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琼民申1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农垦八一总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八一总场场部职工培训中心大楼。 法定代表人：罗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陈某因与被申请人海南农垦八一总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一总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民终8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某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土地是具备八一总场户籍人员肖云秀历经多年响应农场号召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开垦的贫瘠荒地，种植农作物艰难维持家庭基本生活。肖云秀于2009年12月30日与被申请人协商一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中约定，本合同的修改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方为有效，否则一律无效。被申请人明知涉案土地承包权人是肖云秀，而不是再审申请人。为了达到目的，多次威胁欺骗再审申请人，声称若不签署2016年合同，就要清理涉案土地附着物。再审申请人多次拒绝签订。后被申请人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再审申请人签下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并不是再审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申请人的行为未得到涉案土地使用权人肖云秀的追认。故再审申请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无权处分，所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的程序违法。再审申请人向法院申请要求到实地勘察，但法院并没有履行职责，丧失了查清本案事实的机会。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本案。 八一总场提交意见称，1.被申请人2015年12月根据海南省委省政府出台《关于推进新一轮海南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开展新一轮海南农垦改革。根据该轮改革要求，被申请人在进行农业用地土地承包合同换签工作时，依法让所有职工（承包人）享有选择权，即可选择按照海南省农垦投资控股集团有关垦区内土地承包规定与被申请人签订承包合同，也可以选择放弃承包权利。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内部土地承包合同书》完全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被申请人胁迫的情形。2.2009年12月30日，再审申请人妻子肖云秀名下与被申请人签订了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其中承包春江11队土地36.9亩，承包春江12队土地68.4亩，合计为105.3亩。在2016年12月，为规范农业用地管理，换签土地承包合同时，再审申请人一家三口分别签订合同的面积达85.4亩。（注：再审申请人名下35.5亩，其妻子肖云秀名下25亩，其儿子陈军名下29.9亩），其中减免不能耕种部分6.4亩，合同实际缴费是10198元。按规范农业用地管理政策的要求，再审申请人一家只能按再审申请人名义签订一份合同（注：当时再审申请人儿子陈军未满18岁）。因再审申请人提出为规避阶梯地价，多次要求分开一家三人签订合同，双方协商同意了再审申请人的要求。再审申请人不承认双方协议一致不符合事实。被申请人保留调整再审申请人与妻子肖云秀名下合同的权利。3.肖云秀与被申请人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肖云秀承包土地的土地使用费，按《海南省国营八一总场土地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执行。若国家土地政策重新调整，双方可按政策要求进行调整。新一轮海南农垦改革关于规范农业用地，清理农垦农业用地“三过”的问题，属于国家土地政策要求调整情形。被申请人是省农垦投资控股集团下属国有企业，必须执行上级制定的经营管理规定。根据海南省深化海南农垦管理体制改革的相关文件精神，被申请人认为《海南农垦八一总场土地管理办法》中地租收费不合理，缴纳金额、期限不明确，经被申请人职代会讨论通过《海南农垦八一总场有限公司农业用地承包管理规定》，同时废止《海南农垦八一总场土地管理办法》。可见，被申请人根据政策的调整终止执行2009年12月30日与肖云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依法行政，有据可依的。4.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的《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2016年）纪要》第六条的规定，随着市场行情的变化致使承包合同所约定的承包金过低，发包人请求调整，对于业已履行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尚未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酌情予以调整。可见，一二审法院审理本案的判决是公正有法可依的。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主张在签订涉案合同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的事实，应按照上述规定就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的后果。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再审申请人认可其在涉案合同上签名，但其提交的证据却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存在欺诈、胁迫的事实，原判决据此认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并无不当。故再审申请人关于涉案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中，涉案土地采取家庭承包经营的方式。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时，再审申请人与肖云秀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再审申请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据此，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有理由相信再审申请人的签名能代表其家庭亦无不妥。故再审申请人关于其无权处分，所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虽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的家庭成员，即再审申请人的妻子肖云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未到期。但鉴于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就涉案土地承包另行签订涉案合同时，已明确约定自涉案合同签订后，被申请人与肖云秀签订的原土地承包合同书同时终止执行。故再审申请人主张依据肖云秀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履行的依据不充分。3.经核实，再审申请人并未在原审程序中以书面的形式申请法院到实地勘察，且根据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审理的焦点主要是涉案合同的履行及违约金的承担问题，原审法院是否到现场勘查并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查明。故再审申请人关于原判决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陈某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吴浩云 审 判 员 郑 船 审 判 员 王显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一帆 书 记 员 柯丹盈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