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圣直，男，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崇棱，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飞，女，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锋，浙江国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锋，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刘圣直因与被上诉人李和飞、原审被告刘锋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奇豪、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圣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和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事实认定。上诉人刘圣直对温州鹏丰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丰公司）设立登记情况确实不清楚，刘圣直的身份证是被他人冒用进行登记注册的，刘圣直身份证被他人冒用期间，刘圣直正好在永嘉县公安局重新办理身份证，故永嘉县工商局登记的身份证系刘圣直丢失后的身份证。且鹏丰公司设立时，系实缴注册资金，刘圣直当时年仅20岁，50万元的资金根本没有，且鹏丰公司的员工基本是不认识刘圣直的，也从未见过刘圣直管理公司且在公司出现。李和飞主体资格存在错误，关于对账单上明确表示是与永嘉县江北适足中底加工厂（以下简称适足厂）的对账，李和飞也未提供该厂的信息，故李和飞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适足厂在经营中的认定错误，适足中厂已经被注销，李和飞未提供相关部门出具的适足厂的信息情况，刘圣直不清楚是否对李和飞存在债权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注销程序系刘圣直签字的情况下，认定刘圣直系股东的事实不准确，刘圣直因知道身份证被他人冒领登记注册设立公司，刘圣直肯定认为侵犯了自身的合法权益，故注销行为并无不当，与公司设立的情况不相互矛盾；实质上，刘圣直并未设立公司，是在他人冒充设立的情况下，那么刘圣直应当就不是公司的股东，也就不用承担相关债权债务。那么本案实质上的审查应当系刘圣直是否被冒充注册设立公司，刘圣直在被冒充鹏丰公司上的签字与刘圣直其他的签字完全不一致，不用鉴定都可以辨明是否刘圣直签字。关于鹏丰公司与适足厂的对账单是章晓红出具，但是章晓红与刘圣直不认识，也根本不清楚刘圣直是作为公司的股东，刘圣直可以提供章晓红的信息，并可以请求章晓红出庭作证。二、关于法律适用。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规定进行认定刘圣直承担责任，系为适用法律错误，刘圣直并没有恶意注销的行为，刘圣直因为自身合法权益被侵害下，才去注销公司，再者刘圣直并不是公司的股东，系被恶意假冒注册下的公司，更谈不上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刘圣直不应承担债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准许刘圣直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和飞答辩：一、李和飞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适足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和飞，工商登记时间为2014年8月8日，在登记前该名称一直在用。与鹏丰公司的“对账单”中，双方对往来账目核对的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即在双方结算时中底加工厂尚未正式成立，李和飞的签字在法律上不能代表适足厂，所以本案一审原告只能是李和飞，而不应是适足厂。二、刘圣直上诉诉称的事实无任何证据证实。1、刘圣直陈述身份证被人冒用，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2、年龄大小和财富多少并不成正比，况且出资的金额可以是借款，也可以是父母垫资等。三、鹏丰公司注销时刘圣直签字是真实的。1、李和飞在一审中提交的鹏丰公司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股东会确认意见等证据中的股东刘圣直的签字均系刘圣直本人所签，对此一审已经查明；2、刘圣直称鹏丰公司设立时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四、鹏丰公司在清算报告中对于债务清偿情况进行了虚假陈述，即清算基准日（2015年11月3日）企业没有一切债务，故不需要偿还；鹏丰公司出具的股东会确认意见明确载明“清算报告已经股东会审议确认，报告内容不含虚假成分，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五、章晓红是否和刘圣直认识，无法查明，即使不认识，也不能证实刘圣直就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9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锋未作答辩。2019年3月20日，李和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圣直、刘锋支付李和飞货款822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圣直、刘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鹏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7日，公司成立时登记股东为刘锋、刘圣直，刘圣直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15日，鹏丰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鹏丰公司曾和适足厂有业务往来，陆续向其购买鞋类中底材料，2011年10月31日经结算，鹏丰公司尚欠适足厂货款82200元，并出具了一份对账单，对账单载明尚欠货款金额为82200元，2011年10月31日止所有产品入库单全部作废，李和飞在客户签名栏签字，对账单上加盖鹏丰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对账单出具后，鹏丰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故李和飞提起诉讼。另查明：适足厂系个体工商户，于2014年8月8日成立，经营者为李和飞，现尚在经营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以下两个方面：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刘圣直称根据对账单反映，和鹏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对象为适足厂，原告主体应为适足厂。该院认为，适足厂成立于2014年8月8日，和鹏丰公司对账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对账时适足厂并未成立。但对账单中李和飞在客户签名处予以签字，刘圣直未对李和飞签字以及李和飞系该厂经营者未提出异议，且李和飞持有该对账单原件，该院认定货款系李和飞以适足厂名义和鹏丰公司结算形成，实际债权人系李和飞，李和飞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刘圣直是否该对鹏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和飞起诉后，刘圣直于2019年7月21日向该院申请对工商登记材料中刘圣直的签名的笔迹真实性进行鉴定，后鉴定中心以刘圣直未缴纳笔迹鉴定费用终止鉴定程序。在庭审中，刘圣直称其发现被冒用身份证注册该公司后，于2017年11月15日去办理了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并对鹏丰公司进行清算，确认该公司至清算之日止并未存在债务，并在鹏丰公司股东会确认意见中签字确认，确认对鹏丰公司的清算报告不含虚假成分，如有虚假，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刘圣直仅对“刘锋”签名提出异议，未对其本人签字提出异议，该院认为，“刘锋”签名是否具有真实性不影响刘圣直对鹏丰公司股东会确认中签字的效力。且刘圣直虽对鹏丰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刘圣直的笔迹申请鉴定，但未缴纳申请费被退回。该院对鹏丰公司设立登记时刘圣直的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是否真实存在被冒用情况亦无法确定。且刘圣直并未对鹏丰公司和李和飞的货款提出异议，在鹏丰公司没有清偿完债务的情况下声称公司债务已经清算完结而注销了鹏丰公司，其行为损害了李和飞作为鹏丰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对其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该院认为刘圣直对鹏丰公司关于李和飞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刘锋作为公司的股东，也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李和飞要求判令刘圣直、刘锋对鹏丰公司所负李和飞债务822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和飞要求刘圣直、刘锋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6日作出判决：一、刘圣直、刘锋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鹏丰公司所负李和飞债务822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李和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5元，由刘圣直、刘锋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圣直向本院提交以下补充证据材料，即：1、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当时刘圣直的身份证确实是丢失的；2、养老保险信息1份，欲证明刘圣直在2011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是在杭州的公司参保，刘圣直当时是在杭州上班的，期间与鹏丰公司并无相关联系；3、村委会的证明1份，欲证明刘圣直的家庭背景，刘圣直不可能出资59万元；4、公司备案申请书1份，该申请书是刘圣直本人签字，与原先鹏丰公司注册的签字完全不一致，欲证明工商注册签字不是刘圣直签字。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李和飞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工商股东会决议的落款时间是在刘圣直身份证丢失之前，应该是股东会决议之后才丢失身份证的；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刘圣直在杭州参加社保不能说明在永嘉就不能注册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仅凭村委会的证明就认定相关事实，且刘圣直注册公司的资本是100万元；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鹏丰公司的签字就不是刘圣直本人签的，因为在一审中我方也提供了注销时刘圣直本人的签字，和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还是挺像的，而且仅凭肉眼是无法区分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圣直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属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且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对争议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一、关于李和飞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虽然根据对账单反映，2011年10月31日与鹏丰公司发生交易的相对方是适足厂；但适足厂于2014年8月8日才成立，对账时适足厂并未成立，而刘圣直对李和飞签字以及李和飞系该厂经营者未提出异议，且李和飞持有对账单原件，故应当认定货款系李和飞以适足厂名义和鹏丰公司结算形成，李和飞是本案债权人，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刘圣直是否应对鹏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刘圣直主张鹏丰公司注册时其身份证被冒用，但证据不足；其认为工商注册时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真实性鉴定，但因未依法缴纳笔迹鉴定费用而终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圣直认为其是在发现身份证被冒用注册该公司后，于2017年11月15日去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并未不当，但其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供的鹏丰公司清算报告及股东会确认意见，内容明显虚假，在债务没有清偿完毕的情况下注销了鹏丰公司，损害了鹏丰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刘圣直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刘圣直以鹏丰公司注册时刘圣直的身份证是被冒用的，其因知道身份证被他人冒领后才对公司进行注销为由，主张其不是鹏丰公司的股东，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李和飞的诉请，判决刘圣直、刘锋对鹏丰公司欠李和飞的货款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刘圣直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元，由上诉人刘圣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