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不识字，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系上诉人王某1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宁县宁安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宁夏王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宁县宁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安镇政府）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双方申请和解两个月，2020年5月14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被上诉人宁安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改判支付王某1诉讼请求，即：1、判令宁安镇政府立即解除对王某1采取跟踪、尾随等影响王某1正常社交、生活的所有措施，停止对王某1及家人的侵权行为；2．判令宁安镇政府在《宁夏法治报》上以连续刊登致歉信的方式，对王某1赔礼道歉以消除宁安镇政府在社会上对王某1造成的不良影响，并出具保证函；3．判令宁安镇政府赔偿王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宁安镇政府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自2014年至今一直派工作人员跟踪、尾随上诉人及其家人的事实”予以查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自2014年以来至今，被上诉人一直派工作人员对其及家人进行跟踪、尾随的事实，在判决中未予以明确。依据名誉侵权的法律适用来说，侵权行为违法的基础就是事实，一审法院连这个事实都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主张依据《信访条例》相关规定对上诉人进行跟踪、尾随、劝阻的行为是合法的”，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依据《信访条例》相关规定对被上诉人进行跟踪、尾随、劝阻的行为是合法的，但并未明确是依据《信访条例》的多少条，只是说了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必须依法行使职权，可未明确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却认可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合法的。三、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言”进行分析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证言未进行分析认定，尤其是证言的分析上，证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应对证言直接不予认可，可一审法院未明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因此，原判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宁安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中，认定了被上诉人是依据信访条例规定对上诉人的非法上访行为进行劝阻和安抚，具有合法性，也否定了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认为的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跟踪、尾随行为；一审判决是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双方的证据进行认定的，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安镇政府立即解除对王某1采取跟踪、尾随等影响王某1正常社交、生活的所有措施，停止对王某1及家人的侵权行为；2．判令宁安镇政府在《宁夏法制报》上以连续刊登致歉信的方式，向王某1赔礼道歉以消除宁安镇政府在社会上对王某1造成的不良影响，并出具保证函；3．判令宁安镇政府赔偿王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宁安镇政府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某1系宁安镇政府辖区居民。2014年至2015年期间，王某1因其孩子在从超市购买的山楂卷中吃出玻璃渣对相关部门处理结果不满意而开始上访。每遇重大节日或重要会议时，宁安镇政府都安排工作人员提前与王某1及其家人进行接触。如发现王某1有非法上访的行为，宁安镇政府会及时劝阻和安抚，并视其情况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018年11月29日，王某1前往北京非法上访被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训诫，中宁县城关派出所将其传唤至派出所调查处理并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次日上午，宁安镇政府工作人员张玉和张慧娟到王某1家中对其妻子白某进行安抚，期间白某情绪激动，不让张玉离开其家中。后宁安镇政府工作人员吴江萍也到王某1家中劝慰王某1妻子，直到中午十二时左右，宁安镇政府副书记与中宁县城关派出所民警到王某1家中，宁安镇政府工作人员才离开王某1家。应王某1妻子白某要求，吴江萍自行出资为王某1家更换了门锁。王某1认为，宁安镇政府一直派工作人员跟踪、尾随王某1及其妻子白某，严重扰乱了其正常生活并使用软暴力，使其妻子白某多次犯病，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社会负面影响。宁安镇政府撬其门锁闯入王某1家中的行为严重违法，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宁安镇政府是否构成对王某1的名誉侵权，应当根据宁安镇政府的行为是否违法，有无主观过错，是否给王某1造成社会评价降低等损害结果及王某1的损害结果和宁安镇政府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因素加以判断。本案中，宁安镇政府依据《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在重大节日或重要会议期间与王某1主动接触，劝阻其前往银川、西安、北京等地非法上访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具有合法性，不存在主观过错。庭审中，王某1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社会评价因此而降低或对其造成了其他损害结果，其主张宁安镇政府侵犯其名誉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宁安镇政府辩解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王某1负担。 二审期间，王某1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白某与南苑社区书记吴江萍录音1份，证明宁安镇政府派工作人员跟踪王某1，工作人员和王某1在白某姐姐家喝酒，从中午喝到下午六点多。3月8日还约着王某1喝酒。 证据二：2018年11月27日王某1与吴江萍的短信记录1份，证明王某1在北京期间，宁安镇政府派人到王某1家威胁、恐吓。 证据三：门诊病历1份，证明2018年5月22日白某在北京被宁安镇政府工作人员拉扯导致犯病拉到医院治疗的情况。 证据四：赵宗霞出庭证言1份，证明我是王某1的妻嫂，2018年3月9日白某犯病，我到白某家照顾我婆婆，我们去医院也有人跟踪，天天都有人跟踪，跟的我都害怕了，有4、5个人跟踪，3个男的2个女的。2018年3月10日，王某1和白某到银川买药，宁安镇工作人员挡着不让去，第二天3月11日用小车拉着去，又拉着回来。 证据五：黄选堂证言1份，证明我和王某1是一个村的，2016年3月，我在银川干装修，王某1说在家闲着想打工，王某1到银川我接上后，有1男1女跟着，因为有人跟着王某1也干不成活。 证据六：李钱证言1份，证明我和王某1是朋友关系，我现在也在中宁住，离王某1家不远。我经常和王某1一起玩，我发现老有人看守着王某1，我问过王某1是什么人守你，王某1说是宁安镇政府的人。王某1到我家吃饭喝酒，有人就跟着王某1到我小区门口守着，为什么守着我不知道，但是守了很长时间，王某1家小区门口一直有人。我在工地上干活，我想让王某1来工地帮忙干活，但是因为他老有人跟着，就没让干。 证据七：王成龙证言1份，证明我是王某1的亲弟弟，2017年7月份的一天，我和**来中卫，准备和我哥王某1领我嫂子去西安看病。当天王某1还在中卫开庭，王某1开完庭到火车站后，有2个人跟在王某1后面，我想可能是便衣。我们当时在候车厅里，来了2个警车把我哥王某1和我嫂子带走了。 证据八：**证言1份，证明2017年7月，我和王成龙（王某1弟弟）从李旺到中卫火车站，王某1这天在中卫开庭，开完庭后，我们准备到西安给王某1的妻子（姓白）看病，王某1妻子经常头昏、头痛。庭开完后，王某1和他妻子、王成龙、我准备坐车走，当时来了一大一小的警车，把王某1两口子带走了，王某1妻子当时还犯病了，警车走了以后我们也回家了，我不知道是哪的警车。我觉得这个事实与他和宁安镇政府的案件没有关系。 证据九：照片1张，证明2018年2月2日，白某母亲在中宁县医院住院期间，宁安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跟随在病房内。 宁安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录音中与白某通话的人是南苑社区工作人员吴江萍，但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白某在谈话中谈到的跟踪等情况均系传来证据，且王某1与他人喝酒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某1所述的宁安镇政府存在威胁、恐吓等情形均是王某1自己所述，宁安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短信记录中体现出的是对王某1意欲进行的非法上访行为进行劝阻，王某1用到天安门地区对宁安镇政府施加压力；对证据三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病历没有就诊人姓名和医院的签章，也不能证明就诊人的疾病与宁安镇政府存在关联。对证据四证人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宁安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是对王某1非法上诉行为进行劝阻，并不是跟踪，也没有直接影响到王某1的正常生活。对证据五、六证人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七、八三份证人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警车带人与宁安镇政府无关；对证据九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王某1还应当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照片中坐在病床上的人是宁安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并证明该工作人员是为了跟随王某1到医院的，该照片达不到王某1的证明目的。 二审期间，宁安镇政府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对王某1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宁安镇政府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三没有署名为白某，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四、五、六证实宁安镇政府对王某1劝阻其不要违规信访，宁安镇政府不存在主观过错，达不到王某1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七、八与宁安镇政府的行为无关，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二、九一审出示并质证，二审认证已无意义。 王某1申请调取的中宁县医院急诊及住院记录、短信记录、王万荣成绩信息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调取。王某1庭后提交的出院证、疾病诊断证明书、临床诊断证明书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组织质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至2018年期间，王某1因购买食品对相关部门处理结果不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及自治区人民政府驻地等地非法信访，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和行政拘留，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宁安镇政府在遇到重大节日或重要会议时，都安排工作人员提前与王某1及其家人进行接触，对王某1的非法信访行为及时劝阻和安抚。《信访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对不按该规定进行非法信访的，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对信访人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而宁安镇政府对王某1的规劝、安抚、教育行为并未超越《信访条例》的规定。所谓名誉权损害，是指特定或不特定的他人对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其表现方式是侮辱、诽谤、泄露他人重要隐私等，但王某1没有举证证明宁安镇政府存在公然损害其人格、名誉或散布、捏造虚假事实的行为，王某1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宁安镇政府的行为造成了其社会评价的降低，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因此，王某1关于其名誉权被侵害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王某1依据其名誉权被侵害要求宁安镇政府登报致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相关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杨 涛 审判员  张艳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张宇薇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