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5刑终16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兰英，女，1953年7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文盲，住东阿县，农民。2019年2月28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东阿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2019年3月1日在北京被抓获,2019年3月2日被东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聊城市看守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兰英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鲁1524刑初22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谭兰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谭兰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秋，东阿县刘集镇贾集村委会将被告人谭兰英出嫁女儿贾秀平的承包地分配给添子村民贾某3耕种，谭兰英不同意。2009年麦收期间，双方争抢争议地块的小麦，谭兰英被贾某3驾驶的三轮车轧伤，经鉴定为轻伤。谭兰英住院期间，双方达成和解，贾某3赔偿谭兰英2万元现金，谭兰英不再追究贾某3的任何责任，并签订协议书。谭兰英的丈夫贾某1代谭兰英在协议书上签字，谭兰英出院后未对该调解提出异议。2013年，谭兰英以贾秀平离婚为由向村里申请分地，村里按村规民约告知两年后排号分地。谭兰英以村规民约违反法律规定为由找镇上、县里要求解决土地，后到北京上访。2014年5月，谭兰英开始要求以故意杀人追究贾某3当年将其轧伤的刑事责任。2014年7月17日，刘集镇政府和贾庄村委做出了解决其土地并赔偿其1.1万元处理决定。谭兰英同意对土地问题息诉罢访，但对其反映轧人问题协商未果。东阿县公安局成立调查组对该案进行调查，同年8月27日以不存在犯罪事实为由向谭兰英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2014年9月份以后，谭兰英因对村里将其女土地分给贾某3，麦收时被贾某3开三轮车轧伤，东阿县公安局不予立案表示不同意，赴省进京上访39次，其中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5次。2015年1月15日因在玉泉山西北门外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大钟寺派出所行政拘留5日。2014年9月至2015年，因劝返谭兰英，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支付其现金5000元。2017年后被告人谭兰英以信访为名，借机敛财牟取不正当利益，以到北京后关闭手机失去联系的方式向政府部门施加压力。2017年10月13日被告人谭兰英在党的十九大会议召开期间进京，刘集镇政府为劝返谭兰英，无奈同其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由刘集镇政府补偿谭兰英人民币36万元、帮助申请国家司法救助19万元，并向其支付现金5万元后将谭兰英劝离北京。2018年3月在全国两会期间谭兰英再次进京，刘集镇政府再次向其支付现金5万元后将谭兰英劝返。2019年2月，谭兰英在国家信访局登记两次后滞留北京，在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即将召开之际，采取手机关机、躲避的方式向有关政府部门施加压力。2019年3月1日，公安机关在北京朝阳区坝家园将其抓获。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东阿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谭兰英，女，1953年7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文盲或半文盲，农民，住聊城市东阿县刘集镇贾集村116号。2、东阿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2008年秋，谭兰英因对该村将其女土地分给贾某3，麦收时被贾某3开三轮车轧伤，东阿县公安局不予立案表示不同意，自2014年9月多次上访，2019年3月1日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协助下，在东坝家园将在逃人员谭兰英抓获。3、东阿县公安局出具的刘集镇贾集村说明复印件证实，2009年5月20日因村民贾某3生女、贾某1（谭兰英）二女出嫁，将贾某1的1亩地量给贾某3耕种。4、东阿县公安局出具的刘集镇关于贾集村谭兰英土地纠纷事件的处理答复意见复印件证实，经刘集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1）由管区和贾集村委共同支付谭兰英补偿款和费用1.1万元。（2）村委会于2014年秋返还给谭兰英原来的一亩责任田。谭兰英在其上签字。5、东阿县公安局出具的赔偿协议书复印件证实，谭兰英被轧伤一事，贾某1与贾某3达成赔偿协议。（1）贾某3一次性赔偿其住院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贰万元整。（2）谭兰英不再追究贾某3的任何责任。贾某1代谭兰英签字。6、东阿县公安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证实，东阿县公安局以不存在犯罪事实为由于2014年8月26日对谭兰英控告的贾某3故意杀人案不予立案。2014年8月27日送达谭兰英。7、东阿县刘集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谭兰英收到条复印件证实，谭兰英于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4日因去北京被劝返收到人民币2000元、1000元，共计3000元。8、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谭兰英因2015年1月15日在海淀区玉泉山西北门外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五日。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训诫书证实，谭兰英于2018年1月18日在中南海地区上访被训诫。1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谭兰英于2018年1月18日16时许到中南海地区上访，并于2014年9月5日、2014年11月13日、2015年11月12日、2015年12月4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五次。11、东阿县信访局出具的谭兰英历次上访经历证实，谭兰英赴省进京上访计39次。12、东阿县公安局出具的补偿协议书复印件证实，2017年10月13日刘集镇政府与谭兰英签订补偿协议，约定镇政府向谭兰英支付补偿款36万元，协助谭兰英申请国家司法救助19万元。13、东阿县刘集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证实，谭兰英于2017年10月13日收到人民币5万元，2018年3月2日收到人民币5万元，共计10万元。14、东阿县公安局出具的律师赵某2的报告证实，其与刘集镇赵某1副书记在与被告人谭兰英沟通时，引导谭兰英积极求得赔偿，后谭兰英希望得到镇政府赔偿35万元，公安系统赔偿100万元。（二）证人证言1、王某证实，谭兰英上访事情起因是因为村里承包地问题，后来两家抢收有争议时谭兰英被车轧伤，对方给了谭兰英两万元钱作为赔偿双方调解了。两年后，谭兰英称当时调解书上没有签订时间，协议是由其丈夫贾某1签订，不赞成调解，向镇上反映。后来谭兰英认为东阿县公安局出具的伤情鉴定不准确，要求公安局追究贾某3的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为了分给谭兰英原来那块地，其出1000元钱补贴给贾云旺，让贾云旺把这块地给谭兰英。因为谭兰英上访，其管区书记黄某给过谭兰英一次3000元钱。谭兰英在开十九大那年三次进京上访，一次赴省上访，一次去聊城上访，其被扣7500元工资，并且县纪委还因为谭兰英上访一事给其一个党内警告处分。2、夏某1证实，谭兰英是其亲戚，其妻张立荣和谭兰英系亲表姊妹。因口粮地问题谭兰英与贾某3发生了冲突，贾某3开着三轮车把谭兰英轧伤。贾某1打电话让其帮忙解决，当时谭兰英说：“哥哥，你看看这个事，我也不认识别人，你得给我找人处理处理。”其答应后就给村里的夏某2打电话，之后他兄弟俩就开始给双方谈条件，最后确定的是贾某3一次性赔偿谭兰英2万元钱，谭兰英不再追究贾某3的责任。当时调解成是在县医院门口，找的见证人是姜楼镇陶楼村的村支部书记陈某。调解这个事情，当时谭兰英主动说找人让帮忙调解，后来谭兰英非说是给我们五万。3、陈某证实，谭兰英当时在医院，对调解应该同意，不同意的话，就该退回来钱。贾某1在家比较怕谭兰英，如果谭兰英不同意，贾某1也不会接受。4、夏某2证实，夏某1对其说表妹谭兰英因为家里土地纠纷和贾某3家发生争执，贾某3把谭兰英撞伤，让其在中间说事，其答应了。当时谭兰英住院花了一万块钱左右，其作为谭兰英一方的调解人，给贾某3一方说多拿点钱，其给贾某3一方说拿两万，双方都同意了。谭兰英在住院的病房里当面同意赔偿的事情，贾某3买着东西到病房里去给谭兰英赠礼道歉，谭兰英原谅了对方，同意签字，并且委托她的丈夫贾某1替她签字，以后不再追究贾某3一方的任何责任。5、夏某3证实，夏某2根据谭兰英提出的条件起草调解书，谭兰英同意，让丈夫代替她签字。中午吃饭时陈某、贾某1、谭兰英的儿子和两个女儿都在，双方谈好后贾某1代为签字，贾某3名字是黄性民代签。6、贾某1证实，家里谭兰英说了算，其没有办法。2009年谭兰英被轧伤后，在住院期间找了谭兰英的亲戚夏某1帮忙处理。夏某1说贾某3答应给2万元钱，同意后就和对方签订了协议。贾某3的岳父给的2万元的现金。协议签订谭兰英同意。2014年，谭兰英去北京上访，经刘集镇处理，村里给了原来的地，并包赔了6年的损失。以前写过上访材料，后感觉之前的事情都解决了，谭兰英还上访，其感觉她提的要求不对，就不写了。7、牛某证实，2014年8月10日，其和刘某在北京九敬庄找到谭兰英，怕她在北京闹事，谭兰英去哪里就跟着。后谭兰英提出来要点钱，领导说别让她在北京闹，影响不好，其就给了谭兰英1000元钱。当时她闺女结婚了，按照村规民约她本来该把地拿出来，她撒谎说闺女没结婚，之后她闺女离婚了，她又去村里要地。镇政府怕谭兰英上访，同意给她土地，又再要求要原来那块地，村里费了很大劲把她原来的地给她，赔偿也给了，地也给了，谭兰英当时对处理结果也满意，后来谭兰英又继续提出其他无理要求继续上访，无理要求一个接着一个，解决了一个还会再提出来一个。8、黄某证实，其2015年2月至2017年2月任刘集镇柳合束管区书记，谭兰英上访，其在北京接访过谭兰英两次。第一次谭兰英被北京市公安局行政拘留，第二次在2015年1月份聊城火车站。让谭兰英回东阿不愿意回，后来许诺给她报销车票，谭兰英同意跟着一起回来。2015年10月下旬，谭兰英去了北京，其连夜租车到北京，在火车站找到谭兰英。在宾馆里劝谭兰英，谭兰英不同意回东阿，她说不要钱，也不说别的。知道她其实就是要钱。其对谭兰英说，要不给你点钱，咱回去吧。谭兰英说：“这可是你们主动给的，不是我要的。”给了谭兰英3000元钱一起回的东阿。9、刘某证实，第一次去北京接访谭兰英大约是2014年的阴历八月十五之前几天，谭兰英涉嫌非访被送到了北京的久敬庄，其和牛某一起去北京找的赵衍峰，一起去把谭兰英接出来。谭兰英骂骂咧咧，一直不同意回东阿，早晨五点多起床，突然打个车给司机说去天安门，司机知道是非访，都不拉她。后来其跟谭兰英谈，谭兰英同意回东阿，说她上访也花了不少钱，希望能给她解决一些上访费用。当时大约给了谭兰英1000元，好像是牛某把这1000元递给的谭兰英，给了钱之后她才同意回来。2015年10月谭兰英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其和黄某、王某连夜租车赶到北京。劝谭兰英回东阿，她不同意。后谭兰英说可以回，得给她3000元费用。给了她3000元后她才同意跟回东阿。10、孙某证实，2016年其任刘集镇副镇长，分管信访工作。两会安保维稳期间，谭兰英准备去北京上访，其带人到姜某开车拉回刘集。后听同事说谭兰英自己把棉袄撕烂后，走到镇政府国旗杆，趴到地上爬着往温书记屋里去。11、赵某1证实，其2016年12月23日开始到刘集镇政府工作，任党委副书记，分管谭兰英所在的管区。谭兰英以前是因为土地的事情上访，其到刘集后土地的事情给谭兰英解决了，后谭兰英上访的原因是告派出所不作为，告政府对她非法拘禁。其到北京接访谭兰英三次。第一次是在2017年两会期间，谭兰英是正月13日去的北京。第二次是在国家“一带一路”开会期间，在国家信访局附近遇到谭兰英。回刘集后，镇政府和公安机关组成一个谈判组同谭兰英谈，聊城市法律协会指派瀛晨律师事务所赵某2律师为第三方帮助提供法律帮助。谭兰英提出要求，要求刘集镇政府和东阿县公安局分别赔偿，刘集镇政府赔偿35万元，说高唐有一起同她相类似赔了35万。律师认为谭兰英要的赔偿没有依据，建议去法院起诉。镇政府和公安局告诉谭兰英可以写一份申请并帮助申请司法援助大约19万元。谭兰英明确表示她不去法院起诉，她不相信法院，如果不满足她的要求她会继续到北京上访。2017年8月5日，谭兰英在镇办公室提出要求公安机关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2017年10月8号，得知谭兰英去北京上访，其带着人在2017年10月11日赶到北京，后找到贾某2。贾某2和母亲谭兰英商量，要求镇上和公安局一共赔偿60万，并且要一次性付清，不然她母亲会继续留在北京上访。最后谈到55万，贾某2要求必须先支付五万元。其拿出个人的公务卡，取出5万元现金，后谭兰英同镇上的人见面。2017年10月14日，其交给谭兰英现金5万元，谭兰英打了收条，才跟着回到东阿。2017年12月7日，在谭兰英家中给了5000元钱，5万元是从公务卡上取出的，包括毕书记、陶某、周某的，这5000元钱是赵某1自己的。2018年4月，谭兰英到省纪委上访，因该事其被东阿县纪委诫勉谈话。12、刁某证实，2018年3月1日为劝谭兰英回东阿某提出以个人名义给谭兰英5万元。谭兰英坚持要写上补偿款同时补充上此款2017年10月31日就应该支付，不这样写谭兰英就不回东阿。13、贾某2证实，其母亲2019年大年初四来北京看病。因为和贾某3争地被压伤的事情已经到北京上访多次，后对方给其母亲两万元，调解了。其母亲第一次来北京上访，回去之后，政府把地还给其母亲，并且给了补偿。第一次上访除了地的事，就是贾某3没有受到应当的处罚。事情没有解决，后来她就一直上访。2017年10月份，刘集镇政府跟其母亲签订了一个协议，赔偿55万元，政府没有履行协议，导致其母亲一直上访。2017年10月份，其母亲来北京看病，赵书记来北京找到其，列出数目赔偿35万元，另给其母亲申请19万的司法救助金，还有其母亲上访的花费、看病花费一万元，一共55万。赵某1说他代表刘集镇政府向其母亲作出赔偿，在协议上加盖政府的公章。协商时，赵某1说只能给到35万，最后赵某1说可以给其母亲申请司法救助19万元。其母亲提出来再要一万元，作为近几年看病、上访的花费，最后定下来55万元。因为其母亲经常来北京上访，为了不让其母亲再次来北京上访，政府才提出来给其母亲钱。14、赵某2证实，2017年6月9日，其受聊城市司法局指派，对谭兰英信访事件进行化解。2017年7月6日，其和赵某1到刘集镇司法所和谭兰英见面，不止一次告诉谭兰英诉求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谭兰英不愿意。2017年8月9日谭兰英提出让镇政府赔偿35万，公安局赔偿100万，谭兰英提出的要求无法满足，谭兰英固执己见，双方无实质性进展，最后案件未化解成功。（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谭兰英辩解，2014年刘集镇政府分三次共给过其11000元钱。去北京只是去看病，其是无罪的，不是非访，是正常上访反映情况。刘集镇政府是自愿与其签订的协议，赔偿其五十五万，后来政府只给了五万就不履行协议。其是根据协议，让刘集镇政府履行协议，对其进行赔偿。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谭兰英为了不合理的诉求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访，并向接访人员索要财物，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和信访工作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兰英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谭兰英犯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判决书送达后，被告人谭兰英以“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兰英为了不合理的诉求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访，并向接访人员索要财物，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和信访工作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谭兰英所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宣告其无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中栋审判员  王亚利审判员  李令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张燕书记员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