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滴卡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诚信大道699号汇金九龙商业街4幢205室。法定代表人：徐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国，江苏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华友，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月霞（曹华友之妻），女，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林，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滴卡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华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滴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曹华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滴卡公司出售给曹华友的车辆符合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以下简称营运证）的申领要求，且根据行驶证记载，车辆使用性质已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具备营运的基本条件。滴卡公司将申领营运证的全部材料提交给政府主管部门审核且予通过，已经履行完全部义务。案涉车辆至今未能取得营运证并非滴卡公司的原因，相应的责任不应由滴卡公司承担。曹华友称其从购买车辆至2018年12月之前均正常营运，可见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审法院判决双方互相返还，但未考虑在双方合同关系解除前曹华友占用使用车辆已一年有余，案涉车辆的价值贬损，以及是否存在未处理的违章等问题。此外，曹华友以案涉车辆抵押借款，抵押登记尚未涤除前无法返还车辆。曹华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华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滴卡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滴卡公司向其退还购车款159188元、GPS费用2220元；2.滴卡公司向其支付营运损失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曹华友与滴卡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曹华友向滴卡公司购买白色荣威i6小型客车一辆，付款方式为首付32900元，余款分36期支付，每期3508元。合同订立后曹华友支付首付款32900元，滴卡公司将车辆交给曹华友。2018年7月25日，案涉车辆上牌，领取的车牌照为苏Ａ×××××。双方均认可因营运需要，车辆挂靠登记在滴卡公司名下。就案涉车辆营运证的办理事宜，曹华友妻子蔡月霞曾通过微信与滴卡公司工作人员沟通。2018年6月23日，蔡月霞问：“你们公司营运证多长时间能拿到？”滴卡公司工作人员答复：“上牌后一个月，我们会加急帮你办营运证的。”同年7月11日，滴卡公司工作人员再次称“办证你放心。”2018年4月20日，南京市交通运输局、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18年4月20日发布《关于实施出租汽车客运市场调控的通告》（宁交客管［2018］239号，以下简称239号通告），内容为“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交通运输局暂停受理出租汽车新增运力许可事项，符合许可条件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具日期在2018年4月20日24时前的车辆除外，上述车辆应在2018年7月20日前提交符合规定申请许可材料，逾期不予受理。”案涉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滴卡公司在2018年7月20日前向相关行政机关申报办理营运证，但案涉车辆营运证未能发放。就案涉车辆的付款情况，双方均确认曹华友首付32900元，余款通过贷款向滴卡公司支付。前述32900元包含车款、车辆购置税、车辆保险、贷款所支付的利息、车辆安装GPS定位系统的费用。就各项款项的数额，双方均未举证，曹华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滴卡公司付款的证据，滴卡公司称收到购车款104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曹华友和滴卡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及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车辆现仍登记在滴卡公司名下，但双方均明确表示系为了营运所需，挂靠在滴卡公司名下，故不影响车辆买卖合同的成立，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案涉车辆是否需要办理营运证及办理的义务人，但案涉车辆系营运车辆，必须办理营运证，否则无法上路营运，故办理营运证系合同义务之一，自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滴卡公司承诺过办理营运证，且车辆登记在滴卡公司名下，亦即只能由滴卡公司办理营运证，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至今已一年有余，营运证仍未办理完毕，应视为滴卡公司违约，曹华友用案涉车辆进行运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曹华友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案涉车辆自始没有取得营运证，故双方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互相返还，亦即曹华友将车辆返还给滴卡公司，滴卡公司将购车款返还给曹华友，就滴卡公司应返还的数额，因曹华友主张的159188元中肯定包括车辆购置附加税、保险费等费用，亦即购车款不可能是159188元，即使滴卡公司应赔偿曹华友的损失，但曹华友就其付款亦未提供证据，故对曹华友主张的购车款159188元、安装GPS费用2220元不予采信，但滴卡公司自认的104800元，应予返还，故对曹华友要求滴卡公司返还购车款159188元、安装GPS费用22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曹华友要求滴卡公司赔偿其营运损失18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曹华友将苏Ａ×××××车辆交付给滴卡公司；滴卡公司返还给曹华友购车款104800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曹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3888元，由曹华友负担1617元，滴卡公司负担2271元。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滴卡公司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曹华友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滴卡公司提交加盖有“南京市客运交通管理处出租汽车管理科（2）”印章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该说明所涉及的车辆与案涉车辆情况相同，已通过预审，符合营运证申领标准，拟证明曹华友的合同能够实现。曹华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曹华友提交以下证据：1.滴卡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滴卡公司承诺如不能办理营运证，该公司愿意全额退款。2.曹华友购买车辆办理了分期还款，案涉车辆抵押给沣邦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邦公司），曹华友使用“沣邦租赁APP”进行还款，已还5期，至2020年4月28日已有17期发生逾期，在购买车辆时曹华友只知道分期付款，不知道需要支付利息。3.（2019）京0106民初35481号案件传票及起诉状、（2019）京0106民初3547号案件民事判决，拟证明与曹华友的情况类似的当事人已被沣邦公司追偿。滴卡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从内容来看，滴卡公司全额退款的前提是在政府允许的情况下而未能办理营运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看不出曹华友向哪一方支付款项，即使是支付给沣邦公司，与滴卡公司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滴卡公司提供的证据仅为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曹华友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滴卡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滴卡公司对曹华友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曹华友提供的证据2系其还款明细，与案涉争议无关；证据3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查明；2018年4月19日，江苏华海和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记载购买方为滴卡公司，车辆识别号代为LSJW56U60JG118294,价税合计为104300元。自2018年6月23日开始，蔡月霞与滴卡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进行联系，追问营运证办理事宜的进展情况。滴卡公司工作人员陆续回复：“上牌后一个月”“我们会加急帮你办营运证的”“罚款公司负责，保险全赔”“办证你放心”等。2018年7月28日，案涉车辆注册领取了行驶证，车辆所有人登记为滴卡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2018年8月27日，滴卡公司对外公开《情况说明》一份，记载“鉴于现在政府、运管处整改南京网约车市场，目前是暂停网约营运办理申请，导致司机营运证无法办理，滴卡公司承诺：1.一旦政府、运管处恢复营运证办理申请，滴卡公司会第一时间，尽快帮滴卡司机办理营运证。2.凡是滴卡公司车辆，行驶证上写着‘预约出租客运’性质的车辆都可以办理到营运证，其他车辆不予办理。3.所有营运证的办理，一切前提是政府、运管处允许的前提下。4.若符合以上条件的正规网约车办理不了营运证，滴卡公司将全额退款。”2018年7月18日，曹华友以其名下尾号为7377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在POS机上刷卡支付沣邦公司104300元。一审中，双方确认:1.曹华友所支付的32900元首付款中，包含案涉车辆交纳的商业保险费为12621.63元、交强险1800元，代收车船税175元，合计14596.63元，实际收取14000元；车辆购置税为9000元。2.曹华友另外支付GPS费用2200元。二审中，曹华友陈述：1.其通过沣邦公司办理了工商银行的信用卡，再由该公司通过POS机刷卡取得104300元，其按月向银行偿还本金及利息合计3508.24元。2.2019年4月，滴卡公司收走案涉车辆的牌照。滴卡公司陈述：1.其实际收到车款104800元，但滴卡公司有260余辆类似车辆，因此对于曹华友实际支付车款的数额以及通过第三方向滴卡公司支付车款的数额均无法核实清楚；2.2019年4月，滴卡公司收回案涉车辆车牌的原因是曹华友拒绝购买车辆保险。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取得营运证是否属于滴卡公司合同义务；2.如是，该公司未能取得营运证，是否致曹华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应解除合同；3.如是，合同解除的后果如何认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双方合同内容来看，系曹华友向滴卡公司购买案涉车辆，而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曹华友购买车辆后双方共同将车辆所有人登记为滴卡公司，曹华友挂靠于滴卡公司名下从事网约车运营，因此双方之间不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存在挂靠合同关系。虽然案涉合同并未约定为案涉车辆办理营运证属于滴卡公司合同义务，但滴卡公司作为从事网约车运营的专业公司，清楚曹华友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为从事网约车运营，也知晓办理营运证需以滴卡公司的名义，驾驶员个人无法进行办理，而曹华友在购买车辆后将车辆所有权人登记为滴卡公司，并将车辆性质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为是就是以滴卡公司名义取得营运证。再结合双方之间的微信内容，滴卡公司向曹华友明确承诺在取得行驶证后一个月内取得营运证，且滴卡已实际向相关部门提交了办理营运证的手续，因此，可以认定为案涉车辆取得营运证，系滴卡公司的合同义务。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滴卡公司作为从事网约车运营的专业公司，对于申领营运证的相关政策与程序更为熟知，该公司向曹华友承诺在上牌的一个月内取得营运证，是其对于申领营运证的进展情况的判断。案涉车辆于2018年7月25日上牌，但滴卡公司在其承诺的一个月内并未能取得营运证，构成违约。缺少营运证，曹华友无法正常开展网约车运营，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应解除，但在裁判结果中遗漏相应判项，此系一审法院处理案件瑕疵。鉴于一审法院已就合同解除后的清理事项作出明确，故前述瑕疵在实质上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在二审中不再作调整。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解除后，双方互负返还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曹华友应将案涉车辆返还给滴卡公司，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曹华友主张滴卡公司返还车款159188元，计算方式为首付款32900元加上按月向银行还款3508元计36期的126288元。根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案涉车辆价税合计金额为104300元，而曹华友通过沣邦公司支付的车款亦为104300元，因此应当认定案涉车款为104300元。曹华友向沣邦公司分期付款，系基于不同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所产生的利息不应计入案涉车款。曹华友为案涉车辆支付139400元，其中除前述车款104300元外，还有首付款32900元及GPS费用2200元。经双方确认，首付款中含保险费13825元、车船税175元、车辆购置税9000元。对于剩余9900元（32900元-14000元-9000元），滴卡公司未能说明款项用途，故应返还给曹华友。滴卡公司于2019年4月收回牌照，导致曹华友无法正常营运，故自2018年7月28日领取行驶证至2019年4月，曹华友实际使用车辆时间约为8个月，按市场类似车辆月租金约3000元标准计算的占有使用费为24000元，应在滴卡公司返还车款104300元中扣减，余额为80300元。曹华友缴纳保险费为13825元，依据其使用车辆期间计算约为9225元，滴卡公司应返还4600元。以上三项合计94800元（9900元+80300元+4600元）。再累加曹华友所缴纳的车辆购置税9000元、GPS费用2200元、车船税175元的返还全额，合计已逾一审法院判决滴卡公司应返还1048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曹华友主张的营业损失18000元，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曹华友亦未就此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曹华友主张滴卡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承诺全额退款，但在该说明中滴卡公司所称全额退款存在前提条件，即政府或运管处恢复办理而滴卡公司未能取得营运证。现因营运证尚未恢复办理，故滴卡公司全额退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故对曹华友的前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关于案涉车辆有无被抵押于第三方，该抵押权如何处理，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滴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元，由上诉人滴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