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俊峰，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欣，男，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陈，男，1992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东（系三上诉人单位同事），男，199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渠东生，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车俊峰、刘欣、朱陈因与被上诉人渠东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俊峰、刘欣、朱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视频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及其父亲渠敬民对上诉人进行围殴推搡，上诉人推手自卫，但并未击打到被上诉人所称的受伤部位。2.被上诉人入院时一切正常，医院诊断记录中也未说明其伤情系因他人殴打所致，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受伤情况与本案有任何实际联系。3.一审法院责任比例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进入案涉施工区域阻挠施工，并对上诉人进行攻击，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即使存在损害，也应由其自身承担。上诉人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状态，正当防卫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有失公允。4.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中有一笔指骨骨折的费用，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在发生冲突之前。被上诉人坚持不申请三期鉴定及伤残等级鉴定，一审认定的营养期、误工期缺乏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也未提供任何的交通费发票，一审认定的交通费也缺乏依据。渠东生辩称，上诉人提出的出院记录中入院情况记载的指骨骨折（2018年2月14日）为医生笔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渠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车俊峰、刘欣、朱陈共同赔偿医疗费5252.63元、误工费26780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45482.63元；2.诉讼费用由车俊峰、刘欣、朱陈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渠东生系南京小渠花卉销售中心（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小渠花卉）的经营者，小渠花卉的经营场所登记为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十字街70号16幢104室。车俊峰、刘欣、朱陈系中铁四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二公司）员工。中铁四局二公司承建红山路、和燕路快速化道路改造工程，小渠花卉在上述道路施工范围内。2018年3月19日上午9时前后，车俊峰、刘欣、朱陈及其他中铁四局二公司员工在栖霞区施工现场施工，案外人刘秀林将其轿车停放在南京市栖霞区秀浩烟酒经营中心（个体工商户，营业地在南京市栖霞区，经营者陈浩为刘秀林家人）前，车俊峰等认为车辆的停放影响道路施工。渠东生在收到微信群中其他沿街经营者发送的微信消息后赶至施工现场，渠东生及刘秀林等其他商铺经营者以施工影响沿街商铺生意及有关单位尚未给出赔偿方案为由拒绝车俊峰、刘欣、朱陈等中铁四局二公司的人员继续施工，继而产生口角。双方争执中，渠东生用手指车俊峰，车俊峰拍打了渠东生的手，渠东生随即打了车俊峰一记耳光。之后，引发了沿街商铺经营者及其亲友与中铁四局二公司施工人员之间的肢体冲突。依据案外人庄雯雯（沿街烟酒商铺经营者的亲友）持手机拍摄的2分44秒的现场视频（已经一审法院另案生效裁判文书认定）：“该视频起始阶段案外人廖华美（沿街商铺个体工商户南京市栖霞区廖华美通讯经营部的经营者，营业地为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十字街70号17-1幢南4）已受伤倒地不起（该视频未拍摄到廖华美受伤经过）。数米外渠东生手持白色安全帽及渠敬民（渠东生之父）与车俊峰推搡、殴斗，后朱陈（戴白色安全帽）推开渠东生，车俊峰继续与渠敬民缠斗，刘秀林情绪激动与一戴帽下穿牛仔裤右手持砖的施工人员相互推搡，刘秀林旁站有两名年轻男子（一黑色上衣戴眼镜、一连帽上衣），刘欣一人在数米外佩戴安全帽，并步行致廖华美倒地处附近捡起眼镜戴上。此时，视频远端渠东生和朱陈用安全帽互殴，车俊峰及渠敬民停止缠斗跑向视频远端参与渠东生、朱陈的殴斗，刘欣见状立刻脱下安全帽奔向视频远端手持安全帽向渠东生等人进行了击打，渠东生又与车俊峰之间互殴。刘秀林亦随即冲至刘欣处对刘欣进行抓、挠、击打，刘欣遂手持安全帽击打刘秀林。中铁四局二公司另一身穿薄羽绒服中年男子（手持白色安全帽）前去拉架。前述刘秀林身旁两年轻男子（一黑色上衣戴眼镜、一连帽上衣）见状跑至刘秀林、刘欣处，以脚踹、拳击等方式击打刘欣，将刘欣打倒在地，刘秀林持续推搡刘欣。视频第1分05秒，刘秀林被他人扶起离开，刘欣在刘秀林前方数米处坐于马路道牙躲于朱陈身后，参与殴打的身穿连帽上衣的男子离开几步后返身再次辱骂并脚踹刘欣。刘欣面部可见明显伤痕”。当日，渠东生被送至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并入院治疗，2018年3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西医：1、左第4近指骨骨折，2、右拇指软组织挫伤，3、头部外伤；中医：骨折筋伤（气滞血瘀证）”。为此，渠东生共花费医疗费5252.63元。2018年8月26日，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迈皋桥派出所（以下简称迈皋桥派出所）出具《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该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当事人：车俊峰、廖华美、刘秀林；主要事实：2018年3月19日，在南京市栖霞区附近，中铁四局施工方车俊峰等人与商铺主廖华美、刘秀林等人因施工问题发生纠纷，后发生打架；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廖华美、刘秀林要求车俊峰及施工方承担己方医药费并进行赔偿，车俊峰称己方也被打了，也要求赔偿，廖华美、刘秀林称不是自己殴打了车俊峰，双方协商不成……”。迈皋桥派出所处理过程中，未对本案当事人及案外人进行治安处罚。2018年8月30日廖华美及刘秀林均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将车俊峰、刘欣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就该两案作出（2018）苏0113民初5325号、（2018）苏0113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书，上述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在（2018）苏0113民初5325、532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该案双方当事人的申请，法院至迈皋桥派出所调取案涉纠纷的监控视频，迈皋桥派出所称监控较远致无法拍摄。迈皋桥派出所向法院出具了接处警工作记录及渠东生、车俊峰、刘欣、朱陈、廖华美、刘秀林、渠敬民的询问笔录，其中：接处警工作记录载明“接警时间：2018年3月19日9时28分41秒；2018年3月19日9时38分16秒；报警人员：肖辉、车俊峰；报警内容：十字街70号17栋101室，施工方与商铺打架，手上有砖头，两个人躺在地上，已经自行通知120了，求助民警处理；十字街70号，报警人称被2、30个人打了，对方还抢了自己的安全帽打人，需要民警处理；处警内容：2018年3月19日9时30分左右，在南京市栖霞区路边，被害人车俊峰、渠东生被他人打伤，已做笔录备案”。另，廖华美在迈皋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3月19日9时10分左右，中铁四局施工方来到我们商铺前施工，这时我看到东升花店的老板和施工方的负责人吵起来了，结果东升用手指了施工方负责人，负责人就把他手打掉了，东升就给了施工方负责人一个耳光，接着他们打起来了，后面工人看到这个情况就一起上来打了东升”。刘秀林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3月19日8时50分左右，施工方开了挖机到了我们商铺门口准备施工，我把自己的轿车停在了自己的店门口，这时施工方的老板跟我讲：车子不要停这边，如果碰擦了，他们不负责。我说门口不能再挖了，再挖人都走不了啦。本来生意就不好，要挖就找政府来跟我们谈谈。他说我们自己去找。其他商铺的老板看到后就到了我这边，大家都跟施工老板讲：不能挖，要给个说法再挖，花店的老板和施工方老板就争执起来了，相互指着对方，不知怎么的，他们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我们其他人上去拉架的，施工方老板看到我在拉他，拿安全帽朝我头部砸了10多下，我儿子看到我被打，就上来拉架，把我拉到一边了，我感觉不舒服，坐在了地上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渠东生因中铁四局二公司的施工问题与车俊峰发生口角，渠东生用手指车俊峰，车俊峰拍打了渠东生的手，渠东生随即打了车俊峰一记耳光，遂引发了沿街商铺经营者及其亲友与中铁四局二公司施工人员之间的肢体冲突，其中渠东生先与车俊峰互殴，又与朱陈、刘欣之间互持安全帽殴斗，再与车俊峰互殴，故双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故法院认定就渠东生的各项损失其自行承担50%，车俊峰、刘欣、朱陈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连带承担50%。对于渠东生主张的损失，经法院释明渠东生坚持不申请三期及伤残等级鉴定，故法院根据相关法律和本案中的证据及相关标准，认定渠东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渠东生举证了医疗费发票、病历、出院记录、门诊报告单等证明支出5252.63元，结合渠东生的伤情及治疗程度，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在医疗费中已一并支持。对出院后的护理费不予支持；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60元（20元/天×8天）；4.营养费：酌定为600元（30元/天×20天）；5.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结合实际伤情认定误工费为3480元（84688元/年÷365天×15天）；6.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元。渠东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经法院释明渠东生坚持对伤残等级不申请鉴定，且渠东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各项理由亦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故法院对渠东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渠东生因本案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9692.63元，由其按照50%的责任自行承担4846.315元，由车俊峰、刘欣、朱陈按照50%的责任连带赔偿4846.31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车俊峰、刘欣、朱陈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赔偿渠东生各项损失合计4846.315元。二、驳回渠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2018）苏0113民初5325号、（2018）苏0113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宗材料、医疗费发票、病历、出院记录、门诊报告单、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是否适当？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案外人庄雯雯拍摄的手机视频可以看出，渠东生与三上诉人存在互殴行为，可以认定渠东生受伤的损害后果与其和三上诉人之间的互殴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酌定渠东生自担50%的损害后果，三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三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指骨骨折医疗费用、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问题，本院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一审中渠东生提供的2018年3月19日的DR门诊报告单诊断结果为左手第4近节指骨骨折，出院记录的入院诊断记载为：左第4近指骨骨折、右拇指软组织挫伤、头部外伤，入院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结合DR门诊报告单、出院记录可以认定渠东生的左指骨的骨折时间为发生冲突当日，渠东生抗辩的出院记录中入院情况记载的2018年2月14日为医生笔误，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于三上诉人的关于医疗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渠东生的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护理，一审法院根据渠东生的伤情，酌定营养费600元（30元/天×2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渠东生因受伤住院一周，出院后需加强休息，并定期前往医院复诊，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结合渠东生实际伤情认定误工费为3480元（84688元/年÷365天×15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渠东生受伤后前往医院治疗、复查，必定会产生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车俊峰、刘欣、朱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车俊峰、刘欣、朱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胡庆东审 判 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