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楼区五星铜锣湾娱乐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Ｅ70，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勤业路295号（龙城天街）4F-39号。经营者：胡晓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想，该娱乐中心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4Ｋ,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祥，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楼区五星铜锣湾娱乐中心（以下简称五星铜锣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询问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星铜锣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没有侵权行为。合同是否有效与签署合同的时间无关，应当认定合同的有效性。2.一审判决不认定合同的有效性，又认定合同的真实性，前后表述相互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主张的系侵害著作权纠纷，上诉人已经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合同》，至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天合公司的纠纷不影响合同的合法效力，上诉人并不构成侵权。4.一审认定的赔偿金数额明显过高，仅仅取证了277首歌曲，就主观推断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管理的全部曲库、所有歌曲的放映权，要求按照全部曲库的版权许可使用费支付赔偿，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1.2018年11月音集协就在官网发布终止对天合集团及其子公司收费权限的公告，并同时公告作废包括涉案合同在内的空白合同，上诉人的经营者胡晓伟对该情况是明知的。2.音集协在此前确实给予天合公司盖有其印章的空白合同，以便于天合公司开展收费，但本案中涉及的编号为XK0116-苏-002101合同已经在音集协发布的公告中予以废除，对于案涉合同的签订音集协不知情，也无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亦不追认该合同，双方并未就2019年著作权许可使用达成合意。3.无论上诉人与音集协有无就2019年著作权许可事宜达成一致，上诉人至今未支付相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其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颁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判令五星铜锣湾承担侵权责任，共计166200元；2.判令五星铜锣湾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取证消费款36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3.判令五星铜锣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和《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DVD外包装上标有“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出版、ISBN978-7-7987-0468-6／ISBN978-7-7987-0469-3、12碟装／18碟装、©2015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尼公司）”等字样，合辑内装有一本印有歌曲名称、演唱者、词作者、曲作者名称的册子，册子中载明“版权所有人／提供：索尼公司，独家发行：上海新索音乐有限公司。”两合辑共收录了包含《LoveLoveLove爱爱爱》等在内的43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017年7月1日，索尼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和《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内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授权其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相应权利，包含有权以自己名义与音集协签订协议成为其会员；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场所放映音像节目；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委托音集协对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维权；新增权利等。授权范围为除港、澳、台地区的中国境内。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同日，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拥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和《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内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音集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相应权利，包含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场所放映音像节目；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维权；新增权利等。授权范围为除港、澳、台地区的中国境内。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9年7月9日，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证据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向其签发了三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书中确认该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同时载明文件名称：TSA＿VIDEO＿20190709205629.mp4、TSA＿VIDEO＿20190709204043.mp4、TSA＿VIDEO＿20190709203942.mp4；申请人：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申请时间：2019-07-0923：11：21（UTC＋08:00）、2019-07-0920：40：50（UTC＋08:00）、2019-07-0920：39：46（UTC＋08:00）;文件说明：1.电子证据所对应的时间戳证书（*.tsa）保存在本证书附件内。2.通过时间戳证书（*.tsa）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3.验证时需登录时间戳服务中心官方网站（××）或使用手机客户端“权利卫士”的时间戳验证功能进行验证。4.位置信息：纬度：31.793751经度：119.915504，取证终端：PBCM30。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打开上述三份mp4文件，文件显示五星铜锣湾经营的KTV包厢内，能够点播《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和《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内的包含《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77部MTV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为取证在五星铜锣湾消费360元。五星铜锣湾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胡晓伟，于2018年5月16日经工商登记设立，登记住所地位于常州市钟楼区勤业路295号（龙城天街）4F-39号，经营范围为KTV娱乐服务，于2018年10月份开业，位置在钟楼区龙湖天街4楼，42个包厢。五星铜锣湾在一审中提交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并称该合同系五星铜锣湾、音集协、天合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签订，版权许可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的音乐电视视频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类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索尼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索尼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索尼公司、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可以就本案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著作权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该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五星铜锣湾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277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五星铜锣湾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五星铜锣湾提供了其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以证明其放映案涉音乐作品具有合法权利来源。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在音集协就本案进行证据保全时，五星铜锣湾并未获得音集协的合法授权使用涉案作品，且五星铜锣湾在本案立案之后才签订上述《著作权许可合同》，据此，五星铜锣湾的上述行为不构成善意使用，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音集协未能举证五星铜锣湾侵权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也未能举证五星铜锣湾因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五星铜锣湾的营业规模、经营时间、主观过错程度、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6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五星铜锣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音集协著作权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60000元；二、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732元，减半收取1866元，由五星铜锣湾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音集协补充提交了2份证据：1.音集协字（2018）第77号《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公告》；2.（2019）苏0411民初4374号案件2019年8月14日开庭笔录、（2019）苏0412民初5675号案件2019年8月29日开庭笔录、（2019）苏0412民初5678号案件2019年9月3日开庭笔录。上述证据用于证实五星铜锣湾的经营者胡晓伟明知音集协已经终止天合公司的收费权限,仍然与天合公司签订许可合同。上诉人五星铜锣湾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有两个争议焦点：1.五星铜锣湾是否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合理。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审中五星铜锣湾提供了其与音集协、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的许可使用期间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以证明其放映案涉音乐作品具有合法权利来源。但是，音集协不认可该合同。本院审查认为，首先，音集协为证明五星铜锣湾存在侵犯其著作权行为而进行证据保全的时间为2019年7月9日，一审法院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五星铜锣湾收到一审应诉通知书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而五星铜锣湾提供的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均晚于上述证据保全时间、立案时间、签收应诉材料的时间；其次，音集协二审中提供的公告以及其他案件的庭审笔录，能够证明五星铜锣湾的经营者胡晓伟在2019年10月22日之前应当明知音集协已经终止对天合文化集团的授权，故五星铜锣湾签订该合同时具有主观恶意，且音集协也不认可该合同的效力，故该合同不能作为五星铜锣湾有权使用案涉音乐作品的依据。故五星铜锣湾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277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音集协未能举证五星铜锣湾侵权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也未能举证五星铜锣湾因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知名度、五星铜锣湾的营业规模、经营时间、主观过错程度、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6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五星铜锣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钟楼区五星铜锣湾娱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淑琴审 判 员 赵玉兵审 判 员 施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田 怡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