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再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衡水京华制管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北方工业基地橡塑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温朝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维壮，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桦，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二路233号。 法定代表人：杨子正，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东，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衡水京华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5民终153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鲁民申5813号民事裁定，指令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维壮、王雪桦，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东、杨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京华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8）鲁05民终15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国外YPFB公司由美国ATS实验室进行涂层检测的镀锌管已非京华公司生产、交付，被检测的镀锌管镀锌层重量不符合ASTMA53标准与京华公司无关。（一）在国外YPFB公司由美国ATS实验室进行涂层检测的镀锌管已非京华公司生产、交付的，被检测的镀锌管镀锌层重量不符合ASTMA53标准与京华公司无关。1.科瑞公司认可京华公司交付给科瑞公司镀锌管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和条件等相关技术参数。根据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即SGS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所有检查项目都合格，随机检查了镀锌工艺和镀锌量试验过程，结果符合ASTM53标准的要求。说明根据《买卖合同》约定的国际知名第三方检验机构经检测认为，京华公司生产、交付的镀锌管符合京华公司和科瑞公司合同约定的质量和条件。根据《买卖合同》第十条第1项第2款，“买受人验收时如发现货物的质量、规格、性能、数量或重量与合同不符。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更换、补齐、重作、修理、减价拒付货款或退货并要求出卖人退还买受人已支付的货款”。科瑞公司作为买受人向京华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说明在镀锌管（即货物）所有权转移至京华公司时，科瑞公司对镀锌管的质量和条件是认可的。根据2016年5月20日,57号首级公共公证人拉帕斯-玻利维亚提供《函件》，第2条写明“在贵方相关通知的第一段中指出：‘管子是全新的，带有2015年8月12日出具的证书、文件和图片’。也就是说镀锌管质量在原始港口装船时要和在最终目的地刚交货时的一样，但是接受委员会在位于埃尔阿多市仓库接收时的货物没有维持原来的质量和条件”。说明科瑞公司认可其接收的镀锌管在质量和条件上是符合约定质量和条件的，同时YPFB公司认为镀锌管在原始港口时是符合质量和条件的，但是到了目的地，接收的镀锌管的质量和条件均发生了变化。2.科瑞公司认可，因从起运港到目的港的运输过程中镀锌管遇到了不幸的和不可预知的环境，造成镀锌管在到达目的港时，其质量和条件未维持原始港口装船时的质量和条件，该结果与京华公司的生产、包装等因素均无关。根据2016年5月20日,57号首级公共公证人拉帕斯-玻利维亚提供《函件》，第2条写明“科瑞供应商明确地接受了其违反合同的规定，并在2016年5月5日表示的整个采购中的缺陷备注，指出‘。在从起运港到目的港的运输过程中我们的货物遇到了不幸的和不可预知的环境，从而造成一定管子的损坏。通过本文件，在上述管道的选择阶段结束之后，会更换所有受影响的货物’同时科瑞石油公司申请120天的管子更换时间，通过2016年5月7日重申，申请90天更换全部管子；同时表明接受晚交货的罚款”。根据科瑞公司和VibrotecSRL签订的《镀锌管修复合同》第一条写明“鉴于，根据报告、图形证据和现场考察，产品显示出收到锈迹及撞击（击打、弯曲）等其他物理状况的影响，而且大约有50%以上的管帽丢失，并伴随质量下降和/或包装开口”。说明，在运输过程中，镀锌管因遭受了严重的外力因素而造成了质量下降、包装开口、弯曲等情形，与京华公司生产、包装等均无关系。3.在YPFB公司再次接受检测的镀锌管已非京华公司生产、交付时的镀锌管，而是VibrotecSRL修复后的镀锌管，且经TPI公司检验合格。根据科瑞公司和VibrotecSRL签订的《镀锌管修复合同》第一条写明，“产品需要予以检验、分离、清洁、修复、重新加帽和重新包装，方可交付。最终用户将指定独立的第三方检验公司（TPI），根据产品的技术条件，检验乙方的工作。成功检验TPI后，甲方和乙方应签署验收契据。检验应确定产品是否适合使用，是否符合正常和国际质量标准。”第3条第3.12款写明，“甲方和乙方确认产品的成功工作/修复以TPI公司的检验和认证为基础。”科瑞公司为此支付修复费用高达2486937.03元。说明经VibrotecSRL修复后的镀锌管再次经TPI公司检验和认证，符合正常和国际质量标准，此时修复后的镀锌管，在质量和条件上均已再次发生了变化，已非京华公司生产、交付时的条件和质量了。二、京华公司在将镀锌管交付科瑞公司后，镀锌管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了不幸和不可预知的环境，又经过系列清洁、修复等，镀锌管的条件和质量已发生了严重变化，镀锌层的重量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导致镀锌管镀锌层重量从SGS检验合格到ATS检验不合格，而原审判决直接依据ATS实验室出具的报告认定京华公司生产的镀锌管有缺陷，镀锌层重量不合格，判决有失公允。根据2016年3月9日，3/4英寸镀锌管取样事宜函，载明（主文第8行）“收集样品的流程是随机选择几捆管道，然后挑出有代表性的在镀锌层上可能出现损伤的管道。”说明镀锌管从起运港到目的港的运输过程中遇到了不幸和不可预知的环境后，即使经VibrotecSRL公司修复后，仍有管道的镀锌层上有损伤，严重影响了镀锌层重量的检测。1.原审判决未查明镀锌管镀锌层有损伤的原因。镀锌层在镀锌管的内层都有了损伤，说明在运输过程中肯定出现了严重的事故，原审判决遗漏运输中发生的足以导致镀锌管质量发生变化的严重事故。2.原审判决也未查明镀锌管的修复过程能否对镀锌层重量造成影响，并且科瑞公司为此支付了高达2486937.03元的修复费用，说明该项修复工作并非简单的分离、清洁等。而仅根据《镀锌管修复合同》约定内容“予以检验、分离、清洁、修复、重新加帽和重新包装”，二审法院主观臆断“对镀锌管层涂层的影响不大”，一审法院主观臆断“针对的主要是‘锈迹及撞击（击打、歪曲）等其他物理状况的影响，50%以上管帽丢失，并伴随质量下降或包装开口’等情形，对镀锌管层的涂层重量影响不大，特别是管子内层的涂层重量几乎无影响。且京华公司在当庭陈述中也认为，镀锌管的镀锌工艺复杂。显然在取样前的修复环节，并不涉及二次镀锌或重新镀锌的相关内容，镀锌层的重量因素并未收到修复环节的影响”。原审判决的上述结论无事实和理论依据，即使修复环节不能再次镀锌，但是在清洁、修复过程，极有可能造成镀锌层重量的减少。3.修复后的镀锌管已经第三方独立检验公司TPI公司检验和认证，符合正常和国际质量标准，为何在美国ATS实验室再次检测后出现镀锌管镀锌层重量不合格的原因，原审判决同样也未查清楚。4.ATS美国实验室是科瑞公司单方委托的，ATS美国实验室作出的实验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质量是否合格的依据。三、国外客户与科瑞公司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京华公司承担，再审申请人作为本案的主体不适格，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京华公司生产的镀锌管，经SGS公司检验合格后，在天津港交付给了科瑞石司，所有权也随之转移给科瑞公司。但“。在从起运港到目的港的运输过程中我们的货物遇到了不幸的和不可预知的环境，从而造成一定管子的损坏。”，导致科瑞公司又签订了《镀锌管修复合同》和《镀锌管挑选合同》。根据《海运货物代理协议》“（六）因配载产生的货物损害、变形、损失等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赔偿损失。（九）直到货物到达目的港，货物发生破损、损坏、缺少或灭失，责任由乙方承担。”而根据57号首级公共公证人拉帕斯-玻利维亚提供《函件》以及《镀锌管修复合同》和《镀锌管挑选合同》，镀锌管在运输过程中受到了不幸的和不可预知的环境，以及锈迹及撞击（击打、弯曲）等，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海运公司天津华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赔偿，同时，被申请人科瑞公司已对上述货物（镀锌管）上了保险，发生货损后科瑞公司也可向保险公司索赔。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京华公司生产、交付的镀锌管，经双方认定的检测机构SGS检测，所有检查项目都合格，镀锌工艺和镀锌量也符合ASTM53标准的要求，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约定。然而镀锌管在运输过程中遭遇了重大事故，条件和质量均已发生了变化，导致镀锌涂层的重量也发生了改变，到达国外后，又经系列修复，导致经美国ATS实验室检测的镀锌涂层不符合ASTMA53的技术标准，此时导致国外客户拒收镀锌管、解除合同，给科瑞公司造成的损失等的这批镀锌管已非京华公司生产、交付的镀锌管。因此，京华公司生产、交付的镀锌管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约定，科瑞公司接收了镀锌管的所有权，并支付了全部货款，《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判决解除《买卖合同》、《ERW镀锌车丝管技术协议》，并返回科瑞公司货款等，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被申请人科瑞公司答辩称，一、京华公司交付的镀锌管存在产品缺陷，除白锈黑斑等外在缺陷外，最主要的为镀锌层重量不合格，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构成根本违约。原审判决依合同约定判决解除合同，承担科瑞公司的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京华公司所述的“装船前SGS对涉案镀锌管的检验结果”并不能作为认定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在出卖人工厂处验收的有关质量、规格、性能、数量或者重量的检验不应视为最终检验”。第十一条第四款约定“第三方对出卖人工厂质量体系进行检测后，发现出卖人不符合质量体系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述条款对装船前检验的效力进行了明确约定，由此可断定SGS的检验结论不应视为最终质量是否符合标准的依据。再审申请人以此为由主张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2.美国ATS实验室经检测确定的“产品存在镀锌重量不足的缺陷”应予以采信。首先，该实验室具备ASTM认可的检测资质，且检测样品的挑选及报告的出具均是在公证机构的见证下进行，检测程序合法，其报告足以认定申请人交付的镀锌管存在上述严重的质量缺陷。其次，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货物到达国外后，经第三方检测机构证明，如因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挽回的严重损失，买受人有权要求退货，出卖人除承担更换货物费用及运输费外，还应退还买受人因此项目支付的全部货款”。由此可见货物到达国外后，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测结果可以作为判定产品质量问题的依据。3.再审申请人提出：科瑞公司作为买受人向京华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说明镀锌管所有权转移至科瑞公司时，科瑞公司对镀锌管的质量和条件是认可的，该推论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科瑞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并不能推定其对货物质量的认可。二、再审申请人交付的镀锌管存在产品缺陷是再审申请人生产不合格导致的，构成根本违约，其应当按买卖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1.镀锌管在运输过程中的风险并不会导致镀锌层重量的减少，即不会导致产品缺陷的产生。货物到港后科瑞公司在同京华公司就质量问题进行邮件沟通时明确表示“货物到港后，在客户进行港口检验中发现大批量管子无炉号等喷标内容，较多数量管子两端有白锈、少部分丝扣损坏、约十万个损坏或掉落护冒需要更换等问题”。并且上述外在缺陷也是京华公司的包装不符合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防水、防潮、防锈、防碰和防粗暴装卸等包装方式，最终导致镀锌管锈蚀、损坏、管帽脱落等。即使如京华公司认为的上述损坏是由运输产生，那也只能认定运输产生的损害只限上述方面，并未涉及到任何镀锌层的内容，并不足以对镀锌层尤其是管内镀锌层的重量造成影响。京华公司将自身产品的缺陷归咎于货物运输造成，显然与事实不符，其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科瑞公司同VibrotecSRL签订《镀锌管修复合同》和《镀锌管挑选合同》，按合同约定其对镀锌管的处理并不会导致镀锌层重量的减少，即不会导致产品缺陷的产生。《镀锌管修复合同》中明确约定“修复的内容为对镀锌管予以检验、分离、清洁、修复、重新加帽和重新包装，针对的主要是锈迹及撞击（击打、弯曲）等其他物理状况的影响，50%以上管帽的丢失，并伴随质量下降或包装开口等情形”。由此可见，修复主要是解决锈迹及撞击、管帽的丢失、质量下降或包装开口问题，与镀锌层毫无关系。再审申请人主张因该修复对镀锌层重量产生影响，进而导致产品缺陷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在庭审中陈述“镀锌管的镀锌工艺复杂……基本上二次镀不太现实，都是通过化学的方式取消重新镀……”因修复是对镀锌管的物理修复，而非化学反应的修复，故上述修复不会对镀锌层重量造成减少。科瑞公司对镀锌管进行修复是在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后，在再审申请人授权的情况下进行的，修复过程和修复结果再审申请人亦充分知悉和允许，即使该修复导致额外的风险，亦应当由再审申请人承担不利后果。三、关于京华公司的其他主张理由：1.再审申请书主张“甲方和乙方确认产品成功/修复以TPI公司的检验和认证为基础。科瑞公司为此支付修复费用高达2486937.03元。说明经VibrotecSRL修复后的镀锌管再次经TPI公司检验和认证，符合正常和国际质量标准…”“修复后的镀锌管已经第三方独立检验公司TPI公司检验和认证，符合正常和国际质量标准”与事实不符。科瑞公司支付2486937.03元修复费用的行动亦不能推定VibrotecSRL修复成功且符合TPI的认证标准；TPI公司从未出具任何认证证明符合正常和国际质量标准，且即使存在上述证明，亦不能证明其符合买卖合同约定的ASTMA53标准。京华公司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且不存在任何法律依据；2.再审申请人主张“根据2016年3月9日，3/4英寸镀锌管取样事宜函，载明：收集样品的流程是随机选择几捆管道，挑出有代表性的在镀锌层上可能出现损伤的管道；说明镀锌管从起运港到目的港的运输过程中遇到了不幸和不可预知的环境后，即经VibrotecSRL修复后，仍有管道的镀锌层上有损伤，严重影响了镀锌层重量的检测。”上述表述仅仅能够表明在挑选镀锌管时，有部分镀锌管上镀锌层有明显损伤，并不能证明该损伤一定就是在运输和修复过程中产生，但却恰恰能证明镀锌管在镀锌涂层上是存在严重问题的。该问题也在后续权威机构ATS实验室的检验报告中的到了验证，最终是因京华公司生产的镀锌管镀锌层重量没有达到买卖合同约定的标准，其构成了根本违约。四、原审判决解除买卖合同，并判定京华公司返还已付货款、赔偿损失，适用法律正确。京华公司交付的产品缺陷导致科瑞公司违反其与客户YPFB采购合同的约定，最终YPFB拒收货物，解除合同并对科瑞公司进行罚款和索赔保函，京华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依据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作出的判决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五、京华公司在整个过程中一直认可涉案镀锌管是其生产，对涉案镀锌管的所有权问题以及质量和数量等均无异议，因此其一直积极与科瑞公司沟通，双方也曾至玻利维亚国家石油公司（YPFB）就涉案镀锌管进行实地查看，并就退运事宜进行三方协商，其自始至终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科瑞公司对其从境外退运镀锌管事宜自始至终均配合。京华公司在2020年5月19日就涉案镀锌管的退运与YPFB进行邮件沟通。因疫情YPFB尚未复工，导致其退运涉案镀锌管延迟。另外，涉案的镀锌管在YPFB的仓库内堆放，科瑞公司及其他公司均无权增加或减少数量。京华公司不能仅依据其涉案的镀锌管数量来否认涉案的镀锌管非其生产。且京华公司作为再审申请人一直无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中止执行的裁定而积极处理涉案镀锌管的退运工作，足以说明涉案的镀锌管是其生产，更足以说明其是认可一二审的判决。综上所述，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5民终153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科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科瑞公司与京华公司双方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ＥＣ20150302《买卖合同》和《ＥＲＷ镀锌车丝管技术协议》，并承担因退货而产生的退货费用、运输费用等其他一切费用；2.判令京华公司返还货款1273093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京华公司支付科瑞公司因处理该合同项下镀锌管发生的修复费、检验费、物流运输费、保函索赔款等费用共计7226612.85元；4.判令京华公司支付科瑞公司因货物质量不合格而支付的罚款3472432.20元；5.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京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瑞公司、京华公司于2015年7月1日签订《买卖合同》，科瑞公司为买受人，京华公司为出卖人，合同签订地点为山东东营。合同第一条约定科瑞公司向京华公司购买9批3／4″ＥＲＷ镀锌管，合同总金额为12730932元；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出卖人所提供的产品必须按照ＡＳＴＭＡ53，ＡＳＭＥＢ36.10Ｍ-1985标准及所附《ＥＲＷ管线管技术协议》生产、执行，按标准进行喷标及打钢印标识，并且提供相应的合格证书和资质证书等；第三条约定质保期为自出卖人处验收合格且交货后之日起24个月或自用户使用起18个月，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由出卖人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相应损失。出卖人需委托国际知名第三方检验机构（如ＳＧＳ,ＢＶ等）入厂进行过程监造，直到装船发运并承担费用，出具9批的检验报告，分别与九批货物可追溯；第六条约定交货时间为2015年8月1日，交货地点：天津港买受人指定地点；第七条约定了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买受人到出卖人工厂检验合格，且国际知名第三方检验机构在出卖人工厂检验合格后，由出卖人负责装车并送货至天津港买受人指定地点，并承担运费；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在出卖人的工厂外验收，标的物所有权自验收合格且送至买受人指定地点后起转移。此次有关质量、规格、性能、数量或者重量的检验不应视为最终检验。异议期三个月。出卖人在接到买受方的书面异议后，应在三天内负责调查处理。否则，视为违约，可以直接追究违约责任；第九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时间；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出卖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买受人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出卖人违约而给买受人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如买受人告知出卖人合同标的物的特定用途或出卖人应知买受人购买合同标的物的特定用途的，出卖人应向买受人赔偿因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因质量问题而对买受人导致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第十一条第四款约定第三方对出卖人工厂质量体系进行检测后，发现出卖人不符合质量体系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协商解决不成的，任何一方可依法向买受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五条第二款约定货物到达国外后，经第三方检测机构证明，凡因产品本身导致的质量问题，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对货物在规定的时间范围内进行更换，除主合同约定的责任外，出卖人还应承担全部因退换货物产生的更换货物费用、往返运输清关费用及国内外第三方检验等费用；如因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挽回的严重损失，买受人有权要求退货，出卖人除承担更换货物费用及退回的运输费用外，还应退还买受人因此项目支付的全部货款。第六款约定技术协议《ＥＲＷ管线管技术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同日，科瑞公司、京华公司双方签订《ＥＲＷ镀锌车丝管技术协议》，作为《买卖合同》的附件，详细约定了9批ＥＲＷ镀锌车丝管3／4″的基本参数和数量，技术描述为：ＥＲＷ镀锌车丝管3／4″，ＳＣＨ40（26.7*2.87ｍｍ），ＢＳＰ螺纹，ＡＳＴＭＡ53Ｇｒ.Ｂ,定尺5.8Ｍ／支，长度公差±0.02ｍ,管端带接箍带护帽，镀锌层厚度按照ＡＳＴＭＡ53标准执行。在协议其他条款中约定，“本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一式四份与商务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2015年6月24日，科瑞公司与玻利维亚国家石油公司签订《天然气供应1／2,3／4和1英寸镀锌钢管采购合同》，约定ＹＰＦＢ公司向科瑞公司购买3／4镀锌管事宜，购买总数量为1832000米，具体参数按合同技术规范执行，符合ＡＳＴＭＡ53标准。合同期限为“收到业主启动令起180个自然日内”，即2016年2月4日交付货物。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了履约保函相关事项：“供应商应保证正确、忠实地执行本合同的所有部分，提交3001252号保函，于2015年6月24日由巴西银行发行，有效期至2016年4月1日，数额为ＹＰＦＢ订单的7%（合同额的7%），相当于20万美元，具有不可更新、不可撤销和立即执行的特点。”“如果供应商发生任何合同违约行为，保函的金额应支付给实体，无需任何司法处理或诉讼。”合同第十四条进行了罚款约定，供应商有义务遵守技术规范和交货时间，否则将进行罚款，罚款不妨碍兑换履约保函和追究损害赔偿。合同第二十三条规定了合同解除的情形，若供应商违反合同，对方可进行终止合同的程序。 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即ＳＧＳ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检验报告中载明：2015年7月13日至9月4日，按照京华公司的指示，ＳＧＳ公司在河北省天津港汇盛码头京华公司对镀锌钢管进行了以下检验：2015年7月13日至9月4日期间，随机生产过程检验、装运前检验、随机测量（包括镀锌工艺和镀锌量试验）、文件审核；2015年8月25日至28日期间，检查包装和标记、在工厂随机检查装车过程；2015年8月28日至29日期间，检查包装和标记、在天津港随机检查卸货过程；2015年9月2日至4日期间，检查包装和标记、装船检查。通过ＳＧＳ检验员在京华公司车间和实验室的生产过程检验，所有检查项目都合格，随机检查了镀锌工艺和镀锌量试验过程，结果符合ＡＳＴＭＡ53标准的要求。 科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12730932元。科瑞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2015年8月26日分别与天冿海世通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天津华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签订《海运货物代理协议》，装货港为天津港，卸货港为智利阿里卡港。《海运货物代理协议》中约定：“甲方（科瑞石油公司）负责将货物运至指定港区”……“甲方应根据乙方（天津海世通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要求，用符合港区要求的吊装材料以及运输工具运货，乙方负责协调码头保证货物安全装船”……“货物外包装破损需要及时修复，以确保甲方货物完好无损”等等。科瑞公司因涉案镀锌管的运输共支付运费3207691.82元。 2015年8月28日、29日，货物到达指定地点天津港，2015年9月2日至4日ＳＧＳ的检验员在天津港第34号汇盛码头见证并检查了272捆货物装上运输船舶“ＣＨＶＩＮＱＵＥＥＮ”的全过程。 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一直使用电子邮件进行沟通。2015年10月29日科瑞公司向京华公司发件称，货物到港后，在客户进行港口检验中发现大批量的管子无炉号等喷标内容、较多数量的管子两端有白锈、少部分丝扣损坏、约10万个损坏或掉落护帽需要更换等问题。2015年11月3日，京华公司向科瑞公司回函称，针对白锈、管帽脱落、字体不清、个别掉丝问题，经研究处理方案为：由科瑞公司与用户协商，产生的费用可列出明细，最后双方再协商解决。 2016年1月15日和4月12日，科瑞公司与玻利维亚ＶｉｂｒｏｔｅｃＳＲＬ公司签订《镀锌管修复合同》和《镀锌管挑选合同》，由该公司根据需要对涉案的镀锌管予以检验、分离、清洁、修复、重新加帽和重新包装。科瑞公司在此次修复中共支出修复费用2486937.03元。 后国外客户ＹＰＦＢ公司要求对镀锌管进行镀锌层涂层称重测试。2016年3月9日在科瑞公司、ＹＰＦＢ公司和玻利维亚公证机构见证下，对镀锌管进行了取样，寄送至ＡＳＴＭ认可的美国权威实验室即美国ＡＴＳ实验室进行检测。2016年4月12日该实验室出具了六批检测报告，其中两批镀锌层涂层重量达不到ＡＳＴＭＡ53标准。ＹＰＦＢ公司最终因产品质量缺陷及质量缺陷导致的未在规定时间内更换货物等原因拒收所有的镀锌管，并于2016年5月10日通知科瑞公司解除合同并进行了公证。科瑞公司支出检验费用223984元。根据科瑞公司与ＹＰＦＢ公司的镀锌管采购合同，科瑞公司支出罚款3472432.20元和执行履约保函费130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科瑞公司与京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ＥＲＷ镀锌车丝管技术协议》作为《买卖合同》的附件，与《买卖合同》密不可分，科瑞公司同时申请解除《买卖合同》和《ＥＲＷ镀锌车丝管技术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有权一并处理。京华公司关于科瑞公司无权在本案中解除《ＥＲＷ镀锌车丝管技术协议》的抗辩，不予支持。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京华公司生产、交付的镀锌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致使科瑞公司与国外客户解除合同；科瑞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及《ＥＲＷ镀锌车丝管技术协议》并要求赔偿损失。分析如下： 首先，在国外ＹＰＦＢ公司进行修复和涂层检测的镀锌管确为京华公司生产、交付的镀锌管。理由：1.科瑞公司与国外客户ＹＰＦＢ公司签订的《天然气供应1／2,3／4和1英寸镀锌钢管采购合同》，与科瑞公司、京华公司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及《ＥＲＷ镀锌车丝管技术协议》中约定的3／4英寸镀锌管的总数量1832000米和规格参数完全一致；2.镀锌管制造完成后，京华公司在第三方ＳＧＳ人员的见证下将272捆（京华公司认定为315864根）装载至科瑞公司指定的天津港船舶“ＣＨＶＩＮＱＵＥＥＮ”，运输至智利阿里卡港；3.货物运抵玻利维亚首都拉巴斯的ＹＰＦＢＡｌｔｏ设施内，因白绣、黑斑、管帽丢失等质量问题需进行修复时，科瑞公司与玻利维亚ＶｉｂｒｏｔｅｃＳＲＬ公司签订《镀锌管修复合同》和《镀锌管挑选合同》均约定在ＹＰＦＢＡｌｔｏ设施内对316000根镀锌管进行修复和挑选；4.2016年3月9日，在科瑞公司、ＹＰＦＢ公司和玻利维亚公证机构见证下，在ＹＰＦＢＡｌｔｏ设施内对镀锌管取样，寄送至美国ＡＴＳ机构进行镀锌层涂层检测。由此可见，《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3／4镀锌管的总数量1832000米（每根长度5.8米，总根数计算为315863根）、京华公司陈述在天津港实际交付的272捆（315864根）和运抵第三方客户ＹＰＦＢＡｌｔｏ设施内的316000根的数量表述基本一致，对涉案镀锌管要求的规格参数自始至终未发生改变；在事件发展的整个过程中，生产、交货、运输、收货、挑选修复、涂层检测取样的时间地点具有一定的连贯性，能够证明运输、挑选修复、涂层检测的镀锌管即为京华公司生产的镀锌管。京华公司关于修复及涂层检测的镀锌管并非京华公司生产的镀锌管，而是科瑞公司更换或增加了其他公司生产的镀锌管的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京华公司生产的镀锌管镀锌层重量不合格是造成产品缺陷，最终导致国外客户与科瑞公司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2016年4月12日，美国ＡＴＳ实验室出具了被检测镀锌管镀锌层重量不符合ＡＳＴＭＡ53标准的检测报告。该实验室具有ＡＳＴＭ认可的检测资质，且检测样品的挑选、检测报告的作出均在公证机构的见证下进行，检测程序合法，其检测结果应予采信。京华公司抗辩认为，涂层检测取样时，镀锌管已经过修复，最终的质量缺陷与京华公司无关。因《镀锌管修复合同》中明确约定修复的内容为对镀锌管“予以检验、分离、清洁、修复、重新加帽和重新包装”针对的主要是“锈迹及撞击（击打、弯曲）等其他物理状况的影响，50%以上的管帽丢失，并伴随质量下降或包装开口”等情形，对镀锌管层涂层重量影响不大，特别是管子内层的涂层重量几乎无影响。且京华公司在当庭陈述中也认为，镀锌管的镀锌工艺复杂，“如果厚度达不到标准或破损的话，可以用富锌漆再涂一层，基本上二次镀不太现实，都是通过化学的方式取消重新镀……”显然在取样前的修复环节，并不涉及二次镀锌或重新镀锌的相关内容，镀锌层的重量因素并未受到修复环节的影响。因此，对京华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京华公司生产和交付的镀锌管存在镀锌涂层重量不合格的质量缺陷，造成科瑞公司违反与国外客户ＹＰＦＢ公司镀锌管采购合同的约定，最终导致ＹＰＦＢ公司拒收货物、解除合同并对科瑞公司进行罚款和执行履约保函索赔。 再次，依据科瑞公司、京华公司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京华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科瑞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第二款约定：“货物到达国外后，经第三方检测机构证明，如因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挽回的严重损失，买受人有权要求退货，出卖人除承担更换货物费用及退回的运输费用外，还应退还买受人因此项目支付的全部货款。”本案中，货物到达国外后，经第三方检测机构美国ＡＴＳ实验室检测，货物的镀锌涂层不符合ＡＳＴＭＡ53的技术标准要求，此质量缺陷导致国外客户最终拒收货物、解除合同，给科瑞公司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损失。科瑞公司要求退货并支付因退货而产生的运输费等退货费用并退还全部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科瑞公司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其要求解除与京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主张运输费、检验费、执行履约保函索赔款等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另外，《买卖合同》约定京华公司对货物的包装标准，以满足海运需求；在科瑞公司与海运公司签订的《海运货物代理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海运公司需要遵守的适合远洋运输的包装要求和其他货损责任。在天津港交货时，ＳＧＳ的检测报告未显示货物装船时包装异常，在货物经过远洋运输运抵国外后发现白锈、黑斑、管帽脱落、字体不清、个别掉丝等问题，并针对此类问题进行了修复。运输之后的货损可能由于京华公司包装不达标造成，亦可因远洋运输途中的运输不善造成，科瑞公司主张京华公司应承担运输中造成货损的责任，支付修复费用2486937.03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科瑞公司与京华公司双方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ＥＣ20150302《买卖合同》及《ＥＲＷ镀锌车丝管技术协议》；二、京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科瑞公司货款12730932元及利息（以12730932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科瑞公司退还京华公司案涉镀锌管（315864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协助京华公司将案涉镀锌管运回，由京华公司承担退货费用、运输费及运回过程中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三、京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瑞公司运输费3207691.82元、检验费223984元、履约保函索赔款1308000元、罚款3472432.20元，合计8212108.02元；四、驳回科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科瑞公司负担17408元，京华公司负担146592元。 京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科瑞公司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原审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货物是否系京华公司提供。二、涉案货物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三、科瑞公司支付维修费2486937.03元应否由京华公司承担。 关于焦点一，科瑞公司先是与ＹＰＦＢ公司签订《天然气供应1／2,3／4和1英寸镀锌钢管采购合同》，之后又与京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两合同所约定的标的、数量、技术标准完全相同，在履行时间上前后衔接，ＳＧＳ的检验员在天津港见证了涉案钢管的卸货装船过程，再结合科瑞公司与京华公司的往来信函，足以证实涉案钢管为京华公司所生产。至于京华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钢管根数不符的上诉理由，本院原审认为，科瑞公司与京华公司所签《买卖合同》约定购买钢管的数量为1832000米，并未约定具体根数，ＳＧＳ的检验员在天津港验货时出具的报告显示京华公司所生产272捆货物装上运输船舶“ＣＨＶＩＮＱＵＥＥＮ”，亦没有明确根数，因此不能以根数一致与否来判定涉案钢管是否为京华公司所生产，京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2016年4月12日，美国ＡＴＳ实验室出具了被检测镀锌管镀锌层重量不符合ＡＳＴＭＡ53标准的检测报告。该实验室具有ＡＳＴＭ认可的检测资质，且检测样品的挑选、检测报告的作出均在公证机构的见证下进行，检测程序合法，其检测结果应予采信。证实涉案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关于京华公司所提涂层检测取样时，镀锌管已经过修复，最终的质量缺陷与京华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原审认为，《镀锌管修复合同》中明确约定修复的内容为对镀锌管“予以检验、分离、清洁、修复、重新加帽和重新包装”，对镀锌管层涂层重量影响不大，且该修复行为是在京华公司授权下进行的，因此京华公司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京华公司所提根据《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SGS入厂进行过程监造，直至装船发运，并出具了检验报告，证明质量合格，京华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在出卖人工厂处验收的有关质量、规格、性能、数量或者重量的检验不应视为最终检验。第十一条第四款约定第三方对出卖人工厂质量体系进行检测后，发现出卖人不符合质量体系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现美国ＡＴＳ实验室出具检测报告证实涉案镀锌管镀锌层重量不符合ＡＳＴＭＡ53标准，因此，京华公司按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京华公司所提装船前经SGS检验证明质量合格，其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在天津港交货时，ＳＧＳ的检测报告未显示货物装船时包装异常，在货物经过远洋运输运抵国外后发现白锈、黑斑、管帽脱落、字体不清、个别掉丝等问题，科瑞公司针对此类问题委托第三方进行了修复，支付维修费2486937.03元。科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损失系由京华公司包装不达标造成，因此该维修费应由科瑞公司承担。 综上，本院原审认为，科瑞公司、京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00元，由科瑞公司负担16877元，由京华有限公司负担142123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鲁东营渤海证民字第6377号公证书一份、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九份、2019年1月3日京华公司向科瑞公司出具的函件一份。证明：2018年12月29日二审判决生效后，科瑞公司在山东省东营市渤海公证处公证下向京华公司发送函件一份，要求其履行判决付款义务且已告知科瑞公司已做好配合其退运涉案镀锌管的准备工作。2019年1月3日在收到科瑞公司函件后，京华公司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且未对涉案镀锌管的所有权以及质量等问题提出任何异议。 证据二、科瑞公司员工张某与京华公司职工贾亦真微信聊天记录一宗（20页）。证明：京华公司作为涉案镀锌管的生产方一直与科瑞公司联系沟通涉案镀锌管从玻利维亚退运的相关事宜。 证据三、科瑞公司职工张某与京华公司贾亦真、韩文涛以及京华公司所委托的盛伦物流公司负责人张雷、李悦、王德峰六人微信群聊天记录一宗（共计25页）。证明：京华公司为退运其所生产的涉案镀锌管已委托盛伦物流公司进行退运。 证据四、韩文涛名片复印件、张某护照及电子客票行程单、张某与贾亦真以及与京华公司的日照钢铁美洲区的销售代表刘旻微信聊天记录一宗以及光盘一份。证明：韩文涛是衡水京华公司的销售部长，其于玻利维亚当地时间2019年3月22日到达玻利维亚，至YPFB仓库实地查看涉案镀锌管，在其查看为其公司所生产之后，未对涉案镀锌管提出任何异议，并于2019年3月29日三方会议时承诺办理涉案镀锌管退运事宜。 证据五、京华公司委托的货运公司SOUTHERNLAND有限公司负责人冯燕峰与玻利维亚国家石油公司（YPFB）法务负责人往来邮件及翻译件一宗。证明：京华公司委托SOUTHERNLAND有限公司就涉案镀锌管的退运事宜与YPFB沟通，其一直认可涉案镀锌管是其生产，且在整个过程中从未对其生产的镀锌管提出任何质疑，由此其才会委托物流公司操作退运事宜。 证据六、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实京华公司韩文涛与张某共同去玻利维亚国家石油公司实地对涉案镀锌管进行实地查看，镀锌管确系京华公司生产。证明：2019年3月29日召开三方会议，会议内容（清单，邮件，只有一批镀锌管）。京华公司一直与YPFB进行镀锌管退运事宜，从未对涉案镀锌管提出异议。 上述六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京华公司在整个过程中一直认可涉案镀锌管是其生产，对涉案镀锌管的所有权问题以及质量和数量等均无异议，因此其一直积极与科瑞公司沟通，双方也曾至玻利维亚国家石油公司（YPFB）就涉案镀锌管进行实地查看，并就退运事宜进行三方协商。科瑞公司对其从境外退运镀锌管事宜自始至终均配合。从证据五京华公司委托的物流公司所抄送至科瑞公司张某的邮件，可知京华公司仍在2020年5月19日就涉案镀锌管的退运与YPFB进行邮件沟通。因疫情YPFB尚未复工，导致其退运涉案镀锌管延迟。 再审申请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公证书没有异议。对于其他的复印件不予认可。京华公司尊重法院判决，在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判决生效后，即使对一审、二审判决有异议，依法申请再审，但还是按照一审、二审判决履行了责任和义务。京华公司履行了法院判决后，法院认定镀锌管是由京华公司生产的，京华公司将在国外的镀锌管运回国内，合情合理合法，这是根据法院判决履行的。该组证据达不到被申请人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是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形成的，且与本案的审理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理由，本院分析如下： 一、在国外YPFB公司由美国ATS实验室进行涂层检测的镀锌管是由京华公司生产、交付的。科瑞公司与国外客户YPFB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与科瑞公司、京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中约定数量和规格参数一致。京华公司在第三方SGS人员的见证下将272捆镀锌管装载至科瑞公司指定的天津港船舶“CHVINQUEEN”,运输至智利港口。镀锌管运抵货物运抵玻利维亚首都拉巴斯的ＹＰＦＢＡｌｔｏ设施内，因白绣、黑斑、管帽丢失等质量问题需进行修复时，科瑞公司与玻利维亚ＶｉｂｒｏｔｅｃＳＲＬ公司签订《镀锌管修复合同》和《镀锌管挑选合同》均约定在ＹＰＦＢＡｌｔｏ设施内对316000根镀锌管进行修复和挑选，在科瑞公司、ＹＰＦＢ公司和玻利维亚公证机构见证下，在ＹＰＦＢＡｌｔｏ设施内对镀锌管取样，寄送至美国ＡＴＳ机构进行镀锌层涂层检测。因此，《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3／4镀锌管的总数量1832000米、京华公司陈述在天津港实际交付的272捆（315864根）和运抵第三方客户ＹＰＦＢＡｌｔｏ设施内的316000根的数量表述基本一致，对涉案镀锌管的规格参数完全一致；在事件的整个过程中，从生产、交货、运输、收货、挑选修复、涂层检测取样的时间地点具有一定的连贯性，能够证明运输、挑选修复、涂层检测的镀锌管即为京华公司生产的镀锌管。 另外，科瑞公司与京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科瑞公司与国外客户YPFB签订的合同，就货物的数量约定的均是镀锌管的总米数，两份合同约定镀锌管的总米数均是1832000米，约3143.44吨，每根镀锌管的长度是5.8米，因此京华公司交付的镀锌管根数应为315863根。对于科瑞公司提交的《镀锌管修复合同》中记载的316000根镀锌管，该数量的记载是一个估量数，而非确定的货物数量。京华公司提交的《SGS检测报告》中对货物装船时记载的数量为272捆货物，亦没有记载货物的总长度。因此京华公司认为涉案镀锌管不是其生产的镀锌管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京华公司生产的镀锌管镀锌层重量不合格是造成产品缺陷，最终导致国外客户与科瑞公司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 京华公司认为科瑞公司认可京华公司交付的镀锌管符合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并支付了全部货款，而且科瑞公司认可在运输过程中，镀锌管遇到了不幸和不可预知的环境，造成镀锌管在到达目的地时，其质量和条件发生了改变，与京华公司的生产和包装无关。2016年4月12日，美国ＡＴＳ实验室出具了被检测镀锌管镀锌层重量不符合ＡＳＴＭＡ53标准的检测报告。该实验室具有ＡＳＴＭ认可的检测资质，且检测样品的挑选、检测报告的作出均在公证机构的见证下进行，检测程序合法，其检测结果应予采信。京华公司认为，涂层检测取样时，镀锌管已经过修复，最终的质量缺陷与京华公司无关。因《镀锌管修复合同》中明确约定修复的内容为对镀锌管“予以检验、分离、清洁、修复、重新加帽和重新包装”针对的主要是“锈迹及撞击（击打、弯曲）等其他物理状况的影响，50%以上的管帽丢失，并伴随质量下降或包装开口”等情形，对镀锌管涂层重量影响不大，特别是对管子内层的涂层重量几乎无影响，该修复行为也不是对镀锌管的二次生产或加工，是外在的物理修复，结合京华公司庭审陈述：镀锌管的镀锌工艺复杂，“如果厚度达不到标准或破损的话，可以用富锌漆再涂一层，基本上二次镀不太现实，都是通过化学的方式取消重新镀……”显然在取样前的修复环节，并不涉及二次镀锌或重新镀锌的相关内容，镀锌层的重量因素并未受到修复环节的影响。 三、涉案损失应当由京华公司承担。 科瑞公司与京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第8条第2款约定：在出卖人的工厂处进行验收……此次有关质量、规格、性能、数量或重量的检验不应视为最终检验；第10条第1款第4项约定：如出卖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买受人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出卖人违约而给买受人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第5项约定：如发现出卖人提供的货物有缺陷或不符合合同规定，……凡因产品质量问题买受人有权要求退货，出卖人除应承担更换货物费用及退货的运输费用外，还应退还买受人因此项目支付的全部货款，以及赔偿因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导致的其他损失；第15条约定：此批货物在生产过程中，必须严格按照ASTMA53标准及基数协议要求，对各项检验项目进行100%的严格全检；货物到达国外后，经第三方检测机构证明，凡因产品本身导致的质量问题，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对货物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更换。本案中，2016年4月12日，在公证机构的见证下，进行了检测样品的挑选，由具有ＡＳＴＭ认可的检测资质的美国ＡＴＳ实验室出具了被检测镀锌管镀锌层重量不符合ASTMA53标准的检测报告。因京华公司生产的涉案镀锌管产品质量不符合ASTMA53标准，造成科瑞公司违反与国外客户YPFB公司就镀锌管采购合同的约定，导致国外客户YPFB公司拒收货物、解除合同并对科瑞公司进行罚款和执行履约保函索赔。 根据以上分析，京华公司关于其出卖的镀锌管符合质量标准，科瑞公司支付全部货款，说明在镀锌管所有权转移至科瑞公司时科瑞公司对镀锌管的质量和条件予以认可，造成镀锌管质量问题的原因是运输过程中遇到不幸和不可预知的环境造成的再审主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京华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鲁05民终15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曰全 审判员  蒋建功 审判员  张晓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杨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