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三皇庙村。法定代表人：宋德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洋马发动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大吴镇湖里村（江苏冠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贾中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伍，男，1951年10月7日生，汉族，该公司股东，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华驰机械制造厂，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土山寺村。法定代表人：王廷法，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廷法，男，1949年10月16日生，汉族，徐州华驰机械制造厂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于蓝，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特力公司）、江苏洋马发动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华驰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华驰机械制造厂）、王廷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特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德伍（暨洋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被上诉人华驰机械制造厂、王廷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于蓝、李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特力公司、洋马公司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赔偿三包件货值损失及柴油机用户三包退货相关损失，合计670140元。2、依法补开44615600.45元增值税发票，依法补充上诉人进项税额；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三包损失认定事实不清，对合同法158条第三款产品三包期限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适用法律错误。2008年12月15日和2009年度两份采购合同第六条1-4款约定：被上诉人同意以30万元和后来实际预留100万元质量保证金，作为飞轮质量不合格预付三包定金，JB/T10630-2006小型柴油机三包规定，飞轮产品用户购买柴油机之日起三包期限为18个月，上诉人库房现有三包件飞轮462只和近两年三包采购退货2494只质量不合格飞轮，均系柴油机用户发现飞轮出现开裂、掉圈等质量原因产生退货柴油机所致，一审上诉人已提供用户退货C、H等标记，被上诉人当庭认可该标记飞轮是徐州华驰生产，退货产生运费及三包、修理、更换新柴油机费用，已经由上诉人承担付给用户，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向徐州华驰追偿。庭审上诉人提供徐州华驰与江苏洋马公司对账单，采购三包退货数量2494只的清单及价格一份，2013年约定100万元质量保证金，该保证金应当作为赔偿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2016年12月20日最后一次供货付款，上诉人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出三包赔偿并无不当，一审认为：只有经销商退货运费表，没有实际损失证明，上诉人当庭已提供修理、更换祸首零件飞轮，造成的损失为每只每台846元。根据JB/T10630-2006是用户三包要逐级追偿的原则，柴油机用户因祸首飞轮开裂、掉圈产生柴油机退货，不需要任何损失证明，仅将带有不合格C、H、D标记飞轮的柴油机发运至上诉人工厂，上诉人要无条件给用户三包修理赔偿新机，一审认为上诉人三包损失证据不足，没有实际损失证明用户退货，不合格飞轮就代表上诉人造成已损失，法律规定配套者、生产者(被上诉人)要依法承担法律规定的三包追偿责任和义务。合同法111、158条均规定生产者、销售者三包义务，上诉人已提供三包修理费用损失证明每台846元。上诉人提供公证证书证据保全462只三包件和2494只采购退货单是双方认可的三包退货数量，三包费用损失是三包修理和运输费用综合计算的，是真实的，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赔偿上诉人上述三包损失合理、合法。二、一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被上诉人入库，供货具体时间和数量，驳回上诉人要求补开44615600.45元增值税发票的诉请。一审认为，上诉人主张开具增值税发票44615600.45元，已超过诉讼时效，只能在起诉之前三年之内，以支付货款金额，开具专用发票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136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出售标的物开具增值税发票是法定义务，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增值税发票使用规定，购买方可以要求销售方履行合同义务和开具专用发票是法定义务，购买方可以作为损失要求销售方赔偿损失，因双方往来是分期付款，至2018年又付给被上诉人190万元，均没有开票。税法补开票规定“不适应”民事诉讼法，诉讼时效三年规定。上诉人当庭已提供2482余万元王庭法收到飞轮货款原始凭证，和三包采购退货清单原始凭证，一审认定没有具体供货时间和数量，驳回上诉人要求开据专项发票的请求，被上诉人应当开具增值发票是法定义务。一审认为“复印件”不开票证据一份，该证据是无效证据，没有金额、数量、单价没有交易习惯相关单据凭证，没有亚特力、江苏洋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徐州华驰公司函件。一审将此无效证据作为审理，并认可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的事实的有效性，其不合法理。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请，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酌情赔偿上诉人三包损失670140元，可以王廷法实际收飞轮货款金额2482万元，请求依法开具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华驰机械制造厂、王廷法辩称，1、上诉人洋马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亚特力公司与洋马公司已在一审时予以确认，洋马公司的权利由亚特力公司一并主张，且根据双方之前（2016）苏0402民初231号案件中，2016年2月24日庭审笔录第三页第七行中显示，亚特力公司和洋马公司陈述该案原告，即本案的被上诉人华驰制造厂与洋马公司是没有生意往来的。2、上诉人请求依法补充上诉人进项税额，超出了一审的诉请。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合同法第158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限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会通知或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确认合同法中第158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限，该期限为不变期限。关于上诉人所提的开具发票是法定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该明确了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该管理办法系管理性规定，不应因该管理办法否认上位法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另外发票并非唯一的财务凭证，收据亦可作为财务凭证，未开具发票涉及的利益，不能上升至国家利益层面。开具发票的请求权不属于民法总则第188条第一款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开具发票的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亚特力公司、洋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开具销售飞轮产品金额44615600.45元的发票；2、被告赔偿原告运费损失593840元及货值损失7776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5日，原告亚特力公司（甲方）与被告华驰机械制造厂（乙方）在常州签订了《2009年度柴油机零部件采购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处采购飞轮，年计划5万只飞轮。乙方每月按交易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准时付款。乙方所供品种中，某一零件出现两次以上质量问题时，甲方有权停止该品种供货，并有权选择第三人供货，对上述供货后所出现的质量问题提出索赔；乙方交付的货物，甲方检查出或生产过程中发现不合格零件，甲方将在该零件上标上红漆作退货处理，同时乙方支付甲方每只每件检验费10元。因乙方所供不合格产品装入甲方柴油发动机中，给甲方终端用户造成损害、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及用户提起的索赔，涉及法律诉讼，乙方承担连带责任。合同另约定三包保证，乙方在甲方财务账上留有一定的三包备用金，按每年供货总金额的2%提取备用金，双方终止合同时，该三包备用金贰年结清。乙方所供货品若给甲方造成柴油机批量事故（每批次10台以上为准），甲方有权立即终止乙方供货，至三包责任结束后，双方再另行协商。后双方因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华驰机械制造厂于2016年1月14日至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起诉亚特力公司、洋马公司、江苏冠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该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确定亚特力公司、洋马公司、江苏冠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华驰机械制造厂货款90万元及质保金100万元，并由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出具（2016）苏0402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之后，亚特力公司不服该民事调解书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超过法定再审期限，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苏04民申10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亚特力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11月28日，亚特力公司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驰机械制造厂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因亚特力公司构成重复起诉，常州市天宁区人民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苏0402民初642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亚特力公司的起诉。原告诉称被告华驰机械制造厂未按照约定给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华驰机械制造厂于庭审中辩称，原被告对于如何开票另有约定，且原告主张开票金额为4000多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被告提供了对账函一份。该对账函落款处写有“开票另加8%”，并签有“亚特力公司宋彩玲”的字样。被告华驰机械制造厂陈述宋彩玲系原告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原告不认可宋彩玲系其公司人员，并主张该证据上没有加盖原告的公章，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诉讼中二原告明确由原告亚特力公司向被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苏0402民初231号一案中处理的关于亚特力公司、洋马公司、江苏冠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华驰机械制造厂货款及质保金问题，本案中原告要求为其开具发票、赔偿运费损失593840元及货值损失77760元，显然为不同的诉讼，即使原告退还质保金的行为不能否定质量问题，亦不能否定原告的诉求。故本案中原告的诉请不构成重复诉讼。二、关于被告王廷法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经查明被告王廷法是被告华驰机械公司的投资人，华驰机械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原告亚特力公司与被告华驰机械制造厂因签订采购合同发生纠纷，虽然被告王廷法不是合同相对方，但被告王廷法在涉案合同中代表华驰机械制造厂签字，且被告王廷法作为华驰机械制造厂的投资人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所以个人独资企业及其投资人可以被列为共同被告，被告王廷法主体适格。三、关于两原告在本案中能否作为共同诉讼当事人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的问题。原告亚特力公司与洋马公司分别在被告华驰机械公司处采购飞轮，其诉讼标的属于同一种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原告洋马公司未提供任何与华驰机械公司的交易合同，无法从现有的证据中明晰双方的交易关系。庭审中，两原告明确选择由原告亚特力公司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开具44615600.45元的增值税发票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虽然原被告在采购合同中对开具增值税发票有相关约定，但被告抗辩原告对此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在原告起诉之前三年之内，根据原告支付的货款为其开具发票。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可与确认，原告亚特力公司、洋马公司、江苏冠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均与被告有业务关系，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本院无法确认原告亚特力公司与被告发生业务关系的具体时间及具体数额，故对原告此项诉请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诉请的运费损失593840元及货值损失77760元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公证书以及部分退货通知单不能证明其所有飞轮产品为华驰机械公司供应。对于运费的计算也只有经销商退货运费表，没有实际的损失证明。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江苏洋马发动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6元，由原告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江苏洋马发动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亚特力公司、洋马公司提交：①被上诉人送货的入库单354份，证明上诉人亚特力公司与被上诉人自2008年至2016年12月16日共计产生飞轮4580余万元，折合45万只，一审认定无销售时间和销售金额是完全错误的。②说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公司对其供应的飞轮承担三包责任。被上诉人华驰机械制造厂、王廷法质证意见为：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入库单上没有我公司的公章，也不能反应双方真实的往来情况，且在以往的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入库单是由其自己制作的，所以上诉人提供的这些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关于双方的交易往来已在常州地区其他法院的案件中予以审理。且今天上诉人陈述的金额，与其主张的开票金额和上诉状中请求的开票金额都不相符，上诉人对实际的发货金额没有提供明确的数字，也没有提交相应的事实依据。②对该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该说明中被上诉人王廷法仅承诺如有飞轮开裂造成的损失由其承担，并不能证明其对飞轮要承担三包责任。且根据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在2016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入库单中显示，双方明确被上诉人不承担三包责任。对上诉人亚特力公司、洋马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除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外，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法应适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华驰机械制造厂于2016年1月14日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起诉亚特力公司、洋马公司、江苏冠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2016）苏0402民初231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双方调解结案，在“（2016）苏0402民初231号”调解书中，亚特力公司、洋马公司不仅支付华驰机械制造厂90万元货款，而且支付质保金100万元。后亚特力公司申请再审被驳回，又于2017年11月28日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要求华驰机械制造厂退还10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被认定系重复起诉被“2017）苏0402民初6424号”裁定驳回起诉。在“（2016）苏0402民初231号”案件中，上诉人在庭审中亦抗辩了己方的损失。虽然上诉人在发起本案诉讼中增加变更了当事人和诉讼请求，根据民诉法规定，不完全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但上诉人在对“（2016）苏0402民初231号”案件调解书申请再审被驳回后，再发起的“2017）苏0402民初6424号”案和本案诉讼，实质都是对上述“（2016）苏0402民初231号”案调解的反悔而发起的诉讼。上诉人在本案中提起的货值损失及其与下家的退货运费损失，应属于其在“（2016）苏0402民初231号”调解案中支付货款和质保金的抗辩及抵扣内容，现其在与对方调解支付了货款和质保金后，再发起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上述双方达成的调解意思表示亦不相符。且其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存在及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的补开增值税发票及补充税额问题，与买卖合同“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性质不符，且亦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亚特力公司、洋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6元，由上诉人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江苏洋马发动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沈慧娟审判员  陈小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