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紫金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丰乐公寓62幢。法定代表人：黄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小龙，江苏东晟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上虞章镇工业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永，浙江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浙江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紫金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进法院）（2019)苏0412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紫金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亚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紫金城1#、2#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和《紫金城1#、2#楼精装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该两份合同已经解除。第一，两份合同明确约定了出现了约定情形时紫金公司解除合同的权利。紫金公司与亚厦公司签订的《紫金城1#2#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和《紫金城1#、2#楼精装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若乙方（亚厦公司）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或者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甲方（紫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除负责承担甲方的所有损失外，还应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第二，亚厦公司在承包紫金公司工程中非法转包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的紫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违约金的约定。根据武进法院（2018）苏041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证实了亚厦公司将该两份合同项下的工程进行了非法转包的事实，亚厦公司的该行为直接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为此，紫金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24日二次向亚厦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通知了亚厦公司解除以上二份施工合同，并要求亚厦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亚厦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在三个月内没有提出异议，根据法律的规定，该二份合同已经解除。二、亚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向紫金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上述两份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的，乙方（亚厦公司）除负责承担甲方（紫金公司）的所有损失外，还应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根据法律的规定，合同解除时，一方依据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定金责任等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请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紫金公司与亚厦公司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而且该违约责任并不要求以紫金公司的损失为依据，在双方的合同也已经解除的情况下，紫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亚厦公司主张要求亚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但符合合同约定，也与法律规定相符。亚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紫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亚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紫金公司立即支付给亚厦公司工程款6329794.58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5日为1798686.06元，自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329794.5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紫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厦公司(承包人)与紫金公司(发包人)就紫金城装修项目分别签订了以下合同：2010年9月29日签订《紫金城1#大堂及样板房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亚厦公司承包紫金1#房大堂、地下一层公共部位、楼梯公共部位及4套样板房室内装饰及安装工程，决算完成后14日内付至结算价的95%，余5%作为保修金，二年保修期满后14日内付清。该工程于2011年1月25日竣工。2014年6月24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价为2949121.25元。2011年3月14日签订《紫金城1#楼乙单元401、402户型样板房精装修施工合同》约定：亚厦公司承包紫金城1#楼乙单元401、402户型样板房装修及安装工程，决算完成后15日内付至结算价的95%，余5%作为保修金，二年保修期满后15日内付清。该工程于2012年5月21日竣工。2014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价为551643.14元。2011年11月20日签订《紫金城1#楼甲单元401户型样板房精装修施工合同》约定：亚厦公司承包紫金城甲单元401户型样板房精装修工程，决算完成后15日内付至结算价的95%，余5%作为保修金，二年保修期满后15日内付清。该工程于2013年9月30日竣工。2015年1月8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价为254554.39元。2012年11月15日签订《紫金城1＃、2＃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第二十六章第1项约定装饰部分4902万元包干，安装部分总价待乙方（亚厦公司）完成样板施工并经甲方（紫金公司）签证确认后双方再签订补充协议确认暂定总价。2013年12月30日签订《紫金城1＃、2＃楼精装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491.4万；2013年12月31日，紫金公司与亚厦公司签订《紫金城1＃、2＃房精装工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按原合同条款包干总价为4902万元，水电安装追加暂定合同价491.4万元（暂估）。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竣工验收一年后15日内付至审定价的95%，余5%作为保修金，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后的15日内付清。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亚厦公司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或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紫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该原因解除合同的，紫金公司不承担亚厦公司因撤出施工现场所发生的费用，且亚厦公司除承担紫金公司损失外，还应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该工程于2013年9月30日竣工。2015年1月8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价为54680754.83元。2013年7月22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约定：亚厦公司承包紫金城7#楼样板房及2、6、7、8、12、13#楼大堂装饰工程，决算完成后14日内付至结算价的95%，余5%作为保修金，二年保修期满后14日内付清。该工程于2013年9月30日竣工。2014年11月10日及2015年1月8日就该工程的装饰与安装部分双方分别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价为3218999.17元。上述五项工程双方审定结算价款共计为61655072.78元。紫金公司已付亚厦公司工程款55325278.2元(直接向亚厦公司支付44677323.31元，向实际施工人傅建红直接支付10647954.89元)。紫金公司认为亚厦公司还应承担工程水电费、清洁卫生费、代为维修费用等398016.59元，但除部分代为维修费用外，其余紫金公司认为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金额发生时间均在审定结算之前。其中质保期内紫金公司代为维修的费用(紫金公司主张项目中的37、39、40、41、42、44)，紫金公司提供了内部的签报等申报材料，但未经亚厦公司认可，涉及金额为77993.71元。武进法院对傅建红与亚厦公司、紫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所作的(2018)苏041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傅建红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挂靠亚厦公司施工，亚厦公司按工程价款的88%支付给傅建红，质保期均已届满。2019年5月15日，紫金公司向亚厦公司寄送《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一份，该通知于同月17日送达。通知载明：2012年11月15日与11月30日双方签订的《紫金城1＃、2＃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紫金城1＃、2＃楼精装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总价款4393.4万元，合同目前尚未履行完毕，因武进法院（2018）苏041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确认亚厦公司将上述两工程非法转包给傅建红实际施工，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将其全部工程转包他人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因此紫金公司通知亚厦公司解除上述两份施工合同，并要求亚厦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紫金公司与亚厦公司之间的装修合同均合法有效，紫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工程价款，逾期给付的，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对于双方争议的应扣款项，由于该部分款项均发生于双方审定结算前，而此款项属于双方工程价款结算项目，故在双方审定结算结束后，不应再单独作为要求结算的内容来减少工程款。对于紫金公司在质保期内对1、2号楼精装工程代为维修的费用77993.71元，虽亚厦公司未予签字认可，但紫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该维修费用的发生，可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对于亚厦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由于案涉五项工程，紫金城1＃、2＃楼精装修及水电安装工程所涉工程量最大，且竣工时间及价款审定时间也最迟，且其中有些付款所对应的工程项目双方也有争议，故未付工程款可均按该工程的未付工程款予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合同约定“竣工验收一年后15日内付至审定价的95%”，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为2013年9月30日，而价款审定日为2015年1月8日，故可从2015年1月8日作为应付审定价95%的应付款日(至此日应付金额为58572319.14元，扣除已付55325278.2元，尚应付3247040.94元)，2015年10月16日作为质保金5%的应付款日(质保金为3082753.64元，扣除代为维修77993.71元，实际尚应付3004759.93元)。对于紫金公司主张的合同已解除及违约金，在紫金公司通知解除合同时，亚厦公司对合同的义务已履行完毕，而禁止分包的本质在于确保工程质量，如在施工过程中发现该情形解除合同有可取之处，在工程验收合格且质保期均已届满后再主张解除合同对工程质量已无任何影响，在亚厦公司已不负合同义务仅余紫金公司负合同付款义务的情形下，紫金公司不得再依据该条款解除合同。对于亚厦公司的违法转包的违约行为，由于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并未对紫金公司造成实质损失，故对紫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常州紫金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6251800.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1月8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为139261.98元；从2015年10月16日起以6251800.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常州紫金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8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3700元，由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00元，常州紫金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69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777元，由常州紫金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紫金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亚厦公司发函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紫金城1＃、2＃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紫金城1＃、2＃楼精装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工程已于2013年9月30日竣工，双方并于2015年1月8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审定单》，亚厦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紫金公司所期待的合同目的已经达成，故紫金公司向亚厦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其请求确认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及要求亚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紫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54元，由紫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