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雪峰，男，汉族，1974年9月22日出生，四川省仁寿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邱天，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顺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物流大道三段99号南鑫国际建材物流城25-08号、09号、10号、11号。 法定代表人：青雪梅，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唐刚，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文哲，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云，男，汉族，1972年10月4日出生，四川省岳池县人，居民，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扶平，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能凉山州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太平镇太平新街26号。 法定代表人：阎树森，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刘加刚，男，系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山东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汉峪金融商务中心二区6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守民，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许芮豪，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苏雪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顺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顺公司）、李成云、华能凉山州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山东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电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雪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宏顺公司、李成云共同支付欠付上诉人工程款1000000.00元；2.改判宏顺公司、李成云以1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至1000000.00元工程款支付完毕时止；3.改判华能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4.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承包劳务工程无法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单独进行竣工验收,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认定上诉人请求款项付款条件不成就,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适用的事实前提为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上诉人作为涉案这个工程项目分包人的劳务承包人,仅仅承包了宏顺公司工程范围内部分挡墙堡坎劳务工程,上诉人负责范围内工程客观上无法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之规定进行单独的竣工验收,仅能与合同相对方之间进行验收。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建设单位未与总包方(一级承包人)进行竣工验收推断上诉人承包工程未“竣工验收”认定上诉人请求工程款付款条件不成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上诉人承包范围内劳务工程成果宏顺公司已经验收,宏顺公司已与山东电力进行结算,且上诉人与宏顺公司负责人李成云也已达成结算协议,双方对付款时间以及付款节点都予以明确,也应当认为总包方接收了上诉人施工成果,本案上诉人主张款项条件已经成就。由于上诉人并非涉案工程项目总包人,无法根据法律规定与建设单位华能公司进行“竣工验收”。故上诉人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取决于上诉人承建范围内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是否接收上诉人承建工程。根据上诉人与宏顺公司负责人李成云于2018年2月7日达成结算,对欠付工程款金额支付时间予以明确之事实,以及2019年1月16日宏顺公司已与其合同相对方山东电力进行结算之事实,能够确定宏顺公司已经验收上诉人负责工程(否则其不可能与山东电力进行结算)。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在宏顺公司、李成云已经接收使用上诉人承建范围内工程,且在一审开庭前近两年内都未对工程质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诉人负责工程质量合格,上诉人承建工程属于“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形,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付款条件已成就。三、华能公司在《四方协议》盖章确认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在其未对《四方协议》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华能公司为了解决涉案工程民工工资问题,与上诉人以及涉案工程总包方、分包方、分包方的分包方签订《四方协议》确定其对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虽其在庭审中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是又不对该协议上加盖公章提出异议,故华能公司应当对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个较大的工程项目从施工到竣工往往需要几年时间,但由于工程建设的复杂性质,往往总包人会将部分可发包工程(如劳务)发包给分包人,分包人又将其分成部分短工期小工程(上诉人的工期就几个月)再次发包给其他人承包。本案在上诉人已经与合同相对方完成结算,合同相对方已经与山东电力完成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山东电力(总包人)与华能公司(建设单位)之间是否进行竣工验收确定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有失公允,将会导致大量劳务承包人面临自己负责工程早已完工但却可能在未来两三年内都无法拿到工程款的困境,将会严重损害劳务承包人手下工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上诉至贵院,望贵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的工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宏顺公司辩称，1.李成云与苏雪峰签订的协议、四方协议、结算等均无公司签字盖章，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做出说明，均属于李成云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也不予认可。上诉人所称工程验收合格，接收工程也不属实。山东电力因为堡坎挡墙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一直未支付相应工程款。2.上诉人与李成云达成协议与我公司无关，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我公司授权也没有公司盖章。3.上诉人给我公司出具了300000.00元的承诺，是李成云委托我公司支付上诉人的300000.00元，公司为避免纠纷，就要求对方出具了一份承诺书。也证明与我公司无关。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成云辩称，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川3425民初2789号，经依法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苏雪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应当维持。二、苏雪峰上诉所称的欠工程款1000000.00元不真实，实际尾款只有135591.35元。理由是2017年苏雪峰从李成云手中承包华能会理（四期）马店风电项目堡坎挡墙施工工程，2017年9月1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付款计划》，双方结算工程总施工费3193993.00元，李成云分期支付了部分款项。2018年2月7日李成云与苏雪峰再次结算后，未付余款1397073.00元。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止，李成云通过自己账户、或宏顺公司账户，或管理人员蔡云账户先后又支付苏雪峰，受苏雪峰委托收款的曹平辉、代绍钦、刘庭金等款项达963290.00元。扣除苏雪峰承包堡坎挡墙施工时所用的水费、电费、房租费、场地费等78492.00元；扣除其收到款项后未支付材料商的货款等造成闹事阻挡工程造成的损失60000.00元，扣除因质量特差应扣除的质保金159699.65元，李成云尚未支付的款项只有135591.35元。如果再扣除因其质量差造成李成云质保金500000.00元被业主方扣押的损失，苏雪峰还要赔偿李成云34×××××.34元。还不算苏雪峰多计算的施工方量约12Ｏ0立方米从而多领取的费用。三、苏雪峰承包工程质量差，造成业主方至今未验收，要求其整改也没有完成，业主方要整改合格后才组织验收。苏雪峰承包的堡坎挡墙施工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有一处已经垮塌，通知整改一直未处理，违背了百年大计质量第一的准则；因此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护李成云的合法权益。四、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承担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华能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山东电力述称，1.山东电力与宏顺公司签订了《华能会理四期（马店）风电项目场内工程挡墙/护坡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就该分包合同，山东电力与宏顺公司共结算工程款9076841.70元，并按合同专用条款34.5.2款“进度款支付时间和方式”的约定支付了工程款8622999.00元，支付至工程结算额的95%；剩余5%质保金因宏顺公司施工的堡坎挡墙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一直未整改，不满足质保金的支付条件而未支付。2.山东电力与苏雪峰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苏雪峰在一审起诉时，在诉状中也明确其与宏顺公司的负责人李成云接洽，并与宏顺公司签订了合同。山东电力与宏顺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并严格按照分包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 苏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宏顺公司、李成云、山东电力共同支付欠付苏雪峰工程款1000000.00元；2.判令宏顺公司、李成云、山东电力以1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苏雪峰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至1000000.00元工程款支付完毕时止；3.判令华能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诉讼费用由宏顺公司、李成云、山东电力、华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能公司系会理四期（马店）风电项目的业主，华能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山东电力承建。2017年1月8日山东电力与宏顺公司签订《华能会理四期（马店）风电项目场内工程挡墙/护坡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承包工程分包给了宏顺公司，由宏顺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成云在合同上签字，加盖宏顺公司公章。李成云系挂靠宏顺公司分包该工程，李成云分包后将施工范围内的挡墙和堡坎工程转包给苏雪峰施工。工程完工后，2017年9月11日李成云出具《付款计划》确定苏雪峰总施工费3193993.00元，约定在2017年11月份内支付至总施工费的95%。2018年2月7日、3月24日李成云与苏雪峰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挡墙、零星机械、零工总款3193993.00元，已付1518920.00元，未付1675013.00元，定于2018年6月31日前付到总款的95%。2018年1月30日、3月30日、2019年1月16日山东电力与宏顺公司对工程挡墙、护坡工程进行结算，工程结算总价9076841.70元，实付8960854.00元（其他合同支付有337855.24元）。现苏雪峰诉讼来院，要求宏顺公司、李成云、山东电力支付工程款10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要求华能公司对1000000.00元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审理过程中，苏雪峰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保全宏顺公司银行账户资金1000000.00元，并已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了（2019）川3425民初2789号民事裁定书进行了保全。庭审中华能公司当庭确认，案涉工程目前尚未经华能公司竣工验收合格，也未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苏雪峰虽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该工程完工后与李成云进行了结算，但目前该工程并未经业主方华能公司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是否为合格工程尚无定论，故对苏雪峰要求宏顺公司、李成云、山东电力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条件尚未成就，对苏雪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雪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00元，由苏雪峰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苏雪峰提交的证据如下：会理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3425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交付的事实，李成云认可2018年3月24日结算单真实性的事实。李成云与宏顺公司是挂靠关系。 被上诉人宏顺公司质证认为：该判决可证明李成云与苏雪峰之间的关系，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结算单不清楚，挂靠关系是事实。判决无法证明案涉工程已经交付，并没有移交手续等。 被上诉人李成云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还未生效。我方准备提起上诉，结算单只能证明我方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不能代表业主已经进行了结算。我方仅认可2018年2月7日的结算单。 被上诉人华能公司质证称：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山东电力质证称：与我公司无关，不予质证。 被上诉人李成云提交证据如下：照片11张，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 上诉人苏雪峰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体现照片上的工程属于上诉人施工，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李成云主张的质量问题已另案提起了诉讼，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还不清楚，不适合在本案中处理。 被上诉人宏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华能公司质证称：不发表质证意见。 原审被告山东电力质证称：与我公司无关，不予质证。 二审中被上诉人宏顺公司、华能公司，原审被告山东电力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判决已生效，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李成云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除2018年2月7日与3月24日的两张结算单所确认的已付款、未付款金额不一致，以及李成云将其承包范围内工程又再次将其中部分挡墙和堡坎工程违法分包而非转包给苏雪峰的事实外，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苏雪峰与李成云在2018年2月7日签名确认的结算单中载明：挡墙和临时用工共计3193993.00元，扣除已付款1736000.00元，油款60920.00元，剩余款1397073.00元。备注：剩余款内含有质保金。如有账目不对，双方可以在2018年3月31日之前到会理县太平项目部对账解决。如双方结算账目无争议，定于2018年6月31日前付到总款的95%。双方对质保金按工程总价3193993.00元的5%即159699.65元并无争议。2018年3月24日，双方又形成了对账单，再次确认四期挡墙、零星机械、零工总款3193993.00元，已付1518920.00元（直付苏雪峰），未付1675013.00元。2018年6月10日，华能公司作为甲方，山东电力作为乙方，宏顺公司作为丙方及所属班组（含苏雪峰）签订四方协议，约定华能会理（四期）马店风电项目山东电建一公司合同范围内宏顺公司承建的相关项目结算付款争议一事，经甲乙丙丁四方代表商谈，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负责于2018年7月10日前对已初步达成协议的约289万工程进行结算并付款至丙方，由丙方按照法律规定对施工班组付款（前提条件：1.甲方、丙方要按照代扣代付协议约定内容有效配合，2.丙方应在2018年6月15日前按照要求提交真实有效的农民工工资管理资料）。2.如乙方未按时付款，根据代扣代付协议约定，由甲方直接对丙方付款，付款期限为2018年7月31日。3.按约定，甲方、丙方可能于近期赴乙方总部进一步磋商有关结算付款事宜，如达成新的协议，按照新协议履行；如不能达成新的协议，甲乙丙丁四方约定于2018年6月26日于会理县进一步磋商。甲方负责担保乙方如期赴约，如乙方未如期赴约，由甲方承担担保责任。4.后续结算及付款如达成协议，而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付款，约定由甲方代扣代付给丙方。无论达成协议与否，甲方自愿承担协商、连带、担保责任。5.2018年6月26日四方磋商期间，丁方所产生的人员差旅费、食宿费用由甲乙丙三方平均分担。费用以票据为准，食宿由甲乙丙三方协商安排。6.甲方有义务对乙、丙、丁三方结算及付款进行监管并承担相应责任。7.甲方对以上所有协商内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华能公司、山东电力均加盖了公章或项目部印章，李成云作为丙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苏雪峰等8人作为丁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名捺印。二审中经主持李成云、苏雪峰再次对账，李成云所提交的其支付苏雪峰（曹平辉）的工程款统计表中，载明李成云共支付给苏雪峰和其工人的费用为2598702.00元，在扣除工程质保金159699.65元（3193993.00元×5%），苏雪峰未及时支付刘庭金、孙建的材料款造成阻工损失60000.00元后，李成云还应支付给苏雪峰的款项为375591.35元（3193993.00元-2598702.00元-159699.65元-60000.00元）（未包含苏雪峰造成的质量问题给李成云造成的质保金损失500000.00元）。苏雪峰确认曹平辉的身份是其内部合伙人，对统计表中有以下几笔款项有异议：1.对2017年10月31日李成云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给曹平辉买孔顺才的石头款100000.00元和同年11月2日孔顺才出具给曹平辉的收条，收到李成云代付石头款的100000.00元，认为两笔款实际为同一笔款应在李成云主张的总支付款项中调减100000.00元；2.对李成云2018年2月7日支付的场地、租房、水电费78492.00元，苏雪峰认为应由李成云自行负担，也应在已付款项中对该笔款项进行调减；3.对2018年3月8日刘庭金出具的收条，金额50000.00元，认为系虚假，与2018年3月16日李成云银行转账支付给曹平辉指示的刘庭金的材料款40000.00元是同一笔，应调减50000.00元；4.对2019年9月9日刘庭金、孙建出具的收条20000.00元，认为与2019年9月10日农业银行转款10000.00元给曹平辉实际是同一笔款，收条是刘庭金先打，后李成云只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也应调减该笔20000.00元。以上四笔共计248492.00元（100000.00元+78492.00元+50000.00元+20000.00元），苏雪峰最终确认李成云实际支付的款项为2350210.00元（2598702.00元-248492.00元），未付金额为843783.00元（含质保金）（3193993.00元-2350210.00元）。2020年1月，李成云因工程质量损失赔偿问题起诉苏雪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会理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川3425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以李成云要求苏雪峰承担施工主体不明、原因责任不明的挡墙工程质量问题没有法律依据为由驳回李成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000000.00元及利息； 首先，案涉工程系李成云挂靠宏顺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再次违法分包给上诉人苏雪峰。与苏雪峰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相对人是李成云。案涉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并不影响双方进行结算。李成云与苏雪峰办理结算行为和李成云向苏雪峰出具付款计划的行为，表明李成云已经认可应当向苏雪峰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双方对应付工程款通过2017年9月11日李成云出具《付款计划》及2018年2月7日、3月24日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挡墙、零星机械、零工总款3193993.00元。两次结算仅存在已付款项和未付款项的差异。二审中，经本院主持双方再次对账，李成云确认其已付款项为2598702.00元，欠付金额为375591.35元（不含质保金）。而苏雪峰确认李成云实际支付的款项为2350210.00元，未付金额为843783.00元（含质保金）。双方争议的已付款项为：1.李成云垫付的水费、电费、房租费、场地费等78492.00元；2.苏雪峰认为另有三笔款项合计金额为170000.00元（100000.00元+50000.00元+20000.00元）属于重复计算。关于李成云主张垫付的水费、电费、房租费、场地费等78492.00元，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并无约定此笔费用由谁承担，而苏雪峰不认可，李成云也未提交相应的付款依据，且不能证明该笔费用系案涉工程产生，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笔费用不应认定为李成云已支付给苏雪峰的款项。关于170000.00元是否属于重复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李成云已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及收条进行佐证的情况下，应由苏雪峰承担以上费用属于重复计算的举证责任，因苏雪峰未能举证进行反驳，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对于李成云主张应扣除其收到款项后未支付材料商的货款等造成闹事阻挡工程造成的损失60000.00元，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因李成云对该损失的主张属于独立的诉讼主张，而其一审时并未提起反诉，故该损失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于质保金159699.65元应否支付的问题，因双方在2018年2月7日的结算协议中约定：如双方结算账目无争议，定于2018年6月31日前付到总款的95%。双方并未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和支付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保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因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故未达到返还质保金的条件。综上，李成云欠付苏雪峰的工程款应为514083.35元（3193993.00元-苏雪峰确认收款2350210.00元-170000.00元-质保金159699.65元）。本案中，两份结算单存在已付款和未付款的较大差异，说明双方对结算账目确有争议，按照2018年2月7日形成的结算单的约定，对于付款期限的约定是在结算账目无争议的情况下，故应视为未约定付款期限。另，双方也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关于应付款时间的确定的规定，本案案涉工程并未交付，则应以山东电力与宏顺公司分项结算的最后一次结算时间即2019年1月16日视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并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 其次，2018年6月10日，华能公司作为甲方，山东电力作为乙方，宏顺公司作为丙方及所属班组（含苏雪峰）签订四方协议，应属于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各方均应按协议及时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该协议对协议的四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中约定华能公司对案涉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苏雪峰有权要求债务人李成云及连带责任保证人华能公司承担案涉债务的支付责任。另李成云因挂靠宏顺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宏顺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李成云因案涉工程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本案中，宏顺公司、华能公司均应对李成云欠付苏雪峰的工程款514083.3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综上，结合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上诉人苏雪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 二、李成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苏雪峰华能会理四期（马店）风电项目场内工程挡墙/护坡工程的工程款514083.35元，并自2019年1月16日起以514083.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 三、四川宏顺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能凉山州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苏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00元，由苏雪峰负担3900.00元，由李成云、四川宏顺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能凉山州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00元，由苏雪峰负担3900.00元，由李成云、四川宏顺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能凉山州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荃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孙 耘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 （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 （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 发包人返还工程质保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