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冠棋，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8号。法定代表人：郭云飞，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铭，女，系该司员工。上诉人潘冠棋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冠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市政公司赔偿潘冠棋损失15万元（胶桶、铁桶12万元，简易工棚2万元，两辆车1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市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原审法院不应适用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并非合同纠纷，市政公司应赔偿潘冠棋损失。市政公司不顾潘冠棋阻拦，将潘冠棋未来得及搬走的3000多个桶挖烂、毁坏，并将其搭建的简易工棚推倒，另外毁坏了停放在围墙内的两辆货车，市政公司该行为侵犯了潘冠棋的财产权，属于侵权行为。市政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都不影响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其肆意破坏潘冠棋的合法财产行为不属于施工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市政公司的其安全行为与潘冠棋的财产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2019年5月，市政公司毁坏潘冠棋财产，潘冠棋知情后到现场阻拦并报警求助，新塘镇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及对毁损的财产所拍摄的照片，都能作为市政公司侵权的证据。但派出所称该证据只能由法院调取，原审法院不予理睬潘冠棋的申请，现请求二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3.地铁施工队虽然给了市政公司10日时间清场，但10日期限未到就将剩余的3000个桶及货车围蔽，导致潘冠棋未来得及将桶和货车搬走，潘冠棋从未承认其用了两个月时间搬运这些桶，其对自己财产受损并不存在过错，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市政公司对潘冠棋财产受损存在过错。原审认定潘冠棋长达6年未主张权利，该认定错误。2013年，地铁施工队仅对潘冠棋的上述财产进行围蔽并未毁坏，直至2019年5月，市政公司进行施工才毁坏上述财物，故市政公司对潘冠棋的财产受损存在过错。4.原审遗漏诉讼主体，广东恒建管廊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案涉工程发包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未追加错误，现申请二审法院追加。市政公司辩称：其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潘冠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潘冠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政公司赔偿潘冠棋损失15万元（胶桶、铁桶12万元、简易工棚2万元、两辆车1万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市政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发前，潘冠棋与案外人陈某波签订《租地协议》，约定潘冠棋从2010年4月1日开始承租天河区凌塘村二社水尾地块东南角800平方米，租期至2012年3月31日；如遇上级单位征用，本协议自然终止。潘冠棋称租赁期满后，以口头约定方式续租，交纳租金，直至2014年4月止，并提交了《租地协议》、《收据》予以证实。2012年5月27日，潘冠棋与案外人李某妹签订《租地协议》，显示潘冠棋将上述水尾地块东南角其中的600平方米租给李亚妹堆放物品使用，租期自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1日，有市政公司提交的《租地协议》予以证明。从2012年开始，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河科技园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为了天河智慧城项目（以下简称智慧城项目）开发建设，向凌塘村南端的水尾等地块进行征地，广州市天河区新塘街凌塘股份合作经济联社（以下简称凌塘合作社）同意管委会征用凌塘合作社的水尾等地块作为智慧城项目的建设用地。市政公司提交了凌塘合作社与管委会分别于2012年3月31日、2013年8月15日、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凌塘村南部、西北部用地征地补偿协议》、《青苗补偿协议》、《建（构）筑物拆迁补偿协议》等文件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其中，《青苗补偿协议》中显示该协议签订后1日内，凌塘合作社应无条件满足地铁21号线进行施工围蔽的要求……本协议签订前已发生的各类他项权利必须在移交前清理完毕。凌塘合作社于2019年出具《已收齐征地补偿款的证明》，显示已收齐其联社集体土地84.41亩的征地补偿款。智慧城项目的建设单位为广东恒建管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为市政公司广州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潘冠棋、市政公司双方的陈述，以及潘冠棋提交的现场拍摄短视频可以证实，案涉水尾地块于2013年被围蔽，2019年5月被清场。建设单位于2019年3月30日向管委会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塘街道办）发函，主要内容为其在项目施工时发现废弃炼油作坊，地下埋有空油罐，恳请管委会协调处理废弃油罐的迁移问题。材料显示，管委会与新塘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之后已分别签收该函。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首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潘冠棋主张其于2013年知道场地被围蔽，并进行清场，但仍有约3000个铁桶、胶桶等未进行处理。场地被围蔽的事实从2013年开始一直持续至2019年，故该行为属于一直持续状态，故潘冠棋于2019年6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市政公司认为潘冠棋所称的案涉铁桶、胶桶等已于2013年就被遗留在原承租土地上因而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市政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否对潘冠棋所主张的财产损害构成侵权的问题。一、潘冠棋作为案涉地块曾经的承租人，应依据租赁关系主张权利。潘冠棋从2010年4月1日开始承租案涉地块，自2012年3月31日后，转为口头租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属于不定期租赁合约，且原书面租约中亦明确约定“如遇上级单位征用，本协议自然终止”，租约至少已于2014年4月终止。故在租期届满后，潘冠棋有义务将租赁地块上的物品清理后，返还移交租赁地块，其有权利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主张权利的对象应当是合同相对方。二、市政公司施工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自2013年开始，凌塘合作社已与管委会签订多份协议，约定案涉地块的征地处理事项，后凌塘合作社也已收齐征地补偿款，管委会具有使用案涉地块的正当性与合法性，市政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有权依法对案涉地块进行施工。三、市政公司的施工行为与潘冠棋财产损害的因果关系问题。潘冠棋主张市政公司施工行为导致潘冠棋的桶、工棚、两辆货车等挖烂、毁坏。市政公司称只是将场内财物清理至施工场地之外，并未故意实施毁坏行为。从现有证据上看，潘冠棋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桶的具体数量、工棚、货车的原始状态及价值毁损情况，甚至上述财物是否是由潘冠棋所有，亦处于待证状态，潘冠棋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潘冠棋主张市政公司的施工行为导致自己财产受损，缺乏依据。四、过错认定。1.潘冠棋的过错问题。潘冠棋承认在2013年已市政公司知案涉场地要围蔽施工，称市政公司知需在10日内清完场，其原来有一两万个桶，用了两个月搬完，剩下3000个桶因围蔽而未能搬完。原审法院认为，潘冠棋在不定期承租期间，市政公司知案涉地块已被他用，故其依约应当尽快清理场地并向出租方返还地块。实际上，潘冠棋搬走大部分桶已用了约两个月时间，已远超过所谓10日，可见其实际上并未受到所谓10日期限的限制。且围蔽场地并非瞬间就能完成，潘冠棋称之前其父亲住在案涉场地，完全有充分的机会在围蔽结束之前搬走剩余物品。而从常理来看，潘冠棋既然已经可以自由搬走绝大部分桶，却为何只剩余一小部分桶被阻止搬走，不符合一般逻辑，可信度较低。更甚者，自2013年至今，已长达六年之久，潘冠棋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举证自己在如此充裕的时间里曾积极主张过合法权益。综上，潘冠棋应当对自己的消极、放任和举证不能承担责任。2.市政公司的过错问题。根据市政公司提交的《关于华联学院以西地块废弃油罐问题的函》，显示建设单位曾事先发函通知过管委会和新塘街道办请求对案涉地块上的废弃炼油作坊以及地下装油罐等进行迁移处理，在施工前已就该问题进行了积极的注意和善良义务，而潘冠棋也未能举证证实市政公司有在现场进行任意破坏性施工的行为，市政公司无需对潘冠棋主张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潘冠棋主张市政公司侵犯其财产利益并要求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冠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潘冠棋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潘冠棋提交现场图片若干张，拟证明市政公司私益破坏其物品的行为。市政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不能直接反应市政公司有实施侵权行为。潘冠棋原审期间提交了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新塘派出所的报警回执，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二审期间，潘冠棋申请本院前往新塘派出所调查取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潘冠棋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潘冠棋上诉认为市政公司应赔偿其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于市政公司应否赔偿损失的问题，从潘冠棋的租赁期限、市政公司施工的合法性、施工行为与潘冠棋财产损害的因果关系、双方过错等方面进行了详细论述，经查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认同。根据潘冠棋原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承租的期限最迟于2014年4月到期，其应当在租期届满前及时搬运案涉土地上的物品，以避免其损失，潘冠棋在租期届满后长期将物品滞留现场，可见其本身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市政公司提交的《关于华联学院以西地块废弃有关问题的函》可以证明建设单位施工前履行了积极注意义务，潘冠棋也没有举证证明市政公司存在任意破坏性施工的行为，可见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市政公司存在过错。潘冠棋上诉认为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没有追加广东恒建管廊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并申请二审追加该公司为被告。对此本院认为，潘冠棋原审期间并未申请追加广东恒建管廊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其二审也未提供广东恒建管廊投资有限公司构成侵权的证据，原审法院没有追加广东恒建管廊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并不属于遗漏主体的情形，故本院对潘冠棋该意见不予采纳。潘冠棋二审申请本院向新塘派出所调查取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足以支持原审判决的结论，故本院对于潘冠棋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潘冠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潘冠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