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贱冬，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明，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广东周和律师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平,男，197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秀水镇政府宿舍2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芳，广东众同信（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贱冬因与被上诉人陈勇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罗贱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明、被上诉人陈勇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贱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认定陈勇平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涉案款项应为工程款性质；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勇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借条的出具时间与背景。罗贱冬与陈勇平的公司于2018年9月6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罗贱冬因施工需要大量资金，经双方协商一致，陈勇平同意以借条形式预支工程款，再写明还款期限以及利息，目的是完成工程量时抵扣涉案工程款。二、关于是否存在借款事实。陈勇平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由其举证证明除了涉案工程款之外的事实。陈勇平多次以借款形式支付工程款，第一次为2018年10月11日的100万元，约定还款日为2018年11月30日，第二次为2018年11月1日的200万元，约定还款日为2019年1月，第三次为2018年11月13日的150万元，约定还款日为2019年1月12日，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因陈勇平在回单上注明“设备基础工程款”，所以没有约定还款日，若陈勇平认为是借款，为何上述款项到期后罗贱冬未还款，而陈勇平仍继续以借条形式支付工程款？且陈勇平于2018年12月21日提交项目进度报告和工程进度单据后，向东莞银行申请贷款发放进度款给罗贱冬，由此可见，当时双方已确认以借条形式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三、关于借条出具人的身份。预支工程款时，借条通常由工程承包人或其授权的其他人出具。对于涉案借条，应结合双方交易习惯认定，本案中，罗贱冬与陈勇平均为双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四、关于支付方式。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应就支付方式举证，同时应提交借条出具期间的财务凭证，印证付款目的。本案中，罗贱冬在出具借条时己注明用于龙督厂房建设，并且陈勇平在转账回单上也注明了是“龙督设备基础工程款”，同时，陈勇平向东莞银行出具的《项目已付款凭证及汇总明细单(私账)》中注明了此500万元是工程款(龙督公司盖章确认)，也多次在公开场合向外宣称其支付的是工程款。五、关于双方是否已经结算。如双方已结算，应审查借条涉及款项是否已经扣除，如未办理结算，应根据应付及己付款情况确定借条中款项的性质。在本案中，罗贱冬在2018年12月21日开始，共5次向陈勇平提交申请支付单据和项目进度报告，该申请与报告都由陈勇平及其公司、监理公司、罗贱冬三方盖章确认。同时，罗贱冬及其公司在起诉陈勇平及其公司的案件中，扣减了500万元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现乐昌市人民法院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总工程款。六、应正确分配举证责任。如果双方在借款时存在工程施工关系，那么主张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应就借条出具人应向某人偿还债务的借款目的进行举证。就本案而言，陈勇平认为本案款项为借款，但却和罗贱冬说是工程款，一审法院在另案中也正在查实陈勇平拖欠罗贱冬多少工程款。故陈勇平应对本案款项为借款进行举证。同时，陈勇平也应就本案借款目的进行举证，因罗贱冬与陈勇平已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该案的结算过程中，陈勇平才拿出相关借条来进行恶意诉讼。七、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不当。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不能与工程款抵扣，但相互抵扣应经当事人之间达成合意，陈勇平否认双方达成抵扣的一致意见，但为何涉案借条到期后，陈勇平仍愿意根据罗贱冬提交的申请进度款单向东莞银行申请500万元贷款给罗贱冬，该贷款也不是小数目，这不符合常理，而且陈勇平不支付工程进度款就构成违约，罗贱冬也会因此不再继续施工。所以，事实表明双方已达成合意相互抵扣涉案款项，只是罗贱冬多次要求陈勇平还回借条，陈勇平故意不归还借条，现罗贱冬起诉至一审法院追讨工程款，陈勇平就恶意拿出借条恶意诉讼。2.关于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认定罗贱冬支付陈勇平一个月的利息，但从转账回单上看，没有任何写明利息的字样。且双方签订的借条不到一个月时间，即收取利息也不合常理。事实上，陈勇平有要求罗贱冬代购材料的习惯，几张送货单合同可以确认双方有这种习惯。3.（2019）粤0281民初l389号案与本案的内容、诉讼主体都一致，只是诉争关系不同，罗贱冬认为该案应与本案合并审理。4.一审法院承办人也是(2019)粤0281民初l324号案的承办人，明知该案与本案存在关联，但却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而不是中止本案审理，待该案审理结果后作出判决，有碍司法公正。陈勇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借条是本案最直接、客观的证据，同时陈勇平也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二、本案双方当事人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因此，罗贱冬主张涉案款项为预支工程款，必须取得陈勇平同意，在双方协商一致情况下，涉案款项才能转化为工程款，且与双方有关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在另案处理中，该案与本案是不同的案件。三、罗贱冬在借款后还向陈勇平支付过利息，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贱冬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1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1日利息为200000元）给陈勇平。2.判令罗贱冬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日为400000元）给陈勇平；3.判令罗贱冬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为300000元）给陈勇平。4.判令罗贱冬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2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5日为80000元）给陈勇平。上述款项合计：5980000元。5.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罗贱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广东昌兴建设有限公司与韶关龙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广东昌兴建设有限公司承建韶关龙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办公楼、宿舍楼、厂房。陈勇平系韶关龙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罗贱冬系广东昌兴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罗贱冬以承建该项目资金周转为由分5次向陈勇平借款共计5000000元，借款采取转账的方式支付，并分别出具借条。2018年10月11日借条载明：“今借陈勇平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按月息2分（2%），还款日2018.11.30日前。”汇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1月1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勇平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00元），用于龙督厂房建设资金周转（利息2分），借期二个月，从2018.11.1至2019.1。”汇款时间为借款当日。2018年11月13日借条载明：“今罗贱冬（身份证号440************212）向陈勇平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1500000.00）元整，用于龙督厂房建设周转，利息两分，借期为两个月为2018-11-13至2019-1-12.特此立据。收款户名：罗贱冬，开户银行：乐昌工商银行，银行账号：621*************958。”汇款时间为借款当日。2018年12月25日借条载明：“罗贱冬（身份证号440********103212）向陈勇平借到现金500000.00（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月利息贰分。收款信息如下：开户行：工商银行乐昌支行，开户名：罗贱冬，开户账号：621*************958。”汇款分两笔，借款当日汇款400000元，次日汇款100000元。上述5笔借款合计本金5000000元。借款后，因罗贱冬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归还欠款，陈勇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罗贱冬对上述借条及借款的事实予以承认，但辩称借款系预支工程款，在建设涉案工程项目过程中已抵消工程预付款，并提供了上述借款的汇款凭证，其中2018年12月26日100000元汇款业务摘要写有“龙督设备基础工程款”字样，据此证明借款属于工程预支款。罗贱冬还称，广东昌兴建设有限公司起诉韶关龙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一案（另案起诉），已在诉讼请求中扣减了上述借款5000000元，据此证明借款已经抵扣工程款。陈勇平对罗贱冬的上述抗辩主张予以否认，称罗贱冬是以推进工程进度的需要向陈勇平借款，韶关龙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均已按罗贱冬的要求支付了相应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抵扣的情形。双方各执己见，调解未果。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勇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罗贱冬在仅支付了第一笔借款一个月利息20000元，罗贱冬则称该20000元不是支付利息，是要求陈勇平代买材料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勇平提供的借条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罗贱冬向其借款的事实存在，借贷关系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述借款是否是预支工程款，是否抵扣工程进度款。一审法院认为，陈勇平出借罗贱冬的5000000元款项，罗贱冬均出具了借条，借条对借款用途、期限、利息作了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陈勇平个人账户汇款至罗贱冬个人账户，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应当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款。罗贱冬提出是预支工程款，其提供的2018年12月26日银行转账摘要虽然写有“龙督设备基础工程款”字样，但该笔款项的借条已经明确说明是借款，结合本案几笔借款均是用于龙督厂房建设的资金周转的情况来看，摘要中的“龙督设备基础工程款”不宜直接认定为是预支工程款，应结合借款的借条、借款用途等方面进行综合认定。另外，如果是预支工程款，按照一般交易规则，应经公对公的账号进行过账或者是双方认可的交易方式，但本案借款系个人之间转账，且借条上没有注明是预支工程款。综合上述分析，本案借款应认定为个人之间借款，非预支工程款。至于借款是否抵扣工程款的问题，因借款与工程款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相互抵扣应当经当事人之间达成合意，本案陈勇平否认抵扣，罗贱冬没有证据证实已经抵扣，罗贱冬提出广东昌兴建设有限公司起诉韶关龙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已扣减本案借款的诉求系单方诉求，没有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不存在抵扣的事实，罗贱冬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还款的义务。关于利息部分，双方借条上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按月息2%，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5笔借款利息分析如下：1.本金1000000元。2018年10月11日出具的借条，2018年10月13日汇款，应以交付日期为实际借款之日。另，据陈勇平陈述罗贱冬支付了一个月利息20000元，罗贱冬虽然否认，但没有证据证实是代买材料货款，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系支付利息。扣减一个月利息后，利息应从2018年11月13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本金2000000元。借款日期与交付日期为同一日，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从借款之日即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本金1500000元。借款日期与交付日期为同一日，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从借款之日即2018年11月1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4.本金500000元。由于借款当日只交付了400000元，剩余100000元于次日交付，应以交付日期为实际借款日期，因此，利息应当分开计算。400000元本金从借款之日即2018年12月2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100000元本金从交付借款之日即2018年12月26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粤0281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一、罗贱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以及利息（本金1000000元从2018年11月1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本金200000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本金1500000元从2018年11月1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本金400000元从2018年12月2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本金100000元从2018年12月26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给陈勇平。二、驳回陈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罗贱冬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罗贱冬提交如下证据：1.手机跨行汇款明细、《送货单》、《终止合同书》,拟证明罗贱冬支付陈勇平的20000元不是利息，而是双方形成代拿货的交易习惯后由罗贱冬支付的货款。2.2019年8月1日乐昌产业管理委员会出具的签到表以及该会议内容，拟证明陈勇平确认涉案500万元包含在相关工程款2300万元之中，属于工程款性质。陈勇平经质证后认为：关于手机跨行汇款明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否认借款利息的事实。至于《送货单》、《终止合同书》，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2019年8月1日乐昌产业管理委员会出具的签到表以及该会议内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分析认为，手机银行汇款明细表明罗贱冬曾转账陈勇平20000元，但其内容无法反映该20000元不是用于支付利息。罗贱冬认为其委托陈勇平代购货物，但陈勇平予以否认，而罗贱冬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20000元系陈勇平受罗贱冬委托代购买材料发生的费用，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2019年8月1日乐昌产业管理委员会出具的签到表以及该会议内容，该证据并未涉及本案争议的500万元，无法达成证明目的。二审询问中，双方认可在本案借款发生前，陈勇平已另外预付500万元工程款给罗贱冬，而借款后，系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双方未就除涉案500万元以外的款项形成过借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对罗贱冬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期间所提的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罗贱冬主张涉案500万元款项为预支工程款的依据是否充分。罗贱冬上诉认为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关系，本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工程预支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罗贱冬控股的广东昌兴建设有限公司与陈勇平控股的韶关龙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罗贱冬于2018年10月11日、11月1日、11月13日、12月25日出具《借条》内容反映《借条》的合同当事人为罗贱冬与陈勇平，而非韶关龙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与广东昌兴建设有限公司，故在合同主体上存在区别。其次，在罗贱冬出具上述《借条》的当日或短期内，陈勇平均按照《借条》约定金额向罗贱冬支付借款本金且双方也约定了利息，两人行为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一般形式。罗贱冬主张提前支付20000元利息，不合常理，因双方仅有该次支付利息行为，无法排除提前支付利息的可能，仅以此判断也无法推翻陈勇平借贷关系的主张。再次，从广东昌兴建设有限公司与韶关龙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的款项支付形式看，陈勇平预付500万元工程款及此后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均未采用借条形式交易，故罗贱冬主张涉案500万元是预支工程款也与双方实际履行施工合同中的交易习惯不符。最后，从借条内容表述来看，仅有部分借条载明借款用途为用于工程周转，但未明确该款项为预支工程款，罗贱冬仅以借款用途推翻借款性质，明显不能成立。综上，陈勇平主张其就涉案500万元款项与罗贱冬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可信度高，罗贱冬主张涉案500万元为预支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罗贱冬向陈勇平返还5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罗贱冬所述《项目已付款凭证及汇总明细单(私账)》中注明了此500万元是工程款的问题，因该明细单系陈勇平及韶关龙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向银行贷款时所出具的材料，并非双方在借贷关系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结算文件，无法证实该500万元借款已转成工程款，故罗贱冬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贱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罗贱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黄颖红审 判 员 李 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丘 毅书 记 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