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民终10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余军，男，196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准北市杜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高，安徽兴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德县扬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杨滩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俞水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玉清，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合意，男，系广德县扬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监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严传顺，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上诉人余军因与被上诉人广德县扬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荣公司）、王玉清、严传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严传顺是扬荣公司的股东兼财务会计，王玉清是扬荣公司的高管。余军每次向扬荣公司供货时都是由严传顺、王玉清出具《材料入库明细单》，扬荣公司用发砖抵扣案涉煤泥款时都是由严传顺向余军签发《广德县扬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发出商品动态卡》和《杨滩扬荣建材公司发货表》。一审认定严传顺于2016年底离开扬荣公司没有依据。2017年9月30日，余军与扬荣公司核对货款，扬荣公司尚欠余军煤泥余款257136元，核算完毕由严传顺签字确认。此后，余军一直主张该款，未得到给付，直至2019年1月29日，由严传顺以经办人名义再次出具余欠231000元的案涉条据。扬荣公司与王玉清共同辩称：不认可严传顺出具的案涉条据，出具条据时严传顺已离开公司一年多，他在厂里的职务是统计会计，只负责统计进出货，没有结算的权利。王玉清是公司的销售，也不负责结算。因为没有证据，故扬荣公司是否尚欠余军的钱无法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传顺二审中未进行答辩。余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扬荣公司、严传顺、王玉清连带偿还货款231000元，及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11506元（231000元×6%÷365天×303天=11506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247506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荣公司系混凝土多孔砖、煤矸石烧结砖制造、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月前，余军曾向扬荣公司销售煤泥。严传顺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在扬荣公司当会计。2016年年底，严传顺离开扬荣公司。严传顺庭审中陈述因余军提供的煤泥有质量问题造成扬荣公司亏损。2019年1月29日，严传顺向余军出具了一份欠条，该欠条内容为：“今欠到余军煤泥款贰拾伍柒仟壹佰叁拾元整，减去应该是扣除质量4车×6500／车﹦26000，余欠231000元整，经办人：严传顺，2019.1.29”。该欠条上仅有严传顺以经办人名义签名，未加盖扬荣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前，余军曾向扬荣公司销售煤泥，故确认余军与扬荣公司之间曾经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扬荣公司是否拖欠余军货款，余军应当进行充分举证。余军向法庭提举了严传顺以经办人身份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未注明债务人主体，同时亦未加盖扬荣公司公章，且严传顺以经办人身份出具案涉欠条时，其早已离开扬荣公司，严传顺在未得到扬荣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扬荣公司出具欠条。同时，根据余军陈述，余军与扬荣公司买卖关系最后发生在2016年1月，余军应当及时主张权利才符合常理。综上，余军主张扬荣公司拖欠其货款，证据不足，余军应当对扬荣公司是否拖欠货款进行证据补强。故余军要求扬荣公司、严传顺、王玉清连带清偿其货款，并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余军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余军承担。二审中，余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材料入库明细表，拟证明：扬荣公司在余军发货到公司后，王玉清及当时的会计王相琴签发了入库明细；2、扬荣公司《发出商品动态卡》，拟证明：扬荣公司向余军以砖款抵煤泥款发出商品动态卡，该卡注明“白联存根、红联客户”，说明双方发生以货抵款，双方均有据可查；3、扬荣公司发货表，拟证明：扬荣公司向余军发货，以砖抵款；4、查询单，拟证明：严传顺自2014年至今是扬荣公司会计，其中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2月7日是公司股东并持股22%，2017年9月30日其既是会计又是股东，有权代表公司核对账目并出具欠款核算单。扬荣公司及王玉清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扬荣公司没有王相琴这个人，王玉清是扬荣公司销售人员，二人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是公司确认对账应该加盖公司印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都是复写纸书写的一式几联中的其中一联，只有一张单据上模糊有严传顺的签字，其他单据没有，且该证据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也不涉及到结算，只有发货的统计；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该份证据没有扬荣公司职工签字，也没有扬荣公司签章，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严传顺曾经是扬荣公司的股东，其在2018年就退出了，他在签署案涉欠条时已不是公司股东也不在公司工作，故对相关情况扬荣公司不认可，即使是严传顺本人签字，其也未经扬荣公司授权。严传顺对余军二审提交的证据未予质证。扬荣公司、王玉清、严传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余军二审提交的证据1有王玉清签字，扬荣公司认可王玉清时任该公司销售，故王玉清作为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符合常理，扬荣公司和王玉清虽对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扬荣公司对余军曾向该公司供货的事实未持异议，故该证据可以补强证明余军向扬荣公司供货的事实；余军二审提交的证据2、3部分有严传顺的签字，且其举证系证明自认扬荣公司曾以发砖抵付尚欠货款，系作出对自身不利的陈述，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余军二审提交的证据4可证明严传顺曾任扬荣公司股东的事实，予以采信。因严传顺一审庭审中关于其自2016年底离开扬荣公司的辩称仅为其单方陈述，未经举证证明或相对方认可，故对一审查明的“2016年年底，严传顺离开扬荣公司”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22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严传顺为扬荣公司股东，占股22%。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扬荣公司认可严传顺为其公司会计、王玉清为其公司销售。余军作为原告已举证2017年9月30日严传顺手写具签257136元的记账单，并举证2019年1月29日严传顺具签余欠231000元煤泥款的欠条。关于此前煤泥供货及扬荣公司以砖抵款事宜，余军亦提举严传顺、王玉清签字的材料佐证。严传顺辩称其2016年年底就离开扬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亦与其截至2018年2月仍是公司股东的事实相违背。且扬荣公司、严传顺未举证证明余军何时知晓严传顺离开扬荣公司的情况。故，严传顺作为扬荣公司的股东及会计，余军长期与之联系供货，其有理由相信严传顺有权代表扬荣公司与之进行货款结算。严传顺作为扬荣公司员工，其对外具签的欠条效力及于扬荣公司，应由扬荣公司支付欠款。在余军已提供严传顺手写记账单及欠条证明尚欠货款后，扬荣公司若主张不欠货款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以余军未能举证证明扬荣公司是否拖欠货款为由驳回余军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余军主张按照欠条给付余款及逾期付款损失1150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欠条未约定发生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由扬荣公司或严传顺等人负担，故余军主张支付律师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二、广德县扬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余军货款231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1506元；三、驳回余军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广德县扬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940元，余军负担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广德县扬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940元，余军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储全胜审判员  胡继泽审判员  魏牟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梁翔书记员张庆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及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款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