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明，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好视明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赵魏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辽宁原梓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上海高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尹福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莉，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雄，女，汉族，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北京好视明光学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好视明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8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好视明公司。2.注册号：19408517。3.申请日期：2016年3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5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6-0909；0921）计算机;信号灯;导航仪器;扬声器音箱;学习机;照相机（摄影）;眼镜;眼镜框;眼镜架;隐形眼镜。诉争商标由世茂私人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世茂公司）申请注册，于2018年5月27日经核准转让至阜阳市优倍视眼视光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再次转让于好视明公司。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上海高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简称高能公司）。2.注册号：6240619。3.申请日期：2007年8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12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21）眼镜链;光学矫正透镜片（光）;夹鼻眼镜盒;眼镜（光学）;眼镜玻璃;眼镜架;眼镜;太阳镜;隐形眼镜;带盒的隐形眼镜。（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高能公司。2.注册号：14677838。3.申请日期：2014年5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21）眼镜。三、其他事实2018年5月2日，高能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无效宣告申请书中明确归纳其观点为：各引证商标经过高能公司大量宣传使用，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依照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被无效宣告；引证商标一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有很强的主观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是一种不正当竞争行为；诉争商标继续使用，将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的规定。高能公司在申请书中表示，诉争商标最初的申请人申请众多闲置商标，以及诉争商标的代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等关联主体申请了大量商标在多个商标网上明码出售，以此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一种不正当竞争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的规定。该申请书最后所列法律依据部分未列举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高能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上海视杰光学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视杰公司）获得的荣誉；2.报刊、媒体对“好视立”品牌眼镜等的宣传报道；3.2010年，视杰公司为在央视网、CCTV2等媒体发布广告而订立的广告发布合同、媒介代理合同及发票；4.2008-2009年，视杰公司与他人订立开展“好视立”眼镜业务的经销合同及照片；5.2015-2017年，上海览迪光学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览迪公司）与管守义订立的经销合同，约定管守义经授权开展配制“优倍视”眼镜业务及相关单据等。好视明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显示诉争商标标志的产品照片；2.多份产品合格证及好视明公司店面手册；3.2017年6月1日，世茂公司就诉争商标向阜阳市优倍视眼视光有限公司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期限至2018年6月2日；4.2018年1月30日，世茂公司就诉争商标向好视明公司出具的商标使用授权书，期限至2019年1月31日；5.“好视明”店面照片；6.2018年，好视明公司与他人订立的多份经销合同，合同左上角标有诉争商标；7.订单网页截图、眼镜定配单；8.2018年5月14日，好视明公司与浙江伟星光学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订立的委托加工协议，好视明公司委托对方加工“好视明”系列光学产品；9.好视明公司网站、微信公众号截图；宣传物品、资料照片等。2019年5月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评字[2019]第92648号《关于第19408517号“好视明HAOSHIMING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第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第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诉争商标未摹仿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第三，高能公司未说明其与览迪公司有何关联，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情形。第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故高能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高能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高能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2016-2019年期间，世茂公司申请注册600余枚商标列表，其中包括“飞意浦”等商标；世茂公司在相关网站售卖注册商标的网页信息；2.高能公司、览迪公司、视杰公司共同出具的关联关系证明；3.2008年9月，侯峰与视杰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4.企业信用信息显示，管守义为阜阳好视明亮光学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峰为好视明公司监事。好视明公司补充提交了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使用的相关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眼镜框”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眼镜链、眼镜架、眼镜”等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的规定；高能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未明确提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但其提交了诉争商标违反上述规定的相关证据并陈述了相关事实，被诉裁定未就此部分进行评述在评审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鉴于已认定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故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不再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含义、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不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高能公司未在无效宣告请求书中明确提出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在评审阶段的陈述属于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所涉及的诚实信用原则、商标相同近似、复制摹仿及混淆等概念，不属于该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好视明公司亦未对此进行答辩，国家知识产权局不能主动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进行审理，故此条款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好视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驳回高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期、核准日期均早于各引证商标的申请日期及核准日期；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不应被无效宣告。高能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项：一是被诉裁定是否遗漏对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审查，二是关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适用。一、关于对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审查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2014年4月29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申请人在提起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时有义务明确其主张及具体的无效宣告理由，以便商标评审委员会有针对性的对其申请理由进行审查。本案中，高能公司在其无效宣告理由中未明确主张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其申请书中虽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主观恶意，但是为了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的规定，且其无效宣告申请书最后所列法律依据部分亦未包括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因此，在高能公司未明确主张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情况下，被诉裁定对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未予评述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眼镜框、镜架、隐形眼镜”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眼镜链、眼镜”等商品均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0921群组，且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判断商标相同或近似，应当从商标在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和图形的构图、设计及整体表现形式等方面，采取整体观察与对比主要部分的方法，并且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是否易造成对商品的来源发生混淆或误认为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拼音“HAOSHIMING”及汉字“好视明”上下排列组成，“好视明”是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二标志相同，均由“goodeyesight”及“好视立”上下排列组成，“好视立”为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识别部分仅一字之差，从文字构成、读音、含义及整体认读效果方面相近。诉争商标使用在“眼镜、眼镜框、镜架、隐形眼镜”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使用在各自核定的商品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会认为彼此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存在特定联系，进而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原审判决的此部分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好视明公司的此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期、核准公告日期均晚于引证商标一、二，好视明公司的此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鉴于高能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原审判决及本院处理结论是在考虑此部分证据基础上作出的，因此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应当由高能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与好视明公司共同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好视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上海高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五十元（已交纳），由北京好视明光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五十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曹丽萍审 判 员  孙柱永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柳青书 记 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