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荣庭，男，1996年3月22日生，高中文化，务工，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黎，常宁市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黄旭之妻），女，1985年10月16日生，高中文化，务工，住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黄旭之子），2015年8月31日生，幼儿，住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法定监护人：谭某，女，1985年10月16日生，湖南省常宁市人，高中文化，务工，住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光（黄旭之父），男，1955年11月29日生，汉族，大专文化，退休教师，地址：湖南省常宁市培元办事处莲花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美容（黄旭之母），1957年9月13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务农，地址：湖南省常宁市培元办事处莲花新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丹，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27号。主要负责人：赵智国，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朱荣庭因与被上诉人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衡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荣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黄旭的误工费64,000元、护理费56,350元没有依据，误工费应计算为6,500元/月×8月共计52000元，护理费应计算为47,885元/年÷12月÷30天×245天共计31,920元；2、黄旭的死亡同交通事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说明黄旭的死亡是否存在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关联性不能确定，一审认定黄旭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由朱荣庭全部承担错误。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辩称，1、黄旭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引发了一系列病后症，最后导致了黄旭死亡，黄旭因交通事故在医院住院八个月，没有离开过医院，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因其他原因死亡，朱荣庭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本案证据证实黄旭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已经达到民事案件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要求，人保衡阳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2、黄旭的工资是绩效加奖金等，实际超过了8000元／月，黄旭的护理费计算亦无错误。人保衡阳分公司未予答辩。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荣庭向其支付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2014357.9元；2、判令人保衡阳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7日19时40分，朱荣庭驾驶临时牌照为湘Ｄ×××××的小型客车沿省道320线由常宁市区往洋泉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常宁市培元办事处莲花村一品石化加油站门前路段时，遇行人黄旭由南往北横过道路，因朱荣庭驾车在未仔细观察路况，确保安全驾驶，致使车辆右前部将行人黄旭撞到，造成黄旭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常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了衡公交认字【2019】第0207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荣庭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黄旭不负此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黄旭当即被送往常宁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当晚被转入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1、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脑脊液鼻漏、额骨、双侧额窦、上颌窦、筛窦各窦壁骨质断裂，鼻中隔、右侧蝶窦、窦壁骨质断裂，双方鼻梁、上颌骨右侧、右侧颞骨乳突部骨折，并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双侧额部及大脑镰旁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部及颌面部软组织损伤、积气，全组鼻窦积血，额顶部多处头皮撕裂伤；2、双肺感染，双肺挫伤；3、失血性休克；4、多处肋骨骨折；5、下丘脑损伤；肾上腺皮质危象。黄旭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2019年3月11日，黄旭出院诊断为：1、继续口服醋酸泼尼松；2、一月后复查头颅ＣＴ,6月内行颅骨修补手术；3、患者有脑积水、迟发颅内感染、癫痫、长期激素使用后出现免疫抑制、骨质疏松等并发症；4、如有不适，随诊。同日，黄旭被转入湘雅博爱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入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肺部感染；3、气管切开状态；4、肺栓塞；5、深静脉血栓形成；6、多发肋骨骨折。2019年7月18日出院诊断为：1、浓毒血症；2、感染性休克；3、右侧臀腰部软组织感染；4、继发性腹腔感染；5、重型颅脑损伤；6、肝肾功能不全。同日被转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发热查因：浓毒血症；2、右侧臀腰部软组织感染；3、腹腔感染；4、颅脑外伤术后；5、肺部感染。黄旭于2019年10月10日死亡。死亡原因为：由于重型颅脑损伤不可逆转，而引起肺部动脉栓塞导致死亡。黄旭先后在常宁市人民医院、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湘雅博爱康复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长达八个月，受害人黄旭生前与湖南长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月平均工资加奖金为税后8000元。黄国光、雷美容与受害人黄旭系父母子关系，黄国光、雷美容夫妇生育黄旭一人。谭某与黄旭系夫妻关系，黄某系谭某、黄旭之子，朱荣庭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衡阳分公司购买交强险和保险额度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购买了商业三者险的不计免赔险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定的赔偿范围、标准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对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医疗费634167.3元（其中朱荣庭支付141921.4元，含人保衡阳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误工费64000元（8000元／月×8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0元（100元／天×245天）；死亡补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为32997元；护理费认定为56350元（230元／天×245天）；营养费24500元（40元／天×245天）；交通费酌情考虑1500元；住宿费酌情考虑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主张金额451152元（其中：黄某25064元／年×14.5年÷2＝181714元、雷美容181714元＋25064元／年×3.5年＝269638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抚养人雷美容已达到需要扶养的年龄（60周岁），因此，被害人黄旭有赡养其母的义务，黄旭的赡养责任不因其父黄国光有退休工资而免除，雷美容的被扶养生活费应计算为451152元（25064元／年×18年），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主张雷美容的被扶养生活费为269638元，是其对自己主张的权利的选择与放弃，故对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主张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269638元予以支持。以上认定赔偿项目合计为2076126.3元。朱荣庭、人保衡阳分公司辩称的受害人黄旭可能死于医疗事故的抗辩意见，因其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扣除人保衡阳分公司已垫付部分及朱荣庭已垫付部分，对于剩余的1934204.9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支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和第三者强制责任险1000000元范围内承担；因在本起事故中朱荣庭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旭无责任，故朱荣庭对不足部分还应赔偿人保衡阳分公司各项损失824204.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医疗费10000元（人保衡阳分公司已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予以折抵）；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1000000元；三、朱荣庭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956126.3元（朱荣庭已垫付的131921.4元可以折抵）；四、驳回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赔偿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14元，减半收取11457元，由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负担1457元，朱荣庭负担10000元（此费用已由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预交，朱荣庭应于履行判决义务时，将该费用一并给付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黄旭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2、黄旭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关于一审判决对黄旭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黄旭于2019年2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于2019年10月10日死亡，误工时间为8个月，结合黄旭2016年1月1日-2019年2月28日工资流水和湖南长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黄旭工资明细表，虽湖南长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证明黄旭税后收入8000元／月，但2016年3月1日-2018年12月1日共计34个月期间湖南长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应发黄旭工资共计228195元-扣税2980.15元-扣罚1251元＝223963.85元，实际平均每月工资应为223963.85元÷34个月＝6587.17元／月，朱荣庭关于一审判决对黄旭误工费的计算错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重新核定，黄旭8个月误工费共计52697.36元。黄旭住院245天，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未能提供以23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护理行业标准60798元／年计算，故朱荣庭关于一审按230元／天计算错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重新核定，黄旭的护理费为60798元／年÷365天×245天＝40809.62元。二、关于黄旭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黄旭于2019年2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至3月11日，因黄旭病情尚平稳，其家属要求转院治疗，当日即转院湘雅博爱康复医院，后因反复发热于7月18日转诊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并最终于2019年10月10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虽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推断黄旭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不可逆转而引起肺动脉栓塞导致死亡，但根据一审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提供的证据七，即常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经过尸表检验并结合病历资料后作出的常公物鉴（法病）字［2019］99号死亡原因分析意见书，该意见书认定尚可排除黄旭颅脑损伤导致死亡，尚不确定肺栓塞致死可能，尚不确定是否存在细菌性心肌炎急性发作导致兴源性休克致死可能，对黄旭的死因尚不能作出分析意见，死者的死因是否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关联尚不能确定。对于该意见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予以采信，本院亦予以认定。因黄旭家属未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解剖尸体检验，无法确定黄旭的死因，常公物鉴（法病）字［2019］99号死亡原因分析意见书虽认定尚可排除黄旭颅脑损伤导致死亡及死因是否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关联尚不能确定，但并未排除黄旭死因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现有证据，本院酌情认定涉案交通事故与黄旭死因参与度为65%，故对朱荣庭上诉提出的因黄旭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由其全部承担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朱荣庭上诉提出黄旭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朱荣庭对因黄旭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死亡赔偿金733960元、丧葬费3299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1152元，共计1218109元×65%＝791770.85元，另医疗费634167.3元、误工费52697.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0元、护理费40809.62元、营养费2450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31174.28元，合计791770.85元＋831174.28元＝1622945.13元。朱荣庭应当承担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因黄旭死亡所致的1622945.13元损失。因朱荣庭为湘Ｄ×××××号车在人保衡阳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由人保衡阳分公司在交强险120000元和第三者强制责任险1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减去人保衡阳分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人保衡阳分公司尚需支付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1110000元；不足部分502945.13元由朱荣庭承担赔偿责任，减去朱荣庭已垫付的131921.4元，朱荣庭尚需支付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371023.73元。综上所述，朱荣庭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朱荣庭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371023.73元（朱荣庭已垫付的131921.4元已予折抵）；四、驳回被上诉人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0元，共计22877元。由上诉人朱荣庭承担11420元，被上诉人谭某、黄某、黄国光、雷美容承担114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邓 雍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