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8487号 原告：杭州胤柠餐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8WB5W6B，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环站东路777号东站西子国际大厦3幢1楼106室。 法定代表人：冯芸，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鹏，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刘慧，女，1976年3月6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末，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浙江沐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MA28U91A4J，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588号西溪首座5幢第1层113室。 法定代表人：屈树杰。 原告杭州胤柠餐饮有限公司诉被告刘慧、浙江沐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滋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鹏和被告刘慧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沐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浙江芳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庐公司”，已注销）于2018年9月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告承租芳庐公司位于萧山区博地世纪中心的商铺，租赁期限为2018年9月20日至2024年12月31日，其中前四个月为免租期，自2018年1月20日至2020年9月19日的月租金为106392元，另约定如芳庐公司违约，需向原告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之后，原告向芳庐公司支付了6个月租金638352元及履约保证金319176元，但原告仅正常使用该商铺三个月后，浙江博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地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向原告发出《清退通知单》。经确认，芳庐公司出租的商铺系从博地公司处承租而来，但仅支付了3个月租金，故博地公司解除了与芳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芳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将唯一股东刘慧变更为沐滋公司，并于2019年6与19日注销。原告认为，芳庐公司未能履行出租商铺供原告正常使用的义务，属根本违约，虽现已注销，但被告刘慧及沐滋公司作为芳庐公司的股东，理应退还原告剩余租金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一、解除原告与芳庐公司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二、被告退还原告剩余租金319176元；三、被告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638352元。 被告刘慧辩称：第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芳庐公司之所以注册成立，是屈树杰为承租博地中心的商铺，方便与博地公司订立房屋租赁合同而设立的法律主体。屈树杰是沐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慧曾是沐滋公司的员工。芳庐公司成立后，据刘慧了解的所有经营活动，就是与博地公司签订两份租赁合同（分别是一楼、三楼），而后将一楼商铺转租给原告，之后再无其他经营活动。其中，一楼商铺的第一期租金是屈树杰向刘慧借款支付，转租的租金收益全部在屈树杰个人账户，三楼商铺的租金一直未予支付，最终三楼商铺的租赁合同由芳庐公司与博地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应缴相关租金及费用由屈树杰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刘慧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首先，案涉租赁合同是原告与芳庐公司签订，原告诉被告刘慧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慧于2019年4月10日依法转让芳庐公司股权，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与被告沐滋公司，并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合法有效。因此，芳庐公司注销前的股东是沐滋公司，沐滋公司注销芳庐公司，并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原告应当直接向沐滋公司主张权利。三、芳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屈树杰，原告自始至终明知，应当向屈树杰主张权利。刘慧经屈树杰授意成立芳庐公司，双方在芳庐公司成立前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同时，在相关诉讼启动后，屈树杰也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刘慧不参与实际经营，承诺承担芳庐公司所产生的所有责任。芳庐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管理由屈树杰个人操控，出租商铺的收益均由承租人转入屈树杰个人账户，涉及本案一楼商铺第一期租金是由屈树杰向刘慧借款进行支付，至今未予偿还。早在2018年8月7日，芳庐公司尚未成立前，屈树杰就与郑耀签订关于博地中心商铺租赁的《房屋租赁意向书》，而郑耀正是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冯芸的丈夫，当天就收取了部分租金。而后，在原告与芳庐公司签署的正式的《商铺租赁合同》落款处时由屈树杰签字。原告支付租金并没有转入芳庐公司的账户，而是直接转入屈树杰个人账户。事实上，所有的法律和经济联系均与屈树杰发生，不应再向刘慧主张。第四、刘慧作为芳庐公司股东期间，个人财产完全独立于公司财产。刘慧作为芳庐公司股东期间（2018年8月22日至2019年4月10日），芳庐公司的经营活动共签订四份协议，其中两份协议是与博地公司签订的承租协议，一份是与原告的出租协议，一份是与博地公司签订的解除承租的协议，四份协议中，只有与原告的出租协议是收款，其他三份协议均需付款，而原告告把款项均转入屈树杰账户，刘慧个人与公司经营及公司账户从未发生任何经济往来。第五，原告两项诉请加起来95万元多就是原告交给屈树杰的总价款，相当于原告用了三个月房屋最后要退还所有的本金。原告没有向芳庐公司支付租金、保证金，刘慧担任芳庐公司股东期间也没有指示原告向屈树杰交付租金，现原告又要芳庐公司的股东退还甚至向前任股东退还是不合逻辑的。综上，请求驳回对刘慧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沐滋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公司登记情况及变更登记情况各一份，证明芳庐公司已注销，被告主体适格。 2、商铺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违约责任。 3、转帐记录、收款收据一组，证明原告支付6个月租金及履约保证金。 4、清退通知单一份，证明芳庐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出租义务。 5、上海银行业务回单一份（复印件），证明在刘慧是芳庐公司股东的同时，不能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 经质证，被告刘慧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芳庐公司最后一个股东是沐滋公司，是由沐滋公司注销了芳庐公司，刘慧与芳庐公司注销时已经没有任何关联，并且刘慧是在2019年4月10日将股权转让给沐滋公司，原告诉请的租金和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情况均是发生在4月10日的股权转让之后，因此刘慧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有异议，该租赁合同最后芳庐公司盖章的地方是由屈树杰签字，屈树杰当时既不是芳庐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法人，屈树杰没有权利盖芳庐公司的公章，故该租赁合同的效力待定。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3转帐记录、收款收据当中有一张芳庐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可以推出上面的盖是屈树杰盖的。对证据3，被告刘慧也是收到后才知道这个事情。所有的转账数字是95万元多，原告的诉请合计也是95万元多，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是不合理的。对证据4，因为不是发生在被告和原告之间，清退通知单中提到2019年5月15日之前腾空商铺，芳庐公司当时和博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因为第二期租金没有缴，博地公司才要求清退，第二期租金缴纳的时间是2019年4月20日，合同约定延迟交一个月才实施清退也就是到5月20日才能发清退手续，清退通知单是5月10日发出要求在5月15日腾退是不合理。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刘慧的财产混同。被告沐滋公司未质证。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至于两被告是否承担责任需依照法律规定及案涉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中予以认定。 被告刘慧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股权代持协议一份和情况说明一份，共同证明屈树杰是芳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8月1日，刘慧与屈树杰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的事实；2019年6月28日，屈树杰自证其为芳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 2、租赁合同（一楼）、租赁合同（三楼）、解除协议（三楼）、房屋租赁协议（一楼转租协议）、转帐记录（转租一楼的租金）六页、借款凭据（一楼一期租金）各一份，共同证明芳庐公司成立期间所有经营活动为签署四份协议，其中唯一可收款的转租合同的租金均直接打入屈树杰个人账户，刘慧个人财产完全独立于公司财产。 3、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和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共同证明2019年4月10日，芳庐公司股权已依法转让给被告沐滋公司，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的事实。 4、房屋租赁意向书一份，证明郑耀（原告法定代表人冯芸的丈夫）在芳庐公司成立前就与屈树杰达成租赁意向的事实，原告自始至终都知道屈树杰是芳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将租金支付给屈树杰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 5、社保记录一份，证明刘慧曾是被告沐滋公司员工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不排除这是被告为了开庭后面补的证据，即使该两组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因为经工商登记机关查询，登记的股东是刘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也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对证据2，除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外，其余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原告也已经举证证明刘慧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对证据3，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公司设立之初本身就是认缴制，刘慧是否能将法定的出资义务一并转让并且是在合同履行期间有待商榷。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是郑耀及屈树杰的个人行为。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主张的是刘慧作为芳庐公司的前任股东，与其现在是否是沐滋公司的员工毫无关联。被告沐滋公司未质证。 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刘慧提供的证据1、证据3涉及被告刘慧与屈树杰之间股权代持的问题，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只能证明资金的流向。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待证事实不予认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根据公司登记信息，刘慧曾是芳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 被告沐滋公司未提供证据。 根据法庭调查和上述对证据的认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芳庐公司从博地公司租赁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博地时代中心Ｃ座一层1Ｆ-08Ｃ号商铺后将上述商铺转租给原告，为此，原告（甲方）和芳庐公司（乙方）签订了《博地中心商铺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博地时代中心Ｃ座一层1Ｆ-08Ｃ号商铺，建筑面为545.6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8年9月20日至2024年12月31日，计租日为2019年1月20日；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9月19日的月租金为106392元，2020年9月20日至2021年9月19日的月租金为111711.6元……；租金支付方式为首期租金为自计租日起至第6个月最后一日期间的租金，除首期租金外，其他交租期租金均按每6个完整的自然月（即每月的第一日至最后一日，乙方应当在每个交租期最后一个月的20日前（若20日为法定节假日则提前至法定节假日前最后一天）向甲方一次性足额支付下个交租期租金；本合同项下首期租金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应交租金638352元；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在前述租金支付标准的基础上，给予乙方4个月的免租期，甲方在此期间不收租金及物业服务费；租金包括物业费；本合同签署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319176元（相当于3个月租金）作为履约保证金，合同终止且经甲方确认乙方已将工商注册登记地址从该房屋迁出及妥善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后30日内履行保证金和物业服务费保证金无息退还；双方确认本合同因乙方违约而提前终止的，则甲方有权没收本合同项下之履约保证金；本合同因甲方违约而提前终止的，甲方应当无息双倍返还本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 合同签订前后，原告依约通过屈树杰向芳庐公司支付了2019年1月20日至7月19日的租金638352元、履约保证金319176元，合计957528元。芳庐公司依约向原告交付了租赁商铺。 因芳庐公司自2019年4月20日起的租金、物业服务费未按约支付博地公司支付，博地公司在向芳庐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函》后于2019年5月10日向原告送达《清退通知单》，要求原告在2019年5月15日前腾空案涉租赁商铺。之后，原告为了继续经营，与博地公司协商，原告的关联性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与博地公司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向博地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20日起的租金。 另查明，芳庐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2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为刘慧。2019年3月22日，法定代表人由刘慧变更为魏本香。2019年4月10日，股东由刘慧变更为沐滋公司。2019年6月19日，芳庐公司注销。注销原因系股东决议解散。沐滋公司在申请注销芳庐公司时向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内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职工工资……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 本院认为：原告和芳庐公司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因芳庐公司未按约向博地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20日起的租金和物业服务费，导致博地公司解除了博地公司与芳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从而博地公司要求芳庐公司腾空商铺。因芳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和芳庐公司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之后，原告为了继续经营，与博地公司另行签订了租赁合同。故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实际已经因无法履行而终止，无须本院再予以判决解除。因原告向芳庐公司支付了2019年1月20日至7月19日的租金638352元，但原告实际使用至2019年5月19日（自5月20日起的租金原告另行向博地公司支付），故芳庐公司应退还2019年5月20日至7月19日的三个月租金319176元。另外，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因芳庐公司违约而提前终止的，芳庐公司应当无息双倍返还本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该条款的约定实质就是针对芳庐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考虑原告在终止与芳庐公司的租赁合同后其关联公司向博地公司继续租赁了案涉商铺，减少了损失，本院酌情认定芳庐公司在返还原告履行保证金319176元的基础上再赔偿原告一个月租金106392元以弥补原告的损失。 芳庐公司已在2019年6月19日注销，注销前的法人股东为沐滋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沐滋公司未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注销前通知债权人或实质未清算，导致原告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故沐滋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对芳庐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要求沐滋公司承担芳庐公司案涉债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被告刘慧虽原系芳庐公司的股东，但已在2019年4月10日变更为股东沐滋公司，即公司注销前刘慧已不是公司股东，原告要求刘慧对芳庐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沐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沐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杭州胤柠餐饮有限公司租金319176元。 二、浙江沐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杭州胤柠餐饮有限公司履行保证金319176元、赔偿损失106392元。 三、驳回杭州胤柠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浙江沐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76元，由浙江沐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247元，由杭州胤柠餐饮有限公司负担2129元。杭州胤柠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沐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银燕 人民陪审员  陈月芳 人民陪审员  莫美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庞嘉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