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蔺怡辉，男，1986年7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方，女，198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辉,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利，男，1963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光，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蔺启飞，男，1965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芳，女，1967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蔺怡辉、魏方因与被上诉人陈万利、蔺启飞、陈世芳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蔺怡辉、魏方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311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万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本案所涉房屋登记在蔺启飞名下”是错误的。登记在蔺启飞名下的约65平米的房产为平房，已于2009年被推倒，现有房产是经村委会和上诉人的三叔蔺启远同意，在房屋原址并占用了蔺启远部分空余宅基地的基础上建设起来的，面积约400平米。房屋建成后，由于房屋管理部门的原因，一直没有办理产权登记。登记在蔺启飞名下的房产已经不复存在，涉案房屋是没有登记，而非登记在蔺启飞名下。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一直未申请产权变更登记”没有事实依据。房屋建成后，上诉人申请房产登记，但房管部门不予办理。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2019年5月29日由苏山街道丁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自2006年之后房管部门不予办理房屋登记事宜，房屋产权证书未能办理登记并非上诉人的过错。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结婚之前即出资进行建房且二十万元款项来源均为现金与常理不符”错误。一审中，证人魏某,4到庭已就20余万元建房资金作出了说明，证人与上诉人魏方系父女关系，建房资金是上诉人魏方分批从其父亲处拿的，所有资金均系魏某,4承包工程所得。上诉人双方系自由恋爱，感情基础深厚。在谈婚论嫁的时候，蔺启飞因家庭矛盾与陈世芳、蔺怡辉闹翻，拒不出资为上诉人购买结婚用房，也不愿出资建房。此种情形下，魏某,4出于对女儿的关爱，分批出资为女儿筹建结婚用房亦是人之常情，何谈与常理不符？再者，魏某,4搞工程，由于不定期的工程款结算，手头存有现金并分批交给魏方建房使用，也在情理之中，建房款是分批支付而不是一次性支付，何谈与常理不符？难道父亲交给子女的所有款项都得通过银行转账或是要求子女出具收条？能把事情做到如此细致才是真正的“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不畏惧任何不公与刁难并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涉案房屋是上诉人自筹资金翻建。四、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蔺怡辉举证自己有建房的经济能力和举证原告魏方父亲赠与其全部建房款相互矛盾”没有事实依据。当时的情况是：2008年夏天上诉人订婚后，便着手筹备婚房，一方面上诉人蔺怡辉父亲不愿出资，另一方面蔺怡辉名下尚有工程机械贷款需要按月支付，租金不能按时回收，导致手头资金空缺。经上诉人双方协商，最终决定从魏方父亲处筹集资金。后魏方父亲决定将该笔资金作为陪嫁赠与上诉人。原审的观点是：蔺怡辉既然自身有建房能力，就一定不需要接受其岳父的赠与。这种观点显然是错误的。本案中，魏方父亲魏某,4是基于女儿筹备婚事提供的资金，按照乡村风俗，女儿出嫁是要陪嫁的，作为父亲完全可以选择将陪嫁资金直接交给女儿，也可以选择购买嫁妆等实物赠与女儿。虽然蔺怡辉具备一定的经济实力，但根据当地风俗接受陪嫁也在情理之中。五、上诉人于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出资的事实，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事实物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能证实对翻建房屋进行出资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3月1日由苏山街道丁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因筹备婚房与蔺启飞产生矛盾，经村组同意由蔺怡辉将登记在蔺启飞名下的65平米推倒，自筹资金翻建房屋；魏某,4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从魏某,4处筹集资金翻建房屋的事实；蔺启飞的答辩意见也可以证实现有房屋是上诉人筹建；上诉人提交的蔺启飞与陈世芳的离婚协议书也可以证实现有房屋是上诉人筹建。涉案房屋自2009年中下旬建成之后，上诉人及孩子一直居住至今，这一情况上诉人所在的村委会及左右邻居均可证实。六、原审法院将重建后的涉案房屋作为执行标的是错误的。本案的被执行人为蔺启飞、陈世芳，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蔺启飞名下产权证号为徐房权证九里区第8808号产权证对应的房产已不复存在，旧房产与现有房产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主体，并不存在权利义务承继关系，而且早在2009年翻建房屋时，本案执行依据所涉的民间借贷关系尚未发生。对于重建后的房产是否系蔺启飞、陈世芳所有，能否作为执行标的，这恰恰是原审法院在采取执行措施前首先要查明的，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现有房屋权属关系的情况下，对现有房屋采取执行措施显然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万利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蔺启飞、陈世芳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蔺启飞和陈世芳并未进行出资建造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应为上诉人所有。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0日，原审法院对陈万利诉蔺启飞、陈世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3）泉民初字第474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蔺启飞、陈世芳偿还陈万利借款本金175.85万元及利息。根据陈万利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泉执字第1455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作出（2014）泉执字第1455号民事裁定：继续查封蔺启飞名下的徐州市泉山区丁楼村8组的房产（房号：8808）。2019年2月19日，原审法院发出执行公告，内容为：“本院已查封蔺启飞名下的徐州市泉山区丁楼村8组的房产（房号：8808），现责令蔺启飞及该房产的实际使用人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10日内从该房迁出。”案外人蔺怡辉、魏方针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苏0311执异37号执行裁定：驳回蔺怡辉、魏方的异议申请。蔺怡辉、魏方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称，蔺启飞名下虽然有一处位于的房产（房产证号为徐房权证九里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书为徐土国用（2004)第28420号），该房产建筑面积为64.68平方，系三间平房。但是，上述三间平房早在2009年便全部拆除，由蔺怡辉及其岳父赠与出资款共同新建两层楼房作为婚房，此事在丁楼村众所周知。蔺启飞名下的64.68平方的三间房产客观上已不存在，不具备执行条件。早在2009年，因蔺怡辉、魏方没有婚房，经其所在村委会同意，将蔺启飞所建原64.68平方的三间平房全部拆除，由蔺怡辉出资以及魏方的父亲赠与出资款在原址上自建结婚楼房一幢（楼上楼下十间，约220平方）作为结婚用房。当时蔺启飞已无经济能力为蔺怡辉筹建婚房。蔺怡辉自身从事工程机械租赁，有稳定的收入来源，魏方的父亲也出资二十万赠与二人用于筹建新房。因此，目前现存的220平的自建楼房和之前登记在蔺启飞名下的64.68平的三间平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标的物。蔺怡辉、魏方并未从蔺启飞处无偿赠与获得房产，而是自己出资兴建。蔺怡辉、魏方自建楼房之所以一直未办理房产证，是因为早在2009年之前，因有拆迁动向，原九里区（现泉山区）政府便停止办理辖区内所有新建自建房的房证，房证未办理实属客观不能，而非蔺怡辉、魏方过错或过失。2010年10月蔺怡辉、魏方结婚后至今和两个幼儿一直居住在该自建楼房内。该自建楼房是蔺怡辉与魏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与蔺启飞、陈世芳毫无关系。请求：不得执行两位于本市泉山区的自建房。一审法院另查明，蔺怡辉与魏方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1月12日登记结婚，2010年3月18日举办婚礼。蔺怡辉与蔺启飞系父子关系，与陈世芳系母子关系。徐州市泉山区苏山办事处丁楼村8组房屋自2004年起至今登记在蔺启飞（曾用名蔺建民）名下，房屋建筑面积64.6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29.2平方米。2009年涉案房屋进行了翻建，但未办理新的产权登记。2013年9月23日，蔺启飞与陈世芳经原徐州市九里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后有一儿子已婚，无需扶养；现有房产两套：现将坐落在徐州市泉山区苏山办事处丁楼村8组房屋归儿子蔺怡辉所有（因建房时蔺怡辉岳父投资二十万元，还有蔺怡辉自己的收入挣钱建房）；另一套住房坐落在徐州市鼓楼区后归陈世芳所有。2019年3月1日，徐州市泉山区苏山街道丁楼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该社区居民蔺启飞在有一处老宅基地，并在上面有65平米左右的平房。2009年因他儿子蔺怡辉到法定婚龄，没有自己的住房，村里也没有闲置的宅基地分配给蔺怡辉，爷俩产生矛盾。在此情况下，经村委会同意，蔺启飞将自己的老宅基地赠与转让给他儿子蔺怡辉。经过村组同意，由他儿子将原65平米的平房扒倒，由蔺怡辉想法自筹资金在原址上自建房屋，目前该房屋仍登记在蔺启飞名下。关于本案房屋翻建的出资，蔺怡辉、魏方提供2009年3月19日蔺怡辉从徐州李氏中兴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的破碎机时签订管理安装合同及2019年11月1日蔺怡辉出租工程机械时和案外人华荣斌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拟证明蔺怡辉在2009年自建婚房的时间段里，本人有破碎机和工程机械，仅一台大字420型号的挖掘机，在2009年底租金收入就达到每月9万元，蔺怡辉自己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有条件、有能力自筹资金建婚房；提供证人魏某,4证人证言（魏某,4系原告魏方父亲），拟证明案涉自建房其出资20余万元作为女儿魏方的陪嫁。经质证，蔺启飞及陈世芳对以上证据无异议，陈万利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庭审中，蔺怡辉、魏方自述涉案房屋翻建花费21万元左右，资金系魏方陆陆续续从其父亲处拿的钱，均系现金，无转账凭证，属于魏方的陪嫁。建房未经审批，建好之后亦从未申请办证。并自认与其父亲无赠与协议，未支付对价。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所涉房屋登记在蔺启飞名下，蔺怡辉、魏方虽主张涉案房产系其翻建，但其却一直未申请产权登记变更，其虽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事实物权，但魏方在与蔺怡辉结婚之前即出全资进行建房且二十余万款项来源均为现金明显与常理不符，且蔺怡辉举证自己有建房的经济能力和举证魏方父亲赠与其全部建房款相互矛盾，蔺怡辉的举证不能证实其在房屋翻建的过程中进行了事实出资，不能证实涉案房产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不能确认蔺怡辉、魏方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执行。据此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苏0311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驳回蔺怡辉、魏方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徐州市泉山区丁楼村8组（即涉案房屋所在地址）房屋于2004年登记在蔺启飞名下，房屋建筑面积记载为64.68平方米，该面积与涉案房屋的现有面积差别较大，且原审已经查明涉案房屋系于2009年进行翻建，依据该事实可以确认涉案房屋并非登记在蔺启飞名下的原房屋，而系在2009年重新建造的房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因建造取得，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因建造的事实行为设立的物权，因此，应根据涉案房屋建造时的资金、人力等具体情况判断其权属，而不应依据蔺启飞持有相关的房屋产权证书即确认涉案房屋系蔺启飞所有。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由其个人全额出资建造，蔺启飞与陈世芳未进行出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蔺怡辉应举证证实其全额出资建造涉案房屋的事实。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社区居委会的书面《证明》、蔺启飞与陈世芳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魏某,4的证人证言、《管路安装合同》等证据。首先，居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称“由蔺怡辉想办法自筹资金在原址上自建房屋”，但此事项并非居委会职责范围之内,；其次，蔺启飞与陈世芳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系蔺怡辉出资的约定，系其二人之间自行达成，证明力较弱；再次，魏某,4系上诉人魏方父亲，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其余证人证言虽陈述涉案房屋系由上诉人建造，但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弱且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均系由上诉人出资；最后，上诉人提交《管路安装合同》以证实其有收入来源，但该证据与其证明目的关联性较弱，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上诉人的以上举证无法直接证实或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间接证实涉案房屋系由上诉人全额出资建造，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但是，鉴于上诉人在建造涉案房屋之时已准备结婚并有一定的收入来源，考虑到房屋建造不仅涉及到资金，还会涉及到人力、物力等现实情况，并结合本地风俗习惯，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应为家庭共同建造，系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对涉案房屋享有财产份额，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因此，上诉人不能以共有人的身份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可在债权人认可的情况下，与共有人协议分割涉案房屋的价值份额，或提起析产诉讼。综上所述，蔺怡辉、魏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0元，由蔺怡辉、魏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平华审判员  孙永军审判员  王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