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环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湖山路789号（东山街道）。法定代表人：杨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萍，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谷康机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万联2319号124室。法定代表人：黄俊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南京环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谷康机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7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谷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签订后，环艾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所有配件均已购买齐全，只是尚未进行组装调试，且组装调试仅需一天即可完成。同时因谷康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并未按期支付预付款，环艾公司亦未催促其支付货款，故不能认定环艾公司构成迟延交付设备。2.从双方2019年1月16日通话录音可以看出，案涉合同签订后，谷康公司对案涉产品缺乏信心，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并提出退款。对此，双方均已同意解除合同，只是对于合同解除之后如何退还预付款尚未达成一致意见。3.因案涉合同的解除是由双方行为共同导致，并非由环艾公司单方行为导致，故即便应由环艾公司退款，亦应扣除环艾公司所受损失。谷康公司辩称，环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在案证据已足以证明环艾公司未按期交付设备，构成根本违约。2.环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采购的零配件系用于履行案涉合同，且零配件可以另作他用，环艾公司无权要求从其应退款项中扣除所谓损失。谷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8年4月18日《购销合同》；2.环艾公司返还预付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谷康公司与环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谷康公司采购环艾公司自动除垢设备及设备技术，其中自动除垢机3套，价款共计7.5万元，配套控制柜1台，价款2.5万元，技术转让费30万元，合同总价款40万元；谷康公司预付10万元合同生效，当环艾公司完成设备发货前，谷康公司支付环艾公司10万元技术转让费，环艾公司发货后90日内谷康公司支付第二笔技术转让费10万元，第三笔技术转让费于谷康公司再次向环艾公司订购设备时支付10万元（该期限为第二笔技术转让费支付后90日内）；合同生效后60日内交付设备、技术。合同签订后，谷康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支付5万元，于同年7月10日支付5万元，共计支付10万元。2019年1月10日，谷康公司向环艾公司发送《协商函》，要求取消合同，并退还预付款10万元，同日环艾公司收到该函。同年1月16日，谷康公司与环艾公司电话沟通未果。一审庭审中，谷康公司自愿放弃要求环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环艾公司称其在发货前曾向谷康公司催要过技术转让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双方约定，案涉合同于2018年7月10日生效，环艾公司完成设备发货前应通知谷康公司支付第一笔技术转让费，环艾公司虽辩称其未发货的原因在于谷康公司未按约支付技术转让费，但环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完成设备发货前通知了谷康公司，现距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已逾一年，环艾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谷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谷康公司支付了10万元预付款，环艾公司应予返还。谷康公司自愿放弃要求环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案涉合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环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谷康公司返还预付款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减半收取1375元，保全费1133元，合计2508元，由环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谷康公司采购案涉设备系配套用于其客户单位相关水处理项目，谷康公司已付10万元预付款实系设备价款，余下三期款项为环艾公司提供技术服务的对价。案涉合同签订后，环艾公司杨猛曾于2018年5月中下旬，通过微信催促谷康公司林峰支付预付款的余款，林峰曾表示有资金压力，希望延期等。二审中，双方确认，自2018年7月10日谷康公司付齐10万元预付款后至同年9月10日期间，双方确有电话沟通。但对沟通内容是谷康公司催货还是环艾公司催款，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供对应的证据。2019年1月10日，谷康公司发送《协商函》，载明：环艾公司未依照约定于2018年9月10日前完成设备制作及交货，谷康公司的客户已取消与谷康公司之间的订货合同，因此案涉《销售合同》也要取消，要求环艾公司退还已付10万元。2019年1月16日，环艾公司杨猛与谷康公司林峰通电话。电话中，杨猛表示：林峰因为对案涉项目缺乏信心，不想承担风险，想减少一些损失，所以才要求环艾公司退款；环艾公司已经基本采购了案涉设备的全部配件，但基于两点考虑尚未进行组装，一是如果设备完成组装，则谷康公司需要再付一笔钱，二是即便设备即刻交付，谷康公司在自己的项目上也未必能够完全落实；下一步，环艾公司打算将已采购的配件尽量用到其他项目中，之后根据不能用掉配件的情况与环艾公司结算，确定应当退款多少；双方存在信任基础，应当以相互理解的态度处理问题，否则环艾公司不会同意退款，希望双方能够继续保持交流等。通话中，林峰讲话较少，未对杨猛以上表示反对，偶尔以“嗯”回应。杨猛另表示：其2月中旬开始上班，另一项目即将动工，3月份左右即可确定为案涉设备采购的备件哪些可以用到该项目上，届时即可核算和确定应退款金额了，双方不必为此出现矛盾。杨猛又表示：今天走到这个样子，两方面都有原因，一个是环艾公司周期拉得太长，另一个是谷康公司自身对其项目谋划还不成熟，所以双方都有问题，没有好好协商，等到3月份再来沟通，说不定双方以后还有其他合作。林峰表示：嗯，可以，我们有什么事情把它说出来，了结掉，完善掉。二审中，双方确认，根据2019年1月16日通话可以认定双方已对不再履行案涉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但在导致合同不再继续履行的原因及应否退款上，双方各执一词。环艾公司述称，因谷康公司对项目存在犹豫，环艾公司为减少谷康公司损失未组装并按约交付设备不构成违约，环艾公司确为案涉设备采购了配件，造成实际损失，应由谷康公司承担。谷康公司述称，从杨猛亲口确认环艾公司周期拉得太长的事实可认定环艾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谷康公司已付10万元应予全额退还。2019年8月19日，谷康公司通过律师事务所向环艾公司邮寄发送律师函，以环艾公司未按约定交货为由，通知案涉《销售合同》于环艾公司收到该律师函之提起解除，并要求环艾公司三日内退还10万元。另查明，一审中，环艾公司为证明其为案涉设备采购了设备，提交了部分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谷康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除案涉交易外，环艾公司另有其他项目，该证据不能证明所涉配件系为案涉设备购买。二审中，环艾公司明确，除以上证据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认为双方应当各自负担一半损失，但可以接受退款7万元的方案。谷康公司不予同意。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解除后环艾公司应否向谷康公司退还10万元预付款。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1月16日的通话内容及双方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可知，双方对于案涉合同已被解除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仅在于合同解除的责任在哪一方以及合同解除后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首先，谷康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完成了支付预付款10万元的合同义务，根据约定，环艾公司应于60日内（即同年9月10日前）交付设备。现环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变更设备交付期限，且其在2019年1月16日通话中明确认可存在“周期拉得太长”的问题，故其未在前述约定期限内交付设备构成违约，谷康公司2019年1月10日《协商函》中主张“取消”合同的理由能够成立，合同被解除的责任在于环艾公司。2019年1月16日通话中，环艾公司对于其未如约交付设备的理由进行解释并将责任归于双方，谷康公司虽未明确提出反对，亦未明确认可，据此不能认定谷康公司默示认可责任，而环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其前述解释属实，故环艾公司主张其不构成违约依据不足。其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谷康公司已付款项应由环艾公司退还。环艾公司主张应当扣除其遭受的损失，但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确为履行合同采购了配件，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即便采购了配件其实际遭受损失的情况如何，故其主张不予退还或者部分退还谷康公司10万元预付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环艾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当日即收悉谷康公司《协商函》，合同应于此时解除，谷康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已无必要。鉴于合同是否解除并非本案双方争议所在，且谷康公司已明确放弃主张合同解除后的资金占用损失，即合同解除时间对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实质性影响，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支持谷康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判决内容不再进行调整。综上所述，环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基础事实查明无误，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纠正其关于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的错误认定意见后，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环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