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少兰，女，196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卫，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源龙，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源敏，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源达，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兰芳，女，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源吉，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璐瑶，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君，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源远，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朱少兰与被上诉人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原审第三人郑源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少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查明郑玉棣不能够正确表达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郑玉棣精神状态差不能证明其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8日郑玉棣中风住院，两次中风的间隔时间仅为13天。但是，在第二次中风住院间隔14天后的2017年5月22日，郑玉棣就到公安机关做询问笔录。同时，第三人郑源远也已提供证据证明郑玉棣的精神状态失常。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致使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未查明郑玉棣与朱少兰一家共同居住，朱少兰对郑玉棣尽到扶养义务的事实。2014年3月起，郑玉棣即与朱少兰一家共同居住生活，在共同居住期间，朱少兰负责照顾郑玉棣的日常生活起居。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致使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均系郑玉棣的继承人，而非不当得利之债的受损失人。因此，其无权要求返还，各委托人基于继承关系主张债权的，应当先行提起继承诉讼，确认继承份额后，再根据继承份额主张相应权利。一审法院未区分继承关系与不当得利纠纷，径直在本案中对不同的法律关系予以判决，事实上损害了朱少兰的合法权益。2、朱少兰并非继承人，但尽到较多的扶养义务，应当分得适当遗产。一审法院适用继承法第十二条对朱少兰抗辩的继承份额不予采纳，系适用法律错误。朱少兰所取得的继承权利系基于继承法第十四条，朱少兰在郑玉棣生前尽到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应当分得适当遗产。同时，郑玉棣生前与朱少兰一家共同生活，基于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第三人郑源远作为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也理应多分遗产。由此可知，涉案纠纷应当先行审理继承份额，而不能将继承纠纷与不当得利纠纷一并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辩称：一、朱少兰认为郑玉棣精神状态失常。一审中朱少兰提供了2017年4月25日手机短信，内容只能证明郑玉棣2017年4月25日有生病住院，与郑玉棣精神失常是两回事。还有郑玉棣的一张照片，后面是大儿媳妇，只能证明郑玉棣坐在老人轮椅上，不能证明其精神失常。相反，2017年5月20日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可以证明郑玉棣精神正常，公安机关不可能对精神失常的人做询问笔录，笔录的内容非常流畅、清楚。所以朱少兰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支持。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不当得利，不是继承关系。本案真实情况和朱少兰主张完全相反，郑玉棣原住在双岙，后来搬到罗东大街，住那里要付租金。也不是朱少兰全家照顾她，是郑玉棣自己掏钱雇保姆，朱少兰也不住罗东大街，而是住南翔锦园，根本不存在郑玉棣和朱少兰一家住在一起的事实。三、省高院审理关于继承人的司法解释有规定，继承人对被继承人遗留的债务有权主张。四、关于郑源龙因为已经分户，不在郑玉棣的常住人口登记表里，郑源龙的继承资格没有问题，一审认定该事实正确。五、朱少兰上诉主张和理由都与事实不符合，于法不符。朱少兰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赡养义务，她所主张的事实也是虚构的，与客观事实相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少兰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均不能成立。郑源远述称：郑源龙不是亲兄弟，之前在公证处签了字，房子的一半应该归我，他们是没有份额的。因为房子的事情起了矛盾，所以才产生本案纠纷。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少兰立即向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偿还20万元整及利息（从2017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浙0303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书，该份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1月18日生效，其查明的事实如下：王朝镨系朱少兰的亲戚，郑玉棣系朱少兰的公公，系姻亲关系。2014年5月20日，王朝镨收到郑玉棣汇入其账户的20万元。另查明，朱少兰向郑玉棣支付利息至2017年4月份止。朱少兰将郑玉棣汇给王朝镨的20万元用于与王朝镨合伙投资购买商铺，且朱少兰已与王朝镨结算完毕。郑玉棣于2018年6月24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妻子张菊媛（已于2006年2月22日死亡），父亲郑加银、母亲朱玉翠（均已在其年幼时死亡），长子郑源龙、次子郑源敏、三子郑源远、四子郑源达、五子郑源吉、女儿郑兰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规定，不当得利之债必须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即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一方获得利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方获利没有法律或约定的合法依据。根据已经生效的（2017）浙0303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来看，朱少兰将郑玉棣汇给王朝镨的20万元用于与王朝镨合伙投资购买商铺，且朱少兰已与王朝镨结算完毕，虽然郑玉棣与王朝镨的借贷法律关系没有成立，但其有要求收回该笔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朱少兰将涉案款项20万元用于与王朝镨共同投资购买商铺，郑玉棣并不知情；现该款项由朱少兰占有，已经对郑玉棣造成了损失，朱少兰获得了利益，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现朱少兰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作为郑源远和朱少兰的补偿，其占有该笔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因郑玉棣死亡，其各继承人有权要求朱少兰返还。另朱少兰认为本案应是继承纠纷而不是不当得利纠纷，其应作为继承人分得该遗产的辩称，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不当得利，但在审理中也涉及到继承问题。对于朱少兰辩称应分得相应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朱少兰并不具备继承人的身份。故朱少兰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少兰无合法根据取得涉案的20万元款项，造成郑玉棣的损失。而郑玉棣已经死亡，这笔损失属于遗产，五位原告享有六分之五的继承份额，对于份额之内的请求，予以支持。虽然郑源远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其也是继承人且与朱少兰系夫妻关系，故对其享有的六分之一继承份额予以保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少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代收款166667元及其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2元，由朱少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少兰上诉认为郑玉棣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郑玉棣生前向法院起诉、向公安报案等行为，均能表明其要求取回本案涉案20万元款项的意思表示。朱少兰主张郑玉棣与其一家共同居住、朱少兰对郑玉棣尽到扶养义务，应分得适当遗产。但郑玉棣晚年并非一直与朱少兰一家共同居住，郑玉棣也有受其他子女的照顾。朱少兰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属于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可以分得适当遗产的情况。郑玉棣去世后，其继承人作为原告起诉主张款项返还，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主体资格适格。综上，朱少兰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633元，由朱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