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洁，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威，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卓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阳县鳌江镇车站大道1188号银泰城A幢A139室。法定代表人：陈凯凯，执行董事。上诉人李小洁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卓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26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采信卓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明显错误。当时李小洁人在外地，在不知晓装修具体项目和内容的情况下与卓邦公司进行讨价还价，双方也并未就装修款金额形成一致意见，73000元并非双方合意。2.卓邦公司提交的装修项目清单中未实际完成部分应当予以剔除。在装修前双方已经约定部分项目由李小洁自行购买，李小洁也已提供该部分发票，一审未予认定不当。3.一审已认定房屋完工交付时入户门厅处尚有几盏筒灯未安装，但未对该部分价格作出认定，损害了李小洁合法权益。4.装修工程存在重大瑕疵，李小洁需请人重作，该部分损失应在装修费中予以扣减。二、在卓邦公司装修之前，李小洁已经花费5万余元进行过部分装修，房屋面积仅95平方米，根本无需再花费10万余元的装修费。实际装修费用应结合卓邦公司提交的装修项目清单，扣除未实际装修的项目，扣除李小洁已经支付的40000元，再扣除李小洁自行购买的部分。一审仅以微信聊天记录作出判决，明显错误。李小洁当庭补充如下理由：卓邦公司提交的清单合计总价为102108元，陈凯凯发给李小洁的微信聊天内容中曾明确“57474+44634=102108-40000=62108+15000=77108就这样”，因此，102108元这张清单是李小洁房屋实际装修项目清单。该清单中部分项目为肆意编造，应当予以剔除。1.李小洁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已经装修了泥水、电工、移门，故该清单中泥水800元、电工4650元、移门1465元应当予以扣减。2.李小洁已自行购买并安装门窗16320元，该清单中门窗踢脚线酒柜项目中应当扣减16320元。3.项目经理费与事实不符，应当扣除。扣除上述相应费用后，装修费用总计73993元，符合李小洁房屋的实际状况，合情合理。李小洁已经支付卓邦公司45860元，而非40000元。综上，李小洁欠付的工程款仅为28133元。卓邦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系双方在装修完工后对于工程款结算的商议行为。双方原约定工程款130304元，后经协商，卓邦公司同意按117000元结算，但李小洁提出再减少4000元并给卓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凯凯发微信要求以113000元结算。因该工程原本系朋友介绍，报价本是友情价，故陈凯凯未同意。但该聊天内容可以证实实际工程款确实高于113000元，现卓邦公司已自愿按113000元主张权利，一审判决结果合情合理。二、房屋装修的实际情况是大部分材料和人工支付不可能有发票，不能因没有发票而否认卓邦公司已经实际装修，李小洁要求剔除未实际装修部分，没有依据。三、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李小洁使用，不存在未完工的情况。若未完工，双方不可能通过微信协商工程款结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卓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小洁向卓邦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7710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后卓邦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小洁向卓邦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73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李小洁通过其外甥女找到卓邦公司，要求卓邦公司为其名下的坐落于房屋进行装修，双方达成口头房屋装修协议。卓邦公司组织施工人员进行装饰装修6个多月，后将房屋交付李小洁使用至今。之后，因双方对装修项目、装修价格、装修质量等产生争议，并于2018年10月15日在微信上协商装修余款事宜，李小洁陈述“113000减掉40000等于73000，这73000再付35000，剩下的38000年底付你，同意我马上转”，卓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凯凯陈述“77000一分不少。你这人真搞笑”。因双方协商未果，卓邦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卓邦公司为李小洁的房屋装饰装修完工后，李小洁应及时支付相应工程款，但卓邦公司未能提供书面的装修合同或者李小洁确认的装修项目、价格等证据材料，现卓邦公司仅以其自制的装修清单和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装修工程款总价高达130304元，亦不足以证明李小洁尚欠77108元装修款未支付，对此卓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李小洁在微信上回复“113000减掉40000等于73000，这73000再付35000，剩下的38000年底付你，同意我马上转”，且卓邦公司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亦同意李小洁按113000元结算装修款，因李小洁报价装修款113000元，卓邦公司予以认可后，可认定双方对装修款结算达成合意，故对卓邦公司要求李小洁支付装修工程款73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李小洁主张已经支付装修款45800元及其他各项费用，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在微信聊天中自认支付40000元，卓邦公司予以认可，故确认李小洁已支付40000元。李小洁主张房屋装修尚未完工便交付，因李小洁已实际入住，且房屋交付时入户门厅处尚有几盏筒灯未安装并不影响居住使用，之后李小洁也已报价与卓邦公司协商结算装修款，故李小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卓邦公司要求李小洁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73000元及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李小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卓邦公司装修款73000元（以7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李小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小洁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凯凯主张的结算金额与其提供的金额为102108元的清单相符，走路费15000元不属实。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李小洁已分别转账给陈凯凯40000元和5860元，合计45860元。证据3，收款凭证及出库单，证明李小洁于2016年自行购买门窗并安装的事实。证据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泥水、电工系他人施工，该部分费用5450元应当予以扣除。李某称：其系李小洁的哥哥，做泥水工的，李小洁买房后让李某帮忙装修，李某及工人负责打墙、贴瓷砖，李小洁自行叫了电工。瓷砖贴好、电工做好以后，只剩下木工和油漆未做，李小洁叫了卓邦公司继续装修。当时电线已经全部放好，但是否有无后续整改，其不知情。至于泥水整改，油烟机附近的位置和门底下有敲掉部分瓷砖，但都是李某负责重新贴的；地面有部分开裂，李某负责修补和找平，卓邦公司只做了三四平米的自流平。卓邦公司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因卓邦公司同意按照成本价计算装修费用，李小洁主动提出支付15000元辛苦费作为跑腿费。对证据2，认可已收到45860元，但5860元系代李小洁支付铜门费用，且已实际支付给卖家，该金额不包括在工程总造价中。对证据3不认可，该门窗与本案无关，不包含在工程总造价中。对证据4证人证言，认可证人李某做了泥水部分，但其施工内容与卓邦公司施工内容不矛盾，卓邦公司主张的工程造价中并未包括李某施工部分。本院认为，证据1该微信聊天记录卓邦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供，二审不予重复认证。关于证据2、3、4能否证明待证主张，本院将在说理部分阐述。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卓邦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记载“57474”和“44634”的装修项目及金额清单，李小洁在二审庭审中结合陈凯凯的微信聊天内容，认可该两笔金额合计102108元应为实际装修总费用，且同时亦认可该清单中的项目事实上确已施工，故本院对该清单予以采信。至于李小洁上诉主张该清单中的部分项目并非卓邦公司施工以及部分材料由其自行购买，相关费用应当扣除的问题，本院逐一阐述如下，1.关于泥水和电工部分，鉴于李小洁及其证人李某认可卓邦公司做过地面自流平等泥水部分，而清单中明确泥水部分系因拆墙、修补而产生，金额800元亦不高，无不合理之处，故对该部分金额予以确认。关于电工部分，李小洁主张电工系其自行找他人完成，卓邦公司并未施工，但对于其自行施工的内容、工程进度、工程量等并未明确，其二审证人李某也仅证实电工部分已经施工，但对电工部分是否存在整改并不知情，故对卓邦公司主张的因电线整改而产生的电工工程款予以确认。2.关于移门款项1465元，李小洁主张其自行购买了卫生间移门，卓邦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主张清单中的移门为衣柜移门，李小洁亦确认衣柜移门系卓邦公司购买并已安装，故对卓邦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李小洁主张移门1465元应予扣除，不予支持。3.关于门窗款项16320元，李小洁在庭审过程中确认该款项系其自行购买的室外门窗，卓邦公司主张清单中列明的门窗31734元系室内门窗，李小洁亦认可室内门窗均已安装，另根据双方提供的票据，各自购买的门窗产品确系从不同商店购买，故卓邦公司主张清单中的门窗金额不包括李小洁自行购买的室外门窗，本院予以采信。李小洁主张扣除16320元，不予支持。4.关于项目经理工资5000元，涉案装饰装修工程虽并非大型建设工程项目，但卓邦公司主张其指定专人管理和跟进装修，符合当前家庭室内装修的普遍做法，故对该项目经理工资予以确认。综上，对李小洁主张扣除的上述费用不予确认，涉案工程装修费用总计为102108元。关于已支付款项金额，卓邦公司对已经收到40000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5860元，双方一致确认系铜门款项，由李小洁转付给卓邦公司，卓邦公司代为购买铜门，且该铜门确已购买并安装，经审核卓邦公司提供的装修项目清单以及其主张的诉讼金额中，并未包括该铜门的款项，故李小洁主张本案工程款中应当扣除其已支付的该笔5860元，不予支持。关于走路费，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陈凯凯称“57474+44634=102108-4000=62108+15000=77108就这样”；李小洁称“113000减掉40000等于73000，这73000再付35000，剩下的38000年底付你，同意我马上转”。虽然双方在微信中并未就应付工程款金额协商一致，但李小洁在协商过程中并未对走路费15000元提出异议，仅要求总金额上给予优惠减少，并愿意按113000元的金额给付，也已超出了卓邦公司实际完成装修费用102108元，故卓邦公司主张李小洁曾表态愿意在工程造价外给付一定金额作为辛苦费，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李小洁主张其应付金额为28133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李小洁主张交付时装修尚未完成，但鉴于其已实际入住，房屋交付时入户门厅尚有几盏筒灯未安装并不影响居住使用，且卓邦公司在一审亦表示款项结算后愿意安装。李小洁另主张装修存在重大瑕疵，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李小洁据此主张不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小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李小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蕾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