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173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克碧，女，汉族，1942年6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东，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源方，男，汉族，1947年9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莉梅，女，汉族，1949年4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安琴，女，汉族，1942年1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唐克碧因与被申诉人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确认出资人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211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以川检民（行）监〔2018〕510000004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川民抗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攀、助理检察员周洲出庭，申诉人唐克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东、钟华，被申诉人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就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变更的上诉请求径直作出裁判，违反了我国的两审终审制度，损害了唐克碧的审级利益。一、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投资合伙人”，上诉中的上诉请求为改判确认其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投资合伙人”，二审庭审后变更上诉请求为确认其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出资人”。因确认合伙人的诉求与确认出资人的诉求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变更后的上诉请求属于新的诉讼标的，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亦即超出了二审审理范围。二审法院就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变更后的上诉请求迳行作出判决，违反了两审终审制度，损害了唐克碧的审级利益。二、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具有民办非企业法律特征，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向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捐助了资金，参与了组织筹建工作，但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未履行法定登记手续，尚处于筹建阶段，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依法应认定为养老院筹建阶段的设立人，二审判决认定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系出资人于法无据。综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应予再审。 唐克碧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请求判决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2119号民事判决；维持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5）仪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由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承担。 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辩称，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对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均有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合伙系公民按协议提供技术、资金合伙的行为，可见出资系合伙的一个法律特征，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一审关于确认其合伙人身份的诉讼请求已经包含了确认其出资人身份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请求确认其出资人身份是对一审诉讼请求的明确具体化，并不导致双方所争议的实体权利义务变化，没有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的审理未超过二审审理范围，没有剥夺唐克碧的上诉权利，也没有侵害唐克碧的审级利益。 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的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投资合伙人身份；二、确认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选举产生的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新负责人林源方为合伙负责人；三、责令唐克碧返还拿走的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房产证和公章。一审庭审中，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当庭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日，唐克碧、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与案外人唐珍明、母志华、王玉琼、董康祥签订出资协议，约定共同出资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并向社会各界募捐，修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向仪陇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合伙企业，后未获批准。出资协议签订后仅有唐克碧出资30万元，林源方、曾莉梅夫妇出资20万元，王安琴出资5万元，其余签订协议人员均未出资。仪陇县人民政府仪府函（2004）2号批复称，同意唐克碧在仪陇县境内兴办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南充市民政局南民福（2004）第160号文件称，该养老院属民办的、非公有、非集体、非民政的，由个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性质。2004年农历冬月29日，唐克碧亲笔书写《自我心愿》，明确自己的出资性质是对养老院的捐赠。2005年5月16日，林源方、曾莉梅夫妇亲笔书写《发愿文》，明确自己的出资性质是对养老院的捐赠。2005年7月14日，王安琴亲笔书写《我的心愿》，主要内容为：“我自愿拿出我微薄的全部积蓄，参与唐克碧同志发起的慈善福利事业，协助她搞好净诚安乐养老院的筹资、管理、服务等工作，这是个人不谋一分钱私利的慈善福利机构，社会公益事业。我们完全是无私奉献，不图任何回报……我为养老院所做的一切，是我为人民做的，与我的亲属子孙没有任何关系。养老院今后发达了，他们可以与其他人一样来交费养老，没有任何的特权和继承占有权”。 2006年7月16日，仪陇县民政局向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颁发了《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该证书记载：运营方式为民办，负责人为唐克碧。该养老院至今未在仪陇县民政局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该养老院在经营过程中资金的主要来源有财政补助资金、单位和个人的捐赠以及部分入住老人缴纳的基本生活费收入。由于该养老院管理人员内部矛盾重重，相互控告，从2010年3月停业至今，2010年5月10日至6月13日，仪陇县审计局对该养老院2004年1月-2010年4月30日捐款资金的筹集、管理和使用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表明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存在以下六个方面的问题：1.未按规定设置会计账簿；2.不合规票据列支3103842.36元；3.内控制度不健全、财务管理混乱；4.挪用捐赠资金104767元；5.公款私存资金1201098.64元；6.受赠资金票据使用不规范。民政局作为社会福利机构的业务主管部门，在对养老院进行管理、监督和检查中发现该养老院还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1.房屋建设不符合《老年人建筑设计规范》，部分建筑未达到消防安全要求；2.房屋建设没有消防部门的验收意见书；3.无康复医疗设备，不能为老年人提供康复医疗服务；4.缺乏专业技术人员和护理人员的名单、有效证件及工作人员的健康状况证明；5.食堂没有主管部门颁发的卫生许可证，缺乏消毒设备，餐饮服务人员无证上岗，卫生常识和医疗保健知识缺乏；6.房屋长期未使用，严重损毁，屋内设施设备霉烂变质。仪陇县民政局于2012年3月20日及6月27日先后两次向其发出《仪陇县老年人社会福利机构整改通知书》，责令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就审计和检查中存在的问题限期整改。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有效的整改。2012年11月21日，仪陇县民政局根据民政部《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社会福利机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民政部门根据情况给予警告、罚款，直至建议登记管理机关取缔或者撤销登记，并按管理权限对直接责任人给予批评教育、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年检不合格，限期整改后仍不合格的”的规定作出了仪民发[2012]第57号《仪陇县民政局关于撤销净诚安乐养老院社会福利机构登记的通知》，撤销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社会福利机构的登记。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对该通知不服，向南充市民政局申请行政复议。南充市民政局于2013年1月17日作出了南民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仪民发[2012]第57号《仪陇县民政局关于撤销净诚安乐养老院社会福利机构登记的通知》。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2014）仪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认为，仪陇县民政局根据《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作出《仪陇县民政局关于撤销净诚安乐养老院社会福利机构登记的通知》，该通知明确撤销的是该养老院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但该养老院尚未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因此仪陇县民政局的上述撤销行为不符合《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规定之情形，因此，对于仪陇县民政局作出的仪民发[2012]第57号《仪陇县民政局关于撤销净诚安乐养老院社会福利机构登记的通知》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遂判决撤销仪陇县民政局仪民发[2012]第57号《仪陇县民政局关于撤销净诚安乐养老院社会福利机构登记的通知》。该判决经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行终字第83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负担。 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其三人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投资合伙人并确认林源方为合伙负责人。二审中，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明确为：请求确认其三人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出资人。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8日，仪陇县人民政府出具仪府函（2004）2号《关于同意兴办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批复》文件，内容为：“仪陇县民政局：你局关于《兴办四川省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请示》（仪民发（2004）9号）收悉。经县政府研究，同意全国总工会女工部部长唐克碧在仪陇县境内兴办四川省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你局要严格按照国家民政部《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暂行办法》规定，落实开办社会福利机构的优惠政策，规范管理，加强指导，促其健康发展。”。 2004年3月1日，唐克碧、唐珍明、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母志华、王玉琼、董康祥八人签订《出资协议》，内容为：经唐克碧、林源方等八位股东共同协商，自愿出资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并向社会各界募捐，修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个人出资如下：唐克碧30万元，唐珍明30万元，林源方10万元，曾莉梅10万元、王安琴5万元、母志华5万元、王玉琼5万元、董康祥5万元。同日，唐克碧、唐珍明、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母志华、王玉琼、董康祥八人向仪陇县工商局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此委托唐克碧、王安琴同志前来你局办理企业名称预告核准。”。2004年3月3日，唐克碧、唐珍明、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母志华、王玉琼、董康祥八人向仪陇县工商局申请设立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合伙企业，申请资料中附有2004年3月1日唐克碧等八人出资协议复印件。同日，仪陇县工商局出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准唐克碧等八个投资人投资100万元，设立中的合伙企业名称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名称保留期自2004年3月3日至2004年9月2日。仪陇县工商局核定的合伙企业名称保留期间，上述八人未予进行合伙企业工商登记。 2004年6月24日，南充市民政局南民福（2004）160号《关于仪陇净诚安乐养老院项目送审的请示》文件内容为：四川省民政厅：…唐克碧个人拟为给老年人修建净诚安乐养老院…该养老院属民办的、非公有、非集体、非民政的，由个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性质。现将仪陇县民政局请示及可行性报告、租赁土地使用合同、资金配套情况报你们，请审核。” 林源方、曾莉梅于2004年8月4日向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投入现金20万元，王安琴分别于2004年8月24日、2005年6月16日、2006年向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投入现金2万元、1万元、2万元，合计5万元。唐克碧向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投入现金30万元，八人出资协议中的其余四人未出资。2004年农历冬月29日，唐克碧亲笔书写《自我心愿》，主要内容为：我所捐给养老院的钱和我所做的养老事业是我个人心意，没有儿女、家人的参与，也没有儿女、子孙和家人的继承权。2005年5月16日，林源方、曾莉梅夫妇亲笔书写《发愿文》，主要内容为：林源方、曾莉梅捐赠贰拾万元给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女儿没有继承权，不作为继承财产，完全是无私奉献。2005年7月14日，王安琴亲笔书写《我的心愿》，主要内容为：我自愿拿出我微薄的全部积蓄，参与唐克碧同志发起的慈善福利事业，协助她搞好净诚安乐养老院的筹资、管理、服务等工作，这是个人不谋一分钱私利的慈善福利机构，社会公益事业。我们完全是无私奉献，不图任何回报……我为养老院所做的一切，是我为人民做的，与我的亲属子孙没有任何关系。养老院今后发达了，他们可以与其他人一样来交费养老，没有任何的特权和继承占有权。唐克碧任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负责人、院长，曾莉梅担任会计，王安琴任出纳。 2006年7月16日，仪陇县民政局向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颁发了《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该证书记载：运营方式为民办，负责人为唐克碧。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至今未在仪陇县民政局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在经营过程中其资金的主要来源有财政补助资金、单位和个人的捐赠以及部分入住老人缴纳的基本生活费收入及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唐克碧四人出资。由于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管理人员内部矛盾重重，相互控告，从2010年3月停业至今。仪陇县民政局作为社会福利机构的业务主管部门，在对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进行管理、监督和检查中发现该养老院存在问题，于2012年3月20日及2012年6月27日先后两次向其发出《仪陇县老年人社会福利机构整改通知书》，责令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就审计和检查中存在的问题限期整改。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有效的整改。2012年11月21日，仪陇县民政局根据民政部《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社会福利机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民政部门根据情况给予警告、罚款，直至建议登记管理机关取缔或者撤销登记，并按管理权限对直接责任人给予批评教育、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年检不合格，限期整改后仍不合格的”的规定，作出了仪民发[2012]第57号《仪陇县民政局关于撤销净诚安乐养老院社会福利机构登记的通知》，撤销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社会福利机构的登记。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对该通知不服，向南充市民政局申请行政复议。南充市民政局于2013年1月17日作出了南民复决字〔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仪民发[2012]第57号《仪陇县民政局关于撤销净诚安乐养老院社会福利机构登记的通知》。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仪陇县民政局根据《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作出《仪陇县民政局关于撤销净诚安乐养老院社会福利机构登记的通知》，该通知明确撤销的是该养老院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但该养老院尚未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因此仪陇县民政局的上述撤销行为不符合《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规定之情形，对于仪陇县民政局作出的仪民发[2012]第57号《仪陇县民政局关于撤销净诚安乐养老院社会福利机构登记的通知》应予以撤销。遂作出（2014）仪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撤销仪陇县民政局仪民发[2012]第57号《仪陇县民政局关于撤销净诚安乐养老院社会福利机构登记的通知》。二审法院以（2014）南行终字第83号行政判决维持了（2014）仪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为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作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共同筹办人，并参与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管理活动，与仪陇县民政局做出的撤销行为以及登记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诉讼，其在二审中请求确认三人是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合伙人等诉请不属于该案审理范畴。 二审法院认为，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与唐克碧之间签订了《出资协议》，筹资设立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初衷不以盈利为目的，具有慈善福利性质。四人均按照《出资协议》履行了各自的出资义务，还共同参与了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经营管理。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取得了仪陇县民政局颁发的《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其性质具有非营利性。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唐克碧四人相继书立的《发愿文》《我的心愿》《自我心愿》，也是在出资后进一步明确设立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系公益目的，四人均不在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参与利润分配、收回出资，与四人设立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初衷相符。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在二审中对其诉讼请求的变更，仅系基于确认三人与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之间身份关系的表述发生了变化，并未导致双方举证责任的改变，损害唐克碧的诉权。故对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请求确认其系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出资人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负责人应根据内部协议或章程选任，不应由人民法院以司法程序确认或变更。对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要求确认林源方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负责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5）仪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二、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系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出资人；三、驳回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合计5000元，由唐克碧负担。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二审判决确认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出资人是否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 一、关于二审判决确认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出资人是否适用法律错误。据本案查明事实，唐克碧与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等人通过自己出资、向社会募捐等形式筹资设立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四人均按照其签订的《出资协议》履行了各自的出资义务，并相继书立《发愿文》《我的心愿》《自我心愿》，明确设立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系为慈善福利公益目的，四人的出资均为捐赠，不参与利润分配、不收回出资。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亦于2006年7月取得民政部门颁发的《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因此，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捐助法人，其相关权利义务的界定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企业法人的相关规定。其四人签订《出资协议》，履行出资义务，设立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虽尚未施行，但当时的法律对捐助法人没有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虽规定有社会团体法人，但未明确界定捐助法人是否属于社会团体法人，且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至今处于设立中，因此，本案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及其相关人员的权利义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规定：“为公益目的或者其他非营利目的成立，不向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分配所取得利润的法人为非营利法人。非营利法人包括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基金会、社会服务机构等。”第九十二条规定：“具备法人条件，为公益目的以捐助财产设立的基金会、社会服务机构等，经依法登记成立，取得捐助法人资格。”第九十四条规定：“捐助人有权向捐助法人查询捐助财产的使用、管理情况，并提出意见和建议，捐助法人应当及时、如实答复。捐助法人的决策机构、执行机构或者法定代表人作出决定的程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法人章程，或者决定内容违反法人章程的，捐助人等利害关系人或者主管机关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定，但是捐助法人依据该决定与善意相对人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受影响。”第九十五条规定“为公益目的成立的非营利法人终止时，不得向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分配剩余财产。剩余财产应当按照法人章程的规定或者权力机构的决议用于公益目的；无法按照法人章程的规定或者权力机构的决议处理的，由主管机关主持转给宗旨相同或者相近的法人，并向社会公告”。因此，唐克碧与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作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捐助人，依照其承诺和前述法律规定，有权向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查询捐助财产的使用和管理情况，对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决策、执行行为进行监督，并提出意见和建议，但依法不能分配利润和剩余财产，收回出资。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虽取得了民政部门颁发的《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但尚未依法登记，属于设立中的非营利性法人中的捐助法人。唐克碧与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属于设立中的捐助法人的捐助人。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五条未对非营利性法人中的捐助人作出专门规定，仅笼统规定非营利性法人的相关权利义务人员为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因此，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认定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出资人或设立人，抑或捐助人，对其权利义务没有影响，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唐克碧、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以二审判决认定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出资人为由，主张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二审判决确认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出资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三人在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投资合伙人身份，但如前所述，当时的法律对其三人身份称谓并无规定。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正式施行。2017年10月27日，经二审法院释明，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五条对非营利性法人相关权利义务人的称谓将该项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明确为确认其三人为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出资人。无论是其一审中诉请确认为投资合伙人还是二审中要求确认为出资人，其实质均为确认其对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有出资行为，系仪陇县净诚安乐养老院的捐助人。因此，林源方、曾莉梅、王安琴在二审中要求确认其出资人身份的上诉请求系对其诉讼请求的规范化、法定化，并未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唐克碧、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以此主张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唐克碧的申诉请求及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211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均 审 判 员  漆光碧 审 判 员  郭张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蔡茂华 书 记 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