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天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夏开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紫阳，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陆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楚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要卫，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聪，宁夏杨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吕金捍，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乐，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天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保公司）、宁夏陆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要卫、原审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宁夏区医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保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天保公司向张要卫支付807050.55元材料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要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将天保公司与陆磐公司、宁夏区医院向张要卫支付的718266.45元扣减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陆磐公司合计向张要卫支付50万元，宁夏区医院向张要卫支付208266.45元”，且张要卫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天保公司、陆磐公司、宁夏区医院除案涉两笔款项显示的纠纷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该两笔款项应当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超出部分应当冲抵相应材料款，天保公司仅需再向张要卫支付材料款807060.55元(工程款470650元+材料款1054667元-陆磐公司已付款50000O元-宁夏区医院已付款208266.45元-天保公司已付款10000元)。二、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张要卫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张要卫与天保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因张要卫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及劳务作业法定资质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只有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张要卫才能主张工程款。现张要卫无任何证据证明工程已经法定程序验收合格，其主张工程款的先决条件尚不成就，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上诉人陆磐公司针对天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天保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张要卫针对天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陆磐公司与宁夏区医院分别支付的50万元、208226.45元及案外人任某和支付的1万元均与张要卫主张的外墙保温工程款470650元和水暖材料款1054667元没有关系。首先陆磐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支付的40万元，天保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向张要卫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双方已经结清；其次，陆磐公司通过牛会东账户支付的两笔款项共计10万元分别系水暖安装和室内腻子的工程款，应当由双方在以后结算时予以扣除，与本案无关；再次，2019年9月18日，宁夏区医院通过海原县劳动监察大队支付的208266.45元也系部分室内装修和安装工程施工人的费用；最后，天保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4月16日支付的1万元系张要卫与案外人任某和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天保公司无关，一审中天保公司提供的汇款单复印件，张要卫不予认可，故天保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天保公司将宁南医院儿科楼的外墙保温、室内腻子、水暖安装、太阳能专卖等分项工程分包给张要卫施工，外墙工程早已完成，张要卫在实施其他分项工程时，因天保公司与陆磐公司发生矛盾，2019年9月20日陆磐公司通过三河镇派出所强制要求张要卫退出施工现场，双方对外墙保温工程价款和张要卫供应的材料款进行结算，有天保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和情况说明，其他分项工程至今没有结算，因此，张要卫已经完成了应尽义务，且天保公司也没有提供工程不合格的证据，故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天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宁夏区医院针对天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宁夏区医院同意天保公司上诉理由中提到的原审判决未将陆磐公司及宁夏区医院向张要卫支付718266.45元予以扣减存在错误；二、宁夏区医院同意天保公司所提出的原审判决在认定案涉工程未完工、未经竣工验收，在工程量不确定、工程款未结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各方责任，并要求各方承担付款义务与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相悖，存在矛盾和错误；三、宁夏区医院已经按照与陆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按期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一审判决在认定案涉工程未竣工、宁夏区医院已经按照工程进度付款的情况下，仍然判决宁夏区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错误。 上诉人陆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要卫对陆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要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陆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工程款未结算，却支持张要卫的诉讼请求，判决自相矛盾，存在错误。张要卫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陆磐公司进行返工、维修，并承接后期的装饰装修工程，工程目前仍未完工，未经竣工验收，工程量不确定，工程款未结算，张要卫不能以其与天保公司之间的结算为依据要求陆磐公司承担责任。张要卫与天保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防水专业分包合同》因张要卫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及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只有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张要卫才能主张工程款，涉案工程未满足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工程必经验收合格的前提条件，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事实，却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支持张要卫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存在错误。关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问题，一审判决第7页认定张要卫与天保公司已经结算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该分析认定牵强附会；第8页又认定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工程款未结算。判决内容前后不一致。工程竣工验收是指建设工程项目竣工后，建设单位会同设计、施工、管理、勘察单位，对该项目是否符合规划设计要求及建筑施工和设备安装质量进行全面检验后，并取得竣工合格资料、数据和凭证的过程。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也不存在实际使用情形，张要卫要求参照其与天保公司签订的无效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工程款应不予支持。二、陆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和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天保公司且已经付清全部工程进度款，依法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陆磐公司系合法分包且已经付清全部工程进度款，陆磐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司法解释规定了发包人、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的责任。本案中，陆磐公司是合法分包人，并非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一审不能依据该条规定判决陆磐公司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以陆磐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及与宁夏区医院之间的合同约定，存在过错为由判决陆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系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只用于建筑行业管理，不能作为陆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陆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工程转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天保公司，的确存在过错，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陆磐公司仅对合同相对人宁夏区医院承担违约责任，与该合同无关的张要卫不能因此请求陆磐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最后，一审判决认定陆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因为连带责任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况且张要卫在一审中并未请求陆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超越审理权限，应当以张要卫的诉讼请求为审理范围。四、一审判决未将宁夏区医院和陆磐公司支付的708266.45元在张要卫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错误。上述款项已实际支付给张要卫，对此事实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已付劳务费是因为张要卫工人闹事，在海原县劳动监察大队的调解下，张要卫出具承诺书请求陆磐公司代为支付，支付劳务费时陆磐公司并不清楚具体是本案哪项费用，不能以张要卫的主张为准。张要卫虽然称其在本案中仅主张外墙保温项目劳务费和材料款，但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工程结算表、工程核算单中所列项目除外墙保温外，还有内墙腻子涂料等，其提供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材料费包括暖气配件和管道材料。所以从张要卫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主张的劳务费和材料款不仅是外墙保温项目的费用，还涉及水暖、腻子等项目费用，上述款项已支付且确系涉案项目劳务费，应当折抵张要卫主张的劳务费。 上诉人天保公司针对陆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第二项无任何错误，对陆磐公司上诉状中的第四项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张要卫针对陆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案涉外墙装饰工程张要卫与天保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经验收合格后进行了决算，天保公司于当日向张要卫出具工程结算表，确认外墙工程的价款共计470650元，一审中张要卫提供的工程结算表、结算单足以证明张要卫已完成交付，天保公司也进行了验收；二、陆磐公司是转包人，其将所有的工程转包给天保公司，应当向实际施工人张要卫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三、张要卫在一审中要求天保公司、陆磐公司支付案涉款项，一审判决未超出审理范围；四、宁夏区医院已支付的208266.45元及陆磐公司支付的50万元均与本案外墙保温工程及材料款无关，张要卫与天保公司另外签订的室内装修、太阳能安装合同没有结算，该工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陆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另外在外墙保温工程款中已经结算的水泵房腻子涂料478平米，价款11220元，与双方签订的涂料合同中的8000平米主楼的涂料不是一回事，张要卫提供的情况说明中暖气配件及管道材料金额290703元系天保公司采购的货款，双方签订的水暖劳务合同仅指轻工劳务，即主楼8000平米*38元，二者完全不同。综上，陆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宁夏区医院针对陆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答辩意见同对天保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补充：原审判决在认定张要卫所诉请金额包含劳务费及材料费的情况下，仍然将所有款项混同为劳务费并要求宁夏区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错误，材料费应属买卖合同关系，不应由宁夏区医院承担任何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张要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保公司、陆磐公司向张要卫支付分包工程款及材料费等共计1525317元及利息67000元；2、宁夏区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张要卫支付上述费用；3、案件受理费由天保公司、陆磐公司、宁夏区医院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15日，陆磐公司与天保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陆磐公司将宁夏区医院宁南医院儿科综合楼工程承包给天保公司，由天保公司负责施工。2018年4月25日，张要卫与天保公司签订《企业内部经济责任施工经营合同书》，约定宁夏区医院宁南医院儿科综合楼的外墙保温工程由张要卫施工，建筑面积为7800平方米，施工期限自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6月1日。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120元，支付方式为按已完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扣除总造价5%的保修费，在结算完毕90日内支付。该合同由张要卫及天保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2018年11月13日，经张要卫与天保公司在工程结算表上签字盖章确认，该工程儿科综合楼外墙保温面积为3668平方米，每平方米120元，水泵房外墙保温面积157平方米，每平方米110元，水泵房腻子涂料748平方米，每平方米15元，水泵房地沟砖砌体4000块，每块0.5元，以上工程款共计470650元。2019年3月18日，天保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张要卫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材料采购明细单金额为763964元、2018年提供暖气配件及管道材料金额为290703元，合计1054667元。以上天保公司共计欠张要卫工程款、材料款共计1525317元未付。另查明，陆磐公司根据张要卫提供的承诺书、农民工工资表，通过海原县劳动监察大队向25名农民工支付农民工工资40万元，另外陆磐公司还向张要卫支付室内腻子款5万元、水暖安装款5万元，系张要卫另分包的的宁南医院儿科综合楼水暖、腻子、太阳能项目的劳务费。宁夏区医院根据张要卫提供的农民工工资表，通过海原县劳动监察大队支付18名农民工工资208266.45元，该款是张要卫分包的宁南医院儿科综合楼部分室内装修及安装工程人工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要卫与天保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防水专业分包合同》，由于张要卫是自然人，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不具有建筑施工或劳务分包的资格，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根据法律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张要卫将劳务及建筑材料已物化到建筑工程中，无法适用无效后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张要卫与天保公司对其劳务费于2018年11月13日已经结算，应视为张要卫分包的劳务分包工程已竣工验收。因此，张要卫要求天保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材料费152531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张要卫要求支付利息67000元的请求，因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张要卫与天保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进行了结算，故从次日起即2018年11月14日就应当向张要卫支付利息至其起诉之日为2019年8月2日止，即：1525317元×4.75%÷365天×262天=5200.70元，张要卫的利息请求超出此范围的不予支持。至于陆磐公司、宁夏区医院已付的款项，与本案张要卫请求的外墙保温工程款和材料款无关。可另行结算。关于陆磐公司、宁夏区医院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陆磐公司将承建的宁夏区医院宁南医院儿科综合楼工程未经发包人宁夏区医院同意违反合同约定转包给天保公司，存在过错责任，且天保公司与陆磐公司工程款未结清，故应对张要卫请求的工程款及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宁夏区医院辩称已付清陆磐公司工程进度款，不承担支付张要卫劳务费责任。经查，陆磐公司与宁夏区医院均认可宁夏区医院发包给陆磐公司的宁南医院儿科综合楼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工程款未结算，全部工程款尚未结清，尚欠陆磐公司工程款大于张要卫请求的工程款及材料款。因此，宁夏区医院依法在欠付陆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张要卫主张的工程款及材料款。宁夏区医院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宁夏天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张要卫支付工程款及材料款共计1525317元，并支付利息5200.70元；二、宁夏陆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依法可以向宁夏天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追偿；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在欠付宁夏陆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张要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32元，减半收取9566元，由张要卫负担371元，宁夏天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宁夏陆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95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要卫提交五组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 第一组证据：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一份、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宁夏区医院先前支付的208266.45元与本案张要卫主张的外墙保温及材料款没有关系； 第二组证据：天保公司财务电脑照片打印件二张。证明：陆磐公司主张的40万元是2019年1月3日拨付的，该笔款项在天保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经算清，在本案中不再涉及； 第三组证据：企业内部经济责任经营合同书（涂料）一份、太阳能买卖合同一份、建筑工程劳务水暖分部、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一份、营业执照打印件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除本案涉及的外墙保温和水暖材料款外，张要卫与天保公司还存在水暖安装、腻子涂料、太阳能专买（系张要卫妻子经营的个体户签订的）等合同关系，宁夏区医院主张的208266.45元与本案无关； 第四组证据：三河镇派出所执法记录视频光盘一张。证明：2019年9月20日陆磐公司通过派出所干警强令张要卫退出施工现场，双方对已进行的工程进行交接； 第五组证据：证人王某的当庭证言。证明：2019年3月18日出具情况说明时已将之前所有的账目算清。 经质证，上诉人天保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限期改正指令书中虽加盖有海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公章，但却无任何负责人及签章表示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另外文件中陈述从事上下水、太阳能安装工作等事实的认定系投诉人张要卫投诉主张的事实，而非客观事实，文件中无任何地方表明张要卫实施了上述工作（实际上并未实施）且与天保公司有关。张要卫与陆磐公司、宁夏区医院之间有无其他直接或间接关系天保公司不知情，但其实际履行的工程及供应材料仅有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工程结算表、情况说明所显示的内容。如张要卫与陆磐公司、宁夏区医院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合同关系而引发宁夏区医院、陆磐公司付款，这些款项不能从陆磐公司、人民医院应向天保公司的付款中扣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表格系张要卫单方制作，未经任何人签发确认。另外张要卫出具该证据表示其自认表格上的付款金额，所付款项应在其诉请中予以扣减；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以肉眼来看合同中的签章非天保公司的印章，即使是天保公司的印章，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无任何关系，仅凭合同不能证明张要卫可向天保公司主张情况说明、工程结算单显示款项之外的金额。另外天保公司在一审中多次要求张要卫将双方存在的其他债务纠纷及天保公司有其他未付款的证据进行出示，但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双方存在所谓人工费、太阳能等费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视频中无天保公司工作人员。另外张要卫在第二段视频中自认其未完成涉案工程，即涉案工程不具备结算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同时视频恰恰说明陆磐公司及宁夏区医院的付款是基于张要卫的违法挡工而被迫行之，其付款行为及对款项的认知缺乏，故其付款上显示的人工工资等付款理由均是按张要卫单方主张而填写，并无客观事实，仅是在张要卫逼迫的情况下强行付款，并将所付款项在应向天保公司付款中进行扣减；对第五组证据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人在对案件事实陈述中明确表示情况说明之前所有的付款经归纳统计得出最终的欠款金额，情况说明的落款日期是2019年3月18日，而张要卫主张工程款的工程结算单落款日期是2018年11月13日，按证人陈述工程结算单上的款项或已被支付，或含盖在情况说明所涉的欠款之内，即截止2019年3月18日天保公司仅欠张要卫1034687元，后天保公司又额外支付1万元，宁夏区医院代付28万余元应在欠款中扣减，完全符合天保公司上诉的费用（张要卫第一组证据显示宁夏区医院额外支付的7万元在张要卫起诉之后，应另外扣减）。 上诉人陆磐公司对张要卫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所提出的劳务费范围是根据张要卫投诉主张的事实，陆磐公司及宁夏区医院并非张要卫的合同相对人，也不知其实际应当支付的劳务费是多少，付款是基于在劳动监察大队监督下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情况说明只证明了工程量，工程价款是天保公司与张要卫签订的，陆磐公司并不知情，从张要卫提交的自认证据看，天保公司向张要卫支付了210万元左右的材料款，而且是在涉案工程结算期间即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所完成的工程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证明材料款已支付完毕；第三组证据张要卫自认在原审中提交过，陆磐公司代理人参加了庭审并未见过该证据，庭审记录中也没有该证据，同时原审判决书在没有质证的情况下引用了该证据证明的事实，该证据恰恰证明张要卫与天保公司对涉案工程并没有进行结算，更没有竣工验收，只是拿出部分材料进行诉讼，不符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第四组证据表述的内容说明张要卫既不履行合同又阻挡工程，同时自认未履行完工程，也未结算，因此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对第五组证据同意天保公司代理人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张要卫的证明目的，同时证人出庭程序存在违法行为。 原审被告宁夏区医院对张要卫提交的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天保公司、陆磐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同时综合说明张要卫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证据规则中所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条件。 上诉人天保公司、陆磐公司与原审被告宁夏区医院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要卫二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结合第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张要卫除了承包涉案的外墙保温工程外，还承包了其他工程，并在劳动监察大队的监督下由宁夏区医院向张要卫支付7万余元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第二、四组证据达不到张要卫主张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第五组证据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证明效力暂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7年4月5日，天保公司与张要卫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水暖分部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要卫承包宁夏区医院儿科综合楼的水暖及消防工程，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工期、工程单价及总价、违约责任等内容。2018年6月14日，天保公司与张要卫签订《企业内部经济责任施工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张要卫承包宁夏区医院儿科综合楼的腻子、涂料工程，建筑面积为8000平米，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开工、竣工日期、工程单价及总价、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日，天保公司与海原县三河镇太阳雨太阳能专卖店（张要卫妻子经营）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天保公司向该专卖店购买太阳能集热管用于宁夏区医院儿科综合楼，此外合同还约定了购买材料的规格型号、材质、品牌、数量及单价总价等内容。 2020年4月9日，宁夏区医院向海原县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专户支付张要卫班组农民工工资75773.9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在宁夏区医院将宁南医院儿科楼综合工程承包给陆磐公司后，陆磐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天保公司，天保公司作为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劳务企业，其与陆磐公司之间的分包关系合法有效。但天保公司后将涉案工程中的外墙保温、腻子涂料、太阳能、水暖消防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张要卫，该分包行为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但在张要卫施工完毕分包的外墙保温工程后，天保公司对此进行了结算，天保公司亦向陆磐公司及宁夏区医院出具书面证明，确认陆磐公司已将全部工程进度款拨付给天保公司。关于陆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是法定的，虽然陆磐公司在将工程转包给天保公司时未经宁夏区医院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对总承包单位和接受分包或转包的单位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仅限于对工程质量，而非工程款的支付，故一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陆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宁夏区医院作为发包人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天保公司出具的证明结合一、二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宁夏区医院亦向陆磐公司付清了涉案工程进度款，现宁夏区医院与陆磐公司就涉案工程整体未进行竣工验收结算，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多少尚不能确定，故其在本案中对天保公司欠付张要卫的工程款亦不再承担支付责任，原审对此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天保公司应向张要卫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张要卫承包了涉案工程中的外墙保温、腻子涂料、太阳能、水暖消防分项工程，但张要卫施工完毕并进行了结算的只有外墙保温工程，该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结算价款为470650元。2019年3月18日天保公司与张要卫盖章签字确认了张要卫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材料采购明细单金额为763964元、2018年提供暖气配件及管道材料金额为290703元，合计1054667元，上述外墙保温工程款及水暖材料款共计为1525317元，张要卫的诉讼请求亦是依据该数额进行了主张。2018年10月12日，陆磐公司支付张要卫室内腻子、水暖安装工人工资各5万元，共计10万元；2019年1月3日，陆磐公司向张要卫水暖、腻子班组支付农民工工资40万元；2019年9月12日，宁夏区医院向海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农民工工资专户转账支付208266.45元，用于支付张要卫承包的儿科综合楼部分室内装修及安装工程人工费。从上述时间节点及支付款项的性质来看，陆磐公司及宁夏区医院共计支付的708266.45元均是农民工工资，而且支付款项的用途均是张要卫承包但未完工亦未结算的腻子涂料、太阳能、水暖消防工程，该部分费用在本案中不应扣除，待天保公司与张要卫就该部分工程进行结算后再行扣除，故原审认定天保公司应付张要卫的工程款数额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对天保公司及陆磐公司上诉认为应在本案中扣除708266.45元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天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陆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要卫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宁夏天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人宁夏陆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66元，由上诉人宁夏天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2.5元，由上诉人宁夏天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普 审 判 员 孙 静 审 判 员 杨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谈雪 书 记 员 李佰平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