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沙街17号。主要负责人：罗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41020786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时梅，女，192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161144645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全，男，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湖北省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闰鹏，女，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湖北省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安县荣昌小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红安县城关镇城南大道霍庄。法定代表人：冷安平。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友谊大道999号武钢集团有限公司办公楼A座5层02室。主要负责人：薛晶。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时梅、曾全、王闰鹏、红安县荣昌小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少承担7万元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毛元红的死亡赔偿金，根据我方查勘员前往死者居住地调查显示，死者为拾荒老人，没有固定工作及居住地，刘时梅提供的死者毛元红生前工作及居住资料与我方调查结果相悖，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认定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户籍计算，判决明显不合理。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时梅未提供被扶养人城镇消费性支出的依据，该项判决亦不合理。三、我方在一审中向法院阐明事实及提交相关证据，王闰鹏驾车肇事后驶离现场，属于逃逸行为，一审仍判决我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判决不合理。刘时梅辩称，毛元红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曾全、荣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闰鹏、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未予答辩。刘时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曾全按责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0983.15元；二、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三、王闰鹏、荣昌公司按责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5351.1元；四、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以上四项共计696334.2元；五、由曾全、王闰鹏和荣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18时30分左右，曾全驾驶鄂Ｊ×××××号越野型小客车，沿红安县城关镇红坪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红安县电力公司门口路段时，将道路上的行人毛元红（公民身份号码）撞倒在地，事故发生后曾全没有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报警，而是驾驶肇事车辆逃逸现场，随后躺倒在行车道上的毛元红被沿红坪大道由南向北行驶王闰鹏驾驶的鄂Ｊ×××××号出租小客车碾压并随车在车底部拖行至红安县××中学转盘路段，造成死者毛元红被发现时死亡于实验中学转盘路段的交通事故；王闰鹏驾驶的鄂Ｊ×××××号出租小客车已驶离现场。同年2月13日，红安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由曾全承担主要责任，王闰鹏和死者毛元红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同年5月22日曾全家属和死者毛元红家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载明：曾全及近亲属额外补偿毛元红及近亲属21万元（包括民事赔偿部分及谅解补偿、安葬费）、曾全不再承担诉讼费等项。同年6月3日，一审法院以（2019）鄂1122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曾全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王闰鹏交纳了若干款项至红安交警。另，鄂Ｊ×××××号越野型小客车在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王闰鹏驾驶的鄂Ｊ×××××号出租小客车的登记车主系荣昌公司，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又查明，刘时梅有毛元红等子女四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闰鹏在事发后是否存在逃逸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经过和划分事故责任的最重要的认定结论。2019年2月3日红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曾全驾驶肇事车辆逃逸现场，…王闰鹏驾驶的鄂Ｊ×××××号出租小客车已驶离现场。”该事故认定书并未说明王闰鹏存在逃逸行为，且在事故发生后，法院因曾全的逃逸行为判决其刑罚，但对王闰鹏的行为未有处罚，也从侧面否认了王闰鹏的逃逸行为。再结合事发时间即2019年1月29日（腊月二十四）傍晚6：30左右且系雨天，王闰鹏在大意之下撞上已躺倒在地的毛元红而不觉的可能性较高。综上，王闰鹏的“驶离现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逃逸，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提交的红安公安【警讯】的新闻报道存在部分失真，不予采信。二、关于死者毛元红的死亡赔偿金等项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刘时梅提交了毛元红生前和武汉市嘉净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该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盖有该公司财务章的毛元红工资条、毛元红和毛长华签订的关于在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世纪彩城丽苑2单元2601房屋次卧的房产租赁合同、盖有武汉广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世纪彩城服务中心和武汉市武昌区公安局东亭派出所岳家嘴警务室章的居住证明，虽然存在未提交其工资银行流水和社保缴纳信息的瑕疵，但各证据间可相互印证佐证，可证实受害人毛元红生前租住在武汉市，且在武汉市务工的事实，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曾全驾驶越野型小客车撞倒受害人毛元红、王闰鹏驾驶出租小客车碾压并拖行毛元红，共同致死毛元红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曾全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王闰鹏和受害人毛元红共同承担次要责任。故曾全和王闰鹏对刘时梅因此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对刘时梅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损失的具体数额，依据审理查明的证据和事实予以核定。鄂Ｊ×××××号越野型小客车在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曾全系肇事逃逸，故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仅在交强险部分予以赔付，即使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也不予赔付。鄂Ｊ×××××号出租小客车在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因曾全和受害人毛元红家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刘时梅也承诺不得再就此事宜向肇事方曾全主张其他任何权利，系双方自愿处分，故曾全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刘时梅和曾全约定的“诉讼费当事人曾全不再承担”是双方自行约定，对法院无约束力。荣昌公司在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对刘时梅主张的损失核算如下：死亡赔偿金654645元（34455元×19年），依据湖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和的赔偿年限计算；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2），依据湖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及半年的标准计算；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27.01元（34280元÷365天×3天×亲属4人），因死者家属未提交误工费的相关证据，故依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被抚养人刘时梅生活费29995元（23996元×5年÷4人），依据湖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以上共计717047.51元。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保险金11万元。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部分支付保险金11万元，余款497047.51元由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赔付15％即74557.13元，即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应支付保险金184557.13元。遂判决：一、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时梅保险金11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时梅保险金184557.13元。三、驳回刘时梅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提交了毛大远询问笔录一份，以及光盘一份（光盘经当庭播放，无任何内容）。拟证明：死者毛元红生前的居住地在农村，并且无固定收入。经质证，刘时梅认为，该笔录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且证人未出庭作证，同时被询问人毛大远身份信息不明，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曾全、荣昌公司同意刘时梅的质证意见。刘时梅提交了武汉市武昌区公安局东亭派出所岳家嘴警务室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拟证明：刘时梅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经质证，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对该《居住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明的形式有异议，认为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刘时梅是否在该地居住，应以当地网格员证明为主。曾全、荣昌公司认可刘时梅居住在武汉市的事实。王闰鹏、国任财保湖北分公司未到庭质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提交的毛大远的询问笔录，因毛大远本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对该询问笔录依法不予采信。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提交的光盘，经当庭播放，无任何内容，故本院亦不予采信。刘时梅提交的《居住证明》，盖有武汉市武昌区公安局东亭派出所岳家嘴警务室的印章，虽然无经办人签字，形式上有瑕疵，但刘时梅已达90岁高龄，无法独自生活，跟随其子在武汉市生活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刘时梅随其子居住在武汉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关于毛元红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精神，在城镇生活、居住的农村户籍公民，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的，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刘时梅在一审中提交了毛元红与毛长华签订的关于在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世纪彩城丽苑2单元2601次卧的《房屋租赁合同》、盖有武汉市武昌区公安局东亭派出所岳家嘴警务室和武汉广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世纪彩城服务中心印章的《居住证明》，以及毛元红与武汉市嘉净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毛元红的工资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毛元红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毛元红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称毛元红为拾荒老人，生前没有固定工作及居住地，但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时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问题。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上诉称，刘时梅未提供被扶养人城镇消费性支出依据，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本院认为，根据刘时梅在一、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被扶养人刘时梅的经常居住地以及抚养人毛元红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均在武汉市，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王闰鹏是否存在逃逸行为，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本案中，红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仅载明“王闰鹏驾驶的鄂Ｊ×××××号出租小客车驶离现场”，且王闰鹏的行为并未因其逃逸而被追究刑事责任，同时结合事故发生时天气原因，王闰鹏未发觉自己撞到毛元红的可能性较大。故本院认为，王闰鹏驶离现场的行为不宜认定为逃逸行为。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上诉称王闰鹏存在逃逸行为，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刘小成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范晨书记员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