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地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芜湖市扬子山2号。法定代表人：陈光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明，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宏骏，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静，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地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宏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0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宏骏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2月18日，地质公司与天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东山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盛东山分公司）签订《南京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以下简称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天盛东山分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将其认为地质公司欠付的922750元混凝土货款债权转让给赵宏骏。但本案是系列案件之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6）苏0113民初1591号（以下简称1591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12月18日地质公司所付的450万元中3286350元系用于支付南京东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峰公司）和江苏达富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富田公司）混凝土款项，扣除掉赵宏骏已经自认支付给天盛东山分公司的60万元，对于剩余的613650元应当按照地质公司付款时的意思表示来确定真实的付款用途。二、本案诉争的欠款已包含在赵宏骏举证中，地质公司确实存在财务管理不规范的情况，其一是支付的货款基本都是整数，没有针对每一次供货独立付款，而是到达一个整数后统一付款；其二是开票时将赵宏骏作为一个统一的结算主体，有可能造成A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款项被赵宏骏开具成B公司的发票，而地质公司只是为了满足做账的需要，未严格要求赵宏骏将混凝土款一一对应。但是实际情况是，地质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向赵宏骏的个人账户及部分混凝土公司共支付了2325万元的货款，实际上已远超混凝土供货量，对天盛东山分公司的货款592750元已在已支付的货款中，至于赵宏骏未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天盛东山分公司，那是赵宏骏自己的问题。地质公司已支付完毕所有款项，天盛东山分公司对地质公司不再享有基础债权，则其转让的债权也不存在，赵宏骏当然不再对地质公司享有债权。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赵宏骏的全部诉讼请求。赵宏骏辩称，1.2014年2月-4月，天盛东山分公司向地质公司G40地块供应混凝土，经结算，混凝土款项合计1187548元。结算后，地质公司未支付该款项，天盛东山分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将其中922750元债权依法转让给赵宏骏并通知了地质公司，上述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地质公司应当向赵宏骏支付款项。2.2014年5月5日-2014年12月18日，地质公司向赵宏骏支付450万元的用途，在赵宏骏与地质公司的多个案件中已审理和查明，仅有其中的60万元与本案相关，在本案中已经扣除。2014年5月5日，地质公司向赵宏骏支付的50万元，赵宏骏领款凭证上明确为“下关老款”，所对应的发票是达富田公司提供的发票。在1591号案件中，赵宏骏提供了达富田公司与地质公司关于“东郊小镇CD地块一期”的613650元供砼结算单，证明了其中50万元支付的是“东郊小镇”的款项，剩余113650元，地质公司于2014年6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中对此予以明确。因此，上述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联。另，地质公司以多付赵宏骏款项为由起诉过赵宏骏，要求返还多付的款项，栖霞法院审理后已经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并且已经生效。综上所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地质公司的上诉请求。赵宏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地质公司支付赵宏骏欠款592750元及利息（以欠款59275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地质公司（甲方）就南京G40地块二期地库主楼桩基工程与天盛东山分公司（乙方）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期限：“每月26日前双方办理当月供砼量的结算手续，每月所供混凝土28天强度合格后甲方付乙方60%的货款，余款在桩基结束后六个月内付清。”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如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且双方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乙方有权停止供应该工程混凝土并解除合同。如甲方不按期付款，甲方每日支付全部货款的1‰违约金给乙方。”合同对其他事项也有约定。合同签订后，天盛东山分公司向地质公司供应了混凝土。经双方结算，地质公司分别在天盛东山分公司提供的2014年3月28日决算表上签字确认货款953547.5元、2014年4月28日决算表上签字确认货款234002.5元，合计货款1187548元。2015年10月15日，天盛东山分公司（甲方）与赵宏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转让债权标的：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债务人地质公司欠甲方混凝土货款共计人民币922750元（简称债权，以实际欠款为准。该债权不包含乙方垫付的250000元），现甲方将上述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2016年2月25日，天盛东山分公司和赵宏俊共同向地质公司发出《债权转让及催告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天盛东山分公司欠赵宏俊货款，其于2015年9月将对贵公司的债权合计922750元依法转让给赵宏俊，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并于2015年10月15日与赵宏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后，其于2015年10月15日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依法书面通知了贵公司。但贵公司一直未予履行，现再次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书面通知贵公司，请贵公司接函后三日内向赵宏俊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否则赵宏俊将有权通过法律途径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届时产生的法律后果将全部由贵公司承担。2016年3月4日，地质公司签收该通知书。一审中，地质公司未提供向天盛东山分公司支付相应合同款的证据，也未提供于2016年3月4日后向赵宏俊支付相应款项的证据。另，赵宏骏认可地质公司已支付货款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天盛东山分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及天盛东山分公司与赵宏骏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地质公司于2016年3月4日收到天盛东山分公司与赵宏骏共同发出的《债权转让及催告通知书》，应按约向赵宏骏支付相应款项。本案中，天盛东山分公司与地质公司的混凝土供应合同决算货款为1187548元，但《债权转让及催告通知书》明确转让的债权为92275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合同转让债权为922750元。赵宏骏主张转让的债权为119275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地质公司辩称天盛东山分公司向其供应混凝土的货款已经付清，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宏骏自认地质公司已付款60万元，一审法院确认地质公司应支付赵宏骏欠款322750元。根据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且《债权转让及催告通知书》中载明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故赵宏骏主张地质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赵宏骏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明显过高，且地质公司抗辩予以调低，一审法院应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综上，赵宏骏主张的利息，应以32275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安徽地质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宏俊欠款322750元及利息（以32275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应收案件受理费10468元，由赵宏俊负担3000元，地质公司负担7468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地质公司提供其向赵宏骏支付款项的明细及财务凭证，拟证明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12月18日共计支付450万元，扣除达富田公司混凝土款项3286350元及赵宏骏自认的60万元，余款613650元足以覆盖本案欠款。赵宏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实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因赵宏骏对地质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3月24日，赵宏骏曾将地质公司诉至栖霞法院即1591号案件，该案判决书已经生效。1591号判决书记载，为查明事实，栖霞法院要求地质公司补充举证支付450万元完整的财务凭证。其中：1.就2014年5月5日付款50万元，2014年5月5日赵宏骏签署领款凭证记载：领款金额50万元、用途下关老款（砼款）；地质公司备注：发票572000元计2张，实付50万元；地质公司2014年6月1日记账凭证记载“赵宏骏报世茂白下项目商品砼款”；所附发票为达富田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开具的金额为50万元商品混凝土发票和南京海华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向地质公司开具的金额为72000元的商品混凝土发票。赵宏骏提交达富田公司和地质公司关于“东郊小镇CD地块一期”的供砼结算单，结算价款为613650元，证明收到的该50万元为“东郊小镇CD地块一期”的部分款项，尚欠该项目混凝土款113650元。2.就2014年6月6日付款100万元。2014年6月6日赵宏骏签署的领款凭证上记载：领款金额100万元、用途砼款，东郊113650元、世6#支护138100元、世茂15#748250元。该生效判决认定613650元均为地质公司针对“东郊小镇CD地块一期”混凝土付款。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地质公司主张余款613650元包含清偿案涉欠款322750元，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地质公司主张余款613650元包含清偿案涉欠款322750元，但1591号案件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其中的50万元及余款113650元均系针对“东郊小镇CD地块一期”的混凝土款项，而非针对案涉项目，地质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另行清偿了前述613650元，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地质公司另称发票开具方与实际供货方并非一一对应，仅系其单方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陈述的方式有违相应财税政策和法律法规，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地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1元，由上诉人地质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陈宏军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