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4民初1718号 原告：秦子更，男，196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告：秦芬英，女，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告：秦秋洪，女，199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告：秦秋琴，女，199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子更，男，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秦兰英，女，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秦祝英，女，196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秦翠英，女，195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告秦子更、秦芬英、秦秋洪、秦秋琴与被告秦兰英、秦祝英及秦翠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子更（同时为秦芬英、秦秋洪及秦秋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秋琴，被告秦兰英、秦祝英及秦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秦子更、秦芬英、秦秋洪及秦秋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停止侵害四原告的土地承包权，将编号为330622134451的承包权证项下所涉1亩良田恢复原状；2.判令三被告赔偿因侵占承包地导致原告无法转包的损失9900元（5年*1980元/年），赔偿另2.7亩良田减产损失4860元（每亩损失1800元），并返还2018年农田保护费350元；3.判令三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原告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秦子更与秦芬英系夫妻，秦子更与秦秋洪、秦秋琴均系父女。四原告曾与秦水泉、徐爱珍六人作为家庭承包户，向湖田村经济联合社承包了3亩8分田。秦水泉、徐爱珍先后去世，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土地经营户内成员由六人变更为四人（即四原告），相应的承包经营权也归四原告享有。然而三被告在对案涉土地没有任何经营权的情况下，多年来长期侵占上述土地承包权，霸占四原告2018年9月21日及同年12月19日的农田保护费350元。同时，三被告于2019年6月4日破坏原告承包的良田1亩，造成原告无法耕种，并导致原告约2亩7分良田产生严重损失。另，被告于2019年6月4日破坏原告与承租户王彩娥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造成原告损失9900元。故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秦兰英、秦祝英及秦翠英共同辩称：1.原告诉请的农田保护费没有请求权基础，也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告所谓350元农田保护费是直接汇入秦水泉的邮政储蓄账户，并非由被告收取，不应由被告返还。秦水泉作为该笔款项收取者，自然有权予以支配、使用。2.被告的耕种行为合法，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且未对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无需赔偿。首先，秦水泉夫妇作为案涉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属于该土地的合法承包人，平等享有各项权益。三被告作为秦水泉夫妇的继承人，可依法继承属于其父母份额的土地。经计算，秦水泉夫妇有权承包11分良田，三被告有权承包其中的的8.25分良田。在原告荒废良田，未进行任何耕作的情况下，三被告共同耕种属于其份额范围内的良田，完全是合法行为。其次，原告与案外人王彩娥签订的转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王彩娥与原告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的行为构成违法转包。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另，各被告作为合法承包人，有权对承包土地的转包事项享有知情权、参与权、决定权和收益权，原告在未征得被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签订转包合同，属于无权行为，在各被告不予追认的情况下，不具有法律拘束力。此外，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转包合同实际履行，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签订转包合同前后，并未通知各被告，各被告对转包合同的签订、履行及违约情况均不知情，不存在故意破坏其履行的事实，被告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即便上述转包合同有效，原告要求赔偿也不能得到支持。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因为原告根本没有遭受损失。此外，原告的计算方式也存在错误，转包合同签订至今不到一年时间，不能以合同中的总承包时间计算损失数额。3.多年来，原告秦子更不但不赡养反而欺负父母，父母生活受到严重影响。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1月25日，秦子更（户主），与其父秦水泉、母徐爱珍、妻秦芬英、长女秦秋洪及次女秦秋琴，共同作为家庭承包户取得绍兴市上虞区长塘镇湖田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经营权证号为“浙农包（于）字第03-38051号”。后徐爱珍、秦水泉分别于2015年及2019年去世。 同时查明，秦子更与秦兰英、秦祝英及秦翠英系兄弟姐妹关系；秦兰英、秦祝英及秦翠英均认可在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之前即已出嫁。 另查明，2019年6月初，三被告在案涉土地中的0.6766亩（3.8×118.7÷666.67）土地上耕种水稻，并于同年11月初收割；2019年12月份，三被告又在案涉土地中的0.0033亩（3.17×0.7÷666.67）土地上耕种马铃薯，并于2020年6月2日自行清除。 还查明，秦子更曾与案外人王彩娥签订转包合同一份，约定将案涉土地及其他土地共3.3亩转包给王彩娥种植水稻、小麦等；承包期限为5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每亩每年的承包款为600元，每年合计1980元。秦子更收取一年的承包款后，王彩娥提出不再承包，秦子更遂退还了相应承包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三被告就案涉土地是否享有基于继承的合法使用权。三被告提出其父母去世后，父母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份额为1.1亩，三被告对该份额享有合计四分之三的份额，即8.25分。故三被告上述种植水稻及马铃薯的行为系合法行为，并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因此，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为家庭承包和以其他方式承包两种。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故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当承包农地的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当承包经营农户家庭的成员全部死亡或迁入城镇生活，由于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以集体成员权为基础，那么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农地应收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另行分配，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因此，这种形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可能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虽然依据继承法第四条的规定，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可以继承，但本案争议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本身，而非承包收益。秦水泉、徐爱珍虽已去世，但其他家庭成员即各原告仍在世，不存在承包经营权继承之说。案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显示争议土地承包人家庭成员并不包括三被告，因此三被告对争议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如三被告对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异议，也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 综合上述分析，三被告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其在相应土地上耕种的行为构成了对各原告物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具体而言，首先，关于恢复原状。根据现场勘验情况，案涉土地上被告耕种的作物均已清除完毕，相应土地与周围其他土地现状无二，已无恢复原状之说。对原告关于恢复原状的主张，因已无实际履行内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各被告以后不得未经原告准许占用上述土地。其次，关于赔偿损失。一方面，原告主张各被告侵占其350元农田保护费，但该款系汇入秦水泉账户并最终支取，原告关于被告实际侵占上述款项的依据不足；另一方面，本案系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侵害而起，为物权保护纠纷诉讼，即便被告侵占上述款项，该项诉请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原告关于被告返还农田保护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减产损失，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耕种水稻造成其减产，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减产的具体数额，对该部分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无法转包造成的损失问题，本院综合被告实际侵占的承包地面积、侵占时间等因素，参照案涉转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酌情确定为204元。最后，关于赔礼道歉。所谓赔礼道歉，是指侵权人向受害人承认错误，表示道歉，以求得受害人的原谅，具有明显的人身性，是不以财产给付为内容的，是非财产性的责任方式。赔礼道歉是救济精神损害的责任形式，在本案侵害财产权益的情形中不应适用。同时，考虑到原、被告的特殊身份关系，双方应就家族事务共商互谅，维系血肉亲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秦兰英、秦祝英及秦翠英应赔偿秦子更、秦芬英、秦秋洪及秦秋琴经济损失20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 二、驳回秦子更、秦芬英、秦秋洪、秦秋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8元，减半收取计89元，由秦兰英、秦祝英及秦翠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石学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俞洁燕 附1：本案证据目录 一、秦子更、秦芬英、秦秋洪及秦秋琴提交证据材料及证明目的如下： 1.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一份，以证明原告系案涉2.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的事实； 2.照片打印件四份，以证明被告在7、8分案涉土地上种植水稻的事实； 3.“关于赡养父母的协议”一份，以证明秦水泉已经明确案涉土地给原告的事实； 4.转包合同一份，以证明被告侵占土地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 5.秦子更邮政储蓄银行活期明细一份，以证明350元农田保护费没有进入原告账户的事实。 二、秦兰英、秦祝英及秦翠英提交证据材料及证明目的如下： 1.照片打印件三份，以证明被告确实在7、8分案涉土地上种植水稻的事实； 2.（2002）虞民初字第247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以证明秦子更对父母没有尽到赡养义务的事实； 3.秦水泉邮政储蓄银行存折一份，以证明350元农田保护费由秦水泉自己支取使用的事实。 三、本院依法就案涉土地所作现场勘验笔录一份及对应照片打印件两份；本院依法调取的（2019）浙0604民初7620号案件庭前会议笔录一份。 附2：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 第三条…… 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 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 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