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明润针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东南开发区富春江路2幢。法定代表人：张爱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古里镇三瑞毛绒织造厂，住所地常熟市古里镇新桥村。经营者：胡桂云，女，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新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然，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新浦区。上诉人常熟市明润针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古里镇三瑞毛绒织造厂（以下简称三瑞厂）、李忠然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5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瑞厂、李忠然共同向明润公司支付欠款13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一审公告费由三瑞厂和李忠然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主体不符为由驳回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6年5月，明润公司与李忠然就案涉交易达成了生产、加工、结算款项等方面的口头协议。后李忠然与其妻胡桂云共同以常熟市三瑞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瑞公司）、瑞琪(三瑞)名义下达生产计划单，生产计划单上载明的号码0512-523××××7、0512-52301559，均属于常熟市古里镇范围区域，明润公司按照下达的生产计划单加工完成后，将货物运送至三瑞厂，收货人是胡桂云及其雇用人员。经查三瑞公司未经工商注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作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去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根据该项规定，本案以李忠然、胡桂云作为本案当事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即明润公司与三瑞厂、李忠然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三瑞厂、李忠然应当依法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二、一审法院以三瑞公司未经登记注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还款协议等证据，认定为明润公司与瑞琪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本案中，明润公司与李忠然夫妇达成了货物规格、价格等订单信息，李忠然夫妇向明润公司发出了生产计划单，明润公司同意按照生产计划单生产加工货物，并将加工完成的货物交付至三瑞厂，上述缔约过程，完全符合《合同法》中的要约、承诺的法律规定，应当根据上述基本事实，认定明润公司与李忠然夫妇之间形成了相应的民事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案涉发票是明润公司根据李忠然的指示开具的，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并不能将此作为认定民事主体之间法律关系的证据。还款协议载明款项金额，且注明款项可以通过李忠然个人账户转账，该协议仅有瑞琪公司一方盖章，并无明润公司盖章确认，还款协议实为单方承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瑞琪公司出具还款承诺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行为，瑞琪公司应当与三瑞厂、李忠然共同向明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货款的责任。三、还款协议中单独注明，款项可以通过李忠然的个人账户转账，由此可以判断李忠然与瑞琪公司之间财产界限模糊不清，出现了人格、财产混同的事实，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李忠然应对瑞琪公司债务加入行为的后果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李忠然在与明润公司联系业务时并没有以瑞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行，且明润公司也不知道其担任瑞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李忠然是三瑞厂经营者胡桂云的丈夫，明润公司按照其要求是将货物运送至三瑞厂，并未将货物交付至瑞琪公司，以上过程足以认定明润公司是与三瑞厂经营者胡桂云形成民事法律关系，李忠然作为业务联络人同时为经营者胡桂云的丈夫，应当共同向明润公司承担货款给付责任。五、李忠然夫妇有两个注册单位，分别是瑞琪公司、三瑞厂，但是在和明润公司交易时，使用未经注册的企业名称，收到货物后，又滥用股东权利，企图将债务转移至濒临破产、债务累累的瑞琪公司，对于该恶意交易行为应予以严惩，其恶意债务转移行为应属无效。六、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明润公司与三瑞厂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加工合同的购买方位于常熟而不是连云港，合同履行地是在三瑞厂而不是在瑞琪公司，且明润公司交付的货物毛绒布与三瑞厂的主营业务一致，加工合同一方使用的字号是“三瑞”而不是“瑞淇”，收货人是三瑞厂负责人胡桂云。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瑞厂、李忠然二审未作辩称。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瑞厂、李忠然立即支付加工款136万元，以及以136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诉讼费用由三瑞厂、李忠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瑞厂系个体工商户，经工商部门核准，经营者为胡桂云。连云港瑞琪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琪公司)于2006年11月经工商部门核准，法定代表人为李忠然，2017年2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桂兰。2016年5月开始，明润公司通过他人介绍与李忠然取得联系，双方就加工生产毛绒布进行商议。后明润公司根据李忠然提供的“常熟市三瑞纺织品有限公司生产计划单”及“瑞琪（三瑞）样卡”进行加工生产，生产计划单载明了规格、色名、色号、数量等，业务至2016年10月结束。明润公司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开具了增值税发票15张，金额1452279.04元，增值税发票载明销售方为明润公司，购买方为瑞琪公司。2017年1月31日，瑞琪公司向明润公司出具了还款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原连云港瑞琪纺织品有限公司（原法人：李忠然）与常熟市明润针纺织有限公司（法人：张爱明）业务往来，至2017年1月31日止，尚欠明润公司货款人民币136万元，现瑞琪公司承诺于2017年底付5-10万元，2018年底之前付15-20万元，从2019年至2023年每年陆续还款，直至2023年底还清全部货款（该款项可以通过个人账户转账）。落款处由瑞琪公司盖章。之后，瑞琪公司未按约履行。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受理了明润公司诉三瑞厂、瑞琪公司、李忠然加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受理了明润公司诉瑞琪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5月24日该院作出（2018）苏0706民初22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明润公司撤诉处理。一审中明润公司陈述，虽然业务订单是三瑞纺织品有限公司，但是该公司是没有注册的。三瑞厂经营者是胡桂云，明润公司加工的货物根据李忠然的要求送到三瑞厂，因此明润公司和胡桂云、李忠然结算的时候，仍然认为是三瑞厂与明润公司发生的，李忠然向明润公司定货物的时候，没有说其有一个瑞琪公司，而是把业务介绍给了三瑞厂，由三瑞厂下的订单，该厂应该视为是胡桂云和李忠然一起经营的，当时跟李忠然联系业务的时候，明润公司也不知道李忠然已经身无分文了。李忠然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对账的时候盖上瑞琪公司的章也是为了逃避债务，故李忠然也要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三瑞厂、李忠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与明润公司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是否是三瑞厂、李忠然。明润公司与李忠然联系加工业务时，李忠然是瑞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向明润公司下生产计划单的是“常熟市三瑞纺织品有限公司”，但该公司未经登记注册。从明润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还款协议等证据材料分析，明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购买方为瑞琪公司，瑞琪公司出具给明润公司的还款协议明确：发生业务往来的是瑞琪公司与明润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与明润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是瑞琪公司。综上，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明润公司要求三瑞厂和李忠然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4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7640元，由明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明润公司提交证据：明润公司工作人员张绍柏与瑞琪公司工作人员王东华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案涉136万元货物对应的款项由李忠然据为己有，未进入瑞琪公司。三瑞厂、李忠然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仅系案外人关于瑞琪公司财产状况的陈述，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明润公司主张，生产计划单的行成过程为：生产计划单是李忠然联系的，其后李忠然让其妻子胡桂云向明润公司发送生产计划单，计划单是一个中间人直接交付明润公司的。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明润公司主张三瑞厂、李忠然系案涉合同主体且应支付加工款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案涉交易期间，李忠然系瑞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明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忠然并非以瑞琪公司名义从事案涉交易的情况下，李忠然从事案涉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瑞琪公司承担。具体而言：第一，明润公司确认与李忠然就案涉交易达成了生产、加工、结算款项等方面的口头协议，即案涉交易的初始联络发生于李忠然与明润公司之间。第二，从订货的情况来看，虽然案涉生产计划单的名称中有“三瑞”字样，但三瑞公司实际未经注册，且样卡中亦存在“瑞琪（三瑞）”等混合字样。明润公司确认生产计划单形成的过程系先由李忠然与其联系，此后由三瑞厂的胡桂云通过中间人交付。因此，该生产计划单的产生亦源于李忠然的联络。仅凭生产计划单及样卡中的“三瑞”字样，尚不足以证明三瑞厂即合同主体。第三，从送货情况来看，虽然据明润公司主张，案涉货物系送至三瑞厂且送货单系由胡桂云及其雇佣的工作人员签收，但明润公司亦确认其送货行为系受李忠然指示，即李忠然直接实施了指示送货的行为。第四，从开票、付款以及对账情况来看，案涉交易期间，明润公司开具发票的对象系瑞琪公司，李忠然个人向明润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瑞琪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书，确认其为欠款主体并承担还款责任，明润公司接收还款协议书且未有证据显示其明确对还款协议书的欠款主体提出异议。因此，案涉交易的交涉、订货、送货、付款、开票以及对账的全部阶段，均有李忠然及瑞琪公司参与实施相关民事行为，李忠然作为瑞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从事的上述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瑞琪公司承受。明润公司主张三瑞厂出具生产计划单且签收货物，应认定为合同相对人，依据不足。其主张还款协议书中关于个人可还款的约定，亦不足以否定合同主体系瑞琪公司。明润公司主张李忠然与瑞琪公司构成人格、财产混同，依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主体系瑞琪公司，并无不当。综上，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常熟市明润针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诚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