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俊林，男，汉族，1969年5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星，男，汉族，1978年6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系原告李星之兄），男，汉族，1974年2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男，汉族，1974年2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岳麓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金牛路88号。法定代表人：吴建平，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研，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晶晶，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庆云山路鸟树下。法定代表人：肖焕新，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俊林因与被上诉人李星、李良、湖南岳麓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建公司）、株洲市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3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5月28日，上诉人何俊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松宁、被上诉人李良、被上诉人李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被上诉人岳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晶晶、被上诉人鸿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俊林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请求确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李星、李良劳务费455070元（不服金额为449129.26元）；2.依法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迟延付款的银行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良自书《辩论意见》写明“何俊林应付455070元”，作为原告的李星、李良对诉讼中争议的标的已作了划分，何俊林也予以认可，何俊林无需自证，余款449129.26元应由岳建公司、鸿宇公司承担，一审超越何俊林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单独承担904199.26元劳务费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李星签订的《泥付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包单价中约定“上述包干单价包含少量工程变更单项班组费用总价的5%在内的所有风险费用”。意味着上诉人与李星工程结算总价4481505.25*5%可有224075.26元无需担责，且经上诉人与李星、李良结算后，并未发生新的工程量变化，李星2017年元月8日的证明也明确新增工程量费用均在“何俊林劳务合同之外的工资款”。上诉人与岳建公司、鸿宇公司的《补充协议》包含了岳建公司、鸿宇公司与班组间直接发生用工关系，并与上诉人无关的条款，岳建公司、鸿宇公司与李星、李良所签的《补充协议》、《协议》各种签证等，均表明被上诉人间直接发生了用工及结算关系。何俊林起诉岳建公司、鸿宇公司追讨工程款的案件，是经上诉人直接与李星、李良发生用工关系，并经双方结算的部分，不包含作为岳建公司、鸿宇公司与李星、李良单独发生劳务结算费用，一审判决该部分劳务费由上诉人承担错误。3、何俊林与李星签订的《泥付工工程劳务分包》约定付款不计利息，是对开发商、承建商将来可能不能及时支付劳务工程款风险的预见的约定，上诉人追讨工程款已历时6年，仍未有结果，上诉人垫付各班组的劳务费数额巨大，一审判决支付利息实难让上诉人承受。李星、李良辩称：一审判决无误，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岳建公司辩称：1、本案仅有何俊林上诉，李星、李良、岳建公司并未上诉。2、岳建公司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无需向李星、李良承担责任。3、何俊林并非岳建公司员工及负责人，何俊林以其名义与李星、李良签订合同，本案应由合同相对人何俊林及鸿宇公司承担责任，与岳建公司无关。4、江文斌并非岳建公司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岳建公司签订任何协议。5、江龙仅是涉案项目副总，在没有经过岳建公司明确授权或岳建公司追认的情况下，其签字行为不对岳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6、岳建公司财务人员江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星、李良支付了186200元，李星、李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收取该笔款项系其他签证及补偿费用的合法依据。鸿宇公司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李星、李良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953913元；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5年7月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9日，被告鸿宇公司（发包人）、被告岳建公司（承包人）、株洲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人）共同签订一份《总承包施工合同》，由被告鸿宇公司将福鑫南郡项目一期工程发包给被告岳建公司承建。2012年12月3日，被告岳建公司、岳建公司副总经理杨正德、江龙签订《工程项目管理承包合同书》，约定杨正德、江龙对涉案工程进行项目管理承包。2012年8月15日，被告何俊林与岳建公司福鑫南郡一期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何俊林承包项目所有土建的劳务设备、架料及施工一切非建筑物体上的辅助材料，主要施工为泥付主体施工、木工施工、钢筋施工、内、外强抹灰、外架施工。2012年8月17日，原告李星（乙方、承包人）与被告何俊林（甲方、发包人）共同签订《泥付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何俊林将其从岳建公司处承包的福鑫南郡一期工程中的泥付工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由原告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建筑面积约100000平方米左右，承包范围为：甲方指定工程的承包范围包括所有临建，场内硬化道路、施工区和生活、办公区的临时用房从基础至完工。基坑清除浮土、平整场地、清承台及地基梁土方、凿桩头、排水沟设置和抽水。基础至主体完毕能进行验收止的主体全部砼和主体砌体分项工程的所有施工工作内容。合同还约定：“三、承包方式。1、包工不包料。……五、承包单价。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且达到合同约定要求，本工程泥付工和砼工，按约定的建筑平方叁拾玖元整/m2包干进行结算。说明：承包单价中含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费用。在施工过程中，若出现质量和安全事故及建设方、监理、质监站因砌体等问题下达停工通知书，直接和间接损失由乙方负责。上述包干单价组成如下：1、该价格不因人工、材料、机械、设备等市场因素变化而变动。……8、上述包干单价中包含少量工程变更单项班组费用总价的5%在内的所有风险费用。……六、付款方式及结算。1、结算按施工图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或施工建筑蓝图所标注的建筑面积进行计算。2、付款方式：（1）本工程无须预付款；（2）施工过程中根据工程量和实际施工人员数量预借生活费用（仅指餐票）；（3）基础至工程全部主体封顶10天后付至总工资的80%，主体验收支付工程总额的85%；工程全部完工并经质监站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付至工资余额；以上付款甲方不另支付利息，具体支付金额以甲方核定为准（备注：付款节点时间，由于甲方的原因不能即日付款，乙方必须按工期继续施工）。3、本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工程乙方施工完毕且甲方验收备案后一个月内，甲方办理合同结算价款。4、乙方如承包范围内的工作未完就要退场或因乙方的完全过错而被勒令退场，均不予结算不再付款。……十三、其他事项。……9、发生在本工程范围内但不在乙方承包范围内工作，乙方必须接受甲方要求无条件接受与本行业相对应的工作，其工资纳入乙方结算范围内，具体定价甲方将国家定和劳务市场行情制度合适本工程的小段包工定额（双方协商）。10、工期签证：因停水、停电以及供应不及时等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停工超过八小时，且无法进行其他工序的工作，经甲方确认后实际误工小时顺延工期。……14、因建设方的原因停工待料、资金不足和其他原因而停工，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乙方自行解决。……”。原告李星、李良系兄弟关系，上述合同由李星签订后，实际由两原告共同组织人员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泥付工工程及部分合同外增加的劳务工程。2014年10月30日，涉案主体工程的分项分部工程已经验收，2015年开始，鸿宇公司陆续向业主交付使用涉案房屋。2015年4月20日，就两原告分包的泥工劳务工程部分，各方当事人在《福鑫南郡专业班组结算单（班组：泥工班）》上就劳务款项进行了结算，结算单记载：一、工程结算总额：1、合同内金额：建筑面积112528.34×39元m2=4388605.26元（详附件一），另加误工费81900元、奖金11000元，总计金额为4481505.26元（大写：肆佰肆拾捌万壹仟伍佰零伍元贰角陆分）。二、丙方（鸿宇公司）：应扣各种罚款结算时由丙方扣除、应扣安全费结算时丙方扣除，材料工具费、误工费、应扣未完工程量款项、其他费用均为无；陈子昊（鸿宇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1月2日在丙方处签字确认，李星、李良在该项的班组签字处签字确认。三、甲方（岳建公司）：应扣各种罚款1500元，已付工程款、误工费、应扣未完工程量款项处均填写为与何俊林无关；江龙在甲方处签字确认，李星、李良在该项的班组签字处签字确认。四、乙方（劳务总承包方）：已付工程款2553900元、应扣罚款1035元、剩余工程款1925070元，此款项由鸿宇公司或岳建公司支付。何俊林于2015年4月20日在乙方（劳务队）签字处签字确认，原告李星于2015年4月20日在该项的班组签字处签字确认。另，原告李良在一份《福鑫南郡一期工程泥工班工程价款初步计算单》中，签署了“不认可第7条整改部分扣款贰拾万元”的意见，其中记载的工程款详情为：1.工程价款4368448元；2.签证单（劳务总包何俊林支付）76779元；3.签证单（岳建支付）317500元；4.签证单（鸿宇公司支付）55150元；5.地下室洞口未完成工程扣款10000元；6.争议部分签证181343元；7.整改部分扣款暂定200000元；8.何俊林已支付工程款2450000元；9.至2015年5月12日鸿宇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555150元。庭审中，经原告李星、李良确认，被告何俊林已支付款项2553900元，鸿宇公司已经代为支付1555150元（在起诉时原告仅认可147万元）。被告岳建公司辩称，其还向李星、李良支付186200元。原告李星、李良称，除本案提交的未付款签证单外，其他已结算付款的签证单，已由被告付款后已收回，被告岳建公司支付的186200元，属于其他已经收回签证单的款项，未列入本案工程款总额。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对于结算单中体现的地下室洞口未完成工程扣款10000元的事实予以自认。关于被告鸿宇公司代付的款项，原告在起诉时自认鸿宇公司已付147万元，鸿宇公司提出其实际已付1555150元，对于中间的差额85150元，原告认为是合同外由鸿宇直接支付的签证单款项。关于147万元款项，原告李星于2017年1月8日出具一份《证明》，称：“李星泥工班收到鸿宇公司代付何俊林支付福鑫南郡项目部一期工程款玖拾贰万伍仟柒佰贰拾壹元整（925721元），另鸿宇代付江文斌、江龙、岳建公司承担在何俊林劳务承包合同之外的工程款伍拾肆万肆仟贰佰柒拾玖元整（544279元），此工程已全部交工验收，无任何质量安全事故及扣款。”原告李星在收款人处签名确认，吴罗中（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5）湘高法民一初字第1号案件中何俊林安排具体负责确认有关事项的管理人员）在尾部签署“吴罗中代何俊林确认属实”的意见。关于85150元款项。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与原告李良谈话确认，该款项原告认为是鸿宇公司支付的合同之外的款项，包括：1.2014年7月31日刘建龙（系鸿宇公司项目部施工员）确认的签证中的2014年6月-7月停工补贴30000元；2.2014年8月2日《工程签证单》中，李小安、刘建龙共同确认的签证部分款项48650元；3.2014年8月5日《证明》中，刘建龙、陈子昊共同确认的签证部分款项5000元；4.2014年9月16日《工程签证单》中，李小安、彭晓聪共同确认的签证部分款项1500元。以上共计85150元。关于签证单部分。一、317500元部分。2014年10月13日，在《福鑫南郡一期泥工班签证汇总表》中，记载原告的签证变更情况为：1.2014年4月12日江文斌确认的签证中的2013年11月停工补偿90000元；2.2014年7月31日刘建龙（系鸿宇公司项目部施工员）确认的签证中的2014年6月-7月停工补贴30000元；3.2013年4月8日江文斌、江龙共同确认的签证中的14#栋基础变更181000元；4.2012年12月6日江文斌、江龙共同确认的签证中的26#栋围墙16500元，以上共计317500元签证，刘质彬（系鸿宇公司项目部的预算员）在制表人处签字、李良在施工班组处签字、陈子昊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确认。该表的附件有：1.2014年4月12日，株洲福鑫工地二期工程项目部（甲方）与泥工班、木工班、钢筋班（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因各方面原因造成2013年11月停工，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泥工班9万元、木工班15万元、钢筋班8万元，在项目的最后一次工程款补偿。江文斌在该《补充协议》的甲方签字处签字确认，陈子昊签署了“情况属实，但此工程款从鸿宇支付给各班组，从岳建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2.2014年7月31日刘建龙（系鸿宇公司项目部施工员）确认的《工程签证单》中的2014年6月11日起至7月11日止的泥工班窝工费30000元，陈子昊在建设单位处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3.2013年4月8日的14#栋基础变更181000元的签证单中有江文斌签署的“因甲方福鑫南郡基础变更，封顶后同意支付（何俊林合同以外）”以及江龙签署的“情况属实”的意见。4.2012年12月6日的26#栋围墙16500元的签证单中有江文斌签署的“同意支付（封顶后）”以及江龙签署的“情况属实”的意见。二、181316.88元部分。李良于2014年7月11日在向鸿宇出具的一张40万元领据中的领款原因记载“泥工班14#至17#栋墙体变更工资181316元、民工工资218680元”。在一份《工程量计算书（福鑫南郡）》中记载了设计变更总量10073.16m3×18元=181316.88元（大写：壹拾捌万壹仟叁佰壹拾陆元整），刘长（系何俊林请的项目部施工员）签署了“此为设计变更，请项目部核实费用，此变更为每m318元”的意见。根据鸿宇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发给岳建公司的一份《工作联系函》中明确记载有“关于17栋墙体砌筑材料改为页岩五孔砖事宜，设计院已同意（联系函附后）”的内容，在其附件的设计院函中记载有“福鑫南郡14#-17#栋工程，将原设计中的内墙砌筑材料由加气混凝土砌块更改为页岩五孔砖，页岩五孔砖的容重为8KN/m3。我公司同意修改”的意见。但在2013年11月8日施工单位李良，总计算量为181316.88元的签证单中未有被告的签字确认。三、其他部分55150元。1.2014年8月2日的一张《工程签证单》中，记载有工程量变更产生的人工费共计48650元的内容，刘建龙签署“以上工程量属实”的意见，李小安签署“以上单价经多次协商，经陈部长同意”的意见，陈子昊在建设单位处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2.2014年8月5日的一份《证明》中，记载有地下室坡道二次砌筑产生的5000元签证的内容，该证明由刘建龙出具，陈子昊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3.2014年9月16日的一张《工程签证单》中，记载了地下室车道图纸外增加砌墙10m3共计1500元签证的内容，李小安签署“现场安排”的意见，施工员彭晓聪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三张签证单金额为55150元。上述三个部分的签证合计为553966.88元。原告李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鸿宇公司已经支付了所有签证部分的款项予以认可，对于李星在证明中陈述的544279元亦予以认可，并表示对有差额的签证单款项自愿放弃权利。另查明，2014年7月11日，因工程项目部未按时支付工资，导致项目工地自2014年6月21日起全面停工，为维护双方合法权益，原告李良（乙方）与被告鸿宇公司（甲方）于2014年7月11日在株洲市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一份，双方在乙方同意全面复工的基础上及总合同约定的结算款项范围内，达成如下条款：“一、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即开通银行共管账户，由甲方预存90万元人民币（仅限于甲方支付项目部拖欠的乙方工资），由监察大队进行监管，乙方在开通共管账户后第二日须全面复工。（其中开工前支付乙方40万元作为民工工资，共管账户上预留50万元）。……六、如因甲方原因（如材料不到位、工资发放不及时）造成停工两天以上的，甲方向乙方按200元／天／人的标准承担违约金。此次停工的误工损失甲乙双方在乙方开工后三天内签证确认。七、如乙方按甲方要求完成工程进度的，在2014年9月8日前由乙方提供与岳建公司、项目部及何俊林开具的结算清单（包括签证部分），甲方向乙方支付至主体部分余额工程款的90%（暂估60万），未能提供以上结算单的，则甲、乙、监理三方审定后，在监察支队及相关部门的见证下支付，剩余10%工程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完。如有虚假，乙方须双倍返还甲方已经支付的款项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八、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所有款项后，乙方不得再向岳建公司及项目部主张权利，其权利由甲方承继，乙方对此无异议。九、除上述明确达成的条款外，其余均按乙方与岳建公司及项目部的劳务合同履行。”在合同尾部的甲方处加盖了被告鸿宇公司公章，陈子昊（时任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原告李良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14年8月5日，被告岳建公司（甲方）与被告何俊林（乙方）、被告鸿宇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及附件，约定：“一、劳务管理1、从2014年8月1日开始乙方何俊林退出项目的劳务施工和管理，由甲方岳建公司与丙方鸿宇公司共同对何俊林的承包范围进行施工和管理，一切工程事项均由甲丙方负责……3、原主体工程施工班组（泥工班、木工班、钢筋班、脚手架班、砌体班）继续完成与乙方签订的劳务承包范围内的少量工作，合同价格不变，由甲方和乙方对分包班组及租赁单位办理结算并由丙方负责代付劳务费、租赁费。办理结算后，经甲丙方共同认可后，乙方不再承担所移交班组、租赁单位的一切责任和债务……二、结算方式……3、由乙方负责与班组及租赁单位在甲乙丙方签订此补充协议20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并移交所有结算文件和财务手续给甲丙方后，所有一切的责任（质量、安全、进度、未完工程量等）由甲丙方负责，乙方概不负任何责任。此后由丙方代付班组工资及租赁费，一切由甲方负责……6、甲乙双方的结算总价扣减甲丙方代付部分的劳务工程款后的工程款余额，由甲方确认，丙方负责代付给乙方……四、其他1、如本补充协议生效后，乙方与劳务班组及设备架管出租方之间的合同中何俊林的权利和义务由本协议中的甲方继承”。在该协议尾部，被告岳建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了公司公章，江龙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被告何俊林在乙方处签字，被告鸿宇公司在丙方处加盖了公司公章，陈子昊（时任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又查明，江龙、江文斌为追讨工程款，于2015年1月8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岳建公司、鸿宇公司、株洲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2017年3月19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岳建公司、鸿宇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上诉。2018年8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以（2017）最高法民终9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8）湘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但该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何俊林为追讨工程款，已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岳建公司、鸿宇公司（审理中，被告岳建公司提起反诉）。该案正在审理之中。何俊林在本案庭审中称，其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岳建公司、鸿宇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包括原告李星、李良施工部分。原告李星、李良为追讨劳务工程款，于2015年7月6日开始向一审法院起诉何俊林、岳建公司、鸿宇公司，要求支付劳务工程款及利息[（2015）芦法民一初字第1145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因上述两个案件尚未审结，而本案与该两案具有关联性，故原告李星、李良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5月6日，原告李星、李良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劳务合同的效力及责任主体问题；二、本案劳务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现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涉案福鑫南郡一期建设工程的施工方为被告岳建公司，其将涉案项目所有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何俊林，何俊林再将泥付工劳务分包给同样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李星、李良，属于违法分包。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均应当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涉案主体工程的分项分部工程已于2014年10月30日验收，故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作为涉案项目泥付工劳务实际施工人向三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鸿宇公司认为江龙是挂靠被告岳建公司涉案项目的非法承包人，要求追加江龙参加诉讼。因江龙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一初字第1号案件中已实际放弃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之权利，而且岳建公司也已经实际在（2015）湘高法民一初字第1号案件中主张工程款，且在本案庭审中被告岳建公司认为江龙系其聘任的工作人员。故被告公鸿宇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原告与被告鸿宇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协议》，约定被告鸿宇公司代付工程款。但被告何俊林为追讨工程款，已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岳建公司、鸿宇公司，其主张的工程款中包括原告施工部分。故被告何俊林仍应向原告承担支付劳务费义务。被告岳建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当在欠付被告何俊林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鸿宇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岳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的劳务款总额包括合同内结算金额、签证单确认的工程款金额、扣除各项扣款及未完工款项。1.合同内结算金额。2015年，就原告分包的泥付工劳务工程部分，各方当事人在《福鑫南郡专业班组结算单（班组：泥工班）》上就劳务款项进行了结算，确定的工程款为：合同内金额4388605.26元，另加误工费81900元、奖金11000元，总计金额为4481505.26元。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应付的合同内劳务工程款金额为4481505.26元。2.签证单部分。原告在诉讼中开始主张被告尚有455070元合同内余款、498843元签证外工程款，总计953913元未付。①317500元部分：原告提交的2014年10月13日《福鑫南郡一期泥工班签证汇总表》及附件的签证单中，均有各方当事人或被告有关人员的签字确认，且在《工程价款初步计算单》中也有明确记载，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317500元应计入原告工程价款予以确认；②181316.88元部分：原告提交的2013年11月8日施工单位李良，总计算量为181316.88元的签证单中虽未有被告的签字确认，对于该部分价款在《工程价款初步计算单》列入了争议部分签证项（记载为181343元，稍有出入）。但根据李良于2014年7月11日在向鸿宇出具的一张40万元领据中的领款原因记载“泥工班14#至17#栋墙体变更工资181316元、民工工资218680元”；以及何俊林请的项目部施工员刘长签署的《工程量计算书（福鑫南郡）》中确认的设计变更总量10073.16m3×18元=181316.88元，以及鸿宇公司、设计院的两份函可以明确，在原告施工过程中，确因鸿宇公司要求对17栋墙体砌筑材料由加气混凝土砌块改为页岩五孔砖事宜，且何俊林在庭审中认可刘长系其安排的项目部施工员，原告已经尽到了基本的举证义务，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部分工程量的变更所产生的劳务费用的具体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签证部分181316.88元应计入原告工程价款的事实亦予以确认。③55150元部分：原告提交的三张签证单上均有被告项目部人员的签字确认，能够证明该55150元签证部分应计入原告工程价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三个部分的签证合计为553966.88元。④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鸿宇公司支付的款项中还另外包含了其他签证85150元的主张，经一审法院核查，原告提出的该85150元包括2014年7月31日签证中的2014年6月-7月停工补贴30000元，以及另外三张签证单55150元，以上共计85150元，但上述3万元停工补贴已经计入了317500元签证部分的第2项中，原告不能再重复主张；另外三张签证单的55150元与上述第③项55150元部分的三张签证也明显重复，故原告亦不能再主张；因此本院对于该85150元款项不再重复计入原告的工程总价款中。故本院确认签证单部分的款项总额为553966.88元（317500元+181316.88元+55150元）。但因原告李星在证明中自认鸿宇公司支付的合同外款项为544279元，原告李良在诉讼中表示该数额如少于实际签证数额则对差额部分予以放弃，现一审法院计算出的签证数额553966.88元超过了原告自认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签证部分的款项仅按544279元计算。3.扣款部分。在结算单中已经明确应扣除的甲方罚款1500元、乙方罚款1035元，以及原告自认的结算单中体现的地下室洞口未完成工程扣款10000元，以上共计应扣款12535元。故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总额为5013249.26元（4481505.26元+544279元-12535元）。因庭审中，原告已确认被告何俊林已支付的款项为2553900元，被告鸿宇公司已代付款项共计1555150元。被告岳建公司辩称，其还向原告支付了186200元。但从原告提交的签证单发生时间以及双方确定的付款时间分析，被告岳建公司辩称支付原告的186200元应产生于涉案项目其他签证及补偿费用，与原告主张的未结款项无关。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岳建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何俊林提出鸿宇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全部列入合同内款项，其仅对合同内剩余未付部分款项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结合本案实际以及原告李星于2017年1月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鸿宇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已经包括了原告与何俊林合同外的所有款项及部分合同内款项，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何俊林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李星、李良的劳务工程款金额为904199.26元（5013249.26元-2553900元-155515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原告李星与被告何俊林在合同中虽约定工程款不另计息，但该约定应理解为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内不另计算利息。又因涉案工程于2014年10月30日主体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被告鸿宇公司接收并实际使用了涉案工程，故被告应当自2014年10月30日开始向原告支付剩余劳务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现原告主张自2015年7月6日第一次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标准支付，该主张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何俊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星、李良劳务费904199.26元及利息（利息以全部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5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湖南岳麓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其欠付被告何俊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原告李星、李良的付款责任；三、被告株洲市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湖南岳麓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原告李星、李良的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星、李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39元，由原告李星、李良负担496元，由被告何俊林负担4281元，由被告湖南岳麓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81元，由被告株洲市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81元。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证据。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合同内结算金额及签证费用均无异议，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俊林应支付的劳务费是否应包含一审认定的签证单部分的费用553966.88元及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现分析如下：鸿宇公司将涉案福鑫南郡一期建设工程发包给岳建公司，岳建公司将涉案项目所有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何俊林，何俊林再将泥付工劳务分包给同样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李星、李良。该工程验收后，各方当事人就李星、李良分包的泥工劳务工程部分进行了结算，合同内总计金额为4481505.26元，该结算单虽不包含一审认定的签证费用，但签证绝大部分发生在2014年8月5日岳建公司、鸿宇公司、何俊林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014年8月1日开始何俊林退出项目的劳务施工和管理之前，且并没有证据证明何俊林退出工程项目之前岳建公司或鸿宇公司与李星、李良存在劳务用工关系，或与李星、李良就劳务单独进过结算，故何俊林应当承担签证费用的支付义务。何俊林主张签证费用系李星、李良直接与岳建公司或鸿宇公司发生的用工关系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星、李良提交给一审的辩论意见称何俊林应支付的劳务费455070元，岳建应支付468816元，但李星、李良对何俊林的诉讼请求并未变更，故何俊林关于一审超当事人请求判决的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何俊林称其追讨工程款的案件不包含本案签证部分费用的理由，因何俊林起诉工程款的案件尚在一审，何俊林可请求增加诉讼请求或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李星与何俊林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按进度支付，付款不另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在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或约定不明的，利息最迟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计付，故李星、李良主张自2015年7月6日第一次起诉之日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违反双方约定，何俊林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7元，由上诉人何俊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