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1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隽，女，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余远厚，男，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符水，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汪燕，女，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继园，男，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袁桂琼，女，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涂兴安，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刚，男，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张小芳，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世勇，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隽、余远厚诉汪燕、张继园、袁桂琼、朱刚关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李隽、余远厚、汪燕、张继园、袁桂琼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决定对本案二审进行询问审理，上诉人李隽、余远厚的委托代理人符水、上诉人张继园及其与汪燕、袁桂琼的委托代理人涂兴安，被上诉人朱刚委托代理人张小芳、颜世勇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结。 上诉人李隽、余远厚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涉案出租房于2019年12月13日交付给朱刚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该房于2019年10月26日当天就交付给了朱刚；二、本案中，朱刚是出租房的所有人，汪燕、张继园、袁桂琼是房屋实际管理人，因对本案侵权共同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比例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上诉人汪燕、张继园、袁桂琼向本院上诉称：一、《以房抵债协议》是上诉人到公证处公证的，没有朱刚的参加。一审认定上诉人和朱刚一起到公证处公证属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是房主不合常理；三、被上诉人朱刚向法院提交的房屋移交清单，可证明朱刚是实际房主；四、上诉人将涉案房租通过微信转给了朱刚，是有人证何文斌在场，上诉人有和何文斌的通知记录为证；五、《以房抵债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三方签字生效后，向朱刚移交房屋，朱刚收房后就对房屋进行实际管理，朱刚应承担责任；六、朱刚辩称代上诉人在58同城上发布出租公告是不合理的，没有事实依据；七、本案发生事故的原因是李隽、余远厚过错引起的，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本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朱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告李隽、余远厚诉称，2019年11月12日原告李隽通过58同城网电话联系到被告朱刚，于2019年11月17日与被告朱刚、汪燕在位于绵阳市涪城区花园南街32号附127号4楼一室一厅住房里办理的该住房的出租事宜，当时将三个月房租600元交给被告汪燕收取。此后，原告就该出租房内的燃气灶、热水器事宜及快递收取事宜均微信或电话联系的是被告汪燕。2019年12月1日早晨原告余远厚及二原告子余洋丞在该出租屋内出事，余远厚经抢救现尚在自贡治疗，经司法鉴定表明余洋丞当时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诉讼请求为由汪燕、张继园、袁桂琼、朱刚四被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890.5元、交通费3,000元、医疗费抢救费356元、亲属住宿费2,431元、鉴定费1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740,197.5元；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绵阳市公安局花园派出所《询问笔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绵阳市公安局花园派出所《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司法鉴定委托协议、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赔偿清单及住宿鉴定票据。 原告还当庭陈述其没有对该出租房内的管道进行过私自改造，该出租房内的燃气灶没有安全问题。 被告汪燕、张继园、袁桂琼除当庭陈述外，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公证书、借条、房屋移交清单、2019年11月12日朱刚与原告李隽在58同城就租房事宜的文字截图、朱刚2019年11月16日通话记录、语音笔录、案涉房屋四楼热水器照片、汪燕与原告李隽微信对话截图、五楼热水器照片、证人邓某证言。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汪燕、张继园是夫妇，被告袁桂琼是汪燕母亲。案涉房屋位于绵阳市涪城区，是登记在袁桂琼名下的自建房楼栋中四楼的上楼左手边套房。发生案涉人身伤害时该房屋安装有部樱花牌热水器，该热水器排气管道口壁与玻璃窗户并行相挨并没有另行固定，窗户开启，窗户窗框上缘有水珠。身在四川省自贡市的原告李隽于2019年11月12日通过被告朱刚在58同城网发布的房屋出租信息预约在绵阳市花园五组社区租房，又于同月16日先后与朱刚（153××××7778）、汪燕（177××××507）就案涉房屋的出租事宜进行了电话协商，同月17日李隽与朱刚、汪燕在案涉房屋里办理了该住房的出租事宜，但没有签订有任何房屋租赁合同，当时李隽将三个月房租600元交给被告汪燕收取，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的是原告余远厚及二原告子余洋丞（四川省自贡市人，生于2006年10月18日）。后原告李隽就快递、燃气灶、热水器及管道事宜曾与被告汪燕微信沟通。2019年12月1日晨因余洋丞上学迟到事宜，原告朋友吴燕向仍在自贡市的原告李隽电话问询，李隽电话联系不上陪读的余远厚，即联系居住在案涉房屋楼上的汪燕请代为查看余远厚父子。因屋内无人应门，汪燕联系阳建志开锁，入室后吴燕夫妇、汪燕、阳建志均看到原告余远厚倒在卫生间尚有呼吸、余洋丞躺在卧室床上已无任何反应，即时人工救治并拨打120、报警。2019年12月4日，原告李隽、余远厚与被告汪燕、张继园、袁桂琼共同委托对余洋丞死因进行鉴定，2020年3月2日经绵阳市维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余洋丞系一氧化碳中毒致急性中枢性呼吸抑制死亡”，由此产生鉴定费16500元。 另查明，被告朱刚系被告张继园、汪燕债权人，双方就债务偿还事宜于2019年12月13日与被告袁桂琼共同公证，约定以袁桂琼名下房屋（座落于涪城区）抵债，于2019年12月31日交房。案涉房屋目前仍登记在被告袁桂琼名下，租赁事务日常由汪燕进行管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李隽与朱刚、汪燕的微信聊天截图、绵阳市公安局花园派出所《询问笔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绵阳市公安局花园派出所《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司法鉴定委托协议、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住宿票据、鉴定票据、公证书及附件、房屋移交清单、2017年被告张继园向朱刚出具的借条、2019年10月26日被告张继园、汪燕向朱刚出具借条、以房抵债协议、转款凭证、被告张继园与朱刚的微信聊天截图，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余洋丞死亡损害事实发生的过错认定及被告朱刚是否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二原告子余洋丞死因为“一氧化碳中毒致急性中枢性呼吸抑制”，经鉴定在入室抢救时已确定死亡超两小时，即案涉房屋内的一氧化碳只能来源于燃气设备的使用。案涉燃气设备有燃气灶、热水器，根据李隽微信相关内容，在原告余远厚父子入住后就案涉燃气设备的使用、安装与被告汪燕还有过接洽，证明就案涉燃气设备的安装状态、使用常识，作为未成年子女监护人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余远厚，作为实际管理房屋的汪燕都是认可了案涉燃气设备的安全现状。从现场勘验笔录内容可推断发生案涉人身伤害时，案涉燃气设备中的热水器使用过，使用时边上窗户开启，应该保持着通风状态，而案发后“窗户窗框上缘有水珠”勘验说明该热水器的热排冷凝集中在窗框上，即该热水器的排气管道没有完全伸出室外。基于该热水器实际是处于原告余远厚的实际控制、使用状态，对余洋丞死亡损害事实发生的过错，余远厚应承担65%的主要责任。另，被告朱刚与张继园长期存在经济往来，被告汪燕、张继园、袁桂琼提交的微信证据无转款说明、备注内容，尚不能足以证明朱刚是案涉房屋房租的实际受益人；而原告提交的微信证据内容证明了原告就案涉房屋的租赁、使用事宜是与汪燕在直接接洽，被告汪燕是案涉房屋的实际管理人，汪燕受朱刚委托管理的辩称无相反证据足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本案中被告汪燕、张继园系登记房主被告袁桂琼的家庭成员，案涉房屋又系“村改居”性质，说明被告汪燕、张继园、袁桂琼应是作为家庭成员对原农村宅基地上自行修建案涉房屋共同拥有所有权，而根据公证书内容在案发时还没有给被告朱刚做转让登记，即被告朱刚对案涉房屋实际享有的可期待物权合同债权。另案发后鉴定委托书上的当事人仅有原告李隽、余远厚与被告汪燕、张继园、袁桂琼签名，而被告朱刚若此时已是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话，从常理出发，在人命关天的纠纷前，作为实际管理人的汪燕也应通知朱刚参与案涉房屋纠纷的处理事宜，而不是纠纷发生后第三天仍由一个日常事务受托人及其家人来参与处理。故案发时被告朱刚非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合法所有权人，也非实际管理人。被告汪燕、张继园、袁桂琼作为案涉房屋共同所有权人就其出租房屋内所安装的燃气设备安全承担有一定的保障义务，即应就余洋丞死亡损害事实发生承担35%的过错责任，并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医疗费104元、鉴定费为1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告请求住宿费为2431，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737,713.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六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汪燕、张继园、袁桂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李隽、余远厚连带支付余洋丞人身损害赔偿款258，200元；二、驳回原告李隽、余远厚对被告朱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隽、余远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原告李隽、余远厚承担1,365元，由被告汪燕、张继园、袁桂琼承担735元。 二审中张继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其和第三人何文斌的通知记录，通话内容是张继园请何文斌证明其将涉案房租600元通过微信转给了朱刚的事实，拟证明朱刚是房屋的实际管理人。 上诉人李隽、余远厚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可证明朱刚和汪燕、张继园、袁桂琼都是房屋的实际管理人，请求本院采纳其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质证对张继园提交的该份录音的三性不认可，请本院不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继园向本院提交的其和第三人何文斌的通话录音形成于本案一审开庭后，可信度存疑，通话录音当庭播放，何文斌并未明确肯定确认转给朱刚的600元就是房屋租金的事实，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已查明的事实是：朱刚通过58同城发出了涉案房屋出租公告后，上诉人李隽和朱刚及汪燕共同协商了涉案房屋的出租事宜，并由李隽将房租600元交给了汪燕，承租人李隽方入住后，对热水器、燃气灶管道事宜和汪燕在微信上进行了沟通，是可以证明汪燕方是涉案房产的实际管理人，且《以房抵债协议》签订处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朱刚借给汪燕、张继园20万元借条上载明（实际上朱刚只转给汪燕、张继园借款15万元）还款日为2019年12月26日，按常理，债务人未到还款日是不会将抵债房屋交付给债权人的，不管几方约定到期未还款《以房抵债协议》签订真实时间是否为2019年12月31日，但从《以房抵债协议》落款处签订时间2019年12月31日可推定，几方约定的汪燕、张继园、袁桂琼将涉案房产交付给朱刚时间应为2019年12月31日后。故本案中房屋所有人是袁桂琼，实际管理人是汪燕夫妇事实清楚，朱刚只是对其予期的房屋财产行使的观注意思。本案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认为“从现场勘验笔录内容可推断发生案涉人身伤害时，案涉燃气设备中的热水器使用过，使用时边上窗户开启，应该保持着通风状态，而案发后“窗户窗框上缘有水珠”勘验说明该热水器的热排冷凝集中在窗框上，即该热水器的排气管道没有完全伸出室外。基于该热水器实际是处于原告余远厚的实际控制、使用状态，对余洋丞死亡损害事实发生的过错，余远厚应承担65%的主要责任”的认定是有事实依据的，是合理合法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隽、余远厚所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李隽、余远厚承担；由上诉人汪燕、张继园、袁桂琼所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汪燕、张继园、袁桂琼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