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并案原告）：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绿城喜来登北侧209室。法定代表人：丁德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滨，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丹，该公司人事行政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并案被告）：刘璐，女，198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辉南路17号楼6单元103号。上诉人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锐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滨、范丹，被上诉人刘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锐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四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锐拓公司在抚顺门店的亏损而与刘璐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属于上述经济性裁员的范畴。”一审判决显然事实认定不清。1、锐拓公司因抚顺门店运营团队缺乏有效管理，在辽宁省范围内经营状况处于低下水平，关店前已经处于亏损状态，锐拓公司为进一步减少实体门店租赁成本，决定将抚顺门店并入沈阳分公司，并店后抚顺的四名员工编制落在沈阳分公司，但人员仍可以在抚顺从事原岗位工作直至抚顺业务及客户服务全部完结，锐拓公司在抚顺门店的亏损与刘璐解除劳动关系是完全属于上述经济性裁员的范畴，属于(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因此，一审判决在这一点上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2、一审判决用于计算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7840.96元的基数有误，请二审予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锐拓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及公章使用规范。锐拓公司与刘璐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同时存在刘璐的签字及锐拓公司加盖的公章，应当认定为系刘璐与锐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锐拓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给付刘璐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应当为23522.88元（7840.96×3），扣除已给付1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锐拓公司并未向刘璐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要求，锐拓公司作为一家上万人的上市公司，在人力资源管理方面有严格的要求，绝不会逾越法律法规的任何底线，刘璐所述锐拓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属歪曲事实。截止到现在，锐拓公司依然有员工在抚顺工作，并且可以在二审法庭庭审中加以证明。2、而恰恰是刘璐单方面自愿提出辞职，要与锐拓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且经过调查回访，刘璐是以家庭困难且孩子尚小为由向分管业务的片区经理张伟提出要求，敦促新到岗接替原人事经理刘一萃的新人事经理范丹为其办理失业保险。锐拓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在刘璐动议解除劳动合同且刘璐同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且刘璐也同意以1元的金额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且刘璐签字及锐拓公司也加盖公章，应当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双方已经达成以1元金额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而非一审判决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给付刘璐经济补偿金以及要给付经济补偿金的金额23521.88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做出公正合理的裁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刘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虽不是答辩人本意，但依据对方提交的该份证据所体现内容，答辩人只好默许。无论在仲裁以及一审当中，答辩人都阐述了用人单位与答辩人解除劳动关系时存在违法情形，答辩人也提交了录音，锐拓公司在仲裁庭审中也承认了录音的真实性。答辩人在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过程中，锐拓公司曾以不发放奖金，强迫要求与答辩人解除劳动关系，并以配合办理社会保险等逼迫手段要求与答辩人签订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迫于奖金的压力，答辩人无奈只好签字，但该内容并非答辩人实质意愿。根据该证据也足以认定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因该证据所体现的补偿金1元的标准完全是制定表格版本，答辩人无权填写金额，同时答辩人也并没有收到所谓的1元经济补偿，所以在某种程度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在认定事实依据的问题上是存在错误的。在一审判决的说理性上，答辩人曾提交录音、辞职审批表(离职原因撤店)、微信截图，所形成的证据链条，从证据中完全能看出锐拓公司在与答辩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上存在威胁、欺骗，一审法院并没有就此问题予以明确说明，直接采纳了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书，答辩人存在不解。答辩人直到现在也认为锐拓公司在与答辩人解除劳动关系的过程中没有履行法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程序。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前提下，用人单位却为了达到不支付经济补偿的目的，采取种种欺骗、威胁手段也不能算是违法，那么请法院明示何种情况可以认定解除劳动关系违法。针对锐拓公司提出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认为无论是企业经营困难也好，经济性裁员也好，双方协商一致也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都符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的条件，符合给付经济补偿条件的用人单位就应当依法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但根据锐拓公司的观点，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经济补偿金额为1元，双方是基于自愿，这不是当事人自愿，基于此事实，答辩人希望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因为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答辩人也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倘若维持，认定双方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那么也应当支付答辩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为23522.88元。刘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抚劳人仲字（2019）403号裁决书，并裁决锐拓公司支付刘璐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47045.76元。计算方式：（7840.96元×3年×2倍=47045.76元）。锐拓公司在并案中起诉请求，1、锐拓公司无需向刘璐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3521.88元；2、刘璐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1日，刘璐与锐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2016年10月21日至2019年3月2日。刘璐在锐拓公司从事行政前台工作，工作地点为服从公司安排。2019年2月15日，刘璐向锐拓公司出具《辞职审批表》，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同日，刘璐与锐拓公司签订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一、甲（锐拓公司）乙（刘璐）于2016年10月21日共同签订《劳动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于2019年2月15日解除该《劳动合同》，双方权利义务随之终止。二、双方协商一致的补助金额度为1元。……六、双方同意，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再不互为追索。……”。另查，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刘璐在锐拓公司工作2年11个月；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刘璐在锐拓公司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840.96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给付劳动者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刘璐在锐拓公司工作。刘璐、锐拓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形成了劳动关系。刘璐主张锐拓公司违法辞退，锐拓公司应当给付赔偿金一节，因刘璐与锐拓公司达成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显示刘璐与锐拓公司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刘璐办理了失业保险，领取失业险保险金，证明刘璐对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是知情并认可的，故刘璐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锐拓公司在抚顺门店的亏损而与刘璐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属于上述经济性裁员的范畴。锐拓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及公章使用规范。锐拓公司与刘璐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同时存在刘璐的签字及锐拓公司加盖的公章，应当认定为系刘璐与锐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锐拓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给付刘璐经济补偿金。刘璐在锐拓公司工作2年11个月，月平均工资为7840.96元，经济补偿金应当为23522.88元（7840.96×3），扣除已给付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锐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璐经济补偿金23521.88元。逾期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锐拓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锐拓公司提交刘璐2018年3月-2019年2月工资记录，拟证明刘璐月平均工资是5288元。刘璐质证意见：不认可，金额与刘璐在建设银行打出来的流水不符，刘璐是2019年2月15日离职的，应当计算2018年2月-2019年1月整月工资。刘璐提交微信截图一张，拟证明张伟跟公司沟通完，给刘璐发放年终奖，刘璐签了个人原因主动离职申请表，签完之后就发了年终奖。锐拓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锐拓公司无法确定张伟说的是真实的，张伟不能代表锐拓公司。本院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刘璐对工资记录不予认可，且该记录非刘璐离职前在岗期间完整的前12个月工资记录，本院不予采信；微信截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锐拓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变更上诉状第二页内容“锐拓公司在抚顺门店的亏损与刘璐解除劳动关系是完全属于上述经济性裁员的范畴，属于(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为“锐拓公司在抚顺门店的亏损与刘璐解除劳动关系是完全不属于上述经济性裁员的范畴，不属于(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抚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抚劳人仲裁字［2019］403号裁决书第5页，据查：……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刘璐在岗期间完整的前12个月工资的平均工资为7840.96元。锐拓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辽0411民初3941号案件庭审中，对上述仲裁裁决书第5页据查段落无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刘璐与锐拓公司已达成《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且锐拓公司因经营亏损发生并店导致不能满足刘璐原工作条件需求，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锐拓公司应依法向刘璐支付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对于经济补偿金数额计算一节。刘璐与锐拓公司达成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日期为2019年2月15日，故刘璐离职前完整十二个月工资计算期间应为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锐拓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刘璐在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月平均工资为7840.96元，现对此予以否认，但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锐拓公司承担。锐拓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变更了上诉状中关于经济性裁员的内容，认为“锐拓公司在抚顺门店的亏损与刘璐解除劳动关系是完全不属于上述经济性裁员的范畴，不属于(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一审判决中论述“锐拓公司在抚顺门店的亏损而与刘璐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属于上述经济性裁员的范畴”，锐拓公司变更后的上诉观点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不再重复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刘璐在本案中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服判，故本院对其辩称中主张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宝伦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