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德珍，女，1960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浩，男，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兴源，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新园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园路20号。法定代表人：王殿林，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清，女，196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艳，女，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顾德珍、阮浩因与被上诉人盐城新园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园地公司）、陈丽清、王春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德珍、阮浩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顾德珍、阮浩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园地公司、陈丽清、王春艳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春艳收取案涉租金后用于新园地公司经营，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虽然新园地公司、陈丽清及王春艳一审庭审后提交了部分记账及支付凭证，以证明相关款项系由新园地公司使用，但有支付陈丽清的66000元并未载明原因，且本案租金并未全部入账，故不能认定全部租金均由新园地公司使用。2.一审法院在（2019）苏0991执恢31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冻结扣划了新园地公司以王春艳名义开具的相关账户，但本案中王春艳用于收取租金款项的账户并未被采取冻结扣划措施，因此，王春艳在不能证明其收取的款项均用于新园地公司的情况下，其仍应承担返还租金的责任。3.虽然一审法院庭审中已经明确顾德珍、阮浩搬离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9年7月底，但并不能依此认定顾德珍、阮浩正常使用至2019年7月底，因为在2019年4月初，一审法院执行法官就开始上门要求腾空案涉房屋，顾德珍、阮浩实际使用房屋用作仓库仅一个多月，此后便因断水、断电而无法正常使用，因此，应当给顾德珍、阮浩合理的撤离时间，其间不应当计收租金。4.陈丽清、王春艳及新园地公司在明知其不享有案涉房屋及租赁物的所有权和租赁使用权的情况下，仍对外出租该财产，其行为属无权处分，且已经涉嫌违法犯罪。新园地公司、陈丽清、王春艳共同辩称，1.关于租金以及押金问题，作为企业来讲，收取租金和押金怎么支配工人工资、房租水电费是公司内部事情，王春艳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将收取的租金和押金先转入其个人账户，后再转入公司账户，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存在王春艳个人私吞财产。2.关于王春艳的责任问题，如果其作为财务人员，违反相关财务规章，这也是企业内部的事，没有加盖公司的印章，这是王春艳的失职，但都是以新园地公司的名义来出租财产的，并非是其个人行为。3.王春艳个人名义开具的账户被法院查封是因为新园地公司在2010年已经清算，在新园地公司与江苏华伦天怡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伦天怡公司）租赁合同期满后，新园地公司向相关领导请示后，默认新园地公司可以继续生产经营，故新园地公司并非是无权使用案涉房屋。另，新园地公司也有管理人员曾与顾德珍、阮浩等人沟通，让其不要再继续租赁，且在案涉租赁合同中也注明遇到政府拆迁需要无条件服从。4.关于承租时间以及返还金额问题，一审法院多次上门要求顾德珍、阮浩腾让房屋，搬离现场，但其一直未予搬离，直到2019年7月底才搬离，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返还租金的计算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德珍、阮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园地公司、陈丽清、王春艳共同返还租金77900元及押金5000元；2.诉讼费用由新园地公司、陈丽清、王春艳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0日，华伦天怡公司（甲方）与新园地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摘要）：甲方将位于盐城新园路20号整个生产区厂房和厂房内附属生产设备、设施租赁于承租方使用，租赁物采取包租的方式，由承租方自行管理；租赁期限暂定为五年，从2010年10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10日止；在2010年10月10日前，出租方将租赁物按现状交付承租方使用，且承租方同意按租赁物及设施的现状承租，交付时双方对基础设施的状况以交接单的形式签字确认，并可附照片，对分期交付的，分期交接确认。该协议签订后，华伦天怡公司将房屋交给新园地公司承租使用。2017年3月3日，华伦天怡公司因与新园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苏0991民初373号判决书，判决：一、新园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搬离并将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园路20号整个生产区厂房和附属设施归还华伦天怡公司管理人；二、新园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伦天怡公司管理人515079.1元；三、新园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伦天怡公司管理人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搬离之日止按500000元/年标准计算的租金。该判决生效后，新园地公司并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华伦天怡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苏0991执276号案件予以执行，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苏0991执2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新园地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531786.10元(含执行费9027元)或提取、扣留其等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等额的财产，于2018年12月22日终结本次执行。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苏0991执恢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扣划新园地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2367008.1元(含执行费25128元)或提取、扣留其等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等额的财产。二、冻结、扣划被新园地公司以王春艳名义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城中支行开户的6217920406777669号帐户的存款2367008.1元(含执行费25128元)2019年2月26日，新园地公司（甲方）与阮浩、顾德珍（乙方）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摘要）：甲方将新园路20号厂区内一幢房屋其中750平方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年租金为捌万伍仟元整；甲方授权乙方押金伍仟元整；如遇政府拆迁，甲乙双方无条件服从。该协议有新园地公司在甲方处盖章、陈丽清在甲方处签字；有阮浩、顾德珍在乙方处签字。该协议签订后，新园地公司向阮浩、顾德珍出具押金伍仟元、租金捌万伍仟元的收据各一份。该协议签订后阮浩、顾德珍将房屋用于仓库储存油漆。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顾德珍、阮浩于2019年7月底搬离案涉房屋。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春艳在收取案涉房租款项后，用于新园地公司运营。一审法院再查明，在一审法院执行华伦天怡公司管理人与新园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因陈丽清为新园地公司实际控制人且在规定期限内拒不搬离、腾空案涉厂房，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苏0991司惩戒对陈丽清司法拘留15日。新园地公司目前经营状态为在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新园地公司、陈丽清、王春艳是否共同承担责任；2.返还数额认定。关于新园地公司、陈丽清、王春艳是否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合同根本原则为合同相对性，在合同签订的各当事人之间产生契约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租赁协议是由顾德珍、阮浩与新园地公司签订的，虽然该协议有陈丽清签字，但陈丽清作为新园地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其在协议中签字的行为在形式上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不能据此认定陈丽清为案涉合同相对人。关于顾德珍、阮浩提出将案涉房屋租金转给王春艳个人，因此应由王春艳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苏0991执恢31号执行裁定书中已经冻结扣划新园地公司以王春艳名义开具的相关账户，因此可以确认，新园地公司存在以王春艳名义开具账户的行为。在新园地公司账户被一审法院依法查封的情况下，作为新园地公司的财务人员王春艳以私人账户作为新园地公司对外进行经济往来的账户，该行为虽然不规范，但并不能认定王春艳需承担合同责任。此外，无论是房屋租赁协议还是相关收据，均由新园地公司名义作出，且案涉场地一直由新园地公司占有并使用。因此，顾德珍、阮浩请求陈丽清、王春艳承担返还财产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由新园地公司承担返还财产责任。关于返还数额认定的问题。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顾德珍、阮浩于2019年7月底搬离案涉房屋。因此，顾德珍、阮浩实际占用案涉房屋的期限为2019年2月底至2019年7月底，计五个月。案涉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年租金为85000元，因此新园地公司需返还顾德珍、阮浩49583元（85000/12*7，取整）及保证金5000元，计54583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园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阮浩、顾德珍房屋租赁费及保证金共计54583元；二、驳回阮浩、顾德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2元，减半收取936元，由阮浩、顾德珍负担460元，由新园地公司负担47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园地公司与顾德珍、阮浩签订《租房协议》，将案涉房屋出租给顾德珍、阮浩使用，该租房协议虽系新园地公司在对案涉房屋原承租期已经届满，且未及时腾让的情况下所签订，但仍属于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对协议双方具有拘束力。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案涉房屋被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且于2019年7月腾让，致案涉租赁协议未能继续履行而终止。据此，就未使用期间的房屋租金及押金，新园地公司依法应返还给承租人顾德珍、阮浩。故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关于顾德珍、阮浩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案涉租赁协议的首部已经写明甲方为新园地（服饰）公司，乙方为顾德珍、陈浩，协议内容亦明确约定由甲方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对此顾德珍、阮浩均是明知的。并且，一审法院前案生效民事判决及相关执行裁定书也能够证实，案涉租赁协议签订时，案涉房屋实际是由新园地公司于承租期满后继续占有使用，而并非由陈丽清个人承租或占有使用，加之，新园地公司亦在案涉租房协议的落款处加盖了该公司章印。故陈丽清作为新园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管理人员在该租赁协议的落款处签名的行为，能够认定为其在企业经营过程中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后果依法应由企业法人新园地公司承担。顾德珍、阮浩主张本案中陈丽清个人应承担返还租金责任，其理由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对顾德珍、阮浩于2019年7月底搬离案涉房屋的时间均无异议，据此，顾德珍、陈浩依约应当按实际使用房屋的时间交纳租金。顾德珍、陈浩虽认为在2019年4月初，一审法院执行法官就开始上门要求腾空案涉房屋，此后案涉房屋就断水、断电致其无法正常承租，故顾德珍、陈浩以此为由主张该期间不应当计收租金，但顾德珍、陈浩并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腾房之前无法正常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故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3.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新园地公司在其单位账户被一审法院查封的情况下，存在以公司财务人员王春艳个人银行账户从事经营活动的情况，其行为不符合财务管理制度并应由相关管理部门予以处理，但就案涉租金、押金实际系新园地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王春艳个人账户收取并用于公司经营与管理的事实，新园地公司实际控制及管理人员陈丽清对此已经在本案中予以解释与认可。结合案涉租赁协议及收据均加盖了新园地公司章印的事实，王春艳收取案涉租金、押金的行为，依法亦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而不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其后果依法应由其法人新园地公司承担。故顾德珍、阮浩主张王春艳收取租金、押金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且应由其个人承担返还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就王春艳个人银行账户收取的租金及押金是否全部用于企业经营管理，是否存在其个人私自截留、侵占或挪用等侵害公司财产权益的问题，属于新园地公司内部管理的范畴，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理涉。综上，顾德珍、阮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元，由上诉人顾德珍、阮浩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