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益香，女，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代理人：周卫平，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乐通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后街工业区（温州乐通电信设备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黄岗。委托代理人：郑加飞、南群力，乐清市柳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郭派猛，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原审被告：章忠贤，男，196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丁孟银，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浙江屹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缙云县五云街道望溪路9号。法定代表人：潘国平。委托代理人：吴庚华，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益香、被上诉人乐清市乐通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通公司）为与原审被告郭派猛、章忠贤、丁孟银、浙江屹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立公司）买卖合同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5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益香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乐通公司对林益香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乐通公司提供的出库清单林益香没有签字确认，也不知道有没有欠款或欠款金额。2、乐通公司提供的货物用途不明确。因为屹立公司承包的工程有两处，一处是楠溪云岚养生度假村13#E—a/b户型及1＃楼A—a户型样板房装修工程，另一处是楠溪云岚养生度假村38＃楼展厅装修工程。乐通公司提供的材料到底用于哪一工程，原审认定不清。据乐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供货时间在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5月23日期间，其实该工程在3月10日开始至4月25日前就停工了，没有继续施工。乐通公司在1月14日至3月10日前提供的货物根本没有用于楠溪养生度假村38＃楼展厅装修工程，当时郭派猛还没有承包该工程，根本不可能向乐通公司购买材料用于该工程。再者，郭派猛的该工程在4月25日前已经停工，乐通公司称4月25日后继续提供的货物也不可能用于该工程，所以原审对乐通公司提供的货物用途认定事实不清。3、本案《项目合作协议》仅提供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质证，不能证明是合伙关系。二、林益香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郭派猛在2015年12月8日单独承包楠溪云岚养生度假村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该工程没有与林益香合伙，且该工程在2016年3月份才竣工。乐通公司在2016年1月至3月期间提供的货物全部是用于郭派猛承包的该工程，乐通公司在2016年1月至3月期间提供的货物也被计算在所谓的林益香合伙期间的债务之内。原审认定事实确有错误。三、判决时效的理由不再主张。另外补充，在本案中屹立公司作为楠溪云岚养生度假村工程的承包人是由合同证明的，原审中也证明了其是承包人。虽然有挂靠，但是也不影响其承包人身份，故要求屹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乐通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1、林益香与章忠贤、郭派猛、丁孟银存在合伙关系是明确的。郭派猛、林益香在原审询问笔录中均予以确认，章忠贤也确认《项目合作协议》上的“章忠贤”系其本人所签，应当可以确认2016年2月24日林益香与章忠贤、郭派猛、丁孟银四人合伙经营涉案工程。根据《项目合作协议》内容来看，在签订协议时，己经拥有并取得涉案工程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取得该工程中标通知书等。第三条约定：合伙期限至工程结束后，应当认定合伙期限从涉案工程开始至工程结束止。2、乐通公司提供的出库清单虽然只有郭派猛签字，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郭派猛作为施工现场的具体负责人，其对出库单金额的确认应当视为全体合伙人的确认。二、从乐通公司的角度，乐通公司不知道林益香合伙具体事项，但是从《项目合作协议》第一条内容来看，合伙的项目应当包括涉案工程所有的项目，并且包括签订合作协议之前至所有工程结束。原审被告屹立公司述称：赞同对原审关于屹立公司部分的事实认定，予以认同。针对林益香的意见，一、关于乐通公司与屹立公司之间不存在关于大理石材的买卖合同关系，屹立公司与乐通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和结算，没有向乐通公司支付过货款，从头到尾两者没有关于大理石材买卖的意识联络，郭派猛以及签收人均不是屹立公司的员工，郭派猛在内的相关人员不能代表屹立公司。三、屹立公司无需承担相应责任，乐通公司有买卖关系的是郭派猛，本案是林益香认为屹立公司应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1、屹立公司与郭派猛没有挂靠关系，屹立公司作为承包方，将工程交由施长青进行施工，施长青另外分给郭派猛是事实。2、对于郭派猛，其作为部分工程分包承包人，其向乐通公司采购大理石材，应该承担付款责任，对于他们的买卖关系屹立公司不知情。原审被告郭派猛、章忠贤、丁孟银没有陈述诉讼意见。乐通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大理石货款11502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50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诉讼中，乐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郭派猛、章忠贤、林益香、丁孟银、章国忠、郭庆万、屹立公司共同支付大理石货款11502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50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5月23日期间，乐通公司根据郭派猛的下单指示，向“永嘉县大若岩”工地交付了价值175022元的货物，由郭派猛雇佣的章国忠、郭庆万、陈秀香（音）签收。后郭派猛向原告支付货款60000元，至今仍欠115022元货款未付。2016年3月28日，永嘉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方）与浙江屹立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一份《温州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楠溪云岚养生度假村13#楼E-a/b户型及1#楼A-a户型样板房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永嘉县大若岩镇，工程期间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5月10日，驻工地代表为施长青。2016年5月5日，永嘉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方）与浙江屹立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一份《温州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楠溪云岚养生度假村38#楼展厅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永嘉县大若岩镇，工程期间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4月25日，驻工地代表为郭派猛。2016年2月24日，郭派猛（甲方）、章忠贤（乙方）、林益香（丙方）、丁孟银（丁方）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如下：一、甲、乙方拥有并取得“楠溪云岚养生度假村工程”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取得该工程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和招标文件，总投资为壹佰伍拾万元人民币，该款项由乙方、丙方分期予以垫资，垫资款按月息0.8%进行计算，垫资期限壹年半(18个月)。二、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在合伙期间合伙人出资的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三、合伙期限至本工程结束止。四、各方共同经营，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有，所产生的亏损或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有按比例承担。五、甲、乙各占总股份的35%，丙丁各占总股份的15%。……九、施工现场由郭派猛具体负责……另查明，1.郭派猛、章忠贤、林益香、丁孟银并未按照《项目合作协议》成立合伙企业；2.乐通公司确认涉案买卖合同都是郭派猛下单，货款也是跟郭派猛结算的。3.屹立公司确认，涉案的工程系屹立公司作为承包方，后以内部承包形式交由屹立公司员工施长青施工管理，屹立公司与郭派猛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可能是施长青个人将部分工程转包给郭派猛。郭派猛包括送货单上签字的人员均不是屹立公司的员工，也不存在委托关系。即使是转包关系，也应当是施长青与郭派猛之间就楠溪云岚展厅工程的转包关系，另一份的施工合同是施长青自行施工管理。再查明，1.浙江屹立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工商变更登记为屹立公司；2.乐通公司当庭撤回对章国忠和郭庆万的起诉。原审判决认为，第一，关于屹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付货款责任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乐通公司的陈述可知，本案的买卖合同相对方系郭派猛而非屹立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买受人即郭派猛承担偿付货款的义务。即使郭派猛与屹立公司存在挂靠、违法转包等情况，屹立公司对本案货款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法律也并未作出明文规定，因此，对于乐通公司要求屹立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章忠贤、林益香、丁孟银是否应当承担合伙债务及合伙关系起止时间的问题。章忠贤认为其是在空白《项目合作协议》上签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由于其同时确认复印件《项目合作协议》上的“章忠贤”系其本人所签，结合林益香、郭派猛对合伙关系的确认，故有理由相信郭派猛、章忠贤、林益香、丁孟银已于2016年2月24日同意合伙经营“楠溪云岚养生度假村工程”。根据两份《温州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合作协议》、乐通公司提供的出库清单及各当事人陈述和辩解，有理由相信乐通公司提供的货物均用于《项目合作协议》中提到的“楠溪云岚养生度假村工程”即郭派猛、章忠贤、林益香、丁孟银合伙经营的工程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林益香认为已经在2016年5、6月份口头终止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郭派猛、章忠贤、林益香、丁孟银应当对合伙经营的工程项目所产生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而非共同还款责任，如有合伙人偿还合伙的债务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数额，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项目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协议里约定“合伙期限至本工程结束止”，结合两份《温州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可知，该工程存在工程建设在前、合同签字在后的情况。综上，《项目合作协议》关于合伙关系起止时间的原意为：郭派猛、章忠贤、林益香、丁孟银合伙经营的起止时间应当为涉案工程开始至涉案工程结束止，而不是从《项目合作协议》签订时间2016年2月24日开始计算。第三，关于出库清单金额和送货日期的问题。因为郭派猛对于出库单金额已经进行了确认且认为涉案货款是基于郭派猛、章忠贤、林益香、丁孟银合伙经营的工程项目产生的，而四位合伙人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乐通公司支付了7万元货款，因此，四位合伙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已支付货款应当以乐通公司自认的6万元为准。虽然出库清单上没有其他合伙人的签字确认，但是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郭派猛作为施工现场的具体负责人，其对出库清单金额的确认应当视为全体合伙人的确认。虽然出库清单上送货日期有变更的情况，但结合所有出库清单的书写内容、书写形式、送货地点、签收人和郭派猛自认，出库清单的货物是送往涉案工程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予以采信。第四，乐通公司当庭提出撤回对章国忠、郭庆万的起诉，因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乐通公司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故裁定：准许原告乐清市乐通石材有限公司撤回对被告章国忠、郭庆万的起诉（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派猛、章忠贤、林益香、丁孟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付原告乐清市乐通石材有限公司货款11502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5022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交本院柳市人民法庭转付；二、驳回原告乐清市乐通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0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郭派猛、章忠贤、林益香、丁孟银负担。二审中林益香提交证据如下：1、施工合同，证明工程是在2015年12月8日签约的，郭派猛是屹立公司派驻公司的代表，并且作为屹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证明合同的取得和施工是在郭派猛与林益香合作之前，并且郭派猛与屹立公司有关联性。2、楠溪云岚养生度假村35号楼表格、38号楼表格和班组欠账清单各1份，证明这些证据是施长青交给林益香来进行对账的，这些款项是屹立公司进行支付，说明屹立公司参与施工和管理，所以应该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乐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没有原件，乐通公司也不是承包方和发包方，无法认定真实性，若合同真实，属于林益香等4人的合伙项目，因为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名称就是合伙要运作的工程，说明其4人是在郭派猛取得合同后进行合伙运作工程的；证据2无法认定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如果证据真实，由于证据是由林益香提供，说明林益香与其他3人合伙事实是存在的，所以林益香所说的签了合伙协议没有履行是不成立的。屹立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本身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合同真实，郭派猛也只是派驻现场负责施工该合同的代表，其没有无限的代理权，林益香在庭审中认可其与郭派猛存在合伙关系，其对于郭派猛到底是合同的履约代表还是工程的分包人是知情的，因此，林益香不存在不主张表见关系或其他类似的代理关系；证据2中三份证据没有屹立公司确认，三份证据由施长青交给林益香进行对账，也没有证据证明，林益香称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但却又能从施长青取得这三份证据，显然其陈述是自相矛盾的。本院认为：林益香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对其主张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故不予确认。乐通公司、郭派猛、章忠贤、丁孟银、屹立公司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林益香、郭派猛均承认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以及章忠贤接受原审询问时承认其在空白项目合作协议上签名，本案乐通公司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复印件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等相关陈述，结合郭派猛原审中提交的两份温州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合作协议的具体内容，原审认定本案郭派猛、章忠贤、林益香、丁孟银于2016年2月24日就合伙经营工程项目形成合意，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楠溪云岚养生度假村工程属于其四人合伙经营的工程项目的事实，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鉴于郭派猛接受原审询问时对于出库单金额均予以确认并承认涉案货款是基于施工涉案工程所产生，结合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施工现场由郭派猛负责等内容，原审认定乐通公司根据郭派猛的下单指示，向涉案工程工地交付了价值175022元的货物，由郭派猛雇佣的章国忠、郭庆万、陈秀香（音）签收的事实，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郭派猛作为施工现场的具体负责人，其对出库清单金额的确认应当视为全体合伙人的确认，林益香应当对拖欠的115022元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林益香以其受他人所骗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并垫付89万多元款项，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成立合伙企业，向其支付利益，以及收回垫款等内容均未履行，项目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屹立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观点，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600元，由林益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