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琴，女，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金州区龙江建筑机具钢模租赁站，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吴家村，注册号：210213603009101。经营者：王廷加，男，195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新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塔岭镇隈子村隈子屯（便民中心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1188216480。法定代表人：杜海升，经理。上诉人何玉琴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区龙江建筑机具钢模租赁站（以下简称“龙江租赁站”）、被上诉人大连新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7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玉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依据“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判决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第一，案涉款项系2018年11月9日进入新苑公司账户，但因该账户2018年7月26日已被一审法院冻结，故该款项事实上并未被新苑公司占有、控制或支配。而且因账户冻结使案涉款项得以与其他款项相区别，未与其他款项混合，具有很强的可识别性，已属特定化款项，故该款项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在此情况下，除1289218.56元中9%按照约定属于新苑公司之外，我对1173188.89元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第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旨在保护案外人合法的实体权利，在己经查明案涉款项的实体权益属于我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停止对案涉款项的执行以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该处理方式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及立法初衷。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大连长丰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长丰公司”）虽实施了将款项汇到新苑公司账户的行为，但长丰公司并无将该款支付给新苑公司的主观意思，新苑公司亦无接受此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案外人就该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龙江租赁站辩称，不同意何玉琴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新苑公司辩称，同意何玉琴的上诉请求。何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不得执行新苑公司账户中的1173188.89元；二、判决新苑公司账户中的1173188.89元归我所有；三、诉讼费由龙江租赁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江租赁站与新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辽0213民初413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新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龙江租赁站租金761239.95元。二、解除2014年6月23日龙江租赁站与新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新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租赁物资(即6米钢管21215根、5米钢管651根、4米钢管5081根、3米钢管4230根、2米钢管300根、2.5米钢管170根)。三、驳回龙江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新苑公司对此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8)辽02民终1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7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13执996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新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21201502500050005977-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6925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13执996号之三执行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新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21201502500050005977-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6925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2019年5月20日，案外人何玉琴对一审法院(2017)辽0213执996号之三执行裁定提出异议，称其与被执行人新苑公司系挂靠关系，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账户存款为其所有，要求解除冻结，中止执行该款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何玉琴称被冻结的新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账户中的存款1289218.56元应归其所有，对案外人提出关于银行存款权利人的异议，应以银行存款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案外人主张的存款账户单位名称为新苑公司，故对案外人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13执异238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何玉琴的异议请求。何玉琴对此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2017年9月10日，新苑公司(承包人)、长丰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长丰公司将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长丰公司家属区住宅外保温工程发包给新苑公司施工。2017年9月18日，新苑公司(甲方，管理方)、何玉琴(乙方，挂靠方)签订《建筑工程挂靠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挂靠在甲方公司下进行长丰公司家属区住宅外保温工程的经营，乙方挂靠期间以甲方项目经理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任务自行承揽，甲方按工程总造价的9%提取管理费用和税金，甲方给长丰公司开3%普通工程发票(含税金和管理费)，挂靠期间乙方按工程进度收取的建设方的工程进度款转入甲方账户，待扣除管理费后其余工程款三天内转给乙方。该挂靠协议已实际履行。长丰公司拨付给新苑公司的相应工程款，新苑有限公司扣除9%管理费后，付给何玉琴。2018年11月9日，长丰公司向新苑公司建行账户拨付工程款1289218.56元，该款项被一审法院冻结。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焦点问题为何玉琴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案中，执行标的为一审法院冻结的新苑公司建行账户的工程款。何玉琴认为案涉工程系其挂靠新苑公司实际施工，虽然该款项在新苑公司账户中，但该款项的实际所有人为何玉琴。据此，要求解除冻结，不得执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其法律性质为所有与占有一致，即“占有即所有”原则。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由长丰公司发包给新苑公司施工，新苑公司又与何玉琴签订挂靠协议，由何玉琴实际施工。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工程款的给付流程为长丰公司付给新苑公司，新苑公司付给何玉琴，实际付款情况亦是如此。上述事实表明，虽然新苑公司应将工程款给付何玉琴，但该工程款尚在该公司控制之下没有支付给何玉琴之前，根据货币的法律性质即“占有即所有”的原则，何玉琴并不当然地享有该笔工程款的所有权，其享有的是请求新苑公司交付工程款的债权请求权。进一步解释，如果不存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工程款的情形，而是新苑公司拒付何玉琴工程款，此时何玉琴是请求新苑公司给付该工程款享有的权利而不是确认该笔工程款归其所有。故何玉琴认为其对执行标的即一审法院冻结的涉案款项享有所有权，继而要求解除冻结、停止执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异议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依据上述规定，何玉琴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玉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59元，由何玉琴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20日，案外人何玉琴对一审法院(2017)辽0213执996号之三执行裁定提出异议”不准确，本院调整为“2019年5月20日，案外人何玉琴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长丰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转入新苑公司前述建行账户1289218.56元后，该账户余额为1296854.09元。此后，该账户陆续进账。2019年7月22日，建行大连庄河支行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载明：新苑公司在21201502500050005977-1账户内的存款余额1441397.54元，已以2692500元为限作继续冻结处理，实际冻结可用金额1441397.54元，冻结期限自2018年7月26日至2020年7月22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属种类物，通常情况下，货币合法转入被执行人银行账户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而成为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本案长丰公司将1289218.56元转入新苑公司账户内，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支付的工程款，因此，何玉琴主张长丰公司并无支付该款的意思表示、新苑公司并无接受该款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在长丰公司转入该笔款项后、新苑公司账户余额即为1296854.09元，且此后该账户陆续进账，银行在2019年7月22日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载明账户余额、实际冻结可用金额为1441397.54元，可见长丰公司转入的款项已经与该账户其他款项混合、并未特定化。因此，本院对何玉琴主张案涉款项已特定化的意见亦不予采纳。现案涉1289218.56元系新苑公司的财产，何玉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其中1173188.89元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何玉琴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何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9元（何玉琴已预付），由何玉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