尹建华应得的工程款86358551.2元，案涉39笔债权已经被尹建华用86358551.2元工程款抵销了。即使存在文通公司超付尹建华工程款280余万元，也应当从其他的款项中扣除。文通公司辩称，1.案涉39笔债权确实在9号案件中作为文通公司受让的债权进行了申报，但在9号案件中未明确将冲抵金额特定化，在9号案件中认定文通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89160178.64元，其中包含案涉39笔债权部分金额6380080.67元，但9号案件仍有2801627.44元未冲抵，加上尹建华未认可的冲抵款243393.66元，案涉39笔债权中仍有3045021.1元存在，文通公司有权继续主张该部分债权。2.在文通公司于2014年起诉的（2014）建南民初字第120号案件中，因陈琴一直拒不到庭，传票不能送达，文通公司才将陈琴从被告名单撤下。在该案开庭时，尹建华的代理人未提及案涉39笔债权在9号案件中申报的事实，可见尹建华本人对案涉39笔债权在9号案件中的处理情况也不清楚。案涉39笔债权的欠条为尹建华对外出具，债权转让事实送达给尹建华即可发生法律效力。而且本案原审经过了公告送达，公告送达与当面送达的法律效果是一致的，那说明债权转让通知到了陈琴。3.案涉39笔债权是尹建华在承包河西莲花村经济适用房的施工过程中产生，在9号案件的材料中，尹建华的工程款有一部分是直接汇入陈琴账户或陈琴控制的经营单位，均记录在9号案件中，陈琴对尹建华的承包行为是知情并参与的，系家庭共同利益的经营行为。故请求贵院依法处理本案，保护文通公司的合法权利。尹建华辩称，尹建华认可陈琴的全部再审请求，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予以认可。1.文通公司在原审中主张的债权转让款的基础债权与应付尹建华工程款的债务应相抵销，已经归于消灭，原审债权转让请求权基础是不存在的，尹建华对于原审的诉请不予认可，请求再审法院驳回文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即使存在债权转让的情况，该款是涉及到建设工程，应当专款专用，尹建华未将工程款用于与陈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生活中，陈琴对上述债务并未签字确认和事后追认，文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属于尹建华与陈琴共同经营的项目，不适用婚姻法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根据9号案件中文通公司提供的1-157号付款凭证中136-157号的付款凭证加起来付款金额约1000万余元，远远超过了文通公司陈述应当抵扣的300万元，文通公司在支付案涉39笔债权的最后一笔付款时，文通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仍没有超过9号案件确认的总工程款，因此案涉39笔债权合计660万余元已经在尹建华施工过程中应支付的款项中抵销了。文通公司向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尹建华、陈琴共同给付文通公司债权款项6630080.33元以及利息损失（从2015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由尹建华、陈琴共同承担本案诉讼及相关费用。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2月6日，文通公司与尹建华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双方就建设工程合同合作承包施工事项协商一致，由尹建华承包位于南京市建邺区土建及安装工程，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价款、工期、付款等相关条款，其中该协议书的乙方落款加盖“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南京分公司）公章，并由尹建华本人签名。在尹建华承包施工的过程中，对外陆续拖欠了：1、李平转让工程款88540元，2、陈猛转让土方款259000元，3、夏新标转让30万元，4、范冬标转让修理费3328元，5、王磊转让修理费1800元，6、刘兆亮转让加工费25223.50元，7、沈辉转让焊接费140829元，8、沈志宏转让安装费310760元，9、龚锦冲转让运输费7300元，10、许华贵转让运输费36720元，11、张本新转让运输费7720元，12、沈国昌转让运输费3990元，13、郑亚强转让运输费7150元，14、梁国章转让租赁费527531.03元，15、张永月转让租赁费173000元，16、姚兆兄转让租赁费23363元，17、张俊生转让货款34377元，18、曹珠伟转让材料款330833元，19、陈金秀转让货款11315元，20、曹正福转让货款239596元，21、王树凯转让材料款184480.45元，22、蒋月勤转让材料款219533.60元，23、谢礼同转让材料款619491元，24、杨智华转让货款45555.60元，25、鲁大民转让材料款8万元，26、陈新珍转让货款104146元，27、巨彦生转让材料款173000元，28、刘志渠转让材料款36451.30元，29、沈晓波转让材料款34000元，30、上海兆磊金属材料转让货款551362.76元，31、胡青胜转让342539元，32、陈祖德转让材料款599500元，33、王立清转让324545.07元，34、朱徐军转让货款271984.02元，35、陆正辉转让材料款138000元，36、夏贤超转让材料款109000元，37、袁杰转让172802元，38、谢思明转让材料款64000元，39、陆建章转让材料款27314元等案涉39笔款项，并由尹建华本人对外出具欠条，或由尹建华的材料员周伟签字确认，以上39笔债权金额合计6630080.33元。2010年3月30日起，案涉39笔债权的原债权人陆续将债权转让给文通公司，2010年4月12日文通公司受让案涉39笔债权，并于同日由债权转让人以及作为债权受让人的文通公司一并向南通二建南京分公司发出债权转让的通知，并在通知中催要款项。2012年1月20日，文通公司向南通二建南京分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要求南通二建南京分公司及时给付文通公司受让的债权款项。2014年1月17日，文通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尹建华、陈琴给付案涉39笔受让债权的款项，原审法院依法向尹建华送达了诉状，以及债权转让和受让通知等证据材料，因其他原因，2014年6月3日撤回起诉。2016年5月30日，文通公司就案涉39笔债权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另查明，尹建华、陈琴于1996年5月6日登记结婚，在2010年4月23日协议离婚。原审法院认为，尹建华以南通二建南京分公司名义与文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合作协议书虽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验收，因此尹建华可依据合作协议书向文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同时尹建华对外应承担其在施工过程中所拖欠的债务。文通公司主张的案涉39笔债权均经尹建华或周伟确认，故案涉39笔债权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依法认定尹建华为相对应的债务人。在2014年文通公司就案涉39笔受让债权向原审法院诉讼的程序中，已向尹建华送达了全部证据材料，故应当认定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文通公司现已合法受让债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要求尹建华给付案涉债权款项，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案涉39笔债权均为尹建华、陈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务，故陈琴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6）苏0105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尹建华、陈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通公司价款6630080.33元，并赔偿文通公司的利息损失（损失以6630080.33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58211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8811元，由尹建华、陈琴承担。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陈琴提交了9号案件的1-157号支付明细及9号案件判决，用以证明案涉39笔债权包含在9号案件的1-157号支付明细中。文通公司和尹建华均认可案涉39笔债权包含在9号案件的1-157号支付明细中。文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9号案件中文通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1-157号凭证中35、36、42、48号收条、付款凭证，在上述收条上标注有“陈琴”字样以及银行卡号，应是陈琴本人写上去的，证明工程款也支付到陈琴账上，用于陈琴与尹建华家庭共同生活中。2.9号案件中2011年7月7日的庭审笔录，证明文通公司对案涉39笔一直主张的是债权，1-157号付款明细中，大部分与案涉39笔债重合，只有243393.66元没有重合。陈琴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收条及付款凭证上的“陈琴”字样不是陈琴本人所签，也不能证明陈琴收受工程款用于家庭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案涉39笔债权与1-157号凭证中39笔名目是对上的，金额有差距是因为尹建华本人已支付了其中两笔的部分以及有的债权被扣除了5%的税。尹建华质证的意见与陈琴相同。本院再审查明，9号案件系本院于2011年9月8日作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系尹建华作为原告，起诉文通公司和上海宝冶建设有限公司、南京中冶正兴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请求判决文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0714192.13元及相应银行贷款利息，上海宝冶建设有限公司和南京中冶正兴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诉讼中，文通公司提供编号1-157号的支付明细，主张已向尹建华支付工程款88752795.54元。经审理，该案认定尹建华所建工程总工程价款为86358551.2元，文通公司已付工程款为89160178.64元。因文通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已经超出尹建华应得工程款数额，该案判决驳回了尹建华的诉讼请求。再审再查明，文通公司受让的案涉39笔债权包含在9号案件中文通公司提供的1-157号已付工程款明细中。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2011）宁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为证。本院再审认为，文通公司以案涉39笔款项系受让债权为由提起本案债权转让之诉，要求尹建华、陈琴承担还款责任，但案涉39笔受让债权文通公司已在9号案件中作为已付工程款进行了抵扣，该抵扣行为已经得到9号案件支持。现文通公司再次要求尹建华、陈琴偿还该款，其请求权基础已不存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陈琴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211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8811元，由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8211元，由江苏文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绪敏审判员  沈 通审判员  张 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