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区稀土路以东区间路以南黄河大街以北(高新二中对面）。负责人:崔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博，北京市金台（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系受害人张某1妻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系受害人张某1长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张某2母亲),女,住内蒙古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河(系受害人张某1父亲),男,住内蒙古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蛆女(系受害人张某1母亲),女,住内蒙古包头市。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俊，内蒙古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磊,男,司机，住内蒙古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团结路2号街坊恒安办公区1号楼1304、1305、1306室。负责人：赵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刘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保鄂尔多斯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4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乔博、被上诉人李某、张林河、芦蛆女及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俊、被上诉人华泰财保鄂尔多斯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磊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针对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的判项即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判令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刘磊、华泰财保鄂尔多斯支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其一,根据一审开庭时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的事实可知,该次事故的责任承担比例为主次之分。单海东受刘磊雇佣,所驾车辆在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处仅投保商业险一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而根据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与刘磊订立的保险合同第二十三条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一审法院超越保险合同的约定,无视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与刘磊之间的契约合意,判令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承35%的责任,裁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据实以查。其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承保的车辆在事发时存在严重的超载行为。根据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与刘磊订立的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合同的订立系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与刘磊真实意思之表示,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针对免除己方责任的条款以及加重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向刘磊履行了告知义务,在刘磊出现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时,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自然取得相应比例的免赔额度。一审法院无视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且对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不予认证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且认定事实不清。现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恳请二审法院据实以查,维护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的合法权益。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关于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李某有2岁的孩子需要抚养，两位老人需要照顾，本着“优者负担，照顾弱者”的法治精神，同时事故责任比例是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依法认定，不能随意约定。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酌情作出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投保人已经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投保的目的就是出现免赔情形时同样获得赔偿，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却在不计免赔之外又规定免赔情形，保险公司认为某些情况下仍然享有绝对免赔率，我们认为在投保人与保险人对格式条款具有两种解释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理解，因此保险公司不可以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实际上，任何保险合同签订时，投保人大多为司机，文化水平不够，不能理解那些法律含义。投保时保险公司不管车辆改装问题，也都知道车辆超载的问题，一出险就拿出厚厚的保险合同要免赔有欺骗投保人的嫌疑，投保人为车辆投保上万元的保险而不能得到保障，于情于理于法均不通，故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华泰财保鄂尔多斯支公司辩称，因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华泰财保鄂尔多斯支公司无关，故不发表意见。华泰财保鄂尔多斯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认可一审判决。刘磊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华泰财保鄂尔多斯支公司、刘磊赔偿因亲属张某1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家属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共计662122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华泰财保鄂尔多斯支公司、刘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6日4时10许，钱磊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清水河县羊喇路由西向东行驶至53公里加920米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单海东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钱磊受轻伤，乘车人张某1当场死亡。2019年4月28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管理清水河县大队作出第1501241201900000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磊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单海东承担次要责任，张某1不承担责任。×××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被告刘磊，单海东系其雇佣的司机，该车在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处投有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在华泰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处投有一份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张某1、李某一家在内蒙古包头市××区居住，儿子张某2生于2016年12月2日，事故发生时不满三周岁。张某1的父亲张林河出生于1955年12月7日，母亲芦蛆女出生于1958年5月22日，现在包头市××村杨文忠院内租房居住，张林河、芦蛆女共有两个子女，女儿张瑞娟，儿子张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所争议的焦点是一、以刘玉清的名义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与事故车辆是否同一车辆；二、对于张林河夫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哪个标准计算；三、本次事故造成本案张某1的死亡，事故责任比例是否可以适当上调。关于争议焦点一，经该院核实，刘磊以刘玉青名义在华泰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投保车辆的发动机号及车架号与事故车辆的一致；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张林河夫妇在包头市××村杨文忠院内租房居住，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管理清水河县大队作出的第1501241201900000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钱磊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单海东承担次要责任，张某1不承担责任。因张某1的父母均已年过60岁，原告李某有一个两岁多的孩子需要抚养，原告请求按40%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要求按30%进行赔偿，该院酌情认定单海东对此次事故承担35%的责任。因其系刘磊雇佣的司机，故该责任由刘磊承担。由于事故车辆在华泰财保鄂尔多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应当先由华泰财保鄂尔多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对于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请求免赔10%的抗辩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请求及该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下：一、死亡赔偿金766100元。张某1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张某11987年8月4日出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20年，产生死亡赔偿金766100元（38305元×20年）。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请求766100元（38305元×20年），该院予以支持；二、丧葬费36918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产生丧葬费37800元（75601元÷12个月×6个月）。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请求36918元，该院予以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以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产生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请求5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四、被扶养人生活费427648元。长子张某2生于2016年12月2日，事故发生时为两周岁，应当赔偿16年。张某1父亲张林河出生于1955年12月7日，事故发生时64周岁，应当赔偿16年。张某1母亲芦蛆女出生于1958年5月22日，事故发生时61周岁，应当赔偿19年。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当事人死亡或者伤残丧失劳动能力前，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当事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牧区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鉴于本案的被扶养人人数众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段计算：第一年到第十六年被扶养人为三人，张林河、芦蛆女、张某2，按照24437元×16年÷2人×3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超过自治区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第一年到第十六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90992元（24437元×16年）；第十七年到第十九年的被扶养人为芦蛆女，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656元（24437元×3年÷2人）。共计427618元。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请求635361元，该院支持427648元；五、受害人亲属办理交通事故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3945元。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对交通费部分提出请求，但并未提交相关票据，处理交通事故需支付相应的交通费用，因事故发生地距包头市路途遥远，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多次往返，该院酌情认定2000元。误工费按3人5天计算，产生误工费1945元（47330元/365天×3人×5天）。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请求5000元，该院支持3945元。上述费用共计1284611元，由华泰财保鄂尔多斯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剩余1174611元，由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411114元（1174611元×35%）。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华泰财保鄂尔多斯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因张某1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因张某1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共计4111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22元，由刘磊负担9012元，其余部分，由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负担。二审中，围绕争议焦点，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提交一组新证据“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理赔提示书”、“机动车商业险示范条款”，拟证明合同中约定的比例以及绝对免赔的事项，应当严格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扣减10%的绝对免赔额，按照次要责任30%的比例进行赔付。经质证，李某、张某2、张林河、芦蛆女对该组证据表示不认可，华泰财保鄂尔多斯支公司对该组证据表示认可。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多少。针对该争议焦点，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认为其应当扣减10%的绝对免赔额后按照次要责任30%的比例进行赔付。对于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主张扣减10%的绝对免赔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称即使投保不计免赔，10%的绝对免赔额也不能据此免除，该10%的绝对免赔额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属于绝对免责的强势条款。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充分向投保人释明该免责条款的含义，并释明即使投保不计免赔，也不能排除10%的绝对免除额，但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并未在其提交的证据中体现其行使了上述释明或足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故该10%的绝对免除额不产生效力，对于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主张扣减10%的绝对免赔额不予支持。对于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主张按照次要责任30%的比例进行赔付，虽其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显示事故次要责任为30%，但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人知悉并同意该示范条款中的规定，故该示范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受害人张某1因事故死亡，上有年迈父母需要赡养，下有2岁幼子需要抚养，从保护弱者方面考虑，结合本案案情以及公平原则，一审判决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承担35%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主张按照次要责任30%的比例进行赔付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第二判项认定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共计411114元的数额，一审判决对于上述各项费用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且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只是对承担比例存有异议，并未对上述各项费用的数额计算以及计算依据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第二判项确定的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共计411114元的数额并无不当。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判项、第三判项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第一判项、第三判项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包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学英审 判 员 徐晓凡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 记 员 郄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