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3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永亭，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雄伟，江苏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恒春，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奥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782号。法定代表人：黄长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大丰奥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新丰镇新龙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卞恒涛，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长明，男，195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剑军，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永亭、王斌因与被上诉人卞恒春、南京奥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瑞酒店）、盐城大丰奥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悦酒店）、黄长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3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张晗庆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永亭、王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7日，石永亭与奥瑞酒店及法定代表人卞恒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投资合作经营“奥悦假日酒店”，协议签订后，石永亭和王斌一次性汇款300万元，此后陆续又投资100万元，石永亭和王斌投资后实际经营控制奥悦酒店。卞恒春的债权人黄长明认为奥悦酒店是个优质资产，想获得酒店控制权，于是黄长明与石永亭、王斌、卞恒春协商，于2018年3月30日达成一致，石永亭、王斌放弃酒店经营控制权，放弃400万元投资的利息，奥瑞酒店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长明，黄长明分期给付50万元并写下付款承诺书。2018年5月31日，石永亭、王斌与卞恒春就400万元投资款本金达成还款协议，黄长明等作担保。根据上述事实，石永亭、王斌就2018年3月30日承诺书实际获得的42万元是400万元一年左右的利息及放弃“奥悦假日酒店”经营控制权的补偿，2018年5月31日还款协议是解决400万元投资款本金问题，都是公平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存在侵占他人财产的情形和故意。一审认为石永亭、王斌未如实披露受偿42万元，首先这笔钱和本案诉讼请求并不冲突，所以石永亭、王斌没有主动提出。其次，黄长明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提出，他应该也知道和本案没有关系。2019年9月18日，黄长明和石永亭、王斌在南京中院就承诺书达成调解协议时，本案已在诉讼中，黄长明早已收到诉状副本，他在另案调解时也没提到本案。一审法院认为石永亭、王斌有暴力讨债行为，仅凭案外人王行明的一家之言，不是事实。石永亭、王斌本案中主张的400万元原约定年息12%，一年利息正常也要50万元，不管另案中拿到的42万元怎么计算，石永亭、王斌不存在侵占他人财物的情形和故意。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石永亭、王斌涉嫌套路贷犯罪是错误的。黄长明、奥瑞酒店辩称，一审裁定正确，请求驳回石永亭、王斌的上诉请求。1.关于偿还42万元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其与卞恒春、黄长明于2018年3月30日达成一致，石永亭、王斌放弃400万元的利息，黄长明偿还42万元是达成该协议之后，应当从400万元的本金中扣除。然而石永亭、王斌在本案一审中并没有扣除已偿还款项，有侵占他人财产的故意。2.一审认定上诉人暴力讨债有事实依据。黄长明和案外人陈健并不欠上诉人的钱，是卞恒春保证还款而上诉人说不相信卞恒春，要求黄长明、陈健担保。黄长明接手酒店后每个月都有各种人来闹事，把酒店锁起来，把客房的房卡收走，有派出所的接处警记录为证。从2018年11月下旬闹到2019年3月酒店都没法开业，最终关门倒闭。3.案涉630万元债务约定在一份合同中，不可能分开起诉，否则可能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权益，因此石永亭、王斌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卞恒春、奥悦酒店二审未到庭发表意见。石永亭、王斌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卞恒春向王斌、石永亭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奥瑞酒店、奥悦酒店、黄长明对卞恒春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卞恒春、奥瑞酒店、奥悦酒店、黄长明连带负担。一审中，奥瑞酒店股东王行明称，2018年5月《还款协议书》订立前后，石永亭、王斌等人经常来奥悦应天店吵闹阻止门店正常经营，警方多次出警无果，致门店无法维持转让经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3日，石永亭、王斌以黄长明、陈健为被告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9）苏0104民初3203号案件立案受理，2019年6月2日做出一审判决。黄长明和陈健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18日，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各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2019）苏01民终6894号（简称6894号案件）民事调解书，根据调解协议，陈健因债务加入代卞恒春向石永亭、王斌还款32万元（已当场履行，此前已还款10万元，累计还款4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斌、石永亭在本案审理中，未如实披露其在6894号案件中已受偿32万元以及另外10万元的事实，仍主张400万元借款，有侵占他人财产的故意。石永亭、王斌在《还款协议书》订立过程中，有暴力讨债情形，其行为涉嫌套路贷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本案无犯罪无涉，王斌、石永亭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一、驳回王斌、石永亭的起诉；二、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分别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2019）苏0104民初3203号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6894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该案中主张的50万元是40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以及上诉人参与经营酒店以及不行使股权转让优先权的补偿。被上诉人提交了深圳市维也纳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奥悦酒店出具的违约告知函以及接处警记录两份，拟证明2018年11月上诉人经常到酒店闹事，石永亭的父亲带着卞恒涛到酒店，把电脑刷卡器砸坏，把房卡收走，导致酒店无法经营。二审中，上诉人陈述：2018年5月31日还款协议的甲方是债权人，包括王斌、石永亭、庙书兵、庙书林、程昌琴，王斌和石永亭是合伙人，庙书兵和庙书林是卞恒春的表弟，而卞恒春是石永亭的表舅，程昌琴曾是卞恒涛的妻子、卞恒春的弟媳。乙方卞恒春是主债务人，丙方奥瑞酒店（维也纳智好酒店应天大街店）、丁方奥悦酒店（荷兰花海假日酒店）、戊方黄长明是保证人。黄长明陈述：其一审中提交了2018年3月31日《奥悦滨江酒店转让协议》，协议载明卞恒春因为欠其与吴中祥、陈应林借款共计2100万元无法偿还，经协商将奥悦滨江酒店的所有权以2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长明等三人，并承诺卞恒春欠其他人的债务从2018年4月1日起与奥悦滨江酒店所有人无关，由卞恒春继续偿还。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的《还款协议书》载明：根据合同法及担保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乙方将奥瑞酒店法人代表及股权转让给戊方黄长明，戊方黄长明同意用奥瑞酒店对乙方所欠债务进行保证，五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欠甲方借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至2018年5月31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人民币633万元整，其中王斌、石永亭债权400万元整，庙书兵债权45万元整，庙书林债权26万元整，程昌琴债权162万元整……乙方承诺向甲方偿还全部款项共计人民币633万元整，具体按如下方式偿还：1.乙方承诺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3年5月31日止，分五年每年偿还债务人人民币126.6万元，该款项由荷兰花海假日酒店以年净利润的80%进行偿还，如荷兰花海假日酒店半年净利润不足63.3万元，则由奥瑞酒店（维也纳智好酒店应天大街店）净利润（包含一、二、三楼应收房租）补足应还款项，补齐款自2018年6月1日起每六个月结算一次，维也纳智好酒店应天大街店应按每六个月偿还人民币63.3万元对不足部分进行补齐……丙方、丁方、戊方自愿为本协议项下甲方对乙方的债权承担保证。乙方如果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清偿债务，丙方、丁方、戊方保证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三个自然日内，将乙方所欠款项代为偿付给甲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王斌、石永亭依据的《还款协议书》载明的债权人包括王斌、石永亭、庙书兵、庙书林、程昌琴五人，其中债权人石永亭、庙书兵、庙书林、程昌琴均与主债务人卞恒春有亲戚关系，而其他几位债权人没有参与诉讼，主债务人卞恒春与保证人奥悦酒店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本案所涉《还款协议书》中债权的真实性无法查明。再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石永亭、王斌在《还款协议书》订立过程中存在暴力讨债行为，以及黄长明接手奥瑞酒店经营的原因及过程，在黄长明接手奥瑞酒店经营之后保证人奥悦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卞恒涛多次以债权人身份向黄长明、奥瑞酒店讨债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套路贷”犯罪嫌疑，裁定驳回王斌、石永亭的起诉，并无不当。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当事人可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张晗庆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