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绍益，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强，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羽，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晓卫，男，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雄，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璩玲娣，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绍益因与被上诉人程晓卫、原审被告璩玲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庭外和解一个月，和解期限2020年5月20日至2020年6月20日，现经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绍益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523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据查明的事实改判，维持第二项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晓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5月5日的还款计划系由程晓卫打印好的格式化借条，称如不在还款计划上签字将在汤绍益儿子认亲当天来现场讨要，其与汤绍益亲家也熟悉，到时候大家都没面子，当时程晓卫告诉汤绍益，签字只是形式，有了还款计划，其可以去应对他的债权人，还表示双方是朋友关系，汤绍益目前经济困难，只要慢慢还到200多万元以后，借款就全部了结。汤绍益为了儿子5月12日的认亲仪式能够顺利进行才签字的。因此，该还款计划中对400万元的金额并非汤绍益的真实意思表示。二、程晓卫提供的证据也表明，在2014年10月6日汤绍益出具了81.5万元的借条与欠利息58.68万元的欠条，2014年10月25日璩玲娣出具了二份总额为80万元的借条（50万元、30万元）及欠利息75.6万元的欠条。即使认定2014年10月6日和10月25日分别由汤绍益和璩玲娣分别进行了结算，2011年10月6日汤绍益出具的3.2万元借条和2011年10月31日出具的2万元借条应该是包含在内的，从文字内容来看2014年10月6日汤绍益的利息欠条也明确了“2011年10月6日至2014年10月6日”期间的本金81.5万元，时间上也是吻合的。2014年10月25日璩玲娣出具的借条和欠条也已经涵盖了2012年2月24日的14.2万元借条内容。一审依据“还款计划”载明的金额认定是错误的,“还款计划”并非借款凭证，认定借款金额应该根据借条并结合双方的相关陈述来认定的。三、汤绍益出具借条和欠条的时间与璩玲娣出具借条和欠条的时间仅相隔15天，根据汤绍益的实际情况，汤绍益经营的企业是租赁他人的，根本无需借款，程晓卫未提供借款80万元组成的证据，庭审中程晓卫称款项系现金和转账组成，一审法院要求提供银行转账流水，但法院之后未对款项交付的事实进行审查就直接判决。事实上，汤绍益与璩玲娣存在重复出具借条的事实。四、程晓卫也承认璩玲娣出具的利息欠条中50万元系根据月利率3%计算的，一审判决未区分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对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再行判决支付利息，支持了程晓卫的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请求，违反了民间借贷利率不超过年利率24%的法定标准。五、即使认定按借款金额为400万元，还款计划对款项的支付也是分期履行，程晓卫并未主张解除合同，也没有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原审以汤绍益预期违约来认定显然也是错误的。 程晓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充分表明上诉人是不诚信的。首先，上诉人的第一点理由完全是编造出来的，还款计划原稿是被上诉人写好的，但是上诉人做了彻底的修改。因此，原稿不能认为是被上诉人事前安排好的。对还款计划当中确定款项和还款时间，双方经历将近四个半月的洽商，从18年12月份开始，一直商讨到19年的5月5号，才商讨确定的。对于400万还款，是上诉人于08年开始逐渐向被上诉人借贷，所有的借款，上诉人都出具借款借条，400万是根据借条计算出来，被上诉人还让掉几十万元。最后上诉人夫妻两人最后确认并出具了还款计划，并不存在被上诉人蒙骗或设圈套的情形。第二，上诉人认为2014年10月6日出具借条与璩玲娣于2014年10月25日出具的借条，系同一款项，也不符事实。上诉人曾带着他的小姨到外面流浪。此间，上诉人借去用于归还他人的款项和用于经销原材料。璩玲娣于2014年10月25日出具的欠条有两份，一份50万、一份30万。因为上诉人带着小姨走掉了，璩玲娣需要把公司继续下去，向被上诉人借的。双方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底对账期间，被上诉人把所有的借据凭证全部复制给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计划，以及上诉人出具的所有借据，均证明上诉人方需要借款的事实。第四，璩玲娣出具的50万欠条中，有部分是按3%的月利率计算，但在最后借款计划中，确认400万时，已经扣除了几十万，双方最终结算按2%月利率计算，所以最终的利息并不能达到2%月利率。第五，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未能按约归还，被上诉人依法可以主张权利。第六，一审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借据及还款计划，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由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不诚信，被上诉人才在庭审后提供银行明细，并非一审法官分配的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计划及借条原件上的字均系上诉人与原审原告本人所签。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银行明细并非本案的必要证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璩玲娣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理由。另补充，汤绍益所借的80万元，首先是不成立的。如果成立，那么这个款项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也没有用于家庭经营，在一审时，包括程晓卫本人也陈述，所借款项用于汤绍益个人债务的归还，并用于跟第三者的支出。按照程晓卫的陈述，款项用于归还他人的债务和支付给第三者，所以债务即使存在，也不能有璩玲娣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程晓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汤绍益、璩玲娣返还借款400万元、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0.7%算至款清）并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105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汤绍益、璩玲娣在多年前多次向程晓卫借款，亦多次还款，双方也经多次结算。2019年5月5日，双方再经结算，汤绍益、璩玲娣向程晓卫出具还款计划一份，确认尚欠借款合计400万元，并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前返还30万元、2019年10月30日前返还30万元，双方对其余款项的还款时间均作了约定，并约定上述欠款月利率0.7%，按月付息。现首期还款期限届满，汤绍益、璩玲娣仅支付利息35000元。程晓卫主张未果，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程晓卫与汤绍益、璩玲娣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汤绍益、璩玲娣尚欠借款400万元的事实清楚，应按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璩玲娣庭审中提出还款计划约定的付款期限只有首期届满，其余未届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首期借款期限届满，汤绍益、璩玲娣明确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程晓卫就未到期债权向汤绍益、璩玲娣一并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汤绍益、璩玲娣已支付35000元利息，按照双方约定月利率0.7%的标准，系支付了以30万元为基数算至2019年6月4日止的利息，故程晓卫诉请汤绍益、璩玲娣自2019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0.7%支付利息至款清，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程晓卫诉请汤绍益、璩玲娣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对程晓卫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汤绍益抗辩出具的还款计划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璩玲娣抗辩借款金额并没有400万元、汤绍益出具还款计划有损于其利益，但其未提交证据支持；其抗辩400万元中有超出月利率2%的利息，其未作合理说明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璩玲娣的抗辩，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汤绍益、璩玲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程晓卫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0.7%算至款清，利随本清）；二、驳回程晓卫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40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4440元，由程晓卫负担65元；由汤绍益、璩玲娣负担2437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审中，上诉人汤绍益提供证据1，程晓卫以及程丽萍的个人账户明细，来源于一审案卷中由被上诉人程晓卫一审庭审后提交的材料，证明目的1、被上诉人涉嫌高利转贷，（证据第8页第四行2017.7.4的明细中显示存在柜面放款77000元，在2012年5月29号，也存在柜面放款8万）。在借贷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银行贷款。且其陈述借贷给上诉人的款项是按2分或者3分计算，其存在高利转贷。证明目的2，被上诉人实际未支付相应的款项给上诉人，因其提供的账户中打钩部分没有相应的收款人信息。所以没有完成借款交付的举证责任。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银行明细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借贷账目并不能完全对应。因为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借条借据中，有现金交付，也有银行转账，也有因诉讼时效问题，重新出具。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已经还款计划确认。3.被上诉人不存在高利转贷，被上诉人做轴承生意，有小额贷款存在，但并不是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尾号2226的银行卡系做轴承生意所用的资金。每年流水量很大，进出款项并不能说明与借据上有关联。 原审被告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一审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分析如下，由于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借款时间较长，借款均出具借条，款项往来有现金，借款中也涉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担保垫付的款项等，被上诉人账户中始终存有余额，小额贷款时间也不能与借款时间相对应，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上述银行明细，并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是2019年5月5日汤绍益、璩玲娣出具给程晓卫的还款计划是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计划载明的内容可见，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始于2008年终于2014年，双方至2019年5月最终结算，期间双方有四年多的时间整理各自账目。从双方陈述与证据显示，双方至2019年5月5日最终结算，并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中确认双方结欠金额为400万元，同时也载明原始凭证附在还款协议后。所附的原始凭证即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先前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原件，所以，双方在结算时，应当已审核相应的初始凭证。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从现有的证据显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也印证上诉人陈述的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分别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的存在。在最后结算并达成还款协议时，已离婚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在还款协议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的行为，表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愿意承担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该还款协议后所要承担的责任。上诉人现称为了儿子5月12日的认亲仪式能够顺利进行才签字的，按常理，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计划中借款数额存在较大出入或较大异议时并已签字确认时，那么认亲仪式结束后，应当及时找被上诉人解决或者寻求组织帮助。相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非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相反，还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此，上诉人现提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上诉人中所称的一审判决支持其中50万元按借款约定的月息3%计息一节，经查，被上诉人诉讼中主张400万元款项中涉及利息和本金的款项为，2014年10月6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81.5万元按约定月息2%计算，2014年10月25日原审被告出具30万元、50万元二张借条共计80万元，按约定与规定月息2%计算所得，上诉人所称的包含利息的50万元借条并未作为本金计算，故并不存在按月息3%计息的情形。还款计划中相应的原始借条及欠条系双方结算的初始凭证，在上诉人否认还款计划中载明内容，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时，应当视为还款计划中载明内容已经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核实，现上诉人至诉讼时才提出还款计划中相应的原始借条存在重复，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0元，由汤绍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顾月丹 审判员 周 晓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