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燕志亮，男，汉族，1962年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源市天坛街道办事处南白涧居委会第一居民组，住所地：济源市天坛街道办事处。代表人：燕新战，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仁宣，济源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牛跃进，男，汉族，1970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再审申请人燕志亮因与被申请人牛跃进、济源市天坛街道办事处南白涧居委会第一居民组（以下简称南白涧一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96民终162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豫民申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燕志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被申请人南白涧一组代表人燕新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仁宣、被申请人牛跃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志亮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判决燕志亮与牛跃进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院（2016)豫96民终588号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结合2003年12月11日南白涧一组与聂利杰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约定，可以确定在合同中双方对能否转租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燕志亮的转租行为并不违背合同约定，是燕志亮依法对租赁物的合理使用，是合法行为。虽然在燕志亮正常履行合同6年后，南白涧一组因换届新任干部对燕志亮持有的合同有意见，但南白涧一组应当依法履行合同，保障燕志亮的租赁权。综上，请求撤销本院（2018)豫96民终1625号民事判决及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第76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南白涧一组的诉讼请求。南白涧一组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燕志亮的再审申请。1、本案所涉租赁大院的一系列合同自始就是违反法定程序和民主议定的无效合同。燕志亮是该租赁合同的第三任承包人，但本人并不使用，转手与牛跃进签订转租使用南白涧一组集体财产时，利用其胞兄担任本组组长的便利，在2014年未经居民和居民代表讨论，燕志亮私下与第四方即牛跃进签订转让合同，从中牟取暴利，让居民组集体和群众利益蒙受巨大损失。况且燕志亮与牛跃进的合同既无居民代表签字，也无居民组长签字，实属侵害居民组利益的黑合同，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八条的法定程序和议定原则，也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之规定。所以，一、二审判决认定燕志亮与牛跃进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2、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七项及其他有关规定，燕志亮的转租行为明显无效。3、《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健全和完善村务公开和民主管理的意见》(2004中办发17号）中明确强调“凡是与农民群众切身利益相关的事项，包括承包和租赁，都要实行民主决策，不能由个人和少数人决定”、“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任何组织或个人擅自以集体名义借贷、变更与处置集体的土地、企业等，均为无效”，原审判决与该《意见》精神要求一致。（二）2015年，南白涧一组换届前，该组居民对燕志亮侵害集体利益的行为极其不满，到处上访告状。经居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一致要求解除燕志亮的转租合同，收回财产处置权，又与牛跃进签订了租赁合同，时至今日己经履行近六个年头。2016年9月10日，该居民组经代表讨论决定，又给燕志亮送达了书面解除接续王进忠、聂利杰的合同《通知》（燕志亮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该组与牛跃进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合理合法，程序规范。燕志亮与牛跃进签订的违法转租合同己被合法行为取而代之，故原审判决确认燕志亮与牛跃进之间的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申31号裁定书认为居民组属涉案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只能对侵权人提出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请求确认合同无效。那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该如何解释？因此，无论如何都抹杀不了燕志亮损害集体利益确属合同无效的客观事实。（四）本案就同一事实的租赁纠纷己经打了6年官司，司法资源不仅受到浪费，集体和群众的利益也受到损害。五、居民组虽属涉案合同外的第三人，但涉案合同当事人转租使用的财产则是居民组集体财产，作为财产所有人绝对不会眼睁睁看见他人随意侵害权益而放任不管。因此，一、二审判决确认燕志亮的转租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牛跃进辩称，2012年，其与燕志亮签订了案涉租赁合同，其将租赁费交付燕志亮后，因南白涧一组不愿意而不能正常租赁经营，其找燕志亮协调，燕志亮协调不成，其只好找南白涧一组，南白涧一组称本案租赁合同租赁的是一组的集体财产，其必须与一组签订合同。之后，其与一组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将租金直接交与一组并已履行了六年时间，因一组能够保障其正常租赁经营，因此，其支持南白涧一组解除燕志亮与牛跃进本人之间的案涉租赁合同。南白涧一组向济源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燕志亮、牛跃进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燕志亮、牛跃进负担。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12月11日，南白涧一组与聂利杰签订合同书，约定南白涧一组将位于济源市巨康陶瓷新厂西侧大门以北全院一处和大门东侧一小间门岗室租赁给聂利杰，全年租金为7000元，租期从2004年1月1日到2007年12月31日，如租用到期，聂利杰有权优先选择继续租用，但租金应为9100元，上述合同上南白涧一组加盖有公章，并有燕志文、燕昭安的签字。2007年5月20日，南白涧一组又与聂利杰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原合同继续有效，租金继续执行到2011年12月底，每年租金9100元，补充合同上南白涧一组加盖有公章，并有燕志文的签字。2008年12月31日，南白涧一组与聂利杰妻子赵伟及王进忠签订合同，约定南白涧一组与聂利杰于2007年5月20日续签了租用该大院的合同，由于种种原因，聂利杰不再租用该大院，同意由新承包户王进忠按原合同履行权利义务，该合同上加盖有南白涧一组公章，并有燕志文签字。2010年10月28日，南白涧一组与王进忠、燕武学、燕志亮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王进忠原租用白涧段陶瓷新厂西侧院落一处，将该院转让给燕武学、燕志亮，该二人从2011年元月1日开始执行原合同，合同内容条款不变，院落中平房三间，作价6000元售给该二人，于2010年12月31日前交款，该合同上加盖有南白涧一组公章，并有燕志文签字。后燕志亮向南白涧一组交纳租金。2012年5月28日，燕志亮、牛跃进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燕志亮将上述院落及附属设施租给牛跃进，租期13年，从2012年6月1日至2025年5月31日，每年租金35000元，每三年上浮一次，上浮幅度15%即5250元。后牛跃进向燕志亮交纳2012年至2015年租金，向南白涧一组交纳2015年至2016年租金。2015年3月31日，南白涧一组与牛跃进就上述院落签订租赁合同，租期10年，从2015年6月1日至2025年5月31日，并约定了租金、交款时间等条款。另外，燕志文系南白涧一组原任组长。南白涧一组曾于2016年11月2日起诉燕志亮、牛跃进，要求撤销其二人签订的租赁协议，2017年5月2日，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9001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南白涧一组的诉讼请求，南白涧一组不服，提起上诉，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豫96民终57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6）豫9001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南白涧一组于2017年12月11日申请撤诉，该院作出豫（2017）豫9001民初690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南白涧一组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0月28日，南白涧一组与王进忠、燕武学、燕志亮签订转让协议，燕志亮向南白涧一组交纳租金，该租赁协议涉及全组村民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规定，该事宜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然而，涉案合同的签订均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上述规定，故应当认定为无效。2012年5月28日，燕志亮、牛跃进签订的租赁协议系转租协议，且未经过南白涧一组同意，也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亦应当认定为无效。故南白涧一组要求确认燕志亮、牛跃进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燕志亮、牛跃进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燕志亮负担。燕志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白涧一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白涧一组、牛跃进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出租人未经承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南白涧一组一审起诉请求确认燕志亮、牛跃进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无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2年5月28日燕志亮与牛跃进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将陶瓷厂西侧院落租赁给牛跃进，该院落的原出租人系南白涧一组，但燕志亮与牛跃进的租赁协议未经原出租人南白涧一组同意确认，南白涧一组就此向燕志亮发出通知，南白涧一组与牛跃进重新签订协议并收取租金，后南白涧一组、燕志亮均就相关纠纷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燕志亮后又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回再审申请，均可以说明南白涧一组对燕志亮的转租行为一直未予同意认可；一审依据前述事实认定燕志亮与牛跃进的租赁协议无效，并未超出当事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燕志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南白涧一组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2012年5月28日燕志亮与牛跃进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无效。一方面，因本案诉争《租赁协议书》系燕志亮与牛跃进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南白涧一组相对于该租赁合同而言，属于合同外第三人，燕志亮是否有权转租土地，并不影响本案诉争的燕志亮与牛跃进之间租赁合同的效力，南白涧一组以燕志亮与牛跃进之间的《租赁协议书》未经该居民组居民及居民代表讨论决定、违反民主议定为由主张该《租赁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出租人未经承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且南白涧一组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燕志亮与牛跃进所签《租赁协议书》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南白涧一组以燕志亮与牛跃进所签《租赁协议书》未经南白涧一组同意为由主张该《租赁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燕志亮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96民终1625号民事判决和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第76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济源市天坛街道办事处南白涧居委会第一居民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济源市天坛街道办事处南白涧居委会第一居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存智审判员  孙东杰审判员  聂文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化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