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惠（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20号翠屏国际城梧桐苑1幢101室(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啟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阿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博亦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230号728室。法定代表人：王彩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同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惠（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博亦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亦汇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惠公司支付博亦汇公司欠款135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并由博亦汇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惠公司与案外人南京海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宁公司）签署的《VRV空调采购安装合同》第三条第1款第4项明确约定“付款前卖方需向买方提供买方认可的且符合国家税法要求的合法有效的相应金额的发票，付至合同总额97%时，卖方需向买方开具合同总额100%的发票。否则，买方有权不予支付。”据此，卖方开具发票的义务在先，买方付款的义务在后，现海宁公司尚有160293.86元未开具发票，中惠公司对此并无付款义务，更谈不上相应的逾期利息。一审判决错误认为中惠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判令中惠公司向博亦汇公司支付全部款项显属错误。博亦汇公司辩称，在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中，签约双方选择的是第3项，没有选择必须先开票的第4项，中惠公司应当按照一审判决内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博亦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惠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173793.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5485.04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4年4月22日止；以173793.86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73793.8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惠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7日，海宁公司与中惠公司签订《VRV空调采购安装合同》一份，约定中惠公司向海宁公司购买空调设备，海宁公司负责“翠屏·紫气云谷售楼处”项目的空调设备供货、安装、调试和开通等工作，合同总价款为45万元；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第3项）中惠公司于合同签订后支付30%总货款、于全部货物到中惠公司处且经验收合格后支付50%总货款，于竣工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后支付至总货款97%，剩余3%余款于质保期满1年后付清；（第4项）付款前海宁公司需向中惠公司提供中惠公司认可的且符合国家税法要求的合法有效的相应金额的发票，付至合同总货款97%时，海宁公司需先向中惠公司开具合同总额100%的发票(含质保金)，否则中惠公司有权不予支付；产品质保期为2年，保修期自空调设备通过最终验收并交付使用之日起算。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中惠公司又向海宁公司采购了部分空调设备，双方经结算，确认总货款为610293.86元。2018年11月28日，海宁公司向中惠公司发出催款函，载明“翠屏·紫气云谷售楼处”项目已于2013年4月22日竣工验收，双方于2016年11月3日经过审计部门的审定最终盖章确认工程审定价为610293.86元，目前中惠公司尚欠173793.86元未付。2019年8月1日，海宁公司与博亦汇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博亦汇公司受让海宁公司根据《VRV空调采购安装合同》对中惠公司享有的债权173793.86元及相应延付利息。同日，博亦汇公司与海宁公司共同向中惠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8月5日，中惠公司收取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审理中，中惠公司认可收到了海宁公司开具的45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一致认可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对于合同范围内的13500元质保金自2016年5月21日起支付违约金。对于工程增加部分费用160293.86元，博亦汇公司认可自2016年11月4日起支付违约金，中惠公司对违约金不予认可，且即使计算违约金也应当自2016年11月4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中惠公司向海宁公司购买空调设备，双方经结算确认海宁公司供货总价款为610293.86元，包含合同约定的货款45万元及增项部分160293.86元。中惠公司已付款435000元，尚欠173793.86元未付。海宁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将上述到期债权转让给博亦汇公司，中惠公司已于2019年8月5日收到了该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债权转让已对中惠公司生效，中惠公司亦认可尚欠博亦汇公司173793.86元，故中惠公司应向博亦汇公司支付欠款173793.86元。中惠公司对欠款中已开票金额13500元并无异议，但就增项部分160293.86元辩称海宁公司未向其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0293.86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增项部分160293.86元，中惠公司已收到增项部分货物并验收合格，中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中惠公司应当于双方审定之日即2016年11月3日向海宁公司付款，故对中惠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博亦汇公司要求中惠公司支付欠款173793.8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范围内的135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博亦汇公司与中惠公司一致认可起算时间为2016年5月21日，故博亦汇公司有权主张以13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增项部分160293.86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于2016年11月3日最终结算认定工程总价为610293.86元，博亦汇公司主张自2016年11月4日起计算增项部分160293.86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中惠公司虽主张增项部分不具备付款条件，但亦同意如计算违约金也应自2016年11月4日起计算，双方就增项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矛盾，故博亦汇公司有权主张以160293.8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中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亦汇公司欠款173793.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0293.8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73793.8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博亦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73元，减半收取计2387元，由博亦汇公司负担200元，由中惠公司负担21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博亦汇公司提交中惠公司与案外人南京日捷电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VRV空调采购安装合同》一份，拟证明中惠公司在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中明确选择了3、4两项，而在案涉合同中仅选择第3项，故本案不必参照第4项关于先开票后付款的相关约定。中惠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仅系复印件，且与本案纠纷无关，付款方式中的第4项并不具备付款方式的实质条件，与之前的三个选项不是并列关系，不以开具发票为付款条件并不符合中惠公司设置该项合同条款的初衷。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从形式上看系中惠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中惠公司能否以海宁公司未开具160293.86元增项部分的发票而拒绝支付该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惠公司与海宁公司签订的《VRV空调采购安装合同》系中惠公司作为甲方的合同文本，在第三条第1款约定的付款方式中共有四个选项，其中第3项为“双方约定的其他付款方式”，第4项为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该两项的具体内容已在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有所体现。签约双方约定“本合同采用3付款方式”，是以，除第3项以外的其他选项未纳入签约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范围。中惠公司认为第4项无付款方式的实质内容，而是兜底条款，即使未被明确选择，海宁公司亦应受此约束，否则不符合中惠公司设置该项内容的初衷。本院认为此仅系中惠公司单方的解释，并不符合案涉合同的约定，经本院释明，中惠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海宁公司之间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一致约定或者实际履行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就合同金额范围以内尚属如此，更何况合同金额范围以外的增项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中惠公司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双方就该部分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并无不妥，故中惠公司以海宁公司未开具160293.86元增项部分的发票拒绝向博亦汇公司支付该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3元，由上诉人中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