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连忠，男，196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阿尔山林业局加工厂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娜丽，内蒙古无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贺，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慧文，内蒙古蒙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安盟昊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伟晶，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兴安盟昊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原审被告：阿尔山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昌林，总经理。原审被告：阿尔山市大明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江，总经理。上诉人丁连忠、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兴安盟昊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龙公司）、原审被告阿尔山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阿尔山市大明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2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连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阿尔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2202民初4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并要求改判为给付临时安置补助100488元、违约金50000元、房屋装修费9559元，以上共计160047元；2.判令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昊龙公司、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部分错误及显失公平公正。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丁连忠与大明公司达成的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大明公司未依法给予临时安置补助费存在违约行为，但对大明公司及昊龙公司至今没有向丁连忠交付达到安全正常居住条件及验收合格的回迁楼房，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未进行认定及说明。一审法院审理已经查明昊龙公司交付给丁连忠的回迁楼房属该公司开发的二期住房，至今没有安装电梯，且至今未达到验收合格及基本入住条件，该回迁楼房虽然丁连忠等领取钥匙时间约为2016年9月，但丁连忠及所有领取钥匙的回迁住户均是在昊龙公司欺骗及哄骗下领取的钥匙。昊龙公司交给丁连忠等的回迁房当时根本无法居住及无安全保障。且阿尔山10月就进入初冬，无法进行房屋简易装修，当年无一人入住该回迁楼房。至2017年9月，才有部分人因无法负担租房高额租金而入住，但至今仍无法正常使用。一审法院对昊龙公司这一违约行为未给予认定，侵犯了丁连忠的合法权益。二、关于临时安置补偿费应计算至2017年10月丁连忠起诉前，因该回迁房屋至起诉前尚未符合入住条件及验收合格。丁连忠一审诉请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合理合法，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护。三、丁连忠一审诉请的50000元违约金，二审应给予维护。丁连忠在一审开庭时举证(2016)内2202民初514号及528号判决书，该两份判决是一审法院针对与丁连忠完全相同案件事实的生效判决，二审维持原判。该两份判决及该批次判决30余份的原告当事人均是二期回迁的邻居，也有像丁连忠一样已经领取钥匙的回迁户，但他们2016年起诉后判决均得到5万元-10万元的违约金，与对丁连忠的判决不一致，该30余份判决对每户诉请的违约赔偿金均给予相应赔偿认定，丁连忠与该30余户有着相同的事实，共同起诉至法院后,未得到违约金判项。此外，房屋装修费应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给予赔付。丁连忠与阿尔山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交付房屋为简易装修，但实际交付房屋为毛坯房，应按照阿尔山市标准每平方米121元计算简易装修费。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部分错误及存在不公平公正，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给予公正判决，以维护丁连忠的合法权益。阿尔山市人民政府辩称，领取钥匙是以实际行动认可房屋交付的事实，根据建设合同司法解释14条的规定，竣工日期无法计算的，以实际接收房屋之日计算。以房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要求临时安置补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临时安置补偿费应按照拆迁前的面积计算。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本是属于合同纠纷，合同中对于装修费用没有做出约定的，丁连忠无权要求支付。关于违约金，丁连忠上诉状中引用的两份判决，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不具有参考性，其次违约金主张过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丁连忠应就其陈述的房屋质量存在问题未达到交付条件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昊龙公司辩称，不同意丁连忠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领取钥匙的时间不是统一的，拆迁合同没有简装，已按合同约定交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投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大明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内2202民初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丁连忠对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连忠、昊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令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与昊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不应承担给付义务。一、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该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与丁连忠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也无民事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故丁连忠要求不是合间当事人的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承担其与国投公司、大明公司签署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没有合同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判令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对昊龙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丁连忠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其权利，其诉求已超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并未对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提出的时效抗辩进行审查，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丁连忠提供的其与国投公司、大明公司在2013年5月10日签署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该回迁安置过渡期间为签署拆迁协议后18个月。故丁连忠自2014年11月10日起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中，丁连忠的诉讼时效期问起算时间在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届满，丁连忠在2019年7月16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享有诉讼时效的抗辩权，丁连忠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丁连忠提起民事诉讼，且本案为民事合同纠纷，应当适用相关民事法律规定。本案中，丁连忠依据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与本案民事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行政法规的规定就判令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承担民事给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的合法权益。丁连忠辩称，不认可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的说法，丁连忠的房屋被拆迁是因昊龙公司与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二者系合作开发，按照国有土地征收规定的规定，政府不但有监督责任，而且应承担连带责任，所以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答辩时已详细说明。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昊龙公司辩称，上诉状中关于诉讼时效和拆迁安置补偿费的上诉主张予以认可，其他不予认可，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国投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大明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丁连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国投公司、大明公司、昊龙公司、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给付安置补偿费等共计人民币280970元（其中包括：临时过渡性安置补偿费125280元、签约期限内搬迁奖金50000元、在签约期内签订协议奖励42300元、违约金50000元、退还物业费、取暖费及电梯运行费、垃圾清理费、装修保证金等共计2500元、补偿原告房屋装修10890元）；2.诉讼费用由国投公司、大明公司、昊龙公司、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日，丁连忠与大明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以产权置换的方式对丁连忠所有的坐落于阿尔山市新城街的住宅进行拆迁补偿，并约定回迁安置房为位于阿尔山市××街，面积为79平方米，后经查明丁连忠实际回迁的房屋位置××苑，面积为89.23平方米。协议签订后，丁连忠如约履行交房义务，至2016年10月19日，昊龙公司向丁连忠履行回迁义务并于2016年9月28日补发临时安置补偿费2812元。2016年9月28日，丁连忠向昊龙公司支付装修保证金1500元、电梯运行费504元，至诉前案涉回迁房屋未安装电梯。一审法院认为，丁连忠与大明公司达成的拆迁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大明公司未依法给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存在违约行为，丁连忠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结合伊尔施地区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及本案实际，原告主张临时安置补偿费应从2013年5月计算至2016年10月为宜即77736元（79㎡×12元×18个月+79㎡×24元×32个月）。因昊龙公司已向丁连忠给付临时安置补助费2812元，应予扣除即丁连忠主张临时安置补偿费金额为74924元（77736元-2812元）。至诉前昊龙公司未能按约定安装电梯，应退还已收取电梯运行费用504元，应予确认。丁连忠其他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昊龙公司委托大明公司进行拆迁，形成拆迁事务代理关系，该行为对委托单位具有法律效力，故昊龙公司应对上述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将诉争涉及的伊尔施地旧城改造项目以投资合作的方式，将房屋拆迁工作转由昊龙公司具体实施。依照上述行政法规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作为拆迁监督主体，其应对拆迁后果与昊龙公司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昊龙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丁连忠临时安置补助费74924元；二、昊龙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丁连忠电梯运行费504元；三、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对第一、第二判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国投公司、大明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五、驳回丁连忠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连忠提交阿尔山市和平街居委会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不能正常入住，安置补偿费应计算至2017年11月份。经阿尔山市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该证据仅有单位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缺乏证据相应的实质要件，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认可该证据。经昊龙公司质证同意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丁连忠提交（2016）内2202民初521号和（2017）内220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违约事实及同类案件处理结果。经阿尔山市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该两份判决书不属于指导性案例，不具有参考意义，且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经昊龙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与本案不是同类案件。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昊龙公司、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应否给付丁连忠临时安置补助费至2017年10月；2.昊龙公司、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应否给付丁连忠违约金50000元及房屋装修费9559元；3.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就一审判决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应否承担连带给付义务；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给付的截止时间问题。庭审中，丁连忠、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及昊龙公司就一审查明的涉案房屋交付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9日均无异议，应认定涉案房屋交付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9日；现丁连忠主张涉案房屋虽已交付，但在交付时并未达到使用标准，应将临时安置补助费用计算至其起诉前即2017年10月，提供阿尔山市新城街和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因该证据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丁连忠就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与昊龙公司认为以房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主张临时安置补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计算出应给付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及房屋装修费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如一方存在违约则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未约定违约金50000元、返还装修费用的事宜及构成标准，且丁连忠提供的两份判决中的相关案件事实与本案并不一致，另案中回迁房屋并未交付，不能将其作为参考依据，故本院对丁连忠要求昊龙公司、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及支付房屋装修费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应否承担连带给付义务问题。在涉本案的系列案件中，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对其与昊龙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书明确写明双方就昊龙公司参与伊尔施地区旧城改造项目达成此协议，应认定涉案的土地征收目的是为了旧城区改造，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条中规定公共利益的需要的规定内容；上述条例第五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作为房屋拆迁工作监督主体，其既要对相关管理行为的监督承担对丁连忠的行政责任，也包括承担对丁连忠的民事责任。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就本案丁连忠所居住区域开发事项与昊龙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并就具体开发事项作出合同性质的约定，将房屋拆迁工作交由昊龙公司具体实施，故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应对丁连忠房屋的拆迁后果与昊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经查，丁连忠一审、二审诉讼期间均陈述其一直向大明公司、昊龙公司及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主张权利，要求其给付临时安置补助款、违约金及房屋装修费；对此，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未能提举丁连忠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故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丁连忠、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6.64元，由上诉人丁连忠负担3500.94元，由上诉人阿尔山市人民政府负担168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延红审判员 高 岩审判员 高铁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