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曹县倪集街道办事处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吴同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龙，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惟尚，山东自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革，女，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明书，男，194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汇豪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城阳村。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上诉人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劳 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彦革、衣明书、青岛汇豪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豪物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菏泽劳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菏泽劳联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豪物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菏泽劳联公司与汇豪物业公司曾建立业务关系，但死者衣文文是汇豪物业公司自行招聘、录用、管理、发放工资。经查，汇豪物业公司提交的菏泽劳联公司与衣文文的劳动合同系衣文文去世之后由他人代签的。因此，菏泽劳联公司与衣文文之间从未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菏泽劳联公司也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王彦革、衣明书未答辩。 汇豪物业公司未答辩。 王彦革、衣明书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豪物业公司支付王彦革、衣明书之子的遗属一次性救济费53090元、丧葬费1000元，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每月460元支付王彦革、衣明书衣明书生活困难补助费（补助费标准随社保部门的调整而调整）；2、判令汇豪物业公司支付王彦革、衣明书之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9500元、工资差额99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彦革、衣明书于1987年8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衣文文，于2017年4月19日离婚。衣文文，身份证号，无配偶，无子女。衣文文于2018年10月23日因交通事故死亡。 又查明，2017年11月，衣文文经菏泽劳联公司劳务派遣到汇豪物业公司工作，未缴纳社会保险。王彦革、衣明书称衣文文月均工资4500元。汇豪物业公司提交衣文文与菏泽劳联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份，王彦革、衣明书就该合同中“衣文文”签字捺印申请鉴定，但因无法提供对比样本而被鉴定机构退案。 另查明，王彦革、衣明书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19]第466号决定书，决定对本案不予受理。该决定书下发后，王彦革、衣明书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即本案。 王彦革、衣明书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及二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1、王彦革户口本1份、证明1份、结婚证1份、离婚证1份、离婚协议书1份，证明王彦革、衣明书主体适格，王彦革系衣文文之母，衣明书系衣文文之父。汇豪物业公司对户口本、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应当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及经办人签字，该证明缺少经办人签字，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户口本无法证明王彦革与衣文文的母子关系。菏泽劳联公司同汇豪物业公司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与证明事项予以采信。 2、死亡注销证明1份，证明衣文文非因公死亡。汇豪物业公司、菏泽劳联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采信。 3、衣文文华夏银行工资流水1份，证明汇豪物业公司为衣文文发放工资情况。汇豪物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是汇豪物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支付的相应报酬。菏泽劳联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与其无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采信。 汇豪物业公司为反驳王彦革、衣明书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及王彦革、衣明书、菏泽劳联公司质证意见如下： 1、劳动合同1份，证明衣文文与菏泽劳联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的事实。王彦革、衣明书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对劳动合同中最后一页“衣文文”的签字及捺印进行鉴定，衣文文实际与菏泽劳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汇豪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衣文文的工资是由汇豪物业公司发放的，衣文文在汇豪物业公司处工作，由汇豪物业公司管理，因此衣文文与汇豪物业公司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劳务派遣只能用于临时性、辅助性不超过6个月的用工，汇豪物业公司由菏泽劳联公司与衣文文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是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义务的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该合同无效，不能排除汇豪物业公司因未与衣文文签订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的义务。菏泽劳联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事项庭后落实。王彦革、衣明书申请鉴定但因一直不能提供比对样本而退案，菏泽劳联公司要求庭后落实但未能在本庭限期内提交落实意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采信。 2、劳务派遣协议1份，证明汇豪物业公司与菏泽劳联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协议，由菏泽劳联公司向汇豪物业公司派遣劳务人员的事实，衣文文属于履行该派遣协议的派遣员工。王彦革、衣明书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协议上最后一页落款没有签订时间，也没有甲方负责人的签字，没有生效条款，通过该协议可以看出汇豪物业公司就是委托菏泽劳联公司给派遣人员缴纳保险，规避法律责任，无法证实派遣人员中有衣文文，其他质证意见同汇豪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菏泽劳联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事项庭后落实。菏泽劳联公司要求庭后落实但未能在本庭限期内提交落实意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采信。 3、劳务派遣人员工资发放明细1份，证明汇豪物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向派遣人员衣文文代发工资的情况。王彦革、衣明书认为工资表是汇豪物业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菏泽劳联公司同王彦革、衣明书的质证意见。结合汇豪物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劳务派遣协议，可以认定衣文文系经菏泽劳联公司劳务派遣至汇豪物业公司工作，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采信。 菏泽劳联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 一审法院依王彦革、衣明书申请，对汇豪物业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中“衣文文”的签字捺印的真实性委托鉴定，因未能获得可供比对用衣文文笔迹及指印样本，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4日做出（2019）青正司鉴文痕退字第102号退案说明。各方质证意见如下：王彦革、衣明书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当时鉴定所告诉王彦革、衣明书可以找近处的衣文文的笔迹和指纹进行鉴定，王彦革、衣明书方告知其可以到栖霞衣文文办理身份证的派出所取对比样本，鉴定方要求王彦革、衣明书先去核实，之后再联系鉴定所，鉴定所已退案。汇豪物业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应当由王彦革、衣明书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菏泽劳联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异议。但其也愿意提起鉴定，以查明案情。 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系由王彦革、衣明书申请，且王彦革、衣明书为衣文文父母，鉴定中其应当提供可供比对用衣文文笔迹及指印样本，该鉴定因未提供比对样本而退案，故王彦革、衣明书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汇豪物业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采信，鉴定费用应由王彦革、衣明书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衣文文是否与被告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汇豪物业公司提交证据及委托鉴定退案说明，足以证明衣文文与菏泽劳联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经菏泽劳联公司劳务派遣至汇豪物业公司工作的事实。故菏泽劳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给衣文文缴纳社会保险，应支付王彦革、衣明书关于衣文文非因工死亡相关待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人与职员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时，由劳动保险基金项下付给丧葬补助费；另由劳动保险基金项下，按其供养直系亲属人数付给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故菏泽劳联公司应支付王彦革、衣明书丧葬补助费1000元，以及上一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社会平均工资计算10个月的一次性救济金53090元（5309元∕月×10个月）。衣明书仅衣文文一子，且已年逾七旬，故对其主张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每月460元支付生活困难补助费（补助费标准随社保部门的调整而调整）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衣文文已与菏泽劳联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对王彦革、衣明书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因王彦革、衣明书未能说明差额工资时间段，且根据王彦革、衣明书提交银行流水，菏泽劳联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汇豪物业公司系劳务派遣中用工单位，故一审法院对王彦革、衣明书对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丧葬补助费标准的通知》[鲁劳社（2003）53号]第一条，《山东省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关于企业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确定有关问题的复函》〔99〕鲁社险字1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彦革、衣明书丧葬补助费1000元及一次性救济金53090元；二、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24日起每月支付衣明书生活困难补助费460元；三、驳回王彦革、衣明书对青岛汇豪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彦革、衣明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汇豪物业公司提交的其与菏泽劳联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菏泽劳联公司与衣文文签订的劳动合同、汇豪物业公司劳务派遣人员工资发放明细表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菏泽劳联公司将衣文文派遣至汇豪物业公司工作，衣文文与菏泽劳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菏泽劳联公司主张衣文文与汇豪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汇豪物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系他人代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衣文文在菏泽劳联公司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非因工死亡，菏泽劳联公司应支付衣文文亲属王彦革、衣明书相应的非因工死亡待遇及生活困难补助费，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菏泽劳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