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建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北路32号8幢8269号。法定代表人：杜学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连江，北京市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天威西路西三环1566号。法定代表人：王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青，女，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男，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京建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建公司）与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集团）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建集团向京建公司支付劳务费1144148.6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对京建公司显失公正，应依法撤销。陈付只收取的款项与京建公司没有关系，有悖华建集团与京建公司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具体为：1.合同价款应当以银行转账形式办理。2.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孔令正，给陈付只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只是授权工程管理，没有收取款项的授权。3.由于发包人将合同价款支付给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以外的人员，或存在其他违规违约支付行为的，造成后果由发包人负责。另，鉴定报告中不确定部分金额－118643.85元不应扣减。华建集团辩称，不同意京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建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1.拆除工程和未完成工程应当扣减。关于拆除工程扣减56023.7元，华建集团在报告中提交了监理单位出具的《监理回函》和《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可以证明相关事实。关于未完成工程金额扣减522654.3元，该部分工程量由建设方商务部机关服务局、监理方北京联华建筑事务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并且鉴定机关作出该部分造价为522654.3元的鉴定意见。2.京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多次出现质量和安全问题是解除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原因，过错责任是京建公司。3.在施工过程中，京建公司多次因质量问题和安全问题受到工程监理的警告，应当被处罚6万元（其中包括华建集团材料损失和施工项目的住户损失）。京建公司辩称，不同意华建集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京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华建集团给付工程劳务费1144148.6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2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华建集团与京建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华建集团将朝阳区和平街8区19号楼外墙加固（以施工图纸为准）分包给京建公司；合同价款总额2675089元；开工日期2017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7年11月8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承包人委派孔令正担任驻工地负责人，全面负责施工现场日常施工协调，负责合同价款收取。承包人因自身原因延期交工的，每延期一日，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1万元，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承包人施工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2万元，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承包人未达到约定的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2万元，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承包人以非正当方式向发包人提出要求的，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2万元，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发包人损失，发包人可以要求承包人予以赔偿；承包人未在每月25日前向发包人提供上月本企业在本项目上所有工人出勤情况及工资核算及支付情况的盖章书面记录，每发生一次，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1万元；承包人不履行或不按约定履行合同的其他义务时，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2万元，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发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结算、支付分包合同价款，如存在违约行为，造成承包人拖欠本工程务工人员工资的，除按照本合同约定条款承担责任外，还应对承包人拖欠的工程务工人员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京建公司向华建集团提供授权委托书，内容是“本人杜学彬系北京京建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陈付只为我方代理人，负责商务部和平街8区19号楼、西坝河东里69号楼、水碓子东里29号楼整合整治项目的项目管理等本工程的相关事宜。代理人无转委托权。”2017年9月27日、11月17日和11月20日，华建集团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支行支付京建公司共计110万元。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3月19日，陈付只向华建集团出具11张收条，收款总额803760元，其中除一张收条为陈付只向项目部借款2000元外，其余部分均为商务部和平街8区19号楼项目工程款或劳务费。陈付只将收取的大部分款项转付施工队长或施工工人。2017年11月3日，华建集团职员蔺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支行给陈付只转款四笔共计20万元。2017年11月20日，陈付只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支行给蔺某转款两笔共计3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京建公司未能完成施工。2018年5月，华建集团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京建公司结算。该案在审理期间，华建集团申请对京建公司施工劳务费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取，确定由广达公司进行造价鉴定。2019年，广达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书，鉴定结论是：（一）确定部分金额2244148.62元，由四部分组成，一是和平里8区19号楼工程款2743951.87元；二是扣合同内未施工部分－525831.02元；三是和平里8区19号楼增项工程－25886.97元；四是和平里8区19号楼洽商工程51914.74元。（二）不确定部分金额－118643.85元，系和平里8区19号楼减项工程金额。除此之外，广达公司还就“其他”（华建集团补交资料，京建公司不认可）部分作出结论，包括三部分，一是拆除工程金额-56023.7元；二是未完成工程-522654.3元；三是罚款-6万元。鉴定结论作出后，华建集团以自行协商为由撤回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广达公司鉴定人员到庭，就鉴定结论第二项不确定部分金额-118643.85元作出说明，即该减项金额应包含在总工程范围内，鉴定机构无法确定是否应予扣减，原因是华建集团提供的证据即“增减项情况说明”，无京建公司人员签字确认，且从相关资料及施工现场均无法作出判断。就此，陈付只表示，鉴定结论第二部分不确定减项金额-118643.85元应该作为减项扣除，同时表示其实际施工的增项部分超过了70余万元，只是双方没有书面确认。关于“其他”部分涉及的工程，广达公司鉴定人员指出，因工程已经完工，且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资料，无法确定该部分工程由京建公司施工，还是由华建集团委托其他施工单位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京建公司与华建集团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陈付只的授权问题，双方在合同专用条款中虽然明确约定孔令正为京建公司委派的驻工地负责人以及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但京建公司又向陈付只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陈付只负责商务部和平街8区19号楼以及西坝河东里69号楼、水碓子东里29号楼整合整治项目的管理等相关事宜。从授权范围来看，孔令正仅负责商务部和平街8区19号楼整合整治项目，陈付只不仅负责商务部和平街8区19号楼整合整治项目，同时还负责西坝河东里69号楼和水碓子东里29号楼的项目整治，陈付只授权范围较孔令正授权范围更加广泛。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除华建集团直接支付京建公司110万元之外，其余部分款项均由陈付只收取，且陈付只收取后基本上将收取的款项支付给施工队长，随后由施工队长支付给施工工人。孔令正虽为合同约定的京建公司授权代表，但其从未代表京建公司收取工程劳务费。因此，一审法院确信陈付只为京建公司授权代表，有权代表京建公司收取劳务费，陈付只收取的款项应为华建集团向京建公司支付的劳务费。除此之外，双方争议在于工程款结算总价和已付款数额。关于工程款结算总价，应以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其中，确定部分金额2244148.62元应据实结算。不确定部分金额-118643.85元，根据广达公司鉴定意见，该部分金额应包含在总工程造价范围内，广达公司虽以华建集团提供“增减项情况说明”无京建公司人员签字而鉴定为不确定部分，但陈付只已明确表示该部分减项金额应予扣减，故一审法院确定该部分减项金额自结算总价中扣减。关于广达公司鉴定结论中“其他”部分中的拆除工程金额-56023.7元以及未完成工程金额-522654.3元，因华建集团补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一审法院确定不予扣减。关于“其他”部分中的罚款-6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定不予扣减。以上，华建集团应付京建公司工程款总额为2125504.77元（确定金额2244148.62元减去不确定金额118643.85元得出），已付京建公司1803760元（转账京建公司110万元加上京建公司授权代表陈付只收款703760元得出），应再付京建公司321744.77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京建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劳务费三十二万一千七百四十四元七角七分。二、驳回北京京建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华建集团与京建公司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9.2条约定，合同价款的支付应当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办理；第22.2条约定，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孔令正，人员如有变动，应提前7天书面通知发包人；第22.4条约定，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孔令正；第29.2条约定，由于发包人将合同价款支付给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以外的人员，或存在其他违规、违约支付行为的，造成后果由发包人负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华建集团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中部分劳务再发包给京建公司，是以建设工程劳务为标的的分包合同。华建集团与京建公司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关于合同价款收取人及收款方式约定明确，孔令正为京建公司委派的驻工地负责人以及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合同价款的支付应当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办理；由于发包人将合同价款支付给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以外的人员，或存在其他违规、违约支付行为的，造成后果由发包人负责。合同相对人华建集团对此应系明知。华建集团主张向陈付只实付款项703760元，形式均为现金，陈付只收取后基本上支付给施工队长。支付工人工资是京建公司的法定义务，陈付只及其他工人的工资需要京建公司统一结算。华建集团违反合同约定，侵害了京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的合法权利。一审判决认定陈付只有权收取京建公司的款项，有悖双方合同约定。根据工程劳务分包的约定，后果由发包人负责，华建集团仍应支付京建公司上述款项。华建集团就其主张已支付陈付只的款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工程造价鉴定结论，其中2244148.62元为确定部分金额，即华建集团应支付的结算总价。对于-118643.85元部分金额，广达公司的鉴定意见为不确定部分，而陈付只已明确表示该部分减项金额应予扣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减项金额自结算总价中扣减，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华建集团的上诉。因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中“其他”部分中拆除工程金额-56023.7元以及未完成工程金额-522654.3元，华建集团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相应工程由其他施工单位施工，该部分应予扣减。对于罚款-6万元，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华建集团仍应支付京建公司上述款项并无不当。综上，华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京建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1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1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京建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劳务费一百零二万五千五百零四元七角七分；三、驳回北京京建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49元，由北京京建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4元（已交纳），由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4元，由北京京建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68元（已交纳），由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156元（已交纳6126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