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广源，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晓霞，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车畅，女，1992年12月2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被告：马晶，女，195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马广源因与被上诉人车畅、原审被告马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广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车畅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马广源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车畅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案涉《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认定错误，应当由车畅承担违约责任。第一，车畅已在2018年7月明确拒绝履行案涉协议。根据一审庭审情况，车畅陈述“协议履行至2018年7月12日，因被告经常在公众号里发招租信息，我们也遇见过，因为被告有转租的意向，所以我们不敢开课，还有一个原因是当时临近期末，要等到考试结束后才上课，当我们的人员刚招的差不多，被告就宣布停课。”由此可见，在2018年7月，车畅因马广源曾发布过招租广告，即有不再履行案涉协议的意思表示，而该招租广告只是金鼎的咖啡厅。根据证人证言，证人在2018年7月上旬，作为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的经理，曾与车畅谈话，告之由其负责全面管理，但车畅明确表达不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并要求赔偿。因此，结合庭审情况，马广源认为在2018年7月时解除。第二，在车畅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协议，并要求赔偿后，金鼎与瓦房店市共济街道悦动养生健身俱乐部（以下简称“悦动”）于2018年8月签订了《合作协议》，但马广源仍具有履行案涉协议的能力，并与悦动同意以优越的条件由车畅自由选择在金鼎或悦动的场地上课。2018年8月，本案证人作为悦动的法定代表人，曾代表悦动和金鼎依据案涉《合作协议》约定“马广源负责提供场地，车畅负责招生授课”，向车畅承诺，可免费使用悦动和金鼎的场地，但车畅仍拒绝，截止2021年10月31日前，金鼎或其权利人，即马广源在瓦房店新商业场5楼仍有1520方米的场地可供经营使用，完全具备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能力，对此证据，车畅在一审时并未否认该节事实。第三，车畅的伤人行为已丧失了商业信誉、违背了合作的初衷。2018年8月19日，车畅母女至金鼎健身会所，在公众场所将负责人马晶打伤，马晶报警，其伤人的行为已丧失了商业信誉、违背了合作的初衷。商业信誉是指商业主体即商业企业或商人在频繁商品交换中所形成的顾客对企业或商人的一种信赖关系。虽然原审法院认定纠纷与协议无关，但合作是基于“人和”，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合作协议》至期满也不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第四，在车畅母女将原审被告马晶打伤后，金鼎于2018年11月办理清税注销，公众号于2019年3月12日发出更名通知。以上，金鼎系在车畅2018年7月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及2018年8月19日将金鼎负责人打伤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办理清税注销。因此，金鼎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2.根据第一点所陈述，应由车畅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令马广源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第一，车畅并未招收学员，未产生任何损失，原审法院应当结合案涉协议的内容认定损失标准。依据案涉协议签订的主体、车畅的微信宣传链接可以证明，车畅是以闻击齐舞少儿培训学校作为主体对外宣传招生，其为了经营宣传而投入的费用，系生产活动中的正常开支。车畅提交的收据并非正规发票，也未提供所对应的实物，且LED广告制作及花费也并未在合同中予以约定，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产生了相应的投入。依据案涉协议第七条约定，如单方毁约（学生数量及收费为标准）及附加约定，学生安全及损坏物品由车畅负责。双方均认可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违反协议是以学生数量及收费为衡量全部经济损失的标准，而非以投入为损失标准。截止车畅起诉时，车畅也未招收上任何学员。因此，在案涉协议对损失标准有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违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而以车畅提供的不足以证明已产生投入作为衡量损失的标准，于法无据。第二，案涉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签字生效，并已实际履行，车畅应依据协议约定支付水电费800元及广告使用费1000元。案涉《合作协议》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作协议》已成立并履行，应当依据协议约定由车畅支付水电费800元及广告佼用费1000元，广告已投放使用至今未撤。3.马广源在二审询问时，补充以下意见。第一，案涉合同因车畅不具有办学培训资质而无效。第二，结合车畅在原审的自认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2018年7月，车畅已提出解除合同、索要赔偿；在马广源为其提供可选择场所时，车畅仍无学员，而其拒绝履行协议的目的仍是索要赔偿；后殴打马广源的负责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第三，不应支持车畅的赔偿请求。双方均认可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违反协议是以学生数量及收费为衡量全部经济损失的标准，而非以投入为损失标准。车畅提供虚假证据证明其投入。车畅的投入为其办学正常开销，即使不在商业城，在其他办学场所仍可使用。根据协议约定可以看出，车畅的投入是在协议里约定的，如橱窗广告投入，但车畅原审提交的投入证据，既无约定，也无实物，不应被认可。对于车畅应支付广告投入1000元和800元的水电费，是在协议中有约定，不因合同的履行情况而全部免除。车畅辩称，不同意马广源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晶述称，同意马广源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车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广源、马晶承担车畅的资金投入4260元、金鼎课时费270元，合计5530元。2.马广源、马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马广源反诉请求：1.车畅赔偿违约损失1000元。2.车畅给付水电费800元、广告使用费1000元及逾期利息。3.诉讼费由车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甲方）与闻击齐舞少儿培训（乙方）签订《合作协议》，马晶作为甲方代表在《合作协议》中签字，乙方由车畅签字。《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提供营业执照，上课场地（按照乙方上课具体时间提供），家长休息区，老师办公区，音响设备；二、乙方负责授课；三、每月上50课时，甲乙双方按四六分成（甲方四、乙方六），每月总课时在50课时以上则全部课时按三七分成（甲方三、乙方七），（一个学员上一节课为一课时）；四、每年乙方向甲方交水电费800元；五、学员收费标准由乙方制定，甲方负责收费，每月20号甲乙双方进行课时分成结算；六、场地保洁及其他事宜由甲方负责；七、未经双方协商同意，不得擅自终止合同，如单方毁约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学生数量及收费为标准）；八、合作期限为一年，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附加：学生安全及损坏物品由乙方负责，季卡及体适能课程收费后次月结算，半年卡课时上完两个月次月结算，由乙方个人原因不能上课甲方不负责任，一楼东面大橱窗乙方向甲方每年交1000元广告使用费。”《合作协议》签订后，车畅为履行《合作协议》为学员定制了服装、小工具，并做了相应的宣传，购买服装、小工具花费1600元；LED广告制作、配音花费2400元；橱窗喷绘、条幅等花费260元；上述三项合计4260元。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马广源。2018年8月1日，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甲方）与瓦房店市共济街道悦动养生健身俱乐部（乙方）签订《会员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瓦房店市新商业城五楼的金鼎健身休闲会所；租期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乙方经营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及责任均由乙方自负，乙方无偿接收全部原属甲方的会员，由乙方负责完成其剩余未完成之合约直至约满，甲方不再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同日，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甲方）与瓦房店市共济街道悦动养生健身俱乐部（乙方）又签订《协议》，约定：“甲方于2018年4月25日与闻击齐舞少儿培训（车畅）签订的《合作协议》，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继续享有和履行《合作协议》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直到2019年5月1日协议到期；但不包括应由甲方收取的水电费800元（捌百元）以及广告使用费1000元（壹仟元）。”2018年11月13日，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解散并办理注销登记。庭审中，车畅与马广源均陈述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不再履行。车畅陈述：“协议履行至2018年7月12日，因被告经常在公众号里发招租的信息，我们也遇见过，因为被告有转租的意向，所以我们不敢开课，还有一个原因是当时临近期末，要等到考试结束后才上课，当我们的人员刚招的差不多，被告就宣布停课了。”马广源陈述：“协议履行至2018年8月19日，车畅及其母亲将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的经理马晶打伤，我方认为原告丧失商业信誉，双方无法再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9年8月19日，瓦房店市公安局共济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表述：“经调查系2018年8月19日下午16时许李建军和车畅到瓦房店金鼎健身索要课时费，随后因言语不和与金鼎健身经理马晶在瓦房店市金鼎健身经理马晶办公室内发生争执后厮打，但由于双方当事人供述不一致导致案件事实不清，故暂时无法处理。”车畅、马广源、马晶在庭审中均陈述：车畅在与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合作期间，还同时担任教练工作，双方起争执的起因是车畅索要其担任教练产生的课时费。另，庭审中，马广源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悦动成立后，我找过原告车畅，让她继续在我这授课，另车畅与金鼎签过小孩授课的协议，我找她说免费一年半给她上舞蹈课，我尽量挽留她，电费、水费都无偿给她使用，但车畅没有同意”。一审法院认为，从确认事实可见，车畅与马广源均认可案涉《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合同解除的原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马广源提供2018年8月1日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与瓦房店市共济街道悦动养生健身俱乐部签订的《协议》能够确认，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瓦房店市共济街道悦动养生健身俱乐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而本案中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在转让《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时并未取得合同相对人车畅的同意，而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的行为表明其已不履行债务，并且其已将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转让给了瓦房店市共济街道悦动养生健身俱乐部，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因此从转让之日起该《合作协议》应视为解除。而2018年8月19日，车畅与马晶发生争执的原因是索要担任教练的报酬，与《含作协议》无关，且此时，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已将《合作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瓦房店市共济街道悦动养生健身俱乐部，马广源称系其认为车畅失去商业信誉而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与事实不符，关于马广源所述的《合作协议》解除原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未经合同相对人车畅同意，即转让合同权利义务而导致合同解除，其存在过错，应当对车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因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系个人独资企业，其于2018年11月13日解散，马广源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当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此，车畅请求马广源赔偿其经济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马晶系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的工作人员，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承担，因此，车畅请求马晶赔偿其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车畅所请求赔偿的经济损失，一审认为，车畅为履行《合作协议》购制服装、工具及宣传所花费的4260元，应视为车畅的经济损失，马广源应当予以赔偿。车畅所请求的广告费，《合作协议》中只约定了乙方即车畅每年应交广告使用费1000元，并未写明该费用已经交纳，且马广源亦不认可其已经收取了该1000元广告使用费，车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纳，因此，对于车畅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车畅所请求的课时费270元，该270元课时费系车畅担任教练工作应获取的报酬，并不是基于《合作协议》产生的，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对于车畅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车畅可另案主张。关于马广源的反诉请求，其中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1000元部分，如上所述，《合作协议》解除的原因及过错在于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车畅并没有违约，且其也未提供遭受损失的证据，因此，对于马广源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支付水电费、广告使用费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如上所述，案涉《合作协议》已经解除，马广源要求车畅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水电费、广告使用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广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车畅经济损失4260元；二、驳回车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马广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均由马广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广源申请证人赵某出庭证明“金鼎健身马广源在我手中仍有场地使用”；马广源二审提交微信记录9张拟证明“一审车畅提交收据是虚假的”；提交《场地出租合同》《证明》拟证明“马广源仍有场地使用”。车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赵某证言、《场地出租合同》及《证明》拟证明事项与案涉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承担均不相关，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真实性不予审查；马广源二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不足以证明“车畅一审提交的收据虚假”，对拟证明事项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投资人马广源与闻击齐舞少儿培训（车畅）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依照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对合同解除均未提出异议，有异议的是“合同解除的原因”，依照《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提供营业执照，上课场地（按照乙方上课具体时间提供），家长休息区，老师办公区，音响设备；二、乙方负责授课；三、每月上50课时，甲乙双方按四六分成（甲方四、乙方六），每月总课时在50课时以上则全部课时按三七分成（甲方三、乙方七），（一个学员上一节课为一课时）”，作为甲方的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营业执照、上课场地、家长休息区、老师办公区、音响设备；签署《合作协议》后，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与瓦房店市共济街道悦动养生健身俱乐部签订《会员转让协议》，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瓦房店市新商业城五楼的金鼎健身休闲会所；租期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乙方经营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及责任均由乙方自负，乙方无偿接收全部原属甲方的会员，由乙方负责完成其剩余未完成之合约直至约满，甲方不再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该协议对前述《合作协议》履行涉及的场地及权利、义务进行了转让，必然影响《合作协议》的履行，一审基于此，认定基于大连金鼎健身休闲会所另行签署《会员转让协议》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妥，在该会所已注销前提下，判令作为投资人的马广源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马广源上诉主张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车畅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马广源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主要有：1.车畅存在违约行为，丧失商业信用；2.即使签署了《会员转让协议》，马广源也有其他场地可供履行《合作协议》。3.车畅一审提交的收据虚假。车畅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在马广源未提交证据证明车畅存在违约行为的前提下，二审无据确认“车畅存在违约行为，丧失商业信誉”；2.即使马广源拥有其他场地可以使用，基于《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场所的特定性，在车畅不同意的情形下，无据强令车畅使用其他场地；3.仅依据马广源二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不足以认定车畅一审提交的收据虚假。故马广源上述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另，在马广源未提交证据证明车畅违约的前提下，一审判决驳回马广源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妥，二审无据改变，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马广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广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阎 妍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