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鸿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满江红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5823576745。法定代表人：张丽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娟，云南孙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昭通天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发达广场2幢7楼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7452654925。法定代表人：赵伦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辉鸿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满江红山路与裕龙大道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719486996L。法定代表人：苏德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平，男，大理辉鸿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辉，男，1974年6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自由职业，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大理鸿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昭通天元公司”）、大理辉鸿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辉鸿公司”）、张亚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接待了上诉人鸿迪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郝丽娟、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胡晶、被上诉人辉鸿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吴丹平、被上诉人张亚辉核实了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昭通天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一、一审未依据本案在案证据对本案事实作出公正客观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主张的债权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原件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自认上诉人向其偿还了借款本金466.5万元严重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并未客观依据本案在案证据对整个案件事实作出判断。理由：1.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云南省各法院民事判决书所载内容、《借款保证合同》上所载的借款天数以及被上诉人辉鸿公司多次与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关联公司的银行流水足以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父子专门从事高利放贷，系事实上的职业放贷人；2.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也认可借款1000万元人民币是转入被上诉人辉鸿公司账户，由辉鸿公司使用，且《借款保证合同》最后一页签字盖章页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亚辉在保证人丙方位置加盖印章，这足以说明在订立合同时，双方都清楚明白实际借款人仅是被上诉人辉鸿公司；3.被上诉人辉鸿公司由于银行调头失败，导致无法按《借款保证合同》向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及时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后，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便采取非法手段胁迫被上诉人张亚辉及其家人，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强行拿走三套房屋及五辆奥迪车，就上述事实，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相关抵偿协议、购房证明、公证书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也通过调证方式获知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系以其法定代表人赵伦钊的妻子王丁凤名义办理了抵债房屋转让手续，且就王丁凤系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伦钊的妻子的事实，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在一审调查过程也予以认可。同时，就房屋转让手续中有关被上诉人张亚辉岳母签字的地方，并非系本人所签，就此事宜，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亚辉已经在一审庭审过程就明确表示，并表示可以进行笔迹鉴定；4.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向法庭陈述上诉人等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偿还了466.5万元。对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辉鸿公司、张亚辉均表示没有偿还过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询问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是否有银行流水，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的回答是流水没有了，只是拿一个小本子记着，法庭要求其提供该记账本，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又以本子找不到为由来搪塞法庭，这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所述并非事实，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辉鸿公司、张亚辉从未向其偿还过一分借款，该数字完全是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自己编造出来。由此，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本案事实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相反，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伦钊与其子赵川野系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辉鸿公司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伦钊掌控的关联公司短期高利借款用于资金周转，自2015年7月起至11月共计向昭通天元公司支付高额利息合计人民币2936830元。被上诉人辉鸿公司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且在无法依约偿还本金时，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已采取非法手段将上诉人、被上诉人张亚辉及其家人的财产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了上述借款。按照市值计，房、车的价值均超过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债务已经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得到清偿。所以，一审法院忽略本案客观证据所显示的事实，仅以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自认已偿还了466.5万元，就简单认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辉鸿公司、张亚辉仍欠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借款533.5万元，完全错误，这样草率对案件进行处理不仅是不尊重事实，而且还将导致上诉人合法利益受损。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保证合同》系有效合同错误。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保证合同》中所载的月息为3%是虚假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订立《借款保证合同》时，基于是高利贷，合同原件实际上仅有一份，订立时双方口头协商好的利息是每月10%计，所以双方并未在《借款保证合同》中约定过月息为3%，此处内容在订立时是空白，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交了《借款保证合同》在签订时的彩印件可以证实月息3%系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在事后所填。同时，鉴于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公司未经特批不得对外放贷，但面对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的违法放贷行为，在很多证据能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认为《借款保证合同》有效，实属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鉴于一审法院未依据本案客观证据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忽略了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系由职业放贷人所操控、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系被上诉人辉鸿公司、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466.5万元无依据支撑、《借款保证合同》月息并非3%以及以物抵债本案债务已经实际偿清等情况的存在，便草率认定上诉人等人仍然应向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33.5万元以及支付利息实属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庭依据本案在案证据作出公正、客观判断，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昭通天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借款人支付了1000万元借款，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到保护。上诉人提到的职业放贷的认定各地有不同的规定，一般是要在同一个法院有一定数量的借款案件才能认定，本案出借人昭通天元公司从公司成立以来仅有本案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职业放贷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辉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驳回昭通天元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本案发回重审，具体理由与上诉人相同。被上诉人张亚辉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者依法改判，具体理由与上诉人相同。昭通天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33.5万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逾期欠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533.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2日起至借款全部偿还为止，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以原告为出借人，以被告张亚辉、鸿迪公司、辉鸿公司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三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2天，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5年10月14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逾期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逾期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被告张亚辉在“借款人”处签字，被告鸿迪公司、辉鸿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2015年10月12日，原告昭通天元公司通过其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53×××83）向被告辉鸿公司转账1000万元（账号：47×××92）。庭审中原告自认三被告陆续以转账或支付现金的方式偿还借款本金46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债权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原件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虽然被告张亚辉辩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被告鸿迪公司辩称未实际收到款项，被告辉鸿公司辩称其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盖章，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三被告均在《借款保证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字盖章，款项已足额转入被告辉鸿公司的账户，一审对三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予以支持。被告鸿迪公司辩称原告已控制、处置了被告张亚辉及其亲属名下的三套房产、转移登记了鸿迪公司名下的四辆奥迪汽车，并且收取了购房款用于以物抵债，在案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证实其答辩主张，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自借款之日的利息，因三被告否认曾以转账或现金方式向原告偿还过借款本金，原告应就其自认的还款金额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还款时间、金额，现原告无法举证，在三被告陆续还款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自借款之日支付利息不当，不予支持，一审支持自原告向法庭起诉主张其权利之日起计算。原、被告的《借款保证合同》中关于逾期违约金的规定超过了法律规定，现原告主张年利率24%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亚辉、大理鸿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大理辉鸿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昭通天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33.5万元并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原告昭通天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57元，减半收取37678元，由被告张亚辉、大理鸿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大理辉鸿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鸿元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四组证据：第一组、吴丹平与赵伦钊的短信聊天记录，以证明上诉人被迫用于抵债的四辆车及相关手续已经移交给昭通天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昭通天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认可存在房产抵押的事实，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昭通天元公司不承认存在房产抵押，其陈述失实。第二组、《客户来电记录表》一份，以证明昭通天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伦钊的儿子赵川野通过非法手段实际占用张亚辉所购买的昆明经典双城房屋。第三组、《收条》一份，以证明因辉鸿公司尚欠昭通天元公司借款未按期偿还，昭通天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伦钊通过非法手段逼迫张亚辉将其个人房屋交付其用于抵债，张亚辉将所购的花韵蓝山及昆明经典双城房屋的《房产认购协议书》交付昭通天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伦钊。第四组、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5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份判决书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相关各地法院《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以证明昭通天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伦钊与其子赵川野系职业放贷人。经质证，昭通天元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本案不存在以物抵债，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便可以说明。事实是被上诉人张亚辉自己销售房产并以其销售价款向昭通天元公司进行债务偿还。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不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不予以认可，认为《收条》有修改痕迹，故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赵伦钊是职业放贷人。辉鸿公司对四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方向均予以认可，第一组证据的聊天记录就是来自于辉鸿公司代理人吴丹平的手机，是吴丹平本人与赵伦钊的聊天记录。房产过户也是按照对方要求办理到一个姓李的玉溪人名下。张亚辉对四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方向均予以认可。昭通天元公司、辉鸿公司、张亚辉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鸿迪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四组证据均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鸿迪公司认为：1、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辉鸿公司；2、借款月利率3%不属实，实际月利率为10%，并非合同所填写的3%，属于高利放贷；3、昭通天元公司自认的还款金额不属实，鸿迪公司从未向昭通天元公司转账或支付现金；4、一审遗漏认定昭通天元公司非法威胁张亚辉，强制令其将名下房产交由赵伦钊处置，对昆明经典双城的房屋尚未处置但是也是被赵川野强行占用；用于抵债的鸿迪公司五辆车子价值3350917元，抵债房屋和车辆实际价值已经超过借款数额。昭通天元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辉鸿公司认为：1、本案借款人是辉鸿公司，借款用于偿还贷款；2、辉鸿公司与昭通天元公司之前有过借款，月利率为10%以上；3、辉鸿公司未向昭通天元公司归还过本息；4、保证合同后面的月利率口头约定在10%以上。张亚辉认为：1、其本人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名是因为借款时其本人是辉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其本人也未做过担保，认定其为借款人与事实不符；2、其未向昭通天元公司归还过款项；3、其在合同上签字时利息处为空白。本院认为，上诉人鸿迪公司、被上诉人辉鸿公司及张亚辉的上述异议事实不成立（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本案借款人的问题，在案《借款保证合同》首部“借款人”处，有鸿迪公司、辉鸿公司、张亚辉三方印章及签名，虽出借人昭通天元公司仅向辉鸿公司转账支付了1000万元，但因三方有借款合意、出借人仅向其中一方交付借款并不影响出借人与三个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故所欠款项应由鸿迪公司、辉鸿公司、张亚辉三方共同偿还。张亚辉辩称其本人仅作为辉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非实际借款人，但一审宣判后其本人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且其辩称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昭通天元公司自认借款人已经归还了466.5万元，故鸿迪公司、辉鸿公司、张亚辉应对尚欠本金533.5万元进行归还。上诉人关于双方在签订《借款保证合同》时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10%，且合同中关于利率的填写栏为空白栏，《借款保证合同》中的利率系被上诉人昭通天元公司事后添加的主张，因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口头约定月利率为月息10%的情形，且因被上诉人鸿迪公司、辉鸿公司、张亚辉作为该《借款保证合同》的相对方，其对借款利率等必要合同事项有与对方共同按约定进行填写的义务，但其并未填写也未划销，而是将利率栏空白的合同交由对方，应视为对该合同中涉及利率部分事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填写的内容对合同双方仍应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因《借款保证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一审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按照年利率24%支持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维持。鸿迪公司关于昭通天元公司逼迫张亚辉及其亲属以其名下房产、车辆对本案借款进行以物抵债，本案100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抵偿完毕，借款人不再差欠出借人款项的主张，因其主张涉及的利益主体张亚辉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未提出上诉，且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出借人与张亚辉间已经达成合法有效的抵偿协议及相关财产分别抵偿的借款数额，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主张昭通天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职业放贷人，因昭通天元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实体，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为并不必然等同于公司行为，因本案的借款主体系昭通天元公司，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鸿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57元，由上诉人大理鸿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姜碧姝书记员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