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平，女，196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震，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娟，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平因与被上诉人俞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9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平、被上诉人俞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俞震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可以证实，俞平受伤系俞震故意用力推倒所致。俞平等人上门仅是要求俞震父子出面解决双方因分家析产引发的纠纷，要回属于自己的合法权益，并无过错，而俞震等人多次将俞平拒之门外，并有辱骂俞平等人的行为，故应当由俞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只判令俞震承担60%的责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对俞平医疗费用数额的认定存在错误；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认定不当；一审中俞平按照司法鉴定机构的要求复查了肌电图，并支付相关检查等费用共计479元（457元+22元），一审判决对该笔费用未予处理不当。俞震辩称，双方因房产纠纷诉至法院，案件尚在审理中，俞平为了给俞震施压，多次与俞玲等人通过打骚扰电话、在马路上围追堵截、在家门前侮辱谩骂、捶门砸窗等不法手段对俞震及其家人进行纠缠和骚扰；多次在俞震家门前恶言谩骂俞震及俞震的父亲；甚至到俞震的工作单位吵闹，目的不仅仅是让俞震出丑，最终是要达到争夺房产的目的，其主观恶意十分明显。案发当天，俞玲、俞平二人从俞震单位滋事不成后，直接赶到俞震家里，在俞震的家门口无端谩骂、指责，在俞震把大门关上后，用力拍门，又吵又闹；更甚者，俞平用雨伞打俞震儿子俞辰昊，客观上导致了本案的发生。故本案俞平具有重大的先过错行为。一审判决俞平仅承担40%的责任，已经对俞平予以倾斜；2.俞平提供的医疗费中2018年1月31日、2019年4月22日与本案无关的费用共708.9元，且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12日、2018年11月8日均没有就诊病历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医疗费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对于交通费和护理费，俞平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另俞平系退休人员，并不存在误工损失。俞平鉴定过程中所产生的检查费用，一审判决已经计算在医疗费用当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俞震支付其医疗费4386.74元、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误工费18000元（4500元/月×4个月）、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379元，以上合计34565.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6日18时左右，俞平、俞玲因本市栖霞区笆斗西里99号房产继承问题，前往南京市鼓楼区房屋门口找俞震等人理论，期间俞平、俞玲对俞震及其父亲等人进行辱骂，俞震开门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俞玲被推倒在地，俞震推俞平致其倒地。当日，俞平前往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诊疗，产生医疗费933元，报告单印象：1、左侧桡骨远端骨折；2、腰椎退变；腰椎侧弯。2017年12月18日，俞平经鉴定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018年1月9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俞平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当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湖南路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俞平、俞玲各罚款100元。2018年8月8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对俞震涉嫌故意伤害罪侦查终结，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因案件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检察院于2018年9月23日将该案退回侦查部门补充侦查，侦查部门于2018年10月23日重新移送审查起诉。2018年11月23日，该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俞震不起诉。一审另查明，俞震于2017年9月-2017年10月期间，因其堂哥、堂姐、表哥、表姐等到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为南京市栖霞区笆斗西里99号房产继承问题与其产生纠纷，多次报警。俞平于2017年11月26日受伤后，于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12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11月8日、2019年4月22日、2019年5月5日，前往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南京红十字医院、南京秦淮区止马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诊疗复查，分别产生医疗费326元、487.8元（其中含普内科及颅脑平扫费用212元）、444元、410.54元、231.9元、118元、477元、571.5元。南京睿泰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泰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2018年2月1日分别向俞平开具了服务费3000元的发票，合计6000元。南京佳丽房产家政（以下简称佳丽家政）于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向俞平开具收据5张，合计14200元。一审期间，法院根据俞平申请委托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对俞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俞平因外伤所致左腕部损伤尚未达到致残程度;2、被鉴定人俞平误工期限以伤后12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双方对该鉴定报告均无异议。俞平另向南京同仁医院有限公司支付479元，用于在鉴定过程中复查双上肢肌电图/诱发电位。俞平陈述其虽为退休人员，正常领取退休金，但其于2017年1月1日在南京飞雪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雪公司)从事理货员的工作，工资为4500元/月，故因此次受伤产生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俞平与俞震因房产继承问题产生矛盾，进而发生肢体冲突，俞震实施了危及俞平人身安全的行为，致使俞平受伤并产生损失，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考虑俞平未能采取适当的方式处理矛盾，对其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故一审院综合案情酌定俞震对俞平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俞平的损失作如下分析认定：1.医疗费。根据俞平提交的医药费票据、病历、报告单等，结合合理的后续诊疗复查（含鉴定中的复查），俞平因此次受伤后就医合计产生医疗费4266.74元;2.交通费。俞平未提交交通费票据，鉴于交通费属客观必然发生费用，故交通费酌定为200元;3.营养费。俞平骨折后，未手术采保守治疗，适当增加营养对伤情恢复有所裨益，故本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及本地生活水平，确定俞平主张该项费用1800元（20元/天×90天）适宜;4.护理费。前已述及，俞平骨折后采取保守治疗，行动能力受限，需要护理，故一审法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及本地生活水平，对护理费确定为3600元（60元/天×60日）;5.误工费。俞平自认受伤发生时已经退休，虽提交了聘用人员协议，但未能提供除退休金外，另有4500元/月收入的相关证据，故其主张4500元/月的误工费标准，依据不足。考虑到俞平仍有劳动能力，误工费部分，一审法院酌定为8000元。以上五项费用合计17866.74元。根据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俞震应赔偿俞平10720.04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俞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俞平各项损失10720.04元；二、驳回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1月26日俞平在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湖南路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11月26日17时许，我和俞玲两人先到俞仁泉儿子余震位于瞻园的单位找俞震要说法，因为俞震不上班，18时许我们又到的家中找俞仁泉，205室是俞仁泉和他儿子一家居住的，我们在门口敲门，他们家不开门，也没人吱声。我们敲了两分钟左右，俞震出来把门打开，俞震开的是木门，防盗门没开，我们就问他为什么房产没有我们俩的，双方为这事发生争吵，吵了1、2分钟，俞震把门关上了。我们继续敲门，喊他出来理论，又敲了1分钟左右，俞震突然开门冲出来……”。当警察问俞平：“你们和俞仁泉有纠纷，为什么到俞震的单位去”时，俞平答：“正因为俞震有单位，所以我们想让他在单位出出丑”。2018年1月9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湖南路派出所作出鼓公（湖）行罚决字[20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经查明，2017年11月26日18时许，俞平和俞玲因房产继承一案到南京市鼓楼区俞震家找俞震理论，期间俞平和俞玲公然在俞震家门口进行谩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对俞平罚款壹佰元。再查明，俞平在本案一审开庭时陈述，2017年11月26日双方发生纠纷发生时，其与俞震等分家析产纠纷已诉至法院正在审理中。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俞平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含司法鉴定检查费用）、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俞平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俞平上诉称，其系被余震故意推倒致伤，自身并不存在过错。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俞平因与俞震等人分家析产事宜产生纠纷，在双方已经通过诉讼寻求司法救济的情况下，俞平仍于2017年11月26日到俞震单位和俞震住处找俞震论理，并在俞震家门口进行谩骂，该行为加剧了双方矛盾，是引发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公安机关为此也对俞平作出了罚款壹佰元的治安处罚。由此可见，俞平关于其在本起纠纷中不存在过错的上诉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结合本起纠纷发生的起因、本案的损害后果以及双方存在的过错等因素综合考量，认定由俞震承担60%的责任、俞平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俞平主张应当由俞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含司法鉴定检查费用）、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关于医疗费及司法鉴定检查费用。一审中，俞平提供了医疗费发票32张，主张其因伤产生医疗费4386.74元。经审查，俞平提供的上述医疗费发票中，2017年11月26日发票抬头的姓名为“俞玲”而非“俞平”，医疗费项目为颅脑CT扫描387元；另2017年12月4日俞平的两张医疗费发票，一张为普内科门诊挂号诊查费10元，另一张为颅脑CT扫描费用202元。俞平因本起纠纷导致左侧桡骨骨折，并无颅脑损伤的记录，故上述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应予扣除。另，俞平因案涉司法鉴定需要在南京同仁医院复查肌电图，产生医疗费457元及门诊诊察费22元，一审法院将此项费用已经纳入俞平的医疗费用一并处理，即一审法院认定俞平的医疗费损失为4266.74元（4386.74元-387元-10元-202元+457元+22元），并无不当。故俞平在二审中当庭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不持异议，但认为一审漏判了其因司法鉴定复查产生的费用479元，系对一审认定事实的误读，也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次，关于护理费。俞平对护理期限为60天不持异议，但上诉主张其因受伤聘请护工护理，实际已支出10000余元，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100元/天计算。一审中俞平提供了睿泰公司出具的金额分别为3000元的服务费发票两张以及佳丽家政出具的收据五张。经查，睿泰公司出具的两张服务费发票显示的开票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和2018年2月1日，开票时间相隔20余天，但该两张发票的票据号相连，不符合常理；佳丽家政出具的五张收据并未加盖公司的正式公章，也无经办人签名，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俞平已实际支付了上述护理费用。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俞平的伤情、治疗经过及其护理依赖程度及本市通常护理标准，酌定护理费标准为60元/天，并无不当；第三，关于误工费。俞平上诉称，其伤前在飞雪公司工作，有固定的收入，每月工资为45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其误工期为4个月，故误工损失应为18000元。为此俞平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与飞雪公司的签订的《聘用人员协议》一份。经查，该《聘用人员协议》中飞雪公司作为甲方虽然加盖有公司公章，但俞平作为提供劳务者的乙方，该处的签名却是打印字，并非俞平亲笔书写，俞平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俞平也未提供其工资为4500元/月的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俞平虽已退休但仍具有劳动能力的现实状况，酌定其误工损失为8000元，亦属合理。俞平主张应当按照2018年江苏省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交通费。俞平上诉称，其实际居住在江宁，伤后从家到医院共往返9次，因手臂受伤不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人员而需要乘坐出租车，故应当支持其1000元的交通费。本院认为，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俞平主张其乘坐出租车就医，应当提供相应的票据加以证明。但一、二审中俞平均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以证明其实际产生的交通费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俞平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为200元，并无不当。俞平关于应当赔偿其交通费1000元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俞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俞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