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坤千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原徐州大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和雅健康产业园1#531。法定代表人：邱谋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亭，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狄，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慧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坤千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坤千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公司）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坤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租赁设备的赔偿价款约定不明明显有误。双方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丢失的租赁物按市场价格计价赔偿，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钢管扣件缺失结算清单》中明确载明“如承租方未按照结算清单约定的时间支付则租赁费继续计算至赔偿之日，赔偿款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赔偿。”该部分内容进行一步明确约定了赔偿款是按照赔偿之日的市场价格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及《钢管扣件缺失结算清单》对于租赁设备的赔偿价款约定不明明显有误。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租赁设备的赔偿价款。上诉人于2019年8月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赔偿丢失的租赁设备，并于庭审时提供了徐州市2019年7月主要建筑材料市场指导价、市场报价单等相关的材料，足以证明租赁设备的市场价格。3.被上诉人应当承当违约责任。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17日进行最终结算，并于当日分别对租金及未还的钢管、扣件等材料进行结算签订相应的书面材料。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决算在脚手架拆除完毕退还租赁后承租方必须及时派人结账并签字盖章，不得超过十天。所有的余额应在30天之内付清，承租方未按照约定的期限退还支付租金，不影响出租方在终止合同时就所有未付清的租金一并主张权利”。根据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5日出具的复函中“我公司承诺2018年7月3日前支付250000元(贰拾伍万元)人民币，2018年7月31日前再支付租赁费200000元(贰拾万元)人民币，2018年8月15日前还清所有的租赁物及完成租赁费用的结算工作，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剩余的租赁费用及丢失缺损租赁物的赔偿费用”的内容，也可以看出双方早已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对总租赁金额进行结算付清剩余租金。因此，在双方已经最终结算的情况下，早已至付款节点，被上诉人已经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广西一建公司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所谓市场指导价是不具备权威的市场价标准，不能认定为本案的赔偿标准。2.根据本案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每次结算之前需提供对应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向承租方申请支付款项，现根据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发票金额，被上诉人已经超付上诉人租赁款。开具发票作为被上诉人付款的前置条件，上诉人并没有履行，所以被上诉人有权拒付合同款项。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提供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后，才继续履行合同付款义务。2.另外根据本案租赁合同约定，合同项下款项支付节点与总包合同支付工程款节点同步，即与涉案项目建设单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节点同步。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一直未与被上诉人结算完毕工程款，仍欠付被上诉人40%的工程款，所以被上诉人也未到达需要支付给上诉人合同款项的时间，不存在违约责任承担。江苏坤千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广西一建公司：1.支付租金180170.66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5月1日起以180170.66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返还钢管3926.4米、扣件20812只、套筒1174根，如返还不了则按市场价格进行赔偿（钢管21元/米，扣件10元/只、套筒6元/个），计247618.4元，以上合计427789.06元。3.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江苏坤千公司（出租方）与广西一建公司（承租方）签订《钢管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XZ-HXXG-016），约定广西一建公司租赁江苏坤千公司钢管、扣件、顶丝、套管等设备用于徐州华夏学工二、三、四部；尚德学堂工程；预约租期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31日。合同第二条约定了租金价格，并备注丢失按市场价计价赔偿。第五条约定出租方每次结算前，凭提供对应合法合规的等额发票向承租方申请支付款项，款项支付节点与总包合同支付工程款节点同步。第八条约定计算租金从调出之日起至退回之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2018年1月28日江苏坤千公司（出租方）与广西一建公司（承租方）签订编号为XZ-HXXG-016-1的《补充协议》一份。第一条约定：补充租期2018年1月28日至2018年4月30日。第二条约定：钢管每米的日租金为0.008元，扣件每只的日租金为0.006元。第四条约定：以上价格均为含税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六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与XZ-HXXG-016号钢管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本案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租赁期限自2017年3月开始，2019年1月17日结束，广西一建公司已支付租金数额为662160.53元。截止2019年1月17日广西一建公司尚欠江苏坤千公司租金145834.43元，尚有钢管3926.4米、扣件20812只、套管1174个没有归还江苏坤千公司。经该院主持调解，广西一建公司同意支付截止2019年1月17日的租金及相应的丢失赔偿款，但因江苏坤千公司不同意上述调解意见，双方未能达成调解。2019年1月17日，江苏坤千公司、广西一建公司双方工作人员签订《钢管、扣件缺失结算清单》一份，载明：钢管缺失3926.4元、扣件缺失20812个，共计赔偿165000元（不含税价格，不开发票）于2019年2月5日前支付至邱贻荣交通银行账户：62×××20……，开户行：徐州黄山小区支付。如承租方未按本结算单约定时间支付则租赁费继续计算至赔偿之日止，赔偿款按当时市场价计价。结算后，广西一建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向江苏坤千公司支付5万元，后未再支付租金及损失赔偿款，江苏坤千公司遂提起本次诉讼。江苏坤千公司提供其自行制作的租赁物赔偿明细清单一份，载明丢失租赁设备的数量及单价，其中钢管每米20元，扣件每只8元，顶丝每根15元、套管每根5元，广西一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江苏坤千公司另提供在互联网页打印的2019年7月主要建筑材料市场指导价，欲证明其主张的损失赔偿依据，广西一建公司亦不予认可。关于广西一建公司2019年2月3日支付的5万元赔偿数额，江苏坤千公司主张应相当于归还扣件5000只，广西一建公司认为应相当于归还扣件8333只。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坤千公司与广西一建公司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江苏坤千公司、广西一建公司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江苏坤千公司依约交付租赁物，广西一建公司应依约支付租金，并在租赁合同终止后返还租赁的设备。根据双方确认，双方之间租赁合同关系于2019年1月17日终止，截止该日，广西一建公司尚欠江苏坤千公司租金145834.43元，尚有钢管3926.4米、扣件20812只、套管1174根没有归还江苏坤千公司。根据江苏坤千公司、广西一建公司双方工作人员签署的《钢管、扣件缺失结算清单》，因广西一建公司并未按该结算清单履行，根据该结算清单约定，广西一建公司应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赔偿丢失的租赁物，且租金继续计算至赔偿之日止。关于租赁物的单价，广西一建公司对于江苏坤千公司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可，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租赁设备“当时的市场价格”系签订租赁合同当时的市场价格或交付租赁设备时的市场价格，或是支付赔偿时的市场价格，故该院对于江苏坤千公司主张的丢失设备的赔偿单价不予认可。结合《钢管、扣件缺失结算清单》，该院对于江苏坤千公司认可的丢失赔偿单价钢管每米11元，扣件每只6元、套管不做计算（作为配套附属）予以确认。对于广西一建公司主张的其于2019年2月3日支付的赔偿款5万元相当于返还扣件8333只，该院予以确认。扣除广西一建公司支付的5万元丢失赔偿费用折抵的8333只扣件外，广西一建公司还应向江苏坤千公司返还钢管3926.4米、扣件12479只、套管1174根，如广西一建公司不能返还，应向江苏坤千公司赔偿118064.4元。对于江苏坤千公司主张的2019年1月17日之后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应为占有使用费），该院计算如下：钢管3926.4米×0.008元/米/天×102天=3203.94元；扣件（20812只×0.006元/只/天×16天）+（12479只×0.006元/只/天×86天）=8437.12元；套管1174根×0.00333元/根/天×102天=398.76元。综上，截止2019年4月30日，广西一建公司应向江苏坤千公司支付的租金（含占有使用费）为157874.25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西一建公司向江苏坤千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4月30日租金（含占有使用费）157874.25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西一建公司向江苏坤千公司返还钢管3926.4米、扣件12479只、套管1174根，如不能返还，折价赔偿118064.4元。三、驳回江苏坤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7元，由江苏坤千公司负担1717元，广西一建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广西一建公司向本院提交报价单两份，分别为南京市六合区骏景建筑设备租赁部、南京市秀屿钢管扣件租赁站出具的，载明钢管丢失赔偿分别为每米16元和每米15元，扣件丢失赔偿分别为每个5.7元和每个5.5元。上诉人江苏坤千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述两份报价单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两份报价单出具人均为南京市的单位，不应作为本案参考依据，另因广西一建公司一直拖欠相关的租赁物未予返还，江苏坤千公司于2019年8月起诉，故报价应以2019年7月的市场价为准。本院二审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8年7月5日广西一建公司向江苏坤千公司出具复函，具体内容同江苏坤千公司上诉所述，同时有“按照合同约定，在我公司对贵公司付款前，贵公司需提前开出相应等额的增值税发票提供给我公司”的内容，江苏坤千公司亦认可该复函中有广西一建公司付款前江苏坤千公司必须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内容。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一致确认，截至2019年1月17日广西一建公司共计支付江苏坤千公司租金662160.53元，江苏坤千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前向广西一建公司开具11张金额共计774482.5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江苏坤千公司一审期间提交徐州宇明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等五单位出具的扣件报价单，显示扣件每只在6.8元至8.3元之间（不含税价）。本院认为：一、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本案租赁合同虽然约定“出租方每次结算前，凭提供对应合法合规的等额发票向承租方申请支付款项，款项支付节点与总包合同支付工程款节点同步”，且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总包合同支付工程款的节点不能明确，但广西一建公司在2018年7月5日向江苏坤千公司出具的复函中，明确2018年8月31日前付清全部租赁费用及丢失缺损租赁物的赔偿费用，以及广西一建公司付款前江苏坤千公司必须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截至2018年12月1日，江苏坤千公司共向广西一建公司开具11张金额共计774482.5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扣除广西一建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662160.53元，剩余112322.01元发票所对应的租金，广西一建公司应当在发票开具后及时支付，否则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江苏坤千公司主张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未超过上述复函约定及增值税发票开具的时间，故本院酌情按照以下公式计算支持违约金：以112322.0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关于丢失物品赔偿计价问题。对于2019年2月3日广西一建公司支付给江苏坤千公司的5万元款项，双方当事人对于以该款项折价赔偿丢失的扣件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问题在于扣件的赔偿单价，江苏坤千公司主张每只8元，其一审期间提供的有关单位出具的报价单为每只6.8元至8.3元之间，广西一建公司主张每只6元，其二审期间提供的有关单位出具的报价单为每只5.5元、5.7元。基于节约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酌情按照扣件每只7元计算，5万元款项折抵偿还7143只扣件，折抵后尚欠13669只扣件未归还。相应的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扣件租金（占有使用费）为：（20812只×0.006元/只/天×16天）+（13669只×0.006元/只/天×86天）=9051.15元，加上该期间钢款及套管的租金（占有使用费）合计12653.85元（3203.94元+9051.15元+398.76元），另加上2019年1月17日之前的租金145834元，合计158488元。对于上述5万元款项折抵之外尚欠的钢管、扣件及套管，因均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且一审期间广西一建公司陈述“同意返还。能够返还”，江苏坤千公司表示“能够返还就不涉及赔偿款问题”，同时一审法院随后询问其“诉讼请求是否调整”时陈述“不存在按照价格赔偿的问题”，故在此情况下本案尚不存在租赁物不能返还折价赔偿的问题。综上，江苏坤千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新情况，致使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坤千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含占有使用费）158488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2322.0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坤千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返还钢管3926.4米、扣件13669只、套管1174根；四、驳回江苏坤千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17元，由江苏坤千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17元，由江苏坤千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佩建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