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岭南生态文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东源路东城文化中心扩建楼1号楼10楼。 法定代表人：尹洪卫，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正，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臻，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邱亿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吉泰五路118号3栋9层5号。 法定代表人：邱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雨豪，四川炜烨（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财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和谐街2号。 法定代表人：陈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仲全，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井研县共裕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井研县千佛镇共裕村10组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程拥军，董事长。 四川省邱亿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亿公司）与四川东财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财公司）、井研县千佛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千佛镇政府）、井研县绿**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康合作社）、井研县共裕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共裕合作社）、岭南生态文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南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前由邱亿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起诉至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1124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邱亿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川11民终239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判决，发回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邱亿公司撤回对千佛镇政府和绿康合作社的起诉，该院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19）川1124民初869号民事判决。邱亿公司、岭南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岭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邱亿公司对岭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亿公司承担。事实和事实：一、原审判决认定岭南公司进入项目施工现场施工，对案涉邱亿公司所有的苗木进行了挖掘的事实认定错误。邱亿公司自述苗木于2017年8月左右为湿地公园建设时清理，岭南公司于2017年9月、10月进场施工时现场仅剩少量枯木，岭南公司并未实施邱亿公司所主张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12月24日制作的《调查笔录》属于当事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邱亿公司自认事实不符，应当不予采信。二、原审判决对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用未判决邱亿公司承担，适用法律错误。 邱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侵权事实以及侵权主体的认定是正确的，岭南公司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当与东财公司一起对邱亿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岭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 东财公司辩称，对岭南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东财公司进场后岭南公司再进场，东财公司进场时，案涉土地上就已经没有苗木了，所以不存在侵权行为。 共裕合作社述称，认可岭南公司的上诉意见。 邱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东财公司、岭南公司连带赔偿邱亿公司苗木损失121.13万元，并从2017年6月1日起以121.1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赔偿款为止，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6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评估费15,000元由东财公司、岭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邱亿公司的损失认定不正确，赔偿金额未能弥补邱亿公司的损失。原审法院委托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苗木进行评估，邱亿公司对原审法院确定的案涉苗木规格不予认可。《关于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土地流转实施方案》中并未涵括邱亿公司所有的苗木种类，原审法院依据东财公司单方提供的文件酌情确定兰花楹和香樟树的标准未经邱亿公司同意，邱亿公司对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评估报告不予认可。邱亿公司提供的《四川省邱亿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拟追溯性了解绿化苗木资产价值咨询报告》虽然是邱亿公司单方委托，但邱亿公司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损失金额的举证责任转由东财公司、岭南公司承担，东财公司、岭南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对该报告应予以采信。 岭南公司辩称，邱亿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充分。第一，一审法院按照各方认可的标准，选定鉴定机构进行和完成了鉴定，鉴定结论准确真实，并且推翻了邱亿公司单方举证的评估报告所作的价值鉴定结论。因此邱亿公司要求按其单方所做评估报告进行赔偿没有法律基础。第二，邱亿公司自述案涉苗木于2017年8月左右为湿地公园建设时清理，岭南公司于2017年9月、10月才进场施工，证明岭南公司没有损毁苗木，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驳回邱亿公司的上诉请求。 东财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时确定的案涉苗木的规格大小是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在双方均对苗木品种规格有争议的情况下，东财公司对杂树的品种做了让步。本案一审判决的金额已经远远超过对案涉区域内其他类似情况的赔偿金额。第二，本案鉴定程序完全合法，各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确定苗木大小，对有争议的地方在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多次组织开庭，达成了比较一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邱亿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共裕合作社述称，与东财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邱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财公司、岭南公司、共裕合作社共同赔偿苗木损失1,211,300元，并从2017年6月1日起以1,211,3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赔偿款止；2.判令东财公司、岭南公司、共裕合作社共同赔偿评估费15,000元；3.判令东财公司、岭南公司、共裕合作社共同赔偿可得利益损失6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东财公司、岭南公司、共裕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亿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5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邱华（男，汉族，1961年8月27日生，住四川省井研县，公民身份号码：5111241961××××××××），公司经营范围：农业技术研究、技术咨询及技术推广服务；蔬菜、花卉、苗木的种植与销售;化肥销售。东财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7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经营范围：受县政府委托进行城市、农业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和开发；小集镇建设投资和开发；土地整理；房地产开发……。岭南公司原名岭南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7月20日，系股份有限公司（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8年2月27日岭南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岭南生态文旅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园林景观工程、市政工程、植树造林工程、水利水电工程；矿山生态修复工程施工；生态环境治理、土壤生态修复、河道与湖泊水污染治理……。共裕合作社成立于2016年11月23日，系农民专业合作社，经营范围：优质水稻种植；水产品养殖、销售；林木、水果种植、销售……。 2013年3月6日，邱华与井研县千佛镇瓦子坝村1组村民张某、张永红、丁世均、程德阳、卢明华、程长明、程德才、程在贵、程在文、程在明、程再清、程洪平、程德文、程再军等村民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租用村民土地共计18.12亩；2016年1月5日邱亿公司成立后，邱亿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华在前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上“承租方：邱华”处加盖邱亿公司公章，随后邱亿公司继续租用村民土地、履行合同义务。2013年至2017年期间，案涉土地上栽种了兰花楹、黄桷树等苗木，井研县千佛镇瓦子坝村1组张某、张永红、丁世均、程德阳、卢明华、程长明、程德才、程在贵、程在文、程在明、程再清、程洪平、程德文、程再军等村民按合同约定收取了邱亿公司支付的2017年度土地流转费用。 2016年12月8日，共裕合作社（简称：甲方）与东财公司（简称：乙方）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千佛镇共裕村16组、17组、18组、20组、千佛镇瓦子坝村1组、2组约1000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出租给乙方，出租土地为农业用途，以实际流转面积计算；……签订合同时，乙方对甲方留在出租地上的树木、竹林、地上附着物（青苗、房产）、人员安置等进行锁定，参照井研县现行征地拆迁标准，按照项目规划和建设推进时序，由甲方对需要清表的土地附着物进行补偿；……。”共裕合作社流转给东财公司的土地包含了邱亿公司承租的井研县千佛镇瓦子坝村1组张某、张永红、丁世均、程德阳、卢明华、程长明、程德才、程在贵、程在文、程在明、程再清、程洪平、程德文、程再军等村民的出租土地。 2017年1月4日，东财公司作出《关于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土地流转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载明：“……为顺利推进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的开展，东财公司拟订了土地流转实施方案，并于2017年1月4日经井研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讨论通过：……二、青苗及地面附着物处置办法：项目实施范围内青苗及地面附作物，参照省政府批准的《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乐山市人民政府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川府函[2012]98号）规定，并结合井研县的实际情况，按现场清点附着物的种类及规格予以一次性计算补偿，对抢栽抢种的不予补偿。方案附件内没有载明的其他品种，可根据其物种和规格，参照附件内相近的品种和规格及相关因素，由涉及的乡镇研究计算补偿方案，报批后执行。青苗及地面附着物一旦补偿后，全部由被补偿人自行清除。……。”《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土地流转实施方案》附件《流转土地青苗林木果树花卉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中载明：果树，规格离地面高度0.7m以下的类别为苗，补偿标准每棵3元；离地面高度0.7m处，主干直径不足3cm的类别为幼，补偿标准每棵15元；离地面高度0.7m处，主干直径3-5cm的类别为小，补偿标准每棵50元；离地面高度0.7m处，主干直径5-10cm的类别为中，补偿标准每棵120元；离地面高度0.7m处，主干直径10cm以上的类别为大，补偿标准每棵180元；杂树，规格离地面高度0.5-1m的类别为苗，补偿标准每棵1元……。2017年2月22日，千佛镇政府向东财公司作出《关于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内未涉及青苗附着物补偿标准的请示》【含附件：《流转土地青苗林木果树花卉补充补偿标准》】，载明：在井研县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土地流转工作推进中，共裕合作社发现有红豆杉、兰花楹、天竺桂、紫薇、香樟等树种在《四川东财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土地流转实施方案》中未涉及，初拟补偿标准如下：兰花楹，规格离地面高度0.7m处，主干直径3cm以下的，补偿标准每棵10-20元，离地面高度0.7m处，主干直径3-5cm的，补偿标准每棵20-40元，离地面高度0.7m处，主干直径5-10cm的，补偿标准每棵40-50元，离地面高度0.7m处，主干直径10cm以上的，补偿标准每棵100元；香樟，规格离地面高度不足0.5-1m的类别为苗，补偿标准每株5元，离地面高度1m处，主干直径3cm以下的类别为幼，补偿标准每株15元，离地面高度1m处，主干直径3-6cm的类别为小，补偿标准每株40元，离地面高度1m处，主干直径6.1-10cm的类别为中2，补偿标准每株150元，离地面高度1m处，主干直径10.1-20cm的类别为中1，补偿标准每株500元，离地面高度1m处，主干直径20.1cm以上的类别为大，补偿标准每株800元等。 2017年5月31日，绿康合作社的监事长程建康等以政府工作组的名义与邱亿公司按上述《流转土地青苗林木果树花卉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流转土地青苗林木果树花卉补充补偿标准》就案涉土地上的苗木种类、数量、规格进行了清点，双方一致确认：兰花楹（规格：大）数量为39株、兰花楹（规格：中）数量为70株、兰花楹（规格：小）数量为100株、香叶树（规格：大）数量为2株、香叶树（规格：中）数量为2株、香叶树（规格：小）数量为4株、杂树香樟（规格：苗）数量为996株、黄桷树（规格：苗、幼树）数量为196株、黄桷树（规格：小）数量为74株、桑树数量为2株、果树（规格：苗、幼树）数量为54株、果树（规格：小）数量为18株、杂树（规格：苗）数量为725株、杂树（规格：小）数量为687株、杂树（规格：中）数量为35株，程建康在该登记表现场清点和记录人处签字确认，邱亿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华在该登记表户主签字栏处签字，加盖了公章，并注明“以上签字只确定数量”;之后，共裕合作社将案涉土地交付给东财公司。 2017年6月2日，岭南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岭南园林设计有限公司、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瑞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与东财公司（发包人）签订《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设计施工总承包（EPC）+融资标段合同书》，合同由《合同协议书》《通用合同条款》《专用合同条款》及四附件构成，约定了发包人、承包人在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工程中关于勘察、方案优化、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现场施工等方面的权利和义务，合同中没有约定施工场地上的附着物的处置措施。2017年6月3日，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工程开工，岭南公司随后进入项目施工现场施工，对案涉邱亿公司所有的苗木进行了挖掘；之后，千佛镇政府、绿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程建康、共裕合作社监事长程拥军与邱亿公司多次磋商补偿事宜，但一直未能达成协议。2018年9月6日，邱亿公司委托四川省久源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涉及的绿化苗木资产市场价值进行价值咨询，注明确定价值咨询基准日为2017年8月31日；2018年10月29日，四川省久源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根据邱亿公司提交的资产申报表作出了久源咨报资字（2018）第014号《四川省邱亿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拟追溯性了解绿化苗木资产价值咨询报告》。2018年11月26日，邱亿公司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决。 2019年6月16日，东财公司申请对案涉苗木价值重新进行评估，该院予以准许；2019年7月15日，依照鉴定程序，该院组织当事人随机选择了鉴定机构，首选机构为四川新良信恒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备选机构：第一为四川方略九州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第二为四川嘉汇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7月16日，该院委托四川新良信恒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8月28日，四川新良信恒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该院发函并附《生产性生物资产评估明细表》，要求明确评估材料的标准，2019年9月9日，该院组织当事人确定评估材料的标准，当事人对评估的苗木的种类、数量达成了一致意见，对规格的大小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9月16日，该院将确认结果发函给四川新良信恒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9年9月23日四川新良信恒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发函退回了该院的评估委托资料。2019年11月19日，该院对本案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庭审中征询了双方当事人对评估材料标准的意见，之后依程序于2019年11月21日委托四川方略九州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重新评估；2019年11月26日，四川方略九州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发函，要求该院明确评估材料的标准，2019年12月9日该院根据2019年11月19日开庭中双方当事人意见，结合《生产性生物资产评估明细表》以及2017年5月31日《芒溪河生态补水项目租地地面附着物清点登记表》以及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土地流转实施方案中的《流转土地青苗林木果树花卉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流转土地青苗林木果树花卉补充补偿标准》确定了评估材料的标准，并于2019年12月11日将评估材料的标准发函给四川方略九州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20年1月8日四川方略九州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案涉苗木清点日期（即2017年5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通过市场调查苗木现行价，以苗木资产实际市场价作为评估单位，再乘以苗木资产各规格的树种数量得出评估价值，出具《井研县人民法院因案件审理所涉及的苗木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本次委托人委评苗木评估价值为245,201元”，评估费用为6,200元。 另查明：1.2019年9月9日双方当事人对四川新良信恒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提供的《生产性生物资产评估明细表》中确定的案涉苗木种类、数量达成了一致意见，对案涉苗木的规格大小未形成一致意见；《生产性生物资产评估明细表》中确定的苗木种类、数量：兰花楹（规格“大”）数量为39株、兰花楹（规格“中”）数量为70株、兰花楹（规格“小”）数量为100株、香叶树（朴树）（规格“大”）数量为2株、香叶树（朴树）（规格“中”）数量为2株、香叶树（朴树）（规格“小”）数量为4株、香樟树（规格“苗、幼”）数量为996株、黄桷树（规格“苗、幼”）数量为196株、黄桷树（规格“小”）数量为74株、桑树（规格“成”）数量为2株、果树（核桃）（规格“苗、幼”）数量为54株、果树（核桃）（规格“小”）数量为18株、皂荚树（规格“苗”）数量为362株、皂荚树（规格“小”）数量为344株、皂荚树（规格“中”）数量为17株、栾树（规格“苗”）数量为363株、栾树（规格“小”）数量为343株、栾树（规格“中”）数量为18株。 2.2019年11月6日邱华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对邱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意见，邱华不再以个人名义对东财公司、岭南公司、千佛政府、共裕合作社、绿康合作社提起侵权诉讼。 3.2019年11月9日本案庭审核实邱亿公司提供的《茫溪河生态补水项目租地地面附着物清点登记表》时，邱亿公司陈述：“当时是按照他们的标准清点的，当时清点的时候对于苗木的数量、品种、大中小的规格我是同意的，我不同意对于苗木的大小的价格。” 4.2019年11月9日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同意参照《关于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土地流转实施方案》中每种登记树木的幅度范围的中间值对案涉苗木的规格进行锁定，提供给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9年12月9日，该院结合《生产性生物资产评估明细表》、2017年5月31日《芒溪河生态补水项目租地地面附着物清点登记表》以及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土地流转实施方案中的《流转土地青苗林木果树花卉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流转土地青苗林木果树花卉补充补偿标准》酌情确定评估材料的标准：兰花楹（规格“大”、直径12厘米）数量为39株、兰花楹（规格“中”、直径7.5厘米）数量为70株、兰花楹（规格“小”、直径4厘米）数量为100株、香叶树（朴树）（规格“大”、直径22.1厘米）数量为2株、香叶树（朴树）（规格“中”、直径15.05厘米）数量为2株、香叶树（朴树）（规格“小”、直径7.5厘米）数量为4株、香樟树（规格“苗、幼”、直径1.5厘米）数量为996株、黄桷树（规格“苗、幼”、直径2.5厘米）数量为196株、黄桷树（规格“小”、直径7.5厘米）数量为74株、桑树（规格“成”、直径5.1厘米）数量为2株、果树（核桃）（规格“苗、幼”、直径1.5厘米）数量为54株、果树（核桃）（规格“小”、直径4厘米）数量为18株、皂荚树（规格“苗”、直径2.5厘米）数量为362株、皂荚树（规格“小”、直径7.5厘米）数量为344株、皂荚树（规格“中”、直径15.05厘米）数量为17株、栾树（规格“苗”、直径2.5厘米）数量为363株、栾树（规格“小”、直径7.5厘米）数量为343株、栾树（规格“中”、直径15.05厘米）数量为18株。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邱亿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张某等村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2017年湿地公园占地》、2014年8月16日井研县千佛镇瓦子坝村民委员会《证明》、该院于2019年7月2日对井研县千佛镇瓦子坝村1组部分村民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证实邱亿公司向该院提交的张某等村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合同书甲方处为井研县千佛镇瓦子坝村1组张某等村民，合同书乙方处有邱华签名并加盖了邱亿公司公章，庭审中设立邱亿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华认可签订合同书时还未成立邱亿公司，合同书上的公章系2016年1月5日邱亿公司成立后加盖，合同当事人一方的村民在《调查笔录》中认可盖有邱亿公司公章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真实性，邱亿公司实际行使合同权利并履行支付相应土地流转费的义务，村民也无异议；故该院认定2016年1月5日之后邱华将自己与张某等村民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了邱亿公司，故邱亿公司为本案案涉土地上的苗木权利人。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2017年5月31日《茫溪河生态补水项目租地地面附着物清点登记表》及该院于2019年11月6日对邱华所作《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可证实相关政府部门在推动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实施时对本案所涉及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了清点登记，与政府部门工作组进行清点的苗木权利人为邱亿公司，邱华个人无异议，同时邱华对邱亿公司以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也无异议，且陈述不再以个人名义对本案损失另行主张权利，故邱亿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实质上不损害邱华、相关村民及其他当事人的实际利益，该院对邱亿公司主体资格予以确认。 二、关于邱亿公司损失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侵权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邱亿公司主张要求赔偿苗木损失1,211,300元、鉴定费15,000元，提交久源咨报资字（2018）第014号《四川省邱亿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拟追溯性了解绿化苗木资产价值咨询报告》予以证实，因该报告所依据的由邱亿公司提供的资产申报表上载明的苗木种类、数量、规格与当事人认可的《茫溪河生态补水项目租地地面附着物清点登记表》记载的苗木种类、数量、规格存在差异，无法客观反映苗木被损毁时的实际价值，《四川省邱亿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拟追溯性了解绿化苗木资产价值咨询报告》该院未予采用，故对邱亿公司要求赔偿其苗木损失1,211,300元、鉴定费损失1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案涉苗木已灭失，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材料可证实发生侵权行为时的苗木精确规格以作出确切的价值评估，但邱亿公司的确在案涉土地上栽种了大量苗木，如果仅因邱亿公司提供证明苗木损失的证据不足而驳回其诉讼请求，有失公允；该院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均同意参照《关于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土地流转实施方案》中每种登记树木的幅度范围的中间值对案涉苗木的规格进行锁定，提供给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意见，结合《茫溪河生态补水项目租地地面附着物清点登记表》《生产性生物资产评估明细表》《流转土地青苗林木果树花卉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流转土地青苗林木果树花卉补充补偿标准》等材料，酌情确定评估材料的标准，委托四川方略九州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苗木价值被评估为245,201元，较为符合案涉苗木的客观价值，该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邱亿公司主张赔偿苗木损失的利息，因侵权赔偿案件采取的系损失填补原则，邱亿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庭审中邱亿公司还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600,000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诉讼后果，对邱亿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也不予支持。 三、关于邱亿公司损失的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东财公司作为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发包方，从共裕合作社处流转包括本案案涉苗木的土地在内的承包地约1,000亩用于项目建设，在案涉土地上的苗木被清点后，共裕合作社便将土地交付给东财公司，东财公司成为案涉土地的实际管理使用人及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发包人，在明知与邱亿公司尚未达成苗木损失补偿协议、未经邱亿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仍然让施工单位进行施工，造成邱亿公司栽种的苗木灭失，东财公司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由此造成邱亿公司苗木损失的责任。岭南公司系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之一，其施工的场地虽然是由东财公司交付，但在发包方、承包方未事先对地上附着物处置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岭南公司未经权利人同意就径行将案涉苗木进行挖掘，其行为直接造成了本案侵权事实发生，造成邱亿公司苗木损失，岭南公司与东财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裕合作社将案涉土地流转给东财公司使用，在完成地上附着物的清点后已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一并交付东财公司，本案侵权事实发生时，共裕合作社既非案涉土地的管理使用人，也非在建项目的发包人、施工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不应对邱亿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东财公司及岭南公司因推进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造成邱亿公司栽种的价值245，201元的苗木毁损灭失，二者应对邱亿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裕合作社因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财公司与岭南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邱亿公司苗木损失款245,201元；二、驳回邱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37元，由东财公司、岭南公司负担2,126.29元、邱亿公司负担13,710.71元；本案鉴定费6,200元由东财公司、岭南公司负担。 二审中，岭南公司、东财公司、共裕合作社没有提交新证据。邱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证言一份及证人张某、潘某、王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一审法院酌情指定的兰花楹、皂荚树、栾树、香樟树苗木规格与实际不符。东财公司、岭南公司、共裕合作社质证认为：书面证言形式要件不合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潘某和王某的证言相互矛盾，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人张某陈述2017年7、8月份树木被损毁的证言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证人潘某、王某、张某均未对案涉树木进行过测量，其证言所称苗木规格均为其目测，邱亿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岭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苗木资产评估报告能否采信，邱亿公司的损失应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岭南公司是否实施了挖掘邱亿公司苗木的侵权行为是其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但本案中对于邱亿公司苗木是如何被挖掘的，被挖掘的具体时间等事实，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邱亿公司主张被岭南公司、东财公司挖掘，岭南公司、东财公司主张其在接收案涉土地时，土地上邱亿公司所栽种的苗木已经被移走，并无苗木存在。根据查明事实，2017年5月31日绿康合作社的监事长等以政府工作名义与邱亿公司对案涉土地上的苗木种类、数量、规格进行了清点，此时可以确定前述苗木尚存在。2017年6月3日，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工程开工，后岭南公司进入项目现场施工。即案涉苗木栽种所在土地于此后处于东财公司、岭南公司控制范围内。此时，在邱亿公司已经初步证明其拥有前述案涉苗木的情况下，案涉苗木栽种的土地已经不处于其控制范围内，如果仍由邱亿公司举证证明案涉土地上发生的事实，则明显对其举证责任分配过重。东财公司、岭南公司主张其接收土地时，土地上的附着物已经不存在，相应苗木已经被邱亿公司自行移栽，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且应当认为东财公司、岭南公司在接收土地后具有举证证明其接收土地时的状况的举证能力，应承担案涉土地在其接收时的现状的证明责任。东财公司、岭南公司主张案涉苗木被邱亿公司移栽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不能证明其在接收案涉土地时的土地状况，不能证明其在接收案涉土地时地上附着物已经不存在。再结合一审法院对绿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程建康、共裕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程拥军所作的《调查笔录》，程拥军、程建康与邱亿公司之间并无利害关系，共裕合作社、绿康合作社在案涉项目中曾以政府工作组的名义进行工作，其陈述的意见应当具有客观公正性，该调查笔录中谈到了岭南公司安排施工队对案涉林木进行了挖掘的内容，应当予以采信。岭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邱亿公司的苗木损失，邱亿公司自行委托四川省久源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作出了久源咨报资字（2018）第014号《四川省邱亿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拟追溯性了解绿化苗木资产价值咨询报告》，该报告所确定的苗木规格、杂树种类和数量均是由其自行确定的，并无证据支撑，且与《茫溪河生态补水项目租地地面附着物清点登记表》所确定的种类和数量、规格并不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对该咨询报告不予采信，并对东财公司申请对案涉苗木损失进行鉴定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井研县人民法院因案件审理所涉及的苗木资产评估报告》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邱亿公司认为该报告的评估依据，即一审酌情确定的苗木规格不当，与客观实际不符，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本案诉讼前苗木已经灭失，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茫溪河生态补水项目租地地面附着物清点登记表》中并无胸径大小的表述，只有苗、大、中、小等字样，且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挖掘时苗木的客观状况，邱亿公司虽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并未对苗木进行过测量，其所称的苗木胸径系其目测，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苗木的规格。经查，2017年1月4日，东财公司作出《关于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土地流转实施方案》。2017年2月22日，千佛镇政府向东财公司作出《关于茫溪河流域污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补水暨生态湿地项目内未涉及青苗附着物补偿标准的请示》【含附件：《流转土地青苗林木果树花卉补充补偿标准》】。前述文件下发后，相关工作人员依据前述文件于2017年5月31日与邱亿公司清点制作《茫溪河生态补水项目租地地面附着物清点登记表》。前述文件应当是双方形成制作《茫溪河生态补水项目租地地面附着物清点登记表》的基础，虽然相应的补偿标准双方未达成一致，但是对于清点苗木的规格应当具有参照作用。在本案客观事实无法还原的情况，一审考虑到邱亿公司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而双方当事人对于苗木规格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为公平合理处理本案，一审以《茫溪河生态补水项目租地地面附着物清点登记表》《生产性生物资产评估明细表》《流转土地青苗林木果树花卉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流转土地青苗林木果树花卉补充补偿标准》等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在选定鉴定机构时的意见为基础，酌情确定的相应苗木规格并未超出前述文件的范围，具有合理性。邱亿公司对《井研县人民法院因案件审理所涉及的苗木资产评估报告》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申请对苗木损失进行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邱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报告存在前述法条规定的情形，故对邱亿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井研县人民法院因案件审理所涉及的苗木资产评估报告》系人民法院依据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应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邱亿公司苗木损失苗木价值被评估为245,201元予以确认。邱亿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及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邱亿公司在二审中要求对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岭南公司、邱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0元，由岭南生态文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78元，由四川省邱亿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1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维维 审 判 员 张图亮 审 判 员 聂佳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李金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