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男，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昆，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美雅靓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淳化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蔡仲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必华，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梁**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美雅靓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雅靓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3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履行价格包括美雅靓彩公司免费赠送梁**产品的供货价格为地级市价格；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营利润损失8696.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赠送的产品按市场核定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中，双方实际签订了二份合同，第一份是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同，第二份是随后双方关于货物价格如何确认的合同，即《美娅莱斯环保集成装饰材料价格表》（以下简称《价格表》）。《价格表》系第一份合同的补充或对第一份合同关于供货价格的进一步明确，即《价格表》系双方关于价格履行的依据。该《价格表》上被上诉人未声明供货价格不包含赠送的产品。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清楚知道，上诉人一直都不清楚供货价格不包含赠送的产品，被上诉人亦未注明供货价格不包含赠送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对供货价格双方产生争议时，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背离被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宣传的“价格在20-60元之间、买6.8万元得9.6万元、还可以更低”等宣传广告及其承诺。3.一审法院依据第一份合同约定“赠送的产品按市场核定价”认为关于赠送的价格已约定清楚，但该观点明显断章取义，是错误的。该条款还有下半句“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区域代理级别提供货品”，结合上文，上诉人正常理解为按地级市价格得到被上诉人的供货。4.双方在订立合同后赠品进货环节中也是按地级市价格执行的，仅在结算时被上诉人单方面提高至市场核定价才出现分歧。二、一审法院认为赠送的产品如按地级市价格，则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机械主观认定，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1.被上诉人系刚成立的公司，为扩大产品的影响力、提高市场占有份额，其对外宣传系买一送一。上诉人正因为其宣传，觉得划算，才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扩大产品的影响力、提高市场占有份额、快速回笼资金、获得下游企业订金，扩大企业现金流等，亦是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即合同目的不单单是指“利润”。2.一审法院并未对被上诉人产品与市场中同类产品价格作调查就认定买一送一不是等价交换，显然是把价格等同于价值，缺乏依据。三、因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导致上诉人的经营利润损失为8696.8元。该计算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美雅靓彩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全部不予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一直按合同履行。合同明确约定赠送的产品为市场核定价，上诉人交纳的88000元代理权益金具有履约保证金性质，如按上诉人所述，其仅缴纳88000元即可按地市级对应的价格获得免费赠送的176000元产品，上诉人收取赠送的产品后，完全可以不履行合同，这对被上诉人显失公平，且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并没有违约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梁**与美雅靓彩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二、确认梁**与美雅靓彩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履行价格包括美雅靓彩公司赠送梁**产品的供货价格为地级市级别价格；三、美雅靓彩公司赔偿梁**经营利润损失869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美雅靓彩公司（甲方）与梁**（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针对甲方的经营理念、产品情形、管理能力等多方考核并表示认同接受，同时结合自身条件、可发展空间及当地的消费市场状况等各方面的商业环境，提出销售及终端零售；乙方同意并接受为广东省梅州市经销（代理商），乙方只能在此区域内销售甲方提供的品牌产品；乙方洽谈确定的终端零售商（包括乙方自己的终端零售店铺），确定店址前须以书面形式报请甲方同意；甲方可对乙方的经营管理情况进行监督和检查，可随时对乙方的经营状况、货品销售、库存、零售价格等情况进行检查、指导；甲方赠送乙方的产品为市场核定价，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区域代理级别提供货品；乙方向甲方支付代理权益金88000元，甲方向乙方免费赠送176000元的美娅莱斯品牌产品，同时甲方免费向乙方赠送相应的配套开业用品；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即从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29日止。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美雅靓彩公司还提供《价格表》作为《合同书》附件，其中载明各种产品对应“省代”“直辖市”“省会城市”“地区级”“地级市”“县级”“经销商”“市场核定价”各种类型的不同价格，并在合同上注明：乙方进货按地级市价格供货。梁**在该《价格表》上签字确认。梁**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50000元，于同月22日支付定金250000元，合计300000元。合同签订后，梁**按约支付美雅靓彩公司88000元。美雅靓彩公司分两批次向梁**交付了按《价格表》中“市场核定价”计算案款为69087元的货物（分别为59923元、9164元）。后双方对该批货物价格产生争议,未再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梁**与美雅靓彩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除赠品外，双方履行合同应按约定“地级市”对应价格计算，对此双方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美雅靓彩公司赠送的产品是按《价格表》中“地级市”对应的价格计算还是按“市场核定价”对应的价格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梁**向美雅靓彩公司支付代理权益金88000元，美雅靓彩公司向梁**免费赠送176000元的美娅莱斯品牌产品及相应的配套开业用品，并约定赠送的产品为市场核定价，约定含义明确。同时，商业活动应遵循等价有偿原则，梁**作为经营者理应清楚如果赠送176000元的货物是按“地级市”对应的价格计算，则赠送的货物价值达到其支付的代理权益金的2倍，明显导致双方权利、义务失衡，不符合等价有偿原则，无法实现美雅靓彩公司的合同目的。美雅靓彩公司未按约提供所有赠品，属违约行为，但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违约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梁**与美雅靓彩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二、确认梁**与美雅靓彩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履行价格（不含赠品）为双方确认的《价格表》中“地级市”对应的价格计算；三、驳回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梁**对一审认定的“梁**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50000元，于同月22日支付定金250000元，合计300000元”事实有异议，认为该事实不存在，不知一审从何而来，梁**一共交纳了88000元；另对一审认定的“美雅靓彩公司分两批次向梁**交付了按《价格表》中‘市场核定价’计算案款为69087元的货物（分别为59923元、9164元）”事实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一直不知道美雅靓彩公司是按市场核定价交付的赠品，后来上诉人看到了价格表提起了诉讼。被上诉人美雅靓彩公司对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梁**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50000元，于同月22日支付定金250000元，合计300000元”事实也有异议，认可确实不存在该事实，认为可能是一审法院的笔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梁**陈述，其要求被上诉人美雅靓彩公司赔偿经营利润损失的依据是：双方签订代理合同，上诉人一直认为赠送货物应当按照代理价格即“地级市”价格进行计算，上诉人承包了两单业务，因被上诉人单方面把价格定为“市场核定价”，导致差额巨大，该两单业务上诉人无法完成；上诉人主张的8696.8元经营利润损失为完成该两单业务的期待利益损失；被上诉人关于赠品价格的问题存在违约。就赠品价格应当按“地级市”价格计算的依据：一是合同约定“甲方赠送乙方的产品为市场核定价，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区域代理级别提供货品”和《价格表》确定“乙方进货按地市级价格供货”；另一重要依据是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2017年12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徐主任微信聊天记录，在微信中上诉人问价格是多少，徐主任回答是14000元，这个价格就是根据地市级价格计算出来的，此时上诉人已实际拿到赠品，如果按“地级市”价格计算就是14000元左右，如果按“市场核定价”计算，应高出5、6倍。被上诉人美雅靓彩公司则主张合同明确约定“甲方赠送乙方的产品为市场核定价”，该句话后半部分的“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区域代理级别提供货品”内容，是指被上诉人对现有库存货品按区域代理级别提供货品，因为有时供货需求量比较大，来不及生产，被上诉人就按照不同代理等级优先发货；“甲方赠送乙方的产品为市场核定价”约定的是赠品价格，“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区域代理级别提供货品”约定的是按代理级别提供货品，即在货源紧张情况下，如果“省代”要货，“地级市”也要货，被上诉人肯定优先供给“省代”，在货源充足的时候没有区别。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88000元，上诉人认为其交的88000元，名为代理权益金，其实相当于花88000元按“地级市”价格买了176000元的货，并不是真正的赠品。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交的88000元代理权益金，其实是履约保证金，根据合同第3-1条约定，代理权益金在后续上诉人进货累计达到10万元时，被上诉人返还一部分，88000元与赠品176000元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上诉人交了88000元，就到了“地级市”代理级别，被上诉人是免费额外按市场价赠送上诉人176000元的货品，上诉人交的88000元履约保证金是进货定金，被上诉人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上诉人长期大量进货。关于双方矛盾引发的原因，上诉人陈述其收到两次货后，即催促被上诉人结算，后从价格表中发现价格不对，再加上货物存在瑕疵，被上诉人也不积极处理，故引发诉讼；被上诉人不同意按照“地级市”价格供应赠品，如果按“市场核定价”供货，被上诉人是同意给其供货的，被上诉人不同意按“地级市”价格供应赠品是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则主张，供应流程是上诉人根据自身需要，向被上诉人发出要货申请，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申请进行配货，被上诉人履行两次交货事项后，上诉人因为价格争议，一直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要货申请，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未按约提供所有赠品，属违约行为”的表述不当，被上诉人未按约提供所有赠品的过错在上诉人，是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交订单，根据双方聊天记录，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下订单，而上诉人选择了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本院另查明，美雅靓彩公司（甲方）与梁**（乙方）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同第3-1条约定：“奖励返还代理权益金：乙方后续进货累计达到10万元，甲方按乙方后续进货金额6%返还代理权益金，每年累计进货达到30万元的奖励1.5%，后每增加10万元递增0.5%，最高封顶奖励为3%给予业绩奖励”。《价格表》上载明了不同型号集成墙面板各个级别代理价格，如“180A波浪板”，“省代”为27元，“直辖市”为28元，“省会城市”为29元，“地区级”为30元，“地级市”为32元，“县级”为34元，“经销商”为36元，“市场核定价”为188元。一审中梁**提供的其与美雅靓彩公司徐主任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梁**问“没有价格的？”徐主任回答“预算明天到”“我问了1万4左右”；徐主任说“你好孙总问下你订单怎么没有下过来？”梁**回复“请通知孙总监，基于了解，因对运费、运损、交货地点无法达成一致，本人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于无谓沟通，选择司法解决纠纷”，徐主任说“你直接联系他”，梁**回复“不用联系了”。上述事实，有合同、《价格表》、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梁**要求被上诉人美雅靓彩公司赔偿其经营利润损失8696.8元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2017年11月30日上诉人梁**与被上诉人美雅靓彩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梁**要求美雅靓彩公司赔偿其经营利润损失8696.8元的理由是，其认为美雅靓彩公司未能按《价格表》上“地级市”对应的价格向其供应价值176000元的赠品，美雅靓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两单业务期待利益损失8696.8元。梁**主张赠送货品应当按照《价格表》上对应的“地级市”价格，美雅靓彩公司则主张应按《价格表》上对应的“市场核定价”计算，故本案主要争议是依据合同约定，对赠送货品的价格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梁**的主张不能成立，美雅靓彩公司的主张应予采信，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梁**向美雅靓彩公司支付代理权益金88000元，美雅靓彩公司向梁**免费赠送176000元的美娅莱斯品牌产品”“美雅靓彩公司赠送梁**的产品为市场核定价，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区域代理级别提供货品”，由此可见，双方明确约定赠品价格为市场核定价。合同中载明“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区域代理级别提供货品”，并未否定合同约定的赠品为“市场核定价”，亦无法理解为应按《价格表》上对应的代理级别“地级市”价格供给赠品。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美雅靓彩公司赠送梁**的产品为市场核定价”的情况下，梁**主张赠品价格应按《价格表》上对应的“地级市”价格计算，缺乏依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中美雅靓彩公司徐主任虽回复“我问了1万4左右”，但赠品价格变动涉及对原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双方之间应形成新的合意，仅凭该微信聊天内容，不能证明徐主任有权代表美雅靓彩公司对赠品价格进行了变更。三、双方合同约定“梁**后续进货累计达到10万元，美雅靓彩公司按梁**后续进货金额6%返还代理权益金”，根据该约定，梁**支付的88000元代理权益金并非是176000元赠品的对价，该款项可以在梁**后期进货时按一定比例冲抵货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梁**支付代理权益金并非仅为了获取赠品，目的是取得产品区域销售代理权。综上，梁**主张赠送货物应按“地级市”价格，美雅靓彩公司未按“地级市”价格提供赠品构成违约，据此要求美雅靓彩公司赔偿其经营利润损失8696.8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美雅靓彩公司未按约提供所有赠品，属违约行为，但美雅靓彩公司未上诉，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误，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刘阿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