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芳，女，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东，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1号南京中心大厦62、65、67层。负责人：何川，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衡亮，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南京分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7年9月18日犯罪分子通过网上手机银行，在台湾登录上诉人手机银行账号，并向被上诉人发送申请贷款信息。当时上诉人在南京，对贷款事宜不清楚，其未收到被上诉人发送的短信信息，也未向犯罪分子主动提供过该信息，双方就该笔贷款无借款合意，双方无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该笔贷款行为系犯罪分子利用被上诉人的自身漏洞，利用电信网络而对被上诉人实施的诈骗行为。被上诉人作为银行机构，应对账号登录、贷款申请等业务负有较高的安全保障和身份信息核实义务。就案涉该笔贷款而言，被上诉人未对异地登录即台湾登录的手机银行进行任何核实，也未对该笔业务进行审核。从犯罪分子申请贷款业务到被上诉人下放贷款，仅仅相隔2秒，故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该笔款项的损失。3.上诉人对自身的银行账户信息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本案所涉贷款款项的实际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故即使上诉人将手机银行的登录账号、密码泄露给他人，也不会对被上诉人构成损害。建行南京分行辩称，1.2015年我方基于上诉人的申请为其开通了手机银行，对手机银行的登录账号、登录密码以及使用手机银行相关业务所收到的验证码，上诉人具有不得向第三方透露的义务。上述信息也是银行确认手机银行APP的使用人是其本人的依据。本案中手机银行的使用者在其登录以及申请银行贷款时输入了正确的登录账号、登录密码、手机短信验证码，对于银行而言，可以视同现在的使用人为上诉人本人。上诉人自己将上述信息透露给第三方存在重大过错，应当由上诉人本人承担相应的责任。2.在银行验证相关信息之后，双方之间就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在快e贷借款合同以及手机银行的操作过程中已经明确约定借款人授权贷款人直接在其建设银行系统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扣收应还款项，故被上诉人每月划扣还款的相关款项是有合法依据的。3.上诉人认为诈骗的资金为被上诉人的，与事实不符。该笔贷款是下放到上诉人建行的账户中，是上诉人自己通过建行营业网点智慧柜员机将该笔款项转入其工商银行卡中，该行为可以推定上诉人对于该笔贷款是知晓的，该行为就是使用贷款的行为。上诉人的转账行为发生在其本人持有的两个银行卡之间，该笔款项仍在其控制范围内，最终被犯罪分子知晓账号相关信息而诈骗跟建行无关。4.快e贷是针对特定客户提供的，客户通过其申请输入正确的账号、密码、验证码，银行会下发一定的贷款额度，该额度可以选择是否支取，如支取会下发到客户本人在建设银行的储蓄卡中，所以在整个贷款审核过程中银行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行南京分行停止从姚芳的银行卡上划扣余额的侵权行为；2.建行南京分行返还已经从姚芳银行卡上划扣款额19507.42元及利息（以本金为基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建行南京分行赔偿姚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4.建行南京分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芳系建行南京分行客户，在其处办理62×××64借记卡一张，并于2015年11月9日开通网上银行及手机银行，手机银行预留手机号码为139××××6307。2017年9月18日，建行南京分行接收到以姚芳名义通过手机银行向其申请贷款（快e贷）的信息，贷款额度为195000元。建行南京分行在接到申请后随即向姚芳预留的手机号（139××××6307）陆续发送了申请贷款授权信号、贷款成功、贷款转账交易的验证码、贷款金额到账等通知短信，贷款申批成功。同日，姚芳的62×××64账号收到建行南京分行发放的贷款195000元。2017年9月19日，姚芳本人在中国建设银行江宁天元东路支行通过网点智慧柜员机向其所有的62×××24工商银行账户跨行转账200000元，其中包括贷款所来的195000元。犯罪分子郭耀麟等多人利用电信网络诈骗手段，骗取姚芳信任，诱使姚芳提供银行账户信息，包括密码、卡号、手机信息等个人隐私信息，自2017年9月18日至9月28日期间从姚芳的62×××24工商银行账户诈骗共计人民币2919992元。2018年11月9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15刑初88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事实，对郭耀麟等人依法作出刑事处罚，责令郭耀麟退赔2919992元。现该判决已经二审裁定维持。2018年9月19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高新园派出所出具《接处警证明》，证明内容为“我所办理的姚芳（身份证：）被诈骗一案，经调取的姚芳的工商银行卡（62×××34）的流水，2017年9月19日，该银行卡汇入一笔20万元，该20万元由姚芳的另一张银行卡（62×××64）汇入，当日分两笔，分别是99980元、99990元进入诈骗犯罪嫌疑人所使用的银行卡（卡号62×××14，开户名：额登朝鲁）。”犯罪分子郭耀麟现正在服刑，其尚未向姚芳退赔。建行南京分行从姚芳的其他建行账户中共计扣划贷款本息19545.9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姚芳在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后，因遭遇电信诈骗导致银行卡账户信息、密码信息、手机信息等被犯罪分子知悉，进而被犯罪分子利用其账户从建行南京分行获得贷款而引起的纠纷。手机银行、网上银行等电子银行系统，是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在网络经济环境下，为开拓新业务、方便客户操作等考虑，借助互联网、移动通信网络等技术向客户提供金融服务的一项举措。该举措确实具有两面性，一方面便利双方交易、方便客户、降低交易成本，另一方面也使交易安全性面临相应威胁。为此金融机构需要采取有效措施保障交易全过程的安全，但从技术发展的过程来看，任何满足安全功能要求的产品，也只是表明其安全性达到了一定的水准，而不意味着绝对安全，因此就需要银行客户在办理电子银行业务或日常生活中，严格遵循金融机构的有关操作规定，正确使用各种身份认证工具，保护好个人隐私信息，提高安全防范意识。本案中姚芳受犯罪分子蒙骗，将自己的银行账号、登录密码、手机信息等全部提供给了犯罪分子，给了犯罪分子可乘之机，导致其直接能够登录姚芳手机银行，截取了建行南京分行发送给姚芳的相关验证码，以姚芳名义向建行南京分行申请了贷款。而建行南京分行的信息技术系统在接收到正确的账号信息、登录密码、手机号码、短信验证码的情况下，则视同姚芳本人操作而发放贷款。姚芳主动告知犯罪分子相关隐私信息的行为，违背了电子银行业务所应遵循的安全操作要求，也违反了其作为电子银行客户所应具备的风险意识和安全常识。姚芳主张建行南京分行在下发贷款的过程中未主动打电话向其核实，也未设置人脸识别系统，且放贷速度过快，存在安全漏洞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建行南京分行的快e贷的显著特点便是“快”，且该业务的设置也符合相关金融机构贷款业务规定，并无违规违法之处，且姚芳也无证据证明建行南京分行未打电话核实或未进行人脸识别违反金融机构安全管理规定或双方之间的约定，故对姚芳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姚芳对银行账户隐私信息自行泄露，未尽到防范风险和保密义务的情况下所受到的资金损失，建行南京分行除非有明显过错，否则不应承担姚芳的损失。姚芳的损失应向犯罪分子主张。现生效判决也已判决犯罪分子向姚芳进行退赔，故其可通过刑事案件的执行以弥补损失。基于此，姚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姚芳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姚芳陈述，其手机短信在2017年9月18日被屏蔽，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发送的关于申请快e贷的相关信息，其本人也没有申请过该贷款。被上诉人建行南京分行陈述，快e贷面向的客户群体为建行的高端客户，银行在前期已经进行了初步的审核，在申请贷款过程中还会发送两次短信验证码，只有输入正确的账号、密码、验证码，银行才会下放贷款，且贷款款项只会发放至申请人本人在建设银行的账户中。建行南京分行提供了其向姚芳手机发送验证码的记录予以证明。经查阅一审卷宗，在快e贷借款合同及个人贷款还款规则部分均载明，贷款可采取委托扣款方式或客户自助还款方式偿还。以上事实，有接处警证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IP登录地址查询记录、账户交易明细截图及银行流水明细、姚芳本人声明、银行卡事故查询清单和相关业务存根、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手机短信发放记录、账户交易明细、转账信息和身份验证信息、个人开户电子银行申请表及（2018）苏0115刑初886号刑事判决书、（2018）苏01刑终889号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停止划扣其余额的行为及返还已划扣金额19507.4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商业银行作为金融管理机构，应对储户的存款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具体包括为储户的银行信息保密、提供安全的交易技术等内容，而储户亦负有妥善地保管好个人信息、账号和密码不被泄露的义务。本案中，在姚芳办理尾号5764的银行卡时，建行南京分行已经对姚芳的身份信息和手机号进行审核验证。建设银行快e贷业务系建设银行针对特定高端客户推出的业务，在收到姚芳尾号5764的银行卡快e贷申请时，建行南京分行向其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码发送短信验证码，在姚芳输入正确的账号、密码、验证码后，建行南京分行将贷款款项发放至姚芳本人在建设银行开办的银行账户。姚芳作为其银行账户的持有人和管理人，未能妥善管理其个人信息和相关财产秘密，将银行账户、密码及其他信息告知犯罪分子，从而导致快e贷款项被骗。在建行南京分行将该贷款发放至姚芳建行账户后，姚芳本人又将该笔款项从其建行银行卡转至其工商银行卡中，之后又进入犯罪分子的银行卡。据此，建行南京分行在为姚芳办理银行卡及快e贷业务时，已经尽到了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其不应对姚芳的案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姚芳的诉讼请求妥当。综上所述，姚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姚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贡永红审 判 员 赵珺珉审 判 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千书 记 员 周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