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怀路157号。法定代表人：王家骏，总督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云苗，女，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和合河新型水泥制品厂，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南庄村村东。法定代表人：苏永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军，男，北京和合河新型水泥制品厂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岐，男，北京和合河新型水泥制品厂职员。上诉人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以下简称汇佳学校）与被上诉人北京和合河新型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水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佳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水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水泥厂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买卖合同事实认定不清。汇佳学校与水泥厂就购买透水砖相关事宜，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329840元，水泥厂按照《购销合同》约定数量供货完成后，双方于2013年7月4日签署确认《透水砖结算清单》和《结算报告》，汇佳学校于2013年7月17日、2013年9月27日、2013年12月10日分三次付清全部合同款项，至此《购销合同》履行完毕，双方无任何争议和纠纷。水泥厂称在《购销合同》约定送货数量之外，额外送货，货款共计85190元，要求支付该笔费用，双方就该批货物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重点对是否存在送货事实进行审查，汇佳学校认为水泥厂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不足以形成证明送货事实的完整证据链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存在送货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诉讼时效中断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供货发生在2012年，水泥厂于2017年向法院起诉，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水泥厂提交的催款录音通话内容中并未体现催款具体时间，一审法院仅凭水泥厂单方陈述的录音时间即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程序严重违法。一审超出法定审判期限，水泥厂于2017年11月份起诉，直至2020年4月5日才收到法院判决书，严重超出了法律规定的6个月审判期限。一审法院在完成庭审程序后数次接收水泥厂补充提交的证据，违反了关于举证期限的法律规定。水泥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双方形成对账单，水泥厂并已向汇佳学校交货，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第二，本案发生在2012年11月，至水泥厂提起诉讼，水泥厂于2014年8月20日、2015年2月3日、2016年11月18日通过多种方式向汇佳学校催要货款，诉讼时效中断。第三，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5条确定水泥厂提交证据的时间，汇佳学校对法条理解有误。水泥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佳学校偿还水泥厂水泥砖款85190元，并按照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由汇佳学校向水泥厂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汇佳学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0日，水泥厂（乙方）与汇佳学校（甲方）签订《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购买乙方透水砖10500平方米，规格（mm）为200*100*60，单价30元/平方米；道牙砖230块，规格（mm）为500*200*100，单价6元/块；道牙砖1520块，规格（mm）为500*300*100，单价8元/块；树池预制条13套，单价100元/套，总价合计329840元；此规格产品数量最终结算按乙方运到甲方施工现场，以甲乙方确认单据上的实际数量为准；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按甲方付款流程申请付款，甲方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已到现场货物的货款50%，作为预付款，货物全部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乙方按甲方付款流程申请付款，甲方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到结算总价款的100%。由于甲方原因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甲方支付给乙方未按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部分其他条款。2013年7月4日，水泥厂、汇佳学校双方签订《结算报告》一份，确认合同价329840元，结算价328956.40元。同日，水泥厂、汇佳学校双方签订《透水砖结算清单》，确认水泥厂向汇佳学校交付透水砖（100*200*60）10435.88平方米、道牙砖230块（规格为500*200*100）、道牙砖1000块（规格为500*300*100）、道牙砖520块（规格为500*300*120，单价10元）、树池条13套，合计货款328956.40元。以上《结算报告》和《透水砖结算清单》，水泥厂方均盖章确认，汇佳学校方均由经办人张峥签字。汇佳学校于2013年7月17日、2013年9月27日、2013年12月10日分别给付水泥厂10万元、15万元、78956.4元，合计328956.40元。2013年4月27日，张峥签字确认一份《透水砖送货数量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张峥签字年份有涂改。该确认单载明的2012年8月15日至2012年10月7日期间水泥厂交付的货物及数量与张峥向汇佳学校提交的《结算报告》所附《透水砖送货数量清单》一致。此外，《确认单》还载明水泥厂另于2012年11月11日至2012年12月18日交付了黑粒（100*200*60）123000块、大平牙300块（50*30*12）、树池口9套。水泥厂曾向汇佳学校提交未付款部分的出库单、确认送货明细单、金额为85190元的通用机打发票，出库单送货日期分别为2012年8月28日、2012年9月24日、2012年10月7日、2012年11月11日（两次）、2012年11月18日（两次）、2012年11月22日（两次）、2012年11月30日、2012年12月18日、2013年5月18日，其中除2013年5月18日的出库单之外，其余出库单记载的货品、送货数量与张峥确认的《确认单》记载内容相符。2013年5月18日的出库单由施工方工作人员郝明贵在保管员处签字，内容为黑麻粒7000块，总价为4200元。发票开票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发票上有张铮签字，汇佳学校称该发票是别人收了放到张峥的档案袋中的，因不认可送货及欠款事实，故未将上述出库单、确认送货明细单、发票入账。2014年8月20日，水泥厂孟海军、张丽前往汇佳学校与其职员冯建茹进行对账，双方对水泥厂此前提交水泥厂、汇佳学校的机打发票及出库单进行核对。双方（以下以“冯”指代冯建茹，以“张”指代张丽）对话内容主要有：张：“11月24号，大牙子300，您这没有牙子的单子是吗”，冯：“好像没有”，张：“上回您说没有牙子单子”，冯：“没有您那张，多少块？”，张：“一个300块，一个180块，牙子，11月24日”，冯：“没有，还往下说”。水泥厂孟海军另分别于2015年2月3日、2016年11月18日给冯建茹打电话询问涉案款项的进展。张峥原系汇佳学校工作人员，其社会保险于2013年12月1日由汇佳学校转出。张峥接受法院电话询问时称其实际离职时间是在2014年2月左右，并确认《确认单》是其在职期间签订的，签字年份是在2013年，发票上的签字也是其本人签的。一审庭审中，水泥厂称合同内款项与超出合同额部分的款项分别结算。汇佳学校称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有价格或者供货量的变化会签订补充协议。一审庭审中，水泥厂明确违约金按照未付金额85190元，自2014年1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透水砖送货数量确认单》、视频资料、机打发票、电话录音、通信记录、《结算报告》、《透水砖结算清单》、《透水砖送货数量清单》、付款申请书、委托书、支票存根、记账凭证、出库单、确认送货明细单、社会保险查询结果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水泥厂实际供货数量；2.未结算部分供货价格应当如何认定；3.违约金应当如何认定；4.水泥厂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就上述争点做如下认定：一、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双方确认的《结算报告》、《透水砖结算清单》、双方分别提供的《确认单》、《透水砖送货数量清单》以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水泥厂已经于2012年10月7日前全部履行了《购销合同》的供货义务，双方进行了结算，汇佳学校依据结算结果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以上认定，水泥厂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所对应的货物系于2012年11月11日至2013年5月18日期间送货，双方并未就此签订补充协议或者购销合同。关于水泥厂是否实际交付相应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水泥厂称其根据出库单与张峥对账并形成《确认单》，但从水泥厂与冯建茹核对送货情况的过程可以看出，水泥厂并未提交过2012年12月8日的出库单，也未提及该日期有相应供货，故一审法院对于《确认单》中2012年12月8日的供货黑粒8600块、树池口9套的相应价款不予支持。2012年11月24日的供货大平牙300块，虽未提交出库单，但水泥厂在对账时明确提出有该供货，且日期、数量与《确认单》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次供货相应货款予以支持。其余供货均有相应的出库单，且张峥也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于相应货款予以支持。关于2013年5月18日的供货，虽是由施工单位人员签字，但与部分出库单签字人一致，该出库单上载明的送货地亦为汇佳学校，且汇佳学校接收了该出库单，故一审法院对于相应的货款4200元予以支持。关于2012年8月28日、2012年9月24日、2012年10月7日的出库单，其送货日期、数量、规格与双方分别提供的《确认单》、《透水砖送货数量清单》均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三张出库单对应的货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和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水泥厂于2012年11月11日至2013年5月18日期间向汇佳学校供货黑粒121400块、大平牙300块。二、关于合同价款，双方未签订相应的买卖合同，对于价款未予约定，依法应当按照交易习惯予以认定。水泥厂交付货物时间与《购销合同》相应货物送货时间距离较近，且货品种类规格一致，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在《购销合同》及《透水砖结算清单》中确认的价格进行认定，确认黑粒价格为30元/平方米，大平牙价格为10元/块，故货款金额共计为75840元（114400块*0.02平方米/块*30元/块+300块*10元/块+42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金，双方就本案所涉案款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水泥厂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此约定过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于水泥厂主张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四、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就本案所涉相应供货未约定付款期限，汇佳学校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水泥厂供货时间为2012年11月11日至2013年5月18日，水泥厂后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2015年2月3日、2016年11月18日向汇佳学校催要货款，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11月18日重新起算，水泥厂在两年诉讼时效内即提起本案诉讼，故水泥厂诉请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于汇佳学校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汇佳学校支付水泥厂货款75840元。二、驳回水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如下方面，兹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汇佳学校与水泥厂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汇佳学校上诉认为，双方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其他争议。本案中，水泥厂向汇佳学校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张峥签字的《确认单》以及相应的出库单和发票。汇佳学校辩称张峥的签字不代表汇佳学校。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所争议的是2012年11月11日至2013年5月18日期间的送货，彼时张峥仍就职于汇佳学校，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购销合同》也系经由张峥经办结算。因此，对于相对人水泥厂而言，其有理由相信张峥有权代表汇佳学校进行签字确认和结算。此外，由张峥签字的《确认单》中的部分交易与《透水砖送货数量清单》、出库单等证据也吻合。故一审认定汇佳学校与水泥厂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依照证据认定了双方之间的供货数量和价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汇佳学校认为张峥无权代表汇佳学校在《购销合同》外接受货物并进行结算，其可以另案向张峥主张权利。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汇佳学校上诉认为，本案水泥厂主张的债权已经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水泥厂提交了于2014年8月20日、2015年2月3日、2016年11月18日向汇佳学校催要货款的录音，并提交了原始载体，上述证据体现了水泥厂向汇佳学校主张权利，故水泥厂的诉请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审限。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结案时间为2020年2月28日，存在超审限的问题，但该问题不影响一审处理结果。一审法院需加强审限管理，杜绝超审限现象发生。此外，一审结合案件情况接收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并给予举证期限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汇佳学校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曹明哲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