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太昊路与建材路交叉口诚德华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807629647。负责人：唐成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绿，女，汉族，1956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现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亮，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八一路南段1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175455592P。法定代表人：刘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甲，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公成，男，汉族，1958年6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绿、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徐公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7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共计351147.86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判决上诉人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驾驶员准驾车型不符，且驾驶员系履行的职务行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合同法》、《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单的约定,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驾驶机动车是应经行政许可的行为，驾驶人必须取得驾驶资格，无证驾驶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有着必然的因果关系。2、《保险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负有维护保险标的安全、遵循安全规章的义务;第五十二条规定，即便因不可归责于被保险人的原因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从而发生事故，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已经将无证驾驶的后果等同于被保险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保险人仅对受害人承担抢救费用的“垫付责任”,立法中没有规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分析上述规定,无证驾驶构成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免责事由,既是基于法律的规定,也是基于合同的效力。如果无证驾驶行为得到赔偿,实质上是混淆了保险合同中权利义务分配问题和侵权关系中受害人获得救济问题。其后果是将交强险和商业险对受害人的周密保护悄然转变为对肇事行为的周密保障,不仅破坏了促进道路交通安全的法制目标。而且打破了合同内部权利义务关系。3、从合同效力角度分析:无证驾驶导致责任保险的风险程度极大增加,被保险人违法使用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应当剔除在保险责任之外。4、驾驶员没有相应的驾驶资格,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仍然允许其使用被保险车辆,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首先,保险法适用最大诚信原则,保险合同履行中的诚实信用并不因对受害第三人的“无责任赔付”而荡然无存。交强险和商业险合同也是合同。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被保险人主张权利时也应履行义务，确定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时也应有其的合理边界。所谓“对自己负责、对他人负责”,保险制度不仅以分担损失为唯一功能，同时也具有促进安全管理、从而防灾减损的功效。这决定了就被保险人而言,其负有依法管理被保险车辆的义务,不能因为购买了保险一味放任危险程度的增加;就保险人而言,其承担的事故风险应当是被保险车辆依法使用时的风险,对于故意增加事故风险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员没有驾驶资格，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队仍然允许其使用被保险车辆,这种行为使保险合同中风险发生的可能性由不确定变为确定,不仅是对安全义务、守法义务的违反,势必不当的增加合同相对方的承保风险,使责任风险无法得到有效的预测与控制，被上诉人徐公成的过错当然不能成为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其次,在保险合同的条款设计中,免责事由构成对保险责任的合理限制,任何保险产品均有其一定的保障范围,均需要将不应或不能承保的风险剔除在保险责任之外。交强险和商业险中的免责事由虽见之于合同条款的规定，但完全是依据国务院的立法制定的，并且经银监会批准的。依据立法者的解释,所以将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情形列为保险责任的除外条款，除了合理确定交强险赔付水平及其相应的保险费率之外，更主要的原因便是避免道德风险。因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有充分的法律和法理依据,不存在违反法律的情形,应当作为保险合同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在相关文书上盖章即可,并没有要求负责人签名。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加盖有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公章的投保单没有负责人签名为由就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王绿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2、无论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尽到了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在赔偿后可以行使追偿权，向被保险人追偿，如果未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赔偿王绿的损失也是正确的。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1、上诉人对保险人的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提示义务，公交公司的投保车辆比较多，保险公司每年都争揽业务，公交公司把车辆信息提供给保险公司之后，一切的保险手续均由保险公司业务员办理，其中包括投保单到总公司盖章也由保险公司业务员办理。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既没有履行提示义务，商业险的保险条款也没有给投保人，更谈不上对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2、法律规定非常明确，保险人应当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以及保险法解释2第十条，均规定了保险人应履行提示义务，该义务是法定义务。3、上诉人认为徐公成驾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必然因果关系不能成立。徐公成因年龄原因，于2018年5月24日驾驶准驾车型由A2将为C1，徐公成的驾驶水平不会因降证而降低，所以上诉人认为徐公成的驾驶与本案事故发生有必然联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与事实不符。4、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王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请求徐公成、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渤海财险周口公司赔偿王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鉴定费、交通费等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公成、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渤海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18时15分许，在周口市中州大道与太昊路交叉口南侧路段，徐公成驾驶豫Ｐ×××××大型普通客车，沿中州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周口市××路与太××路交叉口南侧路段，撞到从太昊路西侧步行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王绿，造成王绿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六大队作出的第4116021201800006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公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绿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绿住院治疗261天，支出医疗费及外购药共计248308.40元。王绿申请法院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绿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肩骨损伤致左肩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骨盆轻度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左眼视力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残疾。王绿后续治疗总费用评估为40000元。支出鉴定费4199.50元。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为王绿垫付医疗费45000元；渤海财险周口公司为王绿垫付医疗费60000元。另查明，徐公成驾驶的豫Ｐ×××××大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为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该车辆在渤海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且不计免赔。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徐公成于2018年5月24日驾驶证准驾车型由A2降为C1。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徐公成驾驶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与原告王绿发生碰撞，造成王绿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徐公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绿无责任。因徐公成是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雇佣的司机，徐公成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徐公成不承担责任。故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徐公成驾驶的车辆在渤海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渤海财险周口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前，王绿从事收废品工作，故误工费应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计算。关于渤海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否免责的问题，本案渤海财险周口公司提交了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及投保单，辩称徐公成在事故发生时准驾车型不符，在性质上属于无证驾驶证，并且投保单上有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盖章，足以说明渤海财险周口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投保单上仅有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盖章，并无经办人签名，渤海财险周口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向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予以提示说明，其辩称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王绿请求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医疗费248308.4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50元（50元/天×261天）、营养费5220元（20元/天×261天）、护理费28260.94元（39522元/年÷365天×261天）、误工费28260.94元（39522元/年÷365天×261天）、残疾赔偿金124628.08元（31874.19元/年×17年×23%）、精神抚慰金24000元、鉴定费4199.50元、交通费5220元（20元/天×261天），合计521147.86元。由渤海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8260.94元＋误工费28260.94元＋残疾赔偿金20058.62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鉴定费4199.50元＋交通费5220元-已垫付10000元】。由渤海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51147.86元【医疗费238308.4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50元＋营养费5220元＋残疾赔偿金104569.46元-已垫付50000元】。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5000元，王绿应当返还给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王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王绿351147.86元，共计461147.86元（包含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垫付的45000元）。二、驳回王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1元，由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1553元，由王绿负担19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渤海财险周口公司上诉称驾驶人徐公成在事故发生时属无证驾驶证，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虽然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并未免除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虽投保单上有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盖章，但并无经办人签名，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向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上诉人渤海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渤海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王久芳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张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