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139号。法定代表人：于荣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兆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谷紫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祥光经济开发区（阳谷北外环路东首）。法定代表人：颜庆，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财富中心22楼2204室。法定代表人：刘路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春，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聊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阳谷紫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紫东公司）、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方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聊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兆胜,被上诉人方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春，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紫东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聊建集团的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依法变更或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紫东公司、方成公司承担。庭审中，聊建集团明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聊建集团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希更的行为是代表聊建集团的职务行为、方成公司设立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为有意混淆名称均系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9月，聊建集团与阳谷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聊建集团承建万和公司开发的阳谷万和城北区首开区工程。2014年10月，聊建集团与方成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协议书》，将上述工程中的土建工程分包给了方成公司，方成公司成立其下属“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并指定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对万和城首开区项目的土建工程进行施工，现场负责人员为方成公司正式员工李希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是与紫东公司具有合同关系的方成公司或其他第三人承担偿还责任，而非聊建集团承担偿还责任。紫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委托书》一份，委托书上加盖有“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印章，并有方成公司正式员工李希更签字确认，方成公司对于该《委托书》中载明的欠款数额予以认可，并陈述与聊建集团共同欠紫东公司987000元货款，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询问聊建集团，便直接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方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聊建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紫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紫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聊建集团给付货款987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聊建集团负担。诉讼过程中，紫东公司申请追加方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要求方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聊建集团（乙方）与万和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聊建集团承建万和公司开发的阳谷万和城北区首开区工程；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项目经理为李希更，代表承包人全部履行本合同；乙方承诺，本公司现场管理由李希更全权负责，现场负责人为李希更，全面负责施工现场内一切事务。2014年10月份，聊建集团与山东聊建方成建设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即方成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协议书》，约定：聊建集团将上述工程中的土建工程分包给方成公司；方成公司成立其下属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紫东公司多次向工地供应粉煤灰砖、加气砼块砖。2019年1月29日，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给紫东公司出具了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书我公司施工的阳谷万和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万和城项目工程，尚欠阳谷紫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材料款及管理费987000元，原始对账单我公司收回后，我公司同意此笔材料工程款由阳谷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拨款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2019年1月29日经办人：李希更”。委托书上加盖了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的印章，李希更作为经办人签名。2019年1月25日，聊建集团给万和公司出具了工程款专用收据，收款金额为987000元。紫东公司因未收到委托书中万和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于2019年2月25日具状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聊建集团偿还欠款98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诉讼过程中，紫东公司申请追加方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还款责任。另查明，聊建集团辩称，李希更系方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与方成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协议书》之前就分包的涉案工程已进行了长时间的协商，与万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已经确定了分包给方成公司的事宜，所以，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指派了李希更为项目经理。同时，聊建集团辩称，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是方成公司在涉案工程中设立的项目部。方成公司辩称，李希更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在承包合同上是代表聊建集团负责工程的一些事务，聊建集团承建涉案工程后，又交由方成公司具体承建，李希更具有双重身份。同时，方成公司辩称，其公司具体承建涉案工程，但实际施工的是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该项目公司是聊建集团成立的项目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聊建集团与万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明确约定了李希更为项目经理，并约定了李希更为现场负责人，全面负责施工现场内一切事务。由此可见，李希更是聊建集团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其行为是代表聊建集团履行职务的行为，由其履行职务行为而产生的民事责任亦应由聊建集团承担。因此，李希更作为经办人在委托书上签名的行为，即应认为是其代表聊建集团认可欠紫东公司987000元的事实，故聊建集团应偿还该笔欠款。诉讼过程中，方成公司认可具体承建了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也认可与聊建集团共同欠紫东公司987000元的事实，故对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又因李希更是方成公司的工作人员，方成公司也认可李希更在涉案工程中具有双重身份，故方成公司应与聊建集团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紫东公司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中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利率市场化改革，中国人民银行自2013年7月起，不再公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故一审法院认为，紫东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精神确定较为适宜，即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因此，紫东公司要求聊建集团、方成公司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聊建集团辩称，其确定李希更为项目经理是在与万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与方成公司达成了分包事宜才确定的。但聊建集团未提交证据支持其该项主张，故对聊建集团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聊建集团主张李希更系方成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提交了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支持其主张，方成公司亦认可李希更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故对于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李希更虽是方成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并不能当然阻却李希更作为方成公司承揽工程以外的项目经理，进而该事实不足以否定聊建集团与万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李希更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的约定。聊建集团与方成公司虽均辩称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是对方设立的项目公司，但在本案中，李希更既是聊建集团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又是方成公司的工作人员，方成公司亦认可李希更在涉案工程中具有双重身份，即李希更的行为既代表聊建集团，又代表方成公司。且聊建集团、方成公司均有自己完整独立的法人单位名称，但聊建集团、方成公司却又在《施工分包协议书》中约定成立“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有意混淆名称，足以使紫东公司相信该欠款由聊建集团偿还。由此可见，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由谁成立，不影响聊建集团、方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依据李希更作为经办人在委托书上签名的事实，足以认定聊建集团、方成公司对紫东公司主张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聊建集团、方成公司尚欠紫东公司货款987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聊建集团、方成公司应偿还给紫东公司欠款98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中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阳谷紫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欠款98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聊建集团提交方成公司2019年4月25日出具的《承诺函》一份，拟证明方成公司认可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系其公司的下属项目公司，并承诺以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名义具体负责施工所引发的人工费、材料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方成公司承担。方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由紫东公司提起诉讼，依据其向案涉阳谷万和城北区首开区工程供应建筑材料这一事实，要求聊建集团和方成公司给付货款的民事纠纷，聊建集团二审提交的《承诺函》系其与方成公司之间的约定，即使该约定真实、有效也是聊建集团与方成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影响二公司对外民事责任的承担，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认定。综上，聊建集团提交的《承诺函》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阳谷万和城北区首开区工程系聊建集团与万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承建，李希更是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是聊建集团的代表人、现场负责人。据此，足以认定李希更系聊建集团在案涉工程上的代理人，李希更于2019年1月29日以经办人的名义向紫东公司出具《委托书》的行为属有权代理行为，该委托书产生的法律效力对聊建集团具有约束力。即使如聊建集团所称，方成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建方，李希更仅代表方成公司属实，且不论该工程分包行为已违反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综合本案审理事实，亦可认定本案中李希更的行为对聊建集团构成表见代理行为，聊建集团亦应对紫东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聊建集团上诉主张其不应向紫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聊建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0元，由上诉人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宋剑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