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60号12层1217号。法定代表人：李会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波，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宪峰，河南秋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坤明，男，汉族，1953年11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万学，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丹，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州市二七区铭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中原路126号。法定代表人：郭普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万学，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丹，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坤明、郑州市二七区铭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盛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3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波、魏宪峰，被上诉人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普英及被上诉人马坤明、铭盛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万学、何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坤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该协议最初系上诉人与铭盛公司合谋，为规避上诉人债务风险而签署。2.慑于合同无效及可能产生的虚假诉讼的法律后果，针对债转行为，上诉人已经采取行动进行纠正，但被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普英处于自身利益考虑而拒绝配合，从而引发本诉。3.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所涉标的债权执行款已由上诉人领取、标的债权已基本灭失的情况下，仍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马坤明、铭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坤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享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开具保函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河南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甲方、被告）与马坤明（乙方、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将其所享有的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已进入执行阶段的以下债权转让给乙方，具体债权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4民初5014号、5015号、5016号、5017号、50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被执行人为河南七彩花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闫自力、韩庆、闫喜宾、闫德富、王国宇、安守亮等；执行案号为（2018）豫0104执2109号、2110号、2111号、2113号、2114号。2.甲方将其拥有的上述债权共计按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整）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并应于2018年9月14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债权转让价款。乙方确认对甲方所转让的全部债权现状有充分的了解并同意按该债权现状受让。该债权下的抵押权以及相关担保债权随着债权的转让也一并转让给乙方。3.乙方受让债权后，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变更此笔债权的执行申请人。4.甲方收到全部债权转让款后，将与本协议所转让债权相关的全部资料包括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判决书及其他相关资料的原件交付给乙方。5.本次债权转让后乙方同意由甲方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确认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和通知债务人本次转让的事实。6.乙方支付完全部债权转让款后，即可受让甲方所享有的上述执行案中法院支持的所有债权，甲方不再享有所转让债权的权利，该债权所产生的利息、违约金等费用自乙方支付完全部债权转让款之日起有乙方负责收取。7.如果本协议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的规定，适当地、全面地履行其义务，应该按债权转让总价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一方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和损害，均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2018年9月20日,被告登报公告涉案债权已转让。庭审中原告及第三人称，《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应依约履行，且2014年11月28日被告向第三人借款400万元至今未归还，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以第三人对被告的借款债权冲抵了原、被告间的债权转让款，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被告也应当依约履行。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书》；2.《债权转让通知书》；3.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4.2014年11月28日第三人向被告指定账户转款400万元的电子回执两份；5.执行申请书；6.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对原告的《询问笔录》。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初期被告确有转让债权的意向，但后因原告未按照协议约定如期支付约定的款项，该债权转让行为已撤销；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告可以证明被告最初有债转意向，但由于后来被告已经撤销此次的债权转让所以该证据目前无证明力；对证据3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告从未签订过《协议书》，经向公司公章管理人核实，被告未在协议书上盖过章，该份协议书系套打且有多处不合常理，一是该协议书上有开头无落款，二是各方签章散乱无序，被告公章盖于空白之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方与被告作为关联企业长期以来存在大量的账目往来，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借贷关系；对证据4、5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及第三人申请对本案所涉债权变更申请执行人，而执行经办法官并未受理，原告未就执行程序中的异议提起复议，而是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程序。庭审中，被告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由于原告未付转让款，该协议没有实质性完成，被告撤回了该笔债权的转让行为，并于2018年11月26日向法院邮寄了债权转让的撤销申请；被告与第三人系关联企业，常年有大量转账往来，并且在2018年至2019年前后，第三人尚欠被告大额借款未还；被告与原告通话，原告也并不清楚《三方协议》签署的前后经过。原告为证明上述陈述，提交以下证据：1.撤销授权委托申请书、撤销债权转让申请书；2.邮政特快专递邮寄单及回执；3.2014年到2015年与第三人的部分转账记录；4.第三人的垫款申请及记账凭证；5.原告向被告发送的第三人2019年财务周报；6.原告录音录像；7.执行笔录；8.第三人工商信息；9.被告工商信息；10.第三人股权转让协议；11.李许来和李啸霖及商丘市银河棉业的股权转让协议；12.李许来、王伟、李久立家庭户口本。原告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提交的证据1是在《债权转让协议》及《三方协议》合法生效且条件成就后单方向法院提交，被告单方撕毁协议书系违约行为；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的执行事务是由原告及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推动的；证据3、4、5与本案无关，被告已经承认截至目前仍欠第三方400万元，若被告和第三人还有其他债务往来可以另行起诉；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通话录音是被告利用技巧误导原告；对证据7，执行笔录未签字缺乏证据的有效形式；对证据8、9、10、1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与第三人的股东不同，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庭前质证中，被告已经承认其向第三人有欠款，三方协议中被告同意以其向第三人的欠款400万元冲抵债权转让协议的对价，两份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伪造行为，被告所述属于虚假陈述。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鉴定《三方协议》中印章的盖印时间，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粤明鉴[2019]文鉴字第05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检材的盖印时间段。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协议的效力。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三方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协议》第2条约定：原告同意受让涉案债权并应在2018年9月14日之前向被告支付债权转让价款。原告庭审时称2014年11月28日被告向第三人借款400万元，原告在第三人处任总经理，故以该笔债权冲抵了《债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款，被告称该笔转账为两公司间的正常资金往来，非转让款；但是《债权转让协议》第4条约定：“债权转让后乙方同意由甲方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确认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和通知债务人本次转让的事实”。该约定条款的意思为债权转让在先，登报公告为后；虽然被告称其与第三人有业务联系，内部资金账目往来频繁，但被告登报进行债权转让确认的行为可以视为其已经认可原告对涉案债权的转让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债权转让协议》符合合同的生效要件，该合同合法有效；另外，《债权转让协议》作为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具有相对性，不能发生拘束债务人的效力，受让人不能直接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成立而获得请求债务人给付的权利，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实后，债权才实际转移为受让人所有，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登报公告债权转让，涉案债权已符合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债权已经转让。原告享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关于《协议书》的效力，《协议书》内再次明确了被告已将债权转让给原告，且原告以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冲抵转让款，债权转让款已实际履行。被告庭审时辩称其从未签订过该协议，亦未加盖公章，但在鉴定质证笔录中认可该枚印章的真实性；若加盖公章的事实确系因相关人员管理不善导致的，也只能说明被告在公司印章管理方面存在漏洞，应当承担因印章管理不善造成的后果。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且被告自述其与第三人系关联企业，因此原告与第三人存在资金拆借行为实属正常，现原告与第三人均认可2014年11月28日的400万元作为债权转让对价款，在被告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并不存在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原告及第三人以该款作为债权转让对价款并无不妥；故该院对于被告所称因公章管理过失而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不予采信，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另外，关于被告所称为了规避风险签订涉案协议的认定。该院认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所有的民事主体在开展市场经济的活动中，必须严格遵循法律法规、按照讲诚实守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和责任，以确保交易安全高效进行，避免扰乱市场秩序、浪费社会资源。被告称《债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债权是由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郭普英通过农发行的关系所做的业务，前期一直是由其代理推进案件，由于后期被告公司已有涉诉案件，为了规避风险且原告熟于办理诉讼案件便签订该协议以继续推进执行案件。被告为规避相关风险作出债权转让，本身做法即不可取，存在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可能性。被告在为规避自身风险所做债权转让时，应当预见到可能遇到的新的风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鉴于被告自述双方系关联企业，存在债权债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可另行解决。关于违约金，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如果本协议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的规定，适当地、全面地履行其义务，应该按债权转让总价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一方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和损害，均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40万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坤明与被告河南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马坤明享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二、被告河南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坤明支付违约金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被告河南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银信公司与马坤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2条约定：马坤明受让涉案债权并应在2018年9月14日之前向银信公司支付债权转让价款。马坤明称2014年11月28日银信公司向铭盛公司借款400万元，其在铭盛公司任总经理，故以该笔债权冲抵了《债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款。虽然银信公司称该笔转账为两公司间的正常资金往来，非转让款；但是银信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协议》第4条约定（债权转让后乙方同意由甲方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确认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和通知债务人本次转让的事实）的义务，于2018年9月20日登报公告债权转让。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第4条约定（债权转让后乙方同意由甲方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确认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和通知债务人本次转让的事实），债权转让在先，登报公告在后，银信公司登报进行债权转让确认的行为视为其已经认可马坤明对涉案债权的转让支付了相应的对价，银信公司与马坤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合同的生效要件，该合同合法有效，马坤明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银信公司亦已履行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债权转让公告）。银信公司上诉称《债权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但是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上诉人河南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勇书记员王赵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