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320号新华金融广场B幢办2301、2302、2303、2304、2311。主要负责人：秦岭，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仲华，男，196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吉才，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成松，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中路377号A座12－13层。主要负责人：张立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恒邦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仲华、韩成松、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8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邦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93390.8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义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保险车辆系套牌车，肇事车辆在车辆管理系统中没有任何数据显示，就不可能正常年检的行驶证。只有车辆合格有效，上诉人才能承担保险理赔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只要发动机、车架号与行驶证对应可视为投保有效错误。即使双方保险合同成立有效，涉案车辆行驶证亦应在检验有效期内，否则商业三者险不予理赔。一审法院未核实其行驶证是否真实。韩成松辩称，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号和保险合同载明的一致，如上诉人认为车辆不符合相关规定，就不应当承保涉案车辆，既然涉案车辆购买了保险，上诉人应当赔偿相应损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仲华书面辩称，肇事车辆虽系套牌车，但车身数据与上诉人处商业保单登记的信息一致，说明涉案车辆系保险标的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是否套牌并不影响保险合同效力，也不会增加保险风险。根据一审庭审时，韩成松陈述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车辆就存在套牌情况。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财保公司、紫金财保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陈仲华一审诉讼请求：1.恒邦财保公司与人寿财保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对其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183954.47元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韩成松对各项损失中超出承保范围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韩成松、恒邦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11时30分许，韩成松驾驶皖19／×××××号变型拖拉机，沿京福线（104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154KM+500M茶岗01号路灯杆路口处右转弯过程中，与同向右侧直行陈仲华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陈仲华及三轮电动车乘员赵海娥受伤，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韩成松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陈仲华及案外人赵海娥无责任。陈仲华伤后至南京市江宁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其右锁骨粉碎性骨折、右膝皮肤挫裂伤、多发肋骨骨折，行右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1月14日，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仲华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以12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陈仲华用于鉴定费2900元。陈仲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34065.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20元/天×20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护理费6592元（住院期间：护工费2992元+100元/天×4天；出院后80元/天×40天）、误工费15733元（47200元/年÷12个月×4个月）、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年×20年×0.1）、交通费400元（法院酌定）、车损1090元、拖车费150元。另查明，事发后，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陈仲华医疗费10000元，第三人紫金财保公司垫付陈仲华医疗费22294.31元。一审审理中，韩成松提交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拖拉机行驶证（车架号码：W009097、发动机号码：D12F7A00748、品牌和型号：BJ150T），并陈述皖19／×××××号变型拖拉机系其购买的二手车，卖车人其不认识，购车后其拿着行驶证、身份证在保险公司的营业场所购买的保险，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未核实车辆信息，直接与其签订了保险合同，其也交了钱，据此主张与人寿财保公司、恒邦财保公司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人寿财保公司、恒邦财保公司对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行驶证不认可，认为行驶证系伪造的。恒邦财保公司提交皖19／×××××号变型拖拉机数据资料1页（机身底盘号：0211408、发动机号码：060128、型号：BJ100T）、机动车辆保险单出险抄件1张、照片1张，以发动机号码、厂牌型号与保单中承保的车辆不一致，且该车已于2017年4月19日被注销为由，主张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主张交强险亦不承担赔偿责任；韩成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排除肇事拖拉机被卖给其时，发动机就被变过了，保险公司在承保时亦未对此进行核实。陈仲华提交南京市江宁医院疾病诊断证明单1张，该证明单上载明“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取内固定手术费约需壹万伍仟元左右”，陈仲华据此主张二次手术费15000元；三原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恒邦财保公司主张医疗费中扣除10%的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但未能提交证据区分非医保用药。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单、病人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护理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常住人口登记卡、土地转让承包合同、土地转包面积明细表、维修费发票、拖车费发票、拖拉机数据资料、照片、银行电子回单、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伤，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中，韩成松负事故全部责任，陈仲华无责任。肇事变型拖拉机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恒邦财保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因此，陈仲华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依法应当由人寿财保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恒邦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公司与被告恒邦财保公司辩称，皖19／×××××号变型拖拉机已于2017年4月19日被注销，肇事变型拖拉机与保险标的不一致，故其公司与韩成松签订的交强险合同和商业三者险合同均未成立，其公司均不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根据皖19／×××××号变型拖拉机数据资料可以看出，肇事变型拖拉机系“套牌车”或改装车，但是在韩成松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时，人寿财保公司与恒邦财保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未核实该车的信息，直接承保了该车。在没有证据证明该车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人寿财保公司及恒邦财保公司与韩成松签订的交强险合同和商业三者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两保险公司不能免除保险责任。故对于两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恒邦财保公司辩称，医疗费中扣除10%非医保用药不予赔付，但未能提交证据区分非医保用药，故不予支持。陈仲华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一处十级伤残，精神受到一定损害，其本人不负责任，故法院酌定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仲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陈仲华主张二次手术费15000元，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且其二次手术的目的系取出内固定，但在其已进行伤残鉴定的情况下，其主张取出内固定的费用没有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陈仲华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因本起事故中还有另一伤者赵海娥，法院依法为其在交强险伤残项下预留55000元；因赵海娥伤情较重，且其与陈仲华为夫妻关系，故对于韩成松垫付的18000元计算入赵海娥的赔偿款中，不在本案中处理；人寿财保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在本案中处理。第三人紫金财保公司垫付的陈仲华医疗费22294.31元，应当予以返还。综上，陈仲华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59630.83元（医疗费34065.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592元、误工费15733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车损1090元、拖车费150元），应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6240元，由恒邦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93390.83元。扣除先行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后，人寿财保公司应赔偿陈仲华56240元。恒邦财保公司赔偿陈仲华71096.52元，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保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2294.31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仲华56240元；二、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仲华71096.52元，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22294.31元；三、驳回陈仲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减半收取660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3560元，由韩成松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邦财保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恒邦财保公司提供了由六安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出具的皖19／×××××号变型拖拉机的数据资料，显示号牌为皖1950177号的变型拖拉机发动机号码及型号与肇事车辆行驶证中载明的发动机号及型号并不相同，但是肇事车辆在恒邦财保公司投保时，保单记载的厂牌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与韩成松变形拖拉机行驶证登记的车辆品牌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一致，恒邦财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实际发动机号、型号、车架号与行驶证中登记不一致的情形，故可以确认肇事车辆即为被保险机动车，恒邦财保公司与韩成松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即使如恒邦财保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为套牌车符合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但是恒邦财保公司应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上述约定不产生法律效力。恒邦财保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均未能提供涉案肇事车辆的投保单等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内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恒邦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恒邦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元，由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飞审 判 员 洪 霞审 判 员 王长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