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中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新村街。法定代表人：冷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铁石，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淑梅，女，195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云，男，1964年8月11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宋玉庆，男，195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轩，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明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抚顺市中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淑梅、原审第三人宋玉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2015)清民二初字第00060号民事判决书，所解决的问题是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1500万元购房款的问题，而非确认合同效力。该判决书认定了本案案涉房屋、土地的流转过程，对此上诉人不持异议。同时，该判决书对事实的认定，也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合同交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然不存在真实的合同交易，也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显然，上诉人主张无效的案涉合同的设立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为虚假合同。2、案涉合同的成立目的是被上诉人为逃避国家税收，损害国家利益，所谓合同的真实意识表示也在于此。《合同法》第52条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中规定了“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而案涉合同符合上述规定，应为无效合同。3、本案并非属于是在“交易过程中逃避税款”，而是为达到逃避税款的违法目的来设定虚假交易，所以一审判决认为“应向税务征管部门反映处理”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淑梅辩称，梁海发与中源公司签订的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清原满族自治县税务机关征收房地产交易税款，不是按照交易额核定纳税额，而是按照地块核定纳税额。案涉房地产税款的征收均是在税务机关的要求下进行的，不存在答辩人偷漏税问题，且是否缴纳税款或偷漏税，不影响交易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案涉房产及土地在抚顺长青羊绒公司抵顶给中源公司时卖方买方均没交税；中源公司卖给宋玉庆房产时卖方买方均没交税；宋玉庆卖给李成伟房产时卖方买方均没交税。李成伟卖给梁海发房地产时按协议规定涉及的一切税费都由李成伟承担。办理产权变更时,房地产交易完税情况：1、2013年8月1日、2013年9月23日李成伟替中源公司交税273278.54元；2、2013年9月23日李成伟替长青羊绒公司交税903152.23元；3、2013年9月23日给梁海发交税269945.87元；4、2013年9月27日李成伟向梁海发借款48523.05元+162342.55元，其中，李成伟替中源公司垫付税款48523.05元，李成伟替长青羊绒公司垫付税款162342.55元（2013年10月8日取得完税证)。二、梁海发已取得案涉房地产物权。案涉房地产转移转让事实及效力有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二初字第00060号民事判决书、(2015)辽0423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书、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抚中民终字第01599号民事判决书、李成伟与梁海发、中源公司与梁海发的协议书、房屋买卖契约、清字第××号房产证、土地国用2013第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据证明。按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中源公司因人民法院裁定于2010年4月21日取得坐落于(工业园区)3529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清字第××号)及对应的5670平方米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中源公司与宋玉庆等人的转让合同、宋玉庆与李成伟的转让合同，由于签订后均没有发生物权变动，只能产生债权效力。按照《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宋玉庆、李成伟没有取得坐落于(工业园区)3529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清字第××号)及对应的5670平方米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李成伟与梁海发的转让合同，梁海发与中源公司的转让协议书、房屋买卖契约，由于合同签订后到产权登记部门办理了交易房地产产权变更登记，因此，按照《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梁海发于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之日始对坐落于(工业园区)3529平方米房产享有所有权及对应的5670.00平方米国有土地享有使用权。宋玉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梁海发与中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契约的效力问题。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虽经几次转让，因产权仍登记在中源公司名下，为将办理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权属变更至梁海发名下，经原告及第三人同意，原、被告之间签订案涉协议书、契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系为办理案涉房屋权属变更至被告名下，原登记房屋产权人与交易最后一手受让人签订案涉房屋的交易合同。故原告提出该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偷逃税款目的的理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不清。理由：1、案涉房屋四次转让都没有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被上诉人规避前三次转让直接从上诉人办到被上诉人名下，这一情节典型无效，一审认定有效系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150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明显是一个造假的合同，没有1500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假合同合法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虚构合同主体、虚构合同标的（买受价1500万元）、骗取法定代表人盖章、骗取第三人签字，案涉合同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项、二项、五项规定，一审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法院把假合同、无效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不支持一审原告诉求，被上诉人规避法律，逃避过户程序违法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违法行为，通过民事判决合法化，一审程序违法中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源公司与梁海发在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2、案件诉讼费由苏淑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1日，中源公司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抚中执一字第42、43、45、50号执行裁定书为依据，取得长青公司所有的办公楼（房权证号清字第××号，建筑面积3529.67平方米)、宿舍楼（房权证号清字第××号，建筑面积4543.44平方米)、库房（房权证号清字第××号，建筑面积453.83平方米)、守卫室（房权证号清字第××号，建筑面积53.62平方米)，工业用地(清国用(2007)第4541号，土地面积为9367.75平方米)的所有权。2010年7月16日，中源公司与宋玉庆签订协议书并约定中源公司将上述房产与土地使用权以人民币9，398，558.00元的价格转让给宋玉庆，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2011年8月17日，宋玉庆与李成伟签订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约定宋玉庆将上述房产中的办公楼、守卫室和工业用地，以人民币1000万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李成伟。2012年11月2日，李成伟与梁海发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并约定李成伟将从宋玉庆处购得的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以2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梁海发，梁海发给付给李成伟共计2500万元。2013年9月17日，为办理过户手续，梁海发与中源公司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房屋买卖契约，约定金额1500万元，宋玉庆在合同书上签字表示同意办理过户。2013年9月27日，梁海发取得所购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产权证(清字第084442、084443号，土地国用2013第26、48号)。另查明，苏淑梅系梁海发妻子，梁海发于案件审理期间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源公司与宋玉庆，宋玉庆与李成伟，李成伟与梁海发之间存在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经(2015)清民二初字第0006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相关合同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应为真实的合同行为，该民事判决已由(2015)抚中民终字第0159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交易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支付合同价款，交易双方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中源公司与宋玉庆，宋玉庆与李成伟，李成伟与梁海发之间建立合同关系。关于梁海发与中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契约的效力问题。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虽经几次转让，因产权仍登记在中源公司名下，为将办理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权属变更至梁海发名下，经中源公司及宋玉庆同意，中源公司与梁海发之间签订案涉协议书、契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系为办理案涉房屋权属变更至梁海发名下，原登记房屋产权人与交易最后一手受让人签订案涉房屋的交易合同。故中源公司提出该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偷逃税款目的的理由，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源公司提出的交易过程中逃避税款问题，应向税务征管部门反映处理。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抚顺市中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抚顺市中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源公司主张其与梁海发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房屋买卖契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第四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主张合同无效，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产转让协议书、房屋买卖契约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包括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效力性强制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规范的是税收征管行为，其着眼点是给予行政管理和保障国家税费及时准确缴纳，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因此，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如双方交易中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的行为，应由相关行政机关予以处理。因中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悖，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抚顺市中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任慧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