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秋良，男，198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明辉，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威，男，199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亮，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米该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黄编村松柏路东九巷9号102。法定代表人：蒋礼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亮，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秋良因与上诉人唐建威、原审被告广州米该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该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秋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明辉、上诉人唐建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亮、原审被告米该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秋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唐建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丁秋良支付货款1332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332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唐建威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0日，双方经他人介绍后互加微信。交易方式为：唐建威先付定金和预付款，丁秋良再订购原材组织生产，一般提货后十天内支付完已提货款，如不付款，则不会组织生产。第一笔交易：丁秋良按唐建威要求交货140张床，唐建威于4月21日付款1万元、5月4日付款6万元、6000元，合计66000元。丁秋良在2017年5月15日通过微信通知唐建威“上次那个140张那个园区在哪里，去现在到了那个朗晴电动车那里，还有八块板要送进去”，说明该笔交易客观存在。第二笔交易：双方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合同，以1000张为基数，单价550元／张，定金10万元。唐建威签订该笔交易合同后，于2017年5月16日支付1万元，17日支付9万元，支付定金合计10万元与合同约定定金相符。之后，唐建威支付进度款540100元（6月2日支付5万元、6月10日支付5万元，6月12日支付42000元、6月13日支付158000元、6月17日支付8万元、6月25日支付30000元+5100元、6月30日支付75000元+49675元+325元）。2017年7月1日，丁秋良发微信就该笔交易结算“一共1174张，单价550元／张，共计645700元。你今天转到的5万元，剩余4300元，你看一下”。该笔已经对账结清。第三笔交易：2017年6月27日，唐建威发微信“明天开始要五百张，钱明天给，先给五成，搞完立马给钱，这五百张可以开始准备了，十天”。双方口头约定430元／张。因为比较急，就没有签合同。6月28日，唐建威微信转来3万元，6月29日转25000元，6月30日5000元作为定金和预付款。7月4日唐建威通过货拉拉分两车拉走220张。剩余的280张未再进行生产。第四笔交易：2017年6月30日，唐建威微信通知丁秋良“然后我再转个5万作为定金，帮我搞个420张，追加的”。之后，唐建威于7月2日支付2万元+4万元，7月4日支付4万元，7月9日支付6000元，7月10日4000元，7月14日支付2万元，7月15日支付2万元，7月16日支付18000元：7月20日支付17000元。该笔交易唐建威实际提走538张，单价580元/张，共计312040元。另外，双方于2017年7月19日补签合同。2017年7月4日，唐建威通过微信确认“原来46张的减8张下来，装38张；还有明天80张用个五米的车差不多了”，之后，唐建威通过货拉拉于7月4日提走38张，7月5日提走80张。2017年3月份至7月底期间，通过双方的微信可以证实唐建威提走双层床2072张（140张+220张+1174张+538张），总金额1127040元（样板床1200元、140张×525元/张、220张×430元／张、1174张×550元／张、538张×580元／张）。截至2017年7月20日，唐建威实际支付款项合计936300元。唐建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秋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丁秋良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丁秋良应承担其本案诉请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丁秋良应就其实际出售并交付的货物数量承担举证责任，而唐建威则应就其支付货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丁秋良主张唐建威未足额支付货款，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唐建威陈述的实际收货数量与丁秋良所主张的实际交货数量不一致，若丁秋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送货的数量及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交易金额，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仅以意思表示并不明确的微信聊天记录推定唐建威拖欠货款，属于查明事实不清。在2017年8月5日丁秋良与唐建威的聊天记录中，丁秋良并未提出唐建威拖欠应付货款，而唐建威也未自认拖欠丁秋良货款。上述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唐建威向丁秋良支付了最后一次货款14800元，且唐建威表示其银行卡的钱已经用光，已尽力支付了丁秋良的货款，但无法证明唐建威尚有拖欠的货款未支付。故一审法院作出唐建威拖欠货款的认定缺乏事实基础。本案中，丁秋良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共供货单价为580元的木床538张，单价为430元的大床220张，货款总计406640元，但丁秋良又明确其是根据2017年8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唐建威拖欠货款133200元。可知，丁秋良已收款项273440元（406640-133200），高于双方在《订购合同书》中约定的货款总额，与一审法院推论唐建威尚欠39500元货款不能相互印证。米该雅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未认定米该雅公司需要承担责任没有意见。丁秋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建威、米该雅公司立即向丁秋良支付货款133200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8月1日起，以133200元为基数，按5%月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时止，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违约金为126540元）；2.唐建威、米该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秋良和唐建威素有经济往来，丁秋良向唐建威供应木床。2017年7月1日，两人在微信上聊天，丁秋良称：“一共发了1174张，单价550元，共计645700元，你今天转到的5万，剩余4300元了，你算一下”，唐建威予以确认。之后，丁秋良多次向唐建威继续供应木床，唐建威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从2017年7月2日起至2017年8月5日共分10笔向丁秋良转账支付了199800元用于支付货款。丁秋良称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丁秋良共向唐建威提供了单价为580元的木床538张，单价为430元的木床220张，货款总计406640元。唐建威称该时间总共收到木床350张左右，单价580元，总货款203000元左右，唐建威已经付清该货款（实际付款199800元+结余款4300元）。另查明：丁秋良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送货单共7份，编号尾号分别为982、983、984、985、986、987、988。该送货单为丁秋良手写记载，仅983一张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唐风”签名，丁秋良称唐风是唐建威的员工，唐建威予以否认，丁秋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983送货单记载7月4日1.0米半圆双层床110套、110套、38套，7月5日1.0米半圆双层床80套。其余送货单记载了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7月26日丁秋良的送货情况以及货拉拉车牌号和联系电话，但均无人签名。982送货单记载7月7日1.0米双层床床头尾15对等。唐建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确认唐建威提货习惯是唐建威联系货拉拉上门提货。唐建威还称即便丁秋良提交的送货单为真，按照梯子数量统计（丁秋良确认每张双人床有且只有一个梯子）只有382套床。经一审法院核算，丁秋良提交的送货单中，除开983送货单，从2017年7月7日起至2017年7月26日，丁秋良记载的送货数共420套（982送货单床头尾15+55+20，984送货单整套36+床头尾37，985送货单床头尾40+60，986送货单床头尾75，987送货单床头82；共计420套）。如按梯子数计算，除开983送货单，共计418套（梯子382个+整套36）。且除开983送货单外，其余送货单货品名称均为“1.0米双层床”。另查明：2017年7月18日，唐建威通过微信向丁秋良发送了米该雅家具合同版本。2017年7月19日，唐建威（甲方）与丁秋良（乙方）签订了《订购合同书》，双方均确认该《订购合同书》是补签，用于确认双方2017年7月1日之后的交易。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木床系列产品，具体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价格详见附后清单。交货时间及方法：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5个工作日内交货，送达方式另行协商确定。交（提）货方式地点：甲方自提。结算方式及期限：甲方自收货3日内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付清货款。在本次批量生产之后，如甲方提出增补制作要求，在木料规格质量及单价与本批次产品相同的基础上，乙方依样依标准制作，经双方协商另签订合同。甲方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货款，甲方应按欠交货款的5%每月利率向乙方交纳违约金。委托制作木床系列产品规格数量为420张、单价为580。唐建威与丁秋良分别在该合同甲方、乙方处签名。另查明：2017年8月5日，丁秋良在微信上询问唐建威“你转多少过来”，唐建威回复“148000，这张卡没有了，那张卡没带”，丁秋良称“少了个零吧，14800”，唐建威回复“哈哈哈，你知道还要问我”，丁秋良称“已收了14800元，其余的什么时候到，日期已经到了。太少了，我都不好意思给别人转呀！老板”。之后丁秋良多次向唐建威催收，但并未提到欠款数额，唐建威未予回复。另查明：丁秋良在庭审时明确丁秋良主张的欠货款数额133200元根据丁秋良、唐建威在2017年8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唐建威微信确认所欠货款148000元减去已付14800元，得出所欠货款为133200元。唐建威对此说法不予确认，认为2017年8月5日的聊天的意思并非唐建威确认欠款金额，而是唐建威确认当日已付款金额为14800元，说148000元是笔误之意。且唐建威提出该订购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该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另外，丁秋良当庭表示若法庭认为与丁秋良交易的是唐建威个人，丁秋良要求唐建威承担责任的理由相应调整。一审法院认为：丁秋良、唐建威对于唐建威向丁秋良付款的情况以及签订《订购合同书》的事实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与丁秋良的交易对象是唐建威还是米该雅公司；二是唐建威是否尚欠丁秋良货款以及金额；三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与丁秋良交易的是唐建威而非米该雅公司，理由如下：1、与丁秋良签订《订购合同书》的是唐建威，该订购合同甲方注明的也是唐建威而非米该雅公司。2、双方在付款的过程中一直是唐建威个人的账户付款。3、丁秋良自己提交的送货单上备注的客户名称为“唐”，而并非米该雅公司，也说明丁秋良自己认为与其交易的对象是唐建威。故丁秋良要求米该雅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唐建威是否欠货款的问题，因双方对付款204100元（199800+4300）情况并无争议，故争议焦点在于送货数量和货款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数量为420张，单价为580元，货款为243600元。丁秋良称实际送货数量为758张，包括单价580元木床538张和单价430元木床220张，总货款406640元。唐建威称总送货350张，单价580元，总货款20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陈述均无相应证据证明，且均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具体送货数额应以双方签订的《订购合同书》约定为准。具体分析如下：第一、丁秋良主张数额所依据的是2017年8月5日的聊天记录，认为该聊天记录是唐建威确认欠款数额148000元。丁秋良对该聊天记录的理解方式并不符合一般的理解方式，该聊天按照正常的语义应理解为唐建威确认当日只支付了14800元，说148000元是笔误，多打了个“0”。且丁秋良主张的欠款数额并不能自圆其说。按照丁秋良所述，丁秋良向唐建威交货406640元，唐建威只向丁秋良支付204100元，尚欠数额也并非丁秋良主张金额，故对于丁秋良主张金额，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丁秋良称除合同约定的数量外，唐建威另行向丁秋良定制220张单价430元木床，以及118张580元木床，唐建威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首先，丁秋良并未举证证明唐建威另行下单。其次，丁秋良提交的送货单上并无唐建威签名或唐建威认可的人员签收。第三、双方均确认该《订购合同书》是双方于2017年7月19日补签，而丁秋良所称的220张床送货日期是2017年7月4日，若唐建威有另行下单，应当在合同中一并注明。第三、唐建威称实际送货350张床，已经不欠丁秋良货款也不符合常理。首先，唐建威在2017年8月5日称“这张卡没有了、那张卡没带”，在丁秋良称“其余的什么时候到”，唐建威并未回复。按照语义推断，唐建威并不否认尚欠丁秋良货款。其次，该《订购合同书》明确唐建威委托丁秋良制作木床产品，数量为420张，唐建威将该木床直接送给第三方，若第三方并未收到该数量木床，唐建威应当知情并向丁秋良催货。再次，经一审法院核算，除983送货单外，剩余送货单的数量总和为420张，与双方签订合同的数量一致。而983送货单记载的产品名称为“半圆双层床”，其他送货单记载货物名称为“双层床”，其他送货单记载的日期是连贯的，只有983送货单记载的送货日期与前后送货单时间并不连贯，可进一步推断，双方合同约定的420张双人床实际已经送货，而983送货单记载的为丁秋良所称的另外批次、另外单价的木床，与本案《订购合同书》约定的数量无关，且是否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无法查清。以丁秋良向唐建威送货420张木床、单价580元计算，唐建威尚欠丁秋良货款为39500元（420×580-204100）。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至，丁秋良要求唐建威支付未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丁秋良诉请中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丁秋良主张的违约金，双方约定如果唐建威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货款，应按欠交货款的5%月利率向丁秋良交纳违约金。唐建威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超过了丁秋良的实际损失，要求调整。因丁秋良并未举证说明由于唐建威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从2017年8月1日起（2017年7月26日最后一次送货，合同约定收货3日内付款）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月15日判决：一、唐建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丁秋良支付货款395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9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丁秋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6元，财产保全费1819元，合计7015元，由丁秋良负担5780元，由唐建威负担1235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丁秋良于一审期间提交的编号尾号为982送货单其中记载7月7日床头尾15对、8日床头尾55对、9日床头尾20对。编号尾号为984送货单其中记载7月12日36套、13日床头尾37对。编号尾号为985送货单其中记载7月21日床头尾40对、22日床头尾60对。丁秋良于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5月16日合同，拟证明第二笔交易的合同，1000张为基数，单价550元/张的事实；2.微信截图，拟证明第一笔交易140张存在的事实；第二笔交易对账的事实，唐建威认为剩余5000余元和丁秋良计算的4300元存在误差；第三笔交易唐建威订购500张并支付预付款6万元的事实；第四笔交易中7月4日、7月5日唐建威订购38张、80张的事实。唐建威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宜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与本案没有关系，无单价的约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微信截图不是全部聊天内容，不能证明丁秋良所主张的内容，双方仅签订两份合同，双方曾于2017年7月1日对账，确认唐建威尚有4300元结余款，此后的交易数量无法证明。米该雅公司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丁秋良与唐建威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唐建威作为买受人理应向丁秋良支付相应的货款，本案争议的为货款结算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丁秋良作为本案原审原告固然有举证唐建威欠付货款的义务，而唐建威作为买卖交易的一方，存有相关交易单据或对交易事实是清楚的，在其否认丁秋良所主张交易证据的情况下，唐建威也负有提交相应交易凭证的举证义务，因此，本案丁秋良、唐建威均负有举证义务。丁秋良主张2017年7月1日至7月26日期间，共向唐建威供货406640元，并提交了7张送货单，本院对此予以审查。编号尾数为982送货单记载的床头尾合计90对（15+55+20），丁秋良主张共90套1米双层床，合计货款52200元（90×580元/套），本院予以采信。编号尾数为983送货单记载共338套（110+110+38+80）1米半圆双层床，丁秋良主张其中220套1米双层床没有签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430元/张，合计货款为163040元（118×580元/套+220×430元/套）。本院认为，2017年7月19日丁秋良与唐建威签订的《订购合同书》双方确认是补签，按照上述送货单记载的日期，丁秋良主张的220套单价为430元的床已经完成供货，但在双方补签的合同中对此类型的床却没有反映，现唐建威对于床的单价不予确认，故丁秋良主张220套的床的单价为430元/套依据不足，丁秋良对该220套的床应与唐建威另行结算，本案中不予认定，本院认定编号尾数为983送货单项下的货款为68440元（118×580元/套）。编号尾数为984送货单记载的床合计73套（36+37），合计货款为42340元（73×580元/套）。编号尾数为985送货单记载的床头尾合计100对（40+60），丁秋良主张共100套1米双层床，合计货款58000元（100×580元/套），本院予以采信。编号尾数为986送货单记载的床头尾75对，丁秋良主张共75套1米双层床，合计货款43500元（75×580元/套），本院予以采信。编号尾数为987送货单记载的床头82对，丁秋良主张共82套1米双层床，合计货款47560元（82×580元/套），本院予以采信。编号尾数为988送货单记载的为床的配件，不计入货款。上述送货单合计货款为312040元（52200+68440+42340+58000+43500+47560）。丁秋良主张唐建威对欠付货款金额的确认，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唐建威虽否认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但其未提交其收货的相关单据，未尽举证责任，其提出按照梯子计算交付床的数量也缺乏依据。上述送货单均记载车牌号码并有相关人员签名，丁秋良主张为司机签名，上述交货方式符合合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对于上述送货单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丁秋良于2017年7月1日至7月26日期间向唐建威供货312040元。唐建威于2017年7月2日至8月5日期间向丁秋良付款199800元，此外还有结余货款4300元，故唐建威欠丁秋良的货款为107940元（312040-199800-4300），唐建威应立即向丁秋良支付该货款。丁秋良主张唐建威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而调整至按年利率8%计付可行，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丁秋良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唐建威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未能依照证据规则对欠付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欠妥，本院对于一审判项的金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建威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丁秋良支付货款1079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0794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丁秋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丁秋良负担3037元，唐建威负担2159元，财产保全费1819元，由唐建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31元，由丁秋良负担1253元，唐建威负担16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