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鸿运建筑设备租赁部，住所地：聊城市建设东路水电暖市场北邻万丰建材经销处2排14号。经营者：张镇远（又名张振远），男，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光瑜，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宗林，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冬（又名张树宝），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静，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全，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鸿运建筑设备租赁部（以下简称鸿运租赁部）因与被上诉人张树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4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运租赁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光瑜、郭宗林，被上诉人张树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静、张东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运租赁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4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钢管、顶丝、扣件、木架板物品。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主张物品系租赁给被告的，被告不认可，原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判决书下数第5-6行)。这说明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租赁物及支付租赁费的诉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理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请求上诉人返还租赁物及租金。但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由于民事案由的变更导致法律关系发生实质性变化，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向被上诉人释明。如经法院释明后，被上诉人仍不同意变更诉请，原审法院应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04)民一终字第107号北京新中实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海南中实(集团)有限公司与华润置地(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权益纠纷案】的裁判要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而不应作出实体判决。”该裁判要旨认为应驳回其起诉，我国虽非判例法国家，但最高法院的公报案例有一定的参考意义。原审法院在未向被上诉人释明，被上诉人亦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下，迳行对被上诉人未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既替被上诉人行使了起诉权利，又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利，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不但没有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反而替被上诉人行使了起诉权利，且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利。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树冬答辩称，涉案双方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发货单可以证明该事实。上诉人实际占用了被上诉人的租赁物，且具有生产牟利的行为，应当承担租赁物的占用费，被上诉人将另行主张；一审将案由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是基于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无需向上诉人释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树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赁物包括钢管7510米、顶丝2100套、扣件13000个、木架板300块，并支付租金20万元（评估后确定具体数额）；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顺达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1日，系原告出资的自然人独资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注销。2014年10月13日，被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鸿顺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根据乙方所租赁的品种、规格、数量、各项租赁物品价格，以双方签字的发货单据为准；租金结算办法，自提货之日起，每一月结算一次，结清以上租金，如拖延一天加收5‰的滞纳金等。被告提供的发货单日期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6年11月12日止，回料单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28日止。对上述发货单及回料单原告称，真实性无法确定，但所有租赁物已经返还给了被告。被告主张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鸿顺达公司欠其租赁费共计221902.02元。原告向本院提交发货单6份，可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所有的钢管7510米、顶丝2100套、扣件13000个、木架板300块。被告称于2019年3月29日向鸿顺达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及该公司共欠其租赁费221902.2元，鸿顺达公司以上述物品按市场价格抵扣部分租赁费，限该公司于一个月内付清下欠租金188722.2元等。该件由徐娟签收。原告称此时鸿顺达公司已经注销，并不认可徐娟系鸿顺达公司员工。庭审中，被告认可其发送的催款函中显示抵扣的物品就是上述涉案物品。上述6张单据分别载明了物品名称、数量及收货人姓名。日期分别为2016年8月4日、8月8日、8月10日、11月20日、11月26日、12月14日。原告称交付给被告的物品系租赁给被告的，被告不认可，原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称上述物品系双方经口头协商，原告抵顶欠其部分租赁费3318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鸿顺达公司已于2016年10月10日注销，被告于此后向该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该公司已经注销。该通知虽然由徐娟签收，但原告并不认可徐娟系该公司职工。因此，被告提交该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涉案物品系于该公司注销前后交付被告的。原告提交的6张单据上并未注明该物品为鸿顺达公司所有，其中部分物品系在鸿顺达公司注销后交付的。因此，该涉案物品所有权人应为原告，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认可收到上述涉案物品，但称系用于折抵鸿顺达公司所欠部分租赁费，原告不认可，被告对此亦未提交确凿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由被告返还涉案物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上述物品系租赁给被告的，被告不认可，原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因此，该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对原告关于租赁费的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鸿顺达公司如确实拖欠被告租赁费，被告可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向有关义务主体另案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鸿运建筑设备租赁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张树冬钢管7510米、顶丝2100套、扣件13000个、木架板300块。二、驳回原告张树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鸿运建筑设备租赁部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涉案物品是否正确。对于诉争钢管、顶丝等物品的性质，涉案双方各执一词。上诉人对其主张系因鸿顺达公司欠其租赁费而作为抵扣所用，及被上诉人所主张系上诉人租赁所用而未返还等，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宗物品现在上诉人处，及被上诉人持有相关发货单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据此认定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并判决由上诉人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关于鸿顺达公司拖欠其租赁费的主张，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鸿运建筑设备租赁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董慧书记员谢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