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1民初5804号原告：徐波，男，1982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杨海，男，1987年5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告：王学娜，男，1990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告徐波与被告杨海、王学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审理需要，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陈峰、被告杨海、王学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11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9日，被告杨海通过案外人姚振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Ｃ×××××魏派牌汽车出卖给原告，2018年11月12日，原告将110000元购车款打入被告杨海指定的户主为被告王学娜的农行账户内。之后，被告杨海与原告补签一份《车辆买卖协议》并约定被告杨海负责上述车辆过户、提档事宜。因被告杨海迟迟未将上述车辆办理过户登记，2019年7月1日被告王学娜向原告承诺在2019年7月7日前将上述车辆办理过户登记。到期后，被告仍未办理过户登记，被告王学娜又向原告承诺在2019年7月11日之前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10000元，如不履行承诺，将由被告王学娜本人承担退款责任。因被告杨海又表示拒绝将上述车辆出卖给原告，并拒绝办理过户登记。被告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杨海辩称,第一，对于车辆买卖被告不认可，原被告没有任何债务纠纷，被告也不认识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被告是将车辆卖给了案外人姚振。第二，被告与姚振确定的买卖价格是155000元，因车辆有贷款，案外人姚振先给付了110000元。被告王学娜辩称，承诺书是原告逼迫被告书写的，非被告的真实意思。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1、车辆买卖协议一份，证明该协议是在原告与杨海之间形成，原告与杨海之间存在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车款已经付清。2、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2018年11月12日原告将110000元车款转入被告王学娜的卡中。3、2019年7月1日承诺书一份，证明王学娜承诺一周内即2019年7月1日至7月7日将杨海名下涉案车辆正常过户，并自愿承担一切责任。4、2019年7月7日承诺书一份，证明王学娜承诺在2019年7月11日前将原告购买杨海的涉案车辆车款110000元退还。补充说明：姚振是中间人，一开始原告和杨海不认识，通过姚振购买的涉案车辆，一开始没有书面协议，先付的款，在2019年7月1日双方补充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5、视频录像光盘一份，是签订协议即承诺书形成的过程的录像，证明书面证据的形成没有任何胁迫行为，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6、徐州市公安局大吴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从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承认其与原告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车辆存在产权纠纷，涉案车辆已经被银行拖走，被告杨海一直未将车辆产权转移到原告名下的事实。被告杨海质证认为，对证据1车辆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签字和捺印虽是被告所为，但所有的内容都是原告起草，逼迫被告签字捺印；对证据2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是徐波转给王学娜的，但被告是把车卖给姚振，姚振让原告转款给王学娜的。对证据3、4的承诺书，是原告逼迫王学娜签的，非王学娜的真实意思。对证据5不予认可，是原告逼迫被告签的。对证据6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当初派出所联系被告，被告没有前往，出警记录中的内容并非被告所述。被告王学娜质证意见同被告杨海。被告杨海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杨海与姚振、杨海与原告朋友王超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根据光盘制作的文字资料；姚振公司职工王明刚出具的书面证明及身份证明，证明涉案车辆被告是如何出售给姚振以及姚振如何将车辆抵押给原告的。原告质证认为，该两份电话录音中的谈话人身份不能确认，不能证明与待证事实有关联性，其来源也不具有合法性，且从内容上也是模糊不清，因此不能证明被告杨海的观点。对于王明刚的证明，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则，同样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且证明所涉内容与本案未有关联性。被告王学娜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2日，原告向被告王学娜的银行账户转款110000元。2019年7月1日，原告徐波（买方、乙方）与被告杨海（卖方、甲方）订立《车辆买卖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自愿卖给乙方魏派牌车，车号苏Ｃ×××××，车架号LGWEE6A55HH53XXXX，发动机号173621XXXX；车辆产权属于甲方真实，没有产权纠纷，一旦发生问题由甲方负责，交车时以前的交通事故、交通违章由甲方来承担，本车在2019年7月7日交车，交车以后所有事宜由乙方承担；此车档案的真实、完整由甲方负责，车辆过户提档事宜由甲方负责；车款一次性付清，双方均无异议”。同日，被告王学娜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王学娜承诺一周内（2019年7月1日-7月7日）将杨海名下长城魏派牌，车牌号苏Ｃ×××××，车架号LGWEE6A55HH53XXXX,发动机号173621XXXX，车辆贷款全部尾款全部结清，正常过户买卖，不能正常过户买卖，车辆丢失由本人王学娜承担一切责任”。后被告王学娜再次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王学娜承诺2019年7月11日前将徐波购买杨海的长城魏派牌苏Ｃ×××××，车架号LGWEE6A55HH53XXXX，发动机号173621XXXX，车款拾壹万元整（110000元）退还，如不履行承诺，本人承担一切责任，将由本人承担退款”。上述协议、承诺书均由原告拟制，二被告签字捺印。2020年3月21日，原告报警称，其停放在大吴镇旗山矿菜市场的车被银行拖走了，民警出警处理，记录了处理过程。另查明，2018年11月9日，姚振向原告交付了车辆，2019年6月车辆又被被告杨海开走，后原告又从被告杨海处开走车辆。另根据案外人王明刚出具的证明，案涉车辆的实际买受人为姚振，杨海与其商定的交易价格为155000元，后因姚振资金周转困难，姚振将车辆抵押给了原告，抵押金额为140000元。原告转给王学娜的110000元是姚振偿还杨海的欠款，原告与姚振之间订有书面协议，该协议在原告手中。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在合同当事方主张合同权利时，司法审判机关应主动审查所订立合同的法律效力，着力审查主体是否合法、合同条款是否完备、合同双方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合同内容是否合法。合同已然具备主体及内容要素，但当事人一方极力否认合同的真实性，且有其他证据来佐证合同当事方缺乏订立合同的真意表达时，宜应认定合同不成立。本案中，原告虽以原被告双方所订立之协议来佐证买卖关系的成立，但本院认为，协议的订立只是具有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表征，并不必然导致实体法律关系的确立。理由如下：第一，原被告不存在买卖标的物的交付，所谓买卖交易有案外第三人的介入，难以确认被告杨海为合同相对人。根据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原告与被告杨海并不相识，案涉车辆是由案外人直接交付于原告。原告自我陈述为：“我和杨海不认识，但我和姚振是朋友，当时姚振将车和行驶证卖给我的，我一看不是姚振的名字，但说很快就能过户，所以双方就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从此陈述来看，案外人姚振虽非车辆所有权人，但车辆行驶证为其所控，原告与姚振之间存在买卖的合意，且车辆亦是由姚振交付于原告，原被告之间并未产生直接的法律关系。第二，所谓原被告之间的车款支付时间与协议订立时间间隔较长，有违一般交易惯例。根据已查明事实，案外人姚振于2018年11月9日向原告交付了案涉车辆，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向被告王学娜账户转款110000元，2019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杨海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原告作为买受人先行支付合同对价，案外第三人向其交付车辆，后又在车辆已经交付占有几月之后与被告签订买卖协议。此种交易有违一般交易之惯例，且车辆已经由案外人交付原告占有的情况下，原告作为车辆所有人又行占有之实，亦能说明原告主张的车辆买卖关系，是缺乏双方合意基础的。第三，原告在未审查买卖标的物有无财产负担的情况下，即行作出利己条款约定，有违合同订立的平等自愿原则。从案涉《车辆买卖协议》来看，首先，内容条款多为出卖人的义务条款，未约定买卖标的物的对价、车款何时以何种方式给付（亦未说明已经给付的事实及具体数额）。其次，合同为一人起草，且未注明合同订立时间，与协议订立的一般情形不相符。此外，原告在订立协议过程中，全程录音录像，有刻意制造证据之嫌，亦能说明所谓买卖关系缺乏必要的合意。涉案车辆存在银行贷款尚未偿还完毕，此后，亦因贷款偿还问题，车辆被银行扣留。而协议及承诺书中对贷款一事均未提及，也与事实不符，很难认定系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第四，被告证人虽未能出庭作证，但其所发表书面证言并不必然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及利害关系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在有其他证据能够补强证明效力的情况下，不应直接否定其证明效力。本案中，证人王明刚虽未到庭接受本院询问，但其所陈述事实与被告杨海提供的录音及整理文字材料有所吻合，该证据亦能补强证人书面陈述的证明效力。综合整个案件事实，本院有合理理由怀疑所谓原被告之间车辆买卖关系的真实性。结合原告庭审过程中的自我陈述及双方所提供的视听资料等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车辆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案外人姚振，姚振虽非车辆所有权人，但其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有效确立。因买卖标的物之权利负担，而为物权权利优先保护，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况下，原告应请求案外人姚振承担履约不能的违约责任。此为原告合法权益的救济途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徐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军麟人民陪审员  尹 滔人民陪审员  王 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 助理  王鹏里书 记 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