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琵琶王路与青年路交汇处缤纷年华商住楼一、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106508D。负责人：何朝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蹈，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营林，男，198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湖南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亮，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营林、范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赔偿31799元；2.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刘营林驾驶的电动正三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其损失超过交强险的部分，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根据《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刘营林驾驶的车辆合格证明确记载总质量335kg，最高设计时速30km/h的摩托车是机动车。刘营林驾驶机动车且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同时结合本地司法实践及参照《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刘营林应承担事故70%的责任，对其损失超过交强险的部分，上诉人应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刘营林辩称，其所驾驶的车辆属于超标的非机动车，而不是摩托车或机动车，超标非机动车是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刘营林驾驶的车辆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的问题，交警部门已经在事故认定书中进行了认定，范亮并未提出鉴定申请，范亮也是认可刘营林驾驶的机动车属于非机动车。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亮未提供答辩意见。刘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亮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26475.98元；2.判令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由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17时00分，刘营林驾驶三轮电动车在岳阳市岳阳楼区附近路段与范亮驾驶的湘Ｆ×××××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刘营林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9月29日，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陵矶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了岳市公交城认字【2018】第0913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营林负事故主要责任，范亮负事故次要责任。刘营林受伤后，在岳阳市广济医院门诊治疗，发生门诊治疗费1689元。随后入住岳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35天，发生门诊医疗费1974元和住院医疗费181812.35元。刘营林受伤治疗期间共计发生门诊及住院治疗费185475.35元，其中范亮支付了38582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支付了40000元。2019年4月26日，刘营林的损伤程度经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三处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约为2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费作计算，误工时间评定为365天，护理期限1年6个月，营养期限2年。刘营林支付了鉴定费2400元及检查费用60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刘营林的伤残程度、后续诊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评定。2019年12月10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1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刘营林因交通事故致右上肢、双下肢等处受伤，后遗留右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后遗右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根据目前情况,被鉴定人需要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及适当促骨折愈合康复性治疗等，后续诊疗费用预计2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目前复查Ｂ超提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仍存在，建议行抗凝治疗，必要时行手术治疗，因治疗过程复杂，预后难以估计，治疗费用难以评估，建议以实际发生医疗费为准。建议被鉴定人误工期为17个月，护理期为6个月，营养期为3个月。双方当事人对重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刘营林支付了鉴定检查费585.80元。范亮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其驾驶的湘Ｆ×××××号车辆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1.刘营林受伤前从事个体食品经营，其相近行业为零售业；2.刘营林需尽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有：儿子刘烨磊，2015年3月20日出生，扶养年限14年，随刘营林夫妻居住在岳阳市岳阳楼区；3.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均同意对刘营林的前期医疗费按15%的比例核减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外的非医保目录用药部分，核减金额为26321.30元［（185475.35元-10000元）×15%］。一审法院认为，刘营林在驾驶三轮电动车与范亮驾驶的湘Ｆ×××××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损害，刘营林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陵矶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的［2018］第0913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责任认定适当，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侵权事实的依据。范亮负事故次要责任，应当对刘营林遭受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刘营林请求范亮赔偿其合理损失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刘营林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并结合交通事故发生时当事人所驾驶的车辆类型和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和作用力，一审法院认定范亮对事故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刘营林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范亮驾驶的湘Ｆ×××××号车辆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按保险条款约定主张不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非医保目录用药部分医疗费的理由正当，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刘营林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刘营林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按185475.35元认定（其中范亮支付了38582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支付了40000元）。刘营林主张后期取内固定术医疗费25000元，提供司法鉴定具体意见，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60元／天×135天）。3.营养费酌情认定2700元。4.鉴定费3585.80元（2400元＋600元＋585.80元）。5.护理费30163.25元（61227元／年÷2）。6.误工费86466.25元（61035元／年÷12个月×17个月）。7.交通费，根据刘营林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和住院时间酌情认定2000元。8.残疾赔偿金95414.80元（36698元／年×20年×13%）。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26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22808.24元（25064元／年×刘烨磊扶养年限14年×13%÷2人）。11.刘营林主张电动三轮车损失3689元，缺乏损失的具体依据，不予支持，刘营林可待电动三轮车损失明确后，另行主张权利。以上损失共计464313.69元，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刘营林保险金12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26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7196.96元［（总赔偿款464313.69元-交强险应赔120000元-非医保目录核减部分26321.30元）×40%］，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共计247196.96元，抵扣已经支付的40000元后，还应支付207196.96元。范亮应赔偿刘营林损失10528.52元（非医保目录核减部分26321.30元×40%），抵扣范亮已经支付的38582元后，由刘营林返还范亮垫付的前期医疗费28053.48元。判决：一、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湘Ｆ×××××号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付刘营林保险金207196.96元；二、由刘营林返还范亮垫付的前期医疗费28053.48元；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当事人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刘营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9元，由范亮负担。二审中，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湖南天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湘天罡鉴定评估[2020]机鉴字第40号鉴定评估意见书，拟证明刘营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系其单方委托，刘营林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上述鉴定评估意见，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经湖南天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刘营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符合电动自行车国家标准的要求，不属于非机动车，属于机动车类别。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刘营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能否认定为机动车；二、一审判决确定的本案的事故责任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根据湖南天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刘营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符合电动自行车国家标准的要求，不属于非机动车，属于机动车类别。该鉴定意见足以证明刘营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客观上具备机动车的性能，上路行驶后，会给不特定公众带来与机动车上路行驶同样的风险。即使超标电动车不在机动车管理之列，国家对其不按机动车管理，但不能否定该三轮电动车客观上具备机动车的性能，故刘营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应当认定为机动车。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范亮驾驶机动车与刘营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经鉴定刘营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本案事故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由于刘营林负事故主要责任，范亮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对于刘营林的损失应由范亮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之外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范亮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之外赔偿刘营林损失的40%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一审法院审核，刘营林的损失共计464313.69元，以上损失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刘营林12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26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5397.72元[（总赔偿款464313.69元-交强险应赔120000元-非医保目录核减部分26321.30元）×30%]，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共计215397.72元，抵扣已经支付的40000元后，还应支付175397.72元。由于范亮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范亮应赔偿刘营林损失10528.52元（非医保目录核减部分26321.30元×40%），抵扣范亮已经支付的38582元后，由刘营林返还范亮垫付的前期医疗费28053.48元。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刘营林返还范亮垫付的前期医疗费28053.48元）；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营林损失175397.72元；四、驳回刘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各项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9元，由范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刘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峰审判员 邵莉茜审判员 宋红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曹琼予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