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事交通学院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万东路20号。法定代表人：甘秋明，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天津君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飞，天津君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大学，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卫津路92号。法定代表人：金东寒，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家鹏，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事交通学院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以下简称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大学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天津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家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合同履行完毕多年后主张涉案合同价款虚高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价款，对于该项诉讼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受中央军委审计署驻中部战区审计局派驻审计组的审计，审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价格虚高430000元，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审计结果，返还合同款430000元，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天津大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均认可涉案合同系一整体合同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已经充分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履行了己方义务。本案涉案成果已经提交了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合同完全按照部队相应的采购流程签订，审批流程严谨。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对涉案事实均无异议，合同履行也并无瑕疵，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大学返还合同款430000元；2.判令天津大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9日，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甲方）与天津大学（乙方）签订《后勤装备科研项目合作研究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后勤装备关键设备减振降噪技术研究与应用。乙方主要协助甲方开展以下工作：（1）后勤装备关键设备减振降噪共性技术论证；（2）后勤装备关键设备减振降噪技术机理研究；（3）载运环境振动特性、抬运减振、运输减振、动力设备减振降噪等技术研究框架论证；（4）总体技术方案论证报告拟制。研究期限4个月，自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详细计划为：2013年2月完成减振降噪机理和关键技术论证研究；2013年3月完成相关技术研究框架；2013年4月完成总体技术方案论证报告。合同总金额人民币480000元整（肆拾捌万元整）；本合同是固定经费合同，其经费由乙方在国家规定的开支范围内自主使用，超值不补。另查，关于《后勤装备科研项目合作研究合同》的签订背景，天津大学当庭陈述，涉案“后勤装备关键设备减振降噪技术研究与应用”为一整体项目，需要分成五至六个阶段完成，不同阶段需要签订相对应的合同，项目总经费预算为四百余万元。涉案《后勤装备科研项目合作研究合同》是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天津大学签署的第一份合同，也即项目的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合同需要该份合同履行完毕后再行签署及履行。该份合同价款480000元是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天津大学双方商议后的结果，天津大学也曾就这480000元在合同履行中预计使用情况对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进行过解释说明。该价款及该份合同在签订时是经过了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及其上级单位多次严格审批后同意的。对天津大学上述陈述，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均表示认可。又查，《后勤装备科研项目合作研究合同》签订后，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于2013年1月23日向天津大学支付合同约定价款480000元。天津大学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了相关义务，前后共计向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交付五份书面报告，截至2013年4月天津大学将合同约定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对天津大学交付书面报告内容未提出异议，对天津大学履行合同情况亦未提出异议。2016年初，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天津大学双方签署《科研合作协议》，开始项目第二阶段合作。再查，2018年12月12日，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向天津大学作出所科【2018】91号关于告请退回“后勤装备关键设备减振降噪技术研究与应用”合作协议虚高价格款的函，其内容为：2017年5月10日至5月27日，中央军委审计署驻中部战区审计局派驻审计组对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进行了经费资产管理情况审计，审计中认定，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天津大学签订的《后勤装备科研项目合作研究合同》原价格480000元，审定价格50000元，价格虚高430000元¨¨¨。2017年7月28日，中央军委审计署驻中部战区审计局正式下发《审计发现问题整改意见书》（驻中审【2017】209号），明确要求追回损失并全额上缴军委。据此，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要求天津大学退回科研合作协议中虚高价格款项。关于上述审计意见依据，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当庭陈述为审计部门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是软技术研究，即没进行过试验只提交书面报告的研究。对此天津大学不予认可，天津大学当庭陈述涉案合同约定内容是整个项目的初始阶段，但即便是初始阶段仍然有天津大学校内实验室进行的模拟试验作为报告中数据的依据；且初始阶段就是论证阶段，后面阶段开始陆续进入试制试验阶段，整体项目的进行是循序渐进的过程，越是后面的阶段试验越多，参数越精准；且试制试验的多少和合同价款直接相关，不同合同的价款就是根据合同约定的工作量设定的。对于天津大学陈述的上述意见，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均予以认可。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当庭表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没有明确要求天津大学在履行该份合同阶段进行试制试验，只是要求天津大学提供相关文件和技术资料，天津大学也依约将相关文件和技术资料提供给了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关于合同约定价款480000元的使用情况，天津大学当庭陈述学校台账显示，合同价款使用于试验材料费、委托业务费、人员花费及其他论坛论证费用。对此，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予以认可。关于审计结论“审定价格50000元”的相关依据，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当庭陈述不清楚该审计结论的依据，审计时，审计部门只是查看了天津大学出具的书面报告，并未与天津大学进行过沟通，亦未查验过天津大学学校的台账。另查，由于军队编制体制调整改革原因，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单位名称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变更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事交通学院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与天津大学签订的《后勤装备科研项目合作研究合同》属技术合同范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按照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后，天津大学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进行了相关研究并向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交付了成果报告，天津大学履约形式符合涉案合同约定，且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对天津大学的履约行为未提出任何异议。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天津大学双方进而签订了案外其余合同，开始进行第二阶段的研究开发工作。这进一步说明，涉案《后勤装备科研项目合作研究合同》在2013年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现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在合同履行完毕多年后，主张涉案合同价款虚高并要求天津大学返还价款，对于该项诉讼主张，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未能明确说明天津大学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行为，亦未能说明合同约定价款虚高的判断依据，且就该项诉讼主张，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因此，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该项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事交通学院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受理费775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事交通学院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全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当庭明确表示：1.其主张天津大学返还合同价款的事实依据是中央军委审计署驻中部战区审计局派驻审计组对其进行经费资产管理情况审计后形成的审计结论（以下简称审计结论），其要求天津大学返还合同价款的数额系按照审计结论计算出来的。2.其主张天津大学返还合同价款没有法律依据。3.载有审计结果的审计报告一审时并未提交，相关内容亦未出示；审计报告在本案中不作为证据提交，原因是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没有审计报告，仅知晓审计结论并要求其追回损失的意见，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不清楚审计报告的具体内容及作出审计报告的过程，作出审计结论的依据是项目涉及的实施方案。4.审计组向其反馈审计结论时交给其整改意见书；该整改意见书不作为证据提交，原因是内容涉及其他项目，并非仅有涉案的一个项目。5.其知晓的与审计结论相关的具体内容记载在其向天津大学发送的函件中，除其单方制作的该份函件外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审计报告的内容，无其他证据能够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均当庭明确，涉案合同系双方进行磋商后订立，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未就变更合同价款进行过沟通；涉案合同因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的原因而中止，且截至本案二审庭审之时仍未恢复；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经本院明示，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表示其清楚因其一、二审期间始终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审计报告的相关内容、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审计结果、提出的诉讼请求未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等原因，其可能由此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相应款项。天津大学与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签订的涉案《后勤装备科研项目合作研究合同》加盖了双方当事人的公章，应当认定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涉案合同约定的“后勤装备关键设备减振降噪技术研究与应用”已经研发完成，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支付了合同价款，且未对涉案研发成果的质量等提出异议，双方已经进入下一阶段的技术研发，本院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起诉请求被上诉人天津大学返还合同款430000元，并主张其请求返还的依据为中央军委审计署驻中部战区审计局派驻审计组对其进行经费资产管理情况审计后形成的审计结论。但是一、二审期间其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关审计结论，且经本院询问其明确表示不能提交相关审计报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本院释明，上诉人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明确表示其清楚不能提交相关证据的法律后果，鉴于上诉人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事交通学院军事交通运输研究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腾审判员  白俊勇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航书记员刘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