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跃，男，汉族，1979年5月15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剑，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华，男，汉族，1979年9月13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中国，男，汉族，1963年10月16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湖南唯楚（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政，男，汉族，1964年11月13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方跃因与被上诉人尹华、潘中国、杨政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三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2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四合伙人关系及各方出资情况，确认上诉人出资30万元，三被上诉人出资10万元，总开支为40万元，按同股同权，亏损的40万元，上诉人只须承担其中的25％，即10万元，三被上诉人承担亏损的30万元。二、被上诉人所述的以购房款优惠返回上诉人的亏损20万元纯属无稽之谈。合作方成都市邓辕高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邓辕高地公司”）自己无房，且上诉人并没有与邓辕高地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上诉人只是经该公司牵线，向第三方购房时享受了一点优惠。上诉人一直明确表示，只要三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的20万元投资款，上诉人随时可将房屋退给第三方。三、项目和钱物均是三被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出示给被上诉人（注：应为上诉人）的收据显示四人已出资200万元，而实际上仅出20万元，三被上诉人仅投入10万元。三被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具有欺诈性质，即使如此，上诉人也认可亏损的40万元，按投资协议比例上诉人只承担其中的25％。因此，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退回20万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尹华、潘中国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方跃在合伙中投资30万元是事实，但是方跃的投资款已从购房款冲抵，方跃在本案中不存在实际损失。退一步讲，如果合伙存在亏损，也应在清算后再进行分摊，但是双方没有解除合同，对外还有相应债务没有清偿。二、邓辕高地公司的项目现在处于停滞状态，完全有可能经过相关程序恢复经营，所以，上诉人所主张的20万元亏损实际上并不存在，这20万元是不是已经形成亏损还不明确。合伙体仍有权利要求履行合同或者要求邓辕高地公司退还押金。三、在履行合同中，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情形。四方约定投资款是100万元，方跃先将投资款汇至指定账户，如果后面还需投资，方跃不需要投入，这只是先后付投资款的情形，不属于欺诈。综上，一审判决公正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政对方跃的上诉未作答辩。方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告方跃与被告杨政、潘中国、尹华四人签订的《股权认定书》即合伙协议，并判令三被告退还20万元给原告，且承担原告其他合理损失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2月10日，原告方跃与被告尹华、潘中国、杨政签订《股权认定书》，约定共同经营邓辕高地公司别墅及相关销售，四人分别占股25%，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此项目承担责任。当日，原告方跃总计支付30万元，用于此项目运营。该项目实际运营人为被告潘中国。2014年12月16日，被告潘中国与邓辕高地公司签订《家庭农庄招商代理协议》，约定农庄定制服务款项按照80万元/200平方米收取，潘中国需支付200万元保证金到邓辕高地公司。该代理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止，双方约定若由于邓辕高地公司违约，将双倍退还潘中国保证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12月15日，被告尹华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20万元给邓辕高地公司。后因政策调整，该项目无法继续经营。原告与三被告之间未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三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另三被告提出尚欠员工工资等负债。同时查明，原、被告为原告投入资金退还问题进行过协商，由原告以合伙体名义与合伙业务相对方邓辕高地公司协商了由原告以房价优惠款抵偿合伙体损失方式实际退还原告投资款，并有原告签订《购房合同》《回复函》及原、被告陈述证实，但对其具体情况及数额，原、被告均负举证义务，在法院所给原、被告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再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跃与被告尹华、杨政、潘中国签订《股权认定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按该协议成立合伙关系，并履行各自义务。原告诉请解除合伙协议实际系要求退伙，退伙应按退伙时的合伙财产情况进行结算。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即使合伙协议已无法履行，原告方跃可以退伙，亦应按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情况进行结算。原告已通过由原告购房以房价优惠款抵偿收回其投资款，但因原、被告双方均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证实具体事实及数额，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而，导致原、被告不能进行合伙清算，且被告主张原告已从上述抵偿方式中全部收回投资款项。本案只能待双方结算后，再决定盈亏负担，而不能直接要求其他合伙人退还其投入的全部投资款，因原、被告并未进行合伙清算，且尚有债务需承担，故对原告诉请退伙并要求退还投资款20万元及承担其他合理损失2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方跃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三被上诉人提交的邓辕高地公司出具的回复函中，邓辕高地公司称采用“由方跃购买我公司的房产，购房款中3000元房款用于抵债，其余房款由方跃自行支付”的方式，即以房抵债向方跃退还378000元，但与方跃、阳艳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四川同泰置地有限责任公司，而非邓辕高地公司。三被上诉人未提交以房抵债其他相关证据，以证实方跃向四川同泰置地有限责任公司购房时享受的优惠抵偿了邓辕高地公司应退给本案四合伙人的378000元。二、被上诉人潘中国经手的财务支出账本，上诉人方跃已经将之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方跃在2016年12月8日出具给潘中国的收条上确认，账本记录的支出金额为210717.5元。方跃一审庭审中主张410717.5元（210717.5元＋押金200000元）均为亏损，四人分摊，其只应承担10万元。方跃在二审中明确其诉请实为退伙退钱。三、上诉人尹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签订合伙协议后，方跃投资30万元，三被上诉人一起投资了十多万元，项目没有进行了，但没有办理清算，钱都是潘中国经手。潘中国在一审中陈述称，方跃投入的30万元付了20万元给邓辕高地公司，另外10万元因为在那边搞了一年多项目用完了，一共开支21万元多元。二审中，三被上诉人确认一共投入了10万元左右，还称另有一两万元的工资没有计入支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方跃对该部分款项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合伙支出以账本记录为准进行核定。此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跃与三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认定书》，约定共同经营邓辕高地公司别墅及相关销售，因四人未实际注册成立公司，各方当事人均认为双方为合伙关系，故当事人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关系为合伙法律关系。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关于解除合伙协议的问题。方跃在二审中明确其诉请为退伙退钱，本院认为其诉请解除合伙协议，实质为要求退伙。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当事人合伙的该项目已经没有进行，且以潘中国个人名义与邓辕高地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庄招商代理协议》中代理期限也已于2018年12月10日终止。四人合伙从事邓辕高地公司别墅及相关销售的基础已不存在，方跃要求退伙的请求，应予准许。二、关于方跃要求三被上诉人退还20万元并承担2万元损失的问题。合伙人退伙时应当进行清算，分割合伙财产，分担合伙债务。本案中，四人投入的金额为40万元，支出210717.5元，另支付押金20万元，方跃主张合计金额410717.5元均为亏损，要求按比例分担亏损，因四人仅约定了股权比例，而未约定具体的出资比例，本院参照股权比例确定各方出资比例相同，均为25%，即方跃应投入的资金为10万元（40万元×25%）。因为《股权认定书》中未明确亏损分担比例，本院根据上述确定的出资比例确定方跃应承担的亏损额，即102679.38元（410717.5元×25%），方跃实际出资30万元，扣除应承担的亏损102679.38元，三被上诉人应退还方跃197320.62元。方跃主张的其他损失2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以房抵债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邓辕高地公司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退还给方跃37.8万元，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一审辩称方跃已经取得了其主张的20万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如果被上诉人有确凿的证据证实方跃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从邓辕高地公司获得了超出其应得份额的合伙财产，被上诉人可以另案向方跃主张返还。综上，方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方跃与尹华、潘中国、杨政签订的《股权认定书》；三、尹华、潘中国、杨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跃197320.62元；四、驳回方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方跃负担500元，尹华、潘中国、杨政共同负担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方跃负担500元，尹华、潘中国、杨政共同负担4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代理书记员  何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