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经济开发区建业路。法定代表人：严玉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龄，江西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峰，江西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男,1967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0号。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晶都大道北侧望东村南侧中华路西侧华东分公司第十项目部内。负责人：赵先忠，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男，1989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静、原审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华东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上诉人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上诉人不是工程款给付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二、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施工质量问题，发包方中铁公司及中铁华东分公司基于工程质量问题怠于支付剩余工程款，造成剩余工程款不明确无法给付，而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已过了2年期限的质量保修期，保修金也应当予以返还的认定，同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静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王静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正确。二、王静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承包工程，并且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及利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中铁公司及中铁华东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在龙马公司及中铁公司均不认可王静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认定王静为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本案系王静与王某及龙马公司之间内部承包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王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也不应当判决中铁公司在欠付龙马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中铁公司及中铁华东分公司支付欠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发包人承担支付责任的范围仅限于欠付的工程款，并不包含欠款利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马公司、中铁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268039.78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龙马公司、中铁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等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0日，龙马公司向案外人王某出具《授权书》，内容为“授权书我公司取消原授权委托人姚某某（身份证号码：）为中国东海新水晶城一期初装修工程负责人职责，现委托王某为中国东海新水晶城一期初装修工程结算负责人。（合同编号：华东-连云港201439FB2014016）授权人：（加盖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张某印章）日期：2015年3月10日”。2015年8月21日，江西省龙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上饶市广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某变更为严玉火。2015年9月10日，龙马公司向王某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法人授权委托书本人严玉火作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此授权我公司王某（身份证：）作为我公司正式合法的代理人，系我公司在中国东海新水晶城一期初装修分包合同2补充合同的项目负责人，是本工程一切事宜的全权代表，代表法人签署相关文件，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此授权范围内，被委托人所实施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授权人予以认可。授权期限2015年9月10日起至本工程竣工验收完成之日止。被委托人无转委权。授权单位（盖章）：（加盖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严玉火（签字并加盖严玉火印章）被委托人（签字）：王某授权委托日期：2015年9月30日”，该委托书下方张贴严玉火、王某身份证复印件，并加盖“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骑缝章。2016年9月28日，中铁华东分公司（甲方）与龙马公司（乙方）签订《中国东海新水晶城一期初装修工程施工分包合同2补充合同》，该合同系对甲乙双方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国东海新水晶城一期工程2#馆北侧砌筑、楼地面、墙柱面、天棚、屋面等全部初装修工程施工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总价（含税款）为1785771.43元，开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7月20日。关于工程量计算规则，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单价为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为暂定工程量，最终结算依据现场实际施工情况按照竣工图纸，根据2004年《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对应的工程量计算规则计算工程量。关于工程款支付，合同第三条约定，砌筑、抹灰工程全部完成后付至已结算工程量的60%，以后每月按形象进度支付已结算工程量的75%，竣工验收结算后付至已结算工程量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无息支付。关于保修责任，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承诺负责交工前的成品保护工作及维修责任期2年内的维修工作并承担维修费用。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中铁华东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加盖龙马公司公章及严玉火印章，王某作为乙方工地指定代理人在落款处签字。2015年4月26日，王某与王静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王某将中国东海新水晶城二号馆北侧地下室顶板、上人屋面和不上人屋面发包给王静施工，地下室顶板总面积为11539.17㎡，单价为按实际施工面积54元/㎡；上人屋和不上人屋总面积为10347.444㎡，单价为按实际施工面积50元/㎡，工作内容详见中国东海新水晶城1期初装修工程施工分包合同2。合同第五条约定，施工期间只支付施工人员必须的生活费，具体数额甲乙双方协商支付。工程量完成付承包费用70%，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甲方付款方式依据总包单位支付甲方工程款为准支付）。2015年7月20日，王某与王静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王某将中国东海新水晶城二号馆商铺地坪、屋面墙柱砼护角工程发包给王静施工，商铺地坪总面积为15362㎡，单价为按实际施工面积13元/㎡；屋面墙柱砼护角总长为1493.6m，单价为按实际长度24元/m，工作内容详见中国东海新水晶城1期初装修工程施工分包合同2补充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施工期间只支付施工人员必须的生活费，具体数额甲乙双方协商支付。工程量完成付承包费用70%，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甲方付款方式依据总包单位支付甲方工程款为准支付）。2016年4月20日，王某与王静就上述两份合同所涉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形成书面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双方最终决算款为1376039.78元，王某已支付108000元，未付余款1268039.78元。一审审理中，中铁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对《中国东海新水晶城一期初装修工程施工分包合同2补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补充合同施工期间公司确实与案外人王某进行联络。龙马公司对王静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中国东海新水晶城一期初装修工程施工分包合同2补充合同》真实性均不认可，申请对授权委托书及补充合同上龙马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印章印文进行鉴定，提取印章制作企业留存的印文进行比对，经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授权委托书及补充合同上的盖印的“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印章制作企业留存的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本次鉴定费用22800元。2019年9月5日，中铁华东分公司向龙马公司发出《工程质量问题整改通知函》，指出涉案细石混凝土屋面工程存在起砂、开面等问题，要求龙马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前派人维修。王静称已经收到函件，并派人前去维修。在2019年9月24日原审法院同案外人王某的谈话笔录中，王某认可2016年9月28日的《中国东海新水晶城一期初装修工程施工分包合同2补充合同》、2015年4月26日的《施工承包合同》、2015年7月20日的《施工承包合同》以及2016年4月20日的书面结算单均由其本人签订，并陈述其受龙马公司委托实施上述行为，王静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另查明，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中铁华东公司与龙马公司已对双方之间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8975897元，已支付7910000元，尚欠1065897元。中铁华东公司称，因涉案工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需要等待维修状况来确定最终数字。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中，龙马公司向案外人王某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并加盖公司印章，且该授权委托书由龙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委托王某全权代表中国东海新水晶城一期初装修分包合同2补充合同的项目，系龙马公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委托代理行为有效，予以确认。王静提交《法人授权委托书》及在《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甲方付款方式依据总包单位支付甲方工程款为准支付”的行为，表明王静在订立《施工承包合同》时知道受托人王某与委托人龙马公司的之间的代理关系的，故案涉两份《施工承包合同》在王静与龙马公司之间成立。王静系涉案两份《施工承包合同》承包方当事人，其接收并与王某结算工程款项、参与涉案工程的维修，故应当认定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另外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龙马公司将其分包的建设工程再次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王静，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本案所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涉案工程已经结算，故对王静要求龙马公司按照书面结算单确认的数额给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铁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应在欠付上述工程款本息范围内对王静承担付款责任。中铁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与龙马公司约定涉案工程维修责任期为2年，因该2年期限届满，因此质量保修金应当支付。根据付款进度约定，截至起诉之日，中铁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应付龙马公司工程款8975897元，已付7910000元，欠付1065897元（8975897元-7910000元）。中铁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应对欠付工程款部分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龙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静工程款1268039.7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分段计算：以1268039.7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268039.7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铁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在欠付龙马公司工程款1065897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106589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06589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王静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王静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12元，由龙马公司负担，其中13628元由中铁公司、中铁华东分公司与龙马公司连带负担。鉴定费22800元，由龙马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铁华东分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由王静维修完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静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经审查认为，龙马公司先后两次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王某系龙马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公司签署相关文件，故王某先后两次与王静签订施工合同以及结算工程款的行为均应对龙马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王静在本案中提供的施工合同、结算书以及王某的证言能够证明王静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龙马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二审诉讼中已经查明对于龙马公司及中铁华东分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已经由王静维修完毕，且双方约定的质保金退还期限也已届满，故龙马公司提出质保金不应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马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2元，由上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淼审 判 员  程 艳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汤馥宇书 记 员  祝蔷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