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川0114行赔初1号 原告成都市奎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欧鹏大道156号。 法定代表人王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丽，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欧鹏大道238号。 法定代表人桂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梓涵，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红，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市奎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兴公司”）与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龙泉规自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2019年6月19日、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奎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廖华丽，被告龙泉规自局的副局长袁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梓涵、姜美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奎兴公司诉称，2000年，原告受让了位于龙泉镇的土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并已缴纳土地出让款。2001年初案涉土地移交原告。2002年12月19日，被告为案涉土地颁发了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原告发现被告将其所有的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注销，原告向新都法院提起诉讼。新都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8月8日作出了（2017）川0114行初1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注销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违法。2018年12月11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判。基于被告的违法行为，2019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恢复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2亿元。2019年3月11日，被告作出《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成都奎兴商贸有限公司申请事宜的回复》表明：无法恢复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被告的原因造成原告从缴纳土地出让金、接收土地后长达17余年的时间里，一直无法开发建设，造成巨大损失。被告的注销行为已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且被告明确表示无法恢复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理应予以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土地款、拆迁房、土地整理费、员工工资、公司日常运转费）。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为原告恢复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若无法恢复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3.3亿元。 原告奎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公章、准予变更通知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新都法院作出的（2017）川0114行初130号行政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行终122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被告实施了注销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被告的注销行为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3.2019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请求恢复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赔偿1.2亿元损失的申请书，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作出违法行为的行政机关提出了申请。4.2019年3月11日被告作出的《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成都奎兴商贸有限公司申请事宜的回复》，证明被告拒绝恢复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定程序。5.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明案涉土地位于龙泉，用途为综合，土地等级二级，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2050年8月7日，使用权面积21069.67平方米。6.成都市龙泉驿区计划经济委员会文件（龙计经固投［2000］84号），成都市龙泉驿区计划经济委员会关于同意修建综合用房的立项批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龙府土函［1992］1185号）关于《龙泉镇人民政府征用土地》的批复，证明案涉土地是经龙泉驿区人民政府批复和立项批复用于修建生活小区的奎兴商贸综合用房。7.2016-2018年龙泉驿区住宅和商业用地成交价格，证明用于参考评估案涉土地价值。8.成都市国土资源局文件（成国土资发［2017］111号文件）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公布成都市中心城区土地级别与基准地价编制成果的通知，证明龙泉驿区统一执行中心城区的土地级别与基准地价。9.案涉土地的土地价值，证明按照龙泉驿区商服用地和住宅用地土地级别与基准地价，案涉土地按照ＩＶ级住宅用地80%＋Ｖ级商服用地20%计算，地价共计238297967.7元。10.照片两组共8张，证明案涉土地四周均为国有土地，市政公路和商品楼小区；土地已经平整，拆迁已经完成，无农民居住和使用，村组集体早已经全部迁出，被告辩称土地为集体土地与事实不符；统一征地批复文件政府44余亩中的10余亩已经建成商品房，小区名称为“龙栖苑”，所用土地为国有土地。11.龙栖苑业主周素芳房产证（龙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和周有德龙国用（2008）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述两个权证为同一套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二人为共同共有人，房产证上记载规划用途为住宅，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龙泉驿区龙泉街道办事处六组”为国有土地使用权，类型为住宅，被告辩称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与其为龙栖苑颁证的记载不符；12.编号分别为（2019）川国公证字第63603号、（2019）川国公证字第63604号、（2019）川成新证内字第2026号公证书三份，63604号公证书证明成都市政府信息公开网显示案涉土地已规划为Ｉ级商服、住宅用地，并有基准地价，集体土地没有基准地价，辅助说明案涉土地不是集体土地，而是国有土地；2026号公证书证明自然资源部官网显示龙泉驿区案涉土地周边用地近两年拍卖地价均价为近1000万元一亩，没有任何一款土地是以基准地价成交的，不能以基准地价计算赔偿金额；63603号公证书证明，龙平路案涉土地已经纳入国有土地范畴。 被告龙泉规自局辩称，1.龙泉规自局已对新都法院作出的（2017）川0114行初130号、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行终1220号判决向省高院申请了再审；2.案涉土地使用权未完成转让和出让的法定程序，不具备办证条件；3.龙泉规自局未实施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及注销行为，未对奎兴公司合法权益造成损害；4.龙泉规自局不是赔偿义务的主体；5.奎兴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奎兴公司的赔偿请求。 被告龙泉规自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明经查询没有原告原审中主张的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相关登记信息，案涉土地根本未进入登记程序，亦不存在注销登记行为。2.（2017）川0114行初13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不具有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法定条件和事实基础，对该判决结果被告已申请再审。3.成都市龙泉驿区计划经济委员会关于同意修建综合用房的立项批复（龙计经固投[2000]84号），证明案涉土地转让当时的立项和修建条件。4.再审申请和立案证明，证明被告对此前判决确认违法行为的诉讼已经申请再审。 经庭审质证，被告龙泉规自局对原告奎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2.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判决结果有异议，已申请再审；3.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申请事项和赔偿事实及依据不予认可；4.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对证据5的三性均不认可；6.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对证据7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8.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9.对证据9的三性不予认可；10.对证据10的三性不予认可；11.对证据11的三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2.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原告奎兴公司对被告龙泉规自局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2.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是再审申请，不是再审立案和裁决。 本院对原告奎兴公司及被告龙泉规自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另，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原告奎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评估申请，要求对案涉土地价值进行评估，以确定案涉土地的赔偿金。本院予以准许并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移送评估。2020年1月7日，江苏先河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成都）先河土估字[2020]第××号《土地估价报告》，载明案涉土地总地价18170.48万元（大写：壹亿捌仟壹佰柒拾万零肆仟捌佰元整）。原告奎兴公司对上述评估报告的三性予以认可，被告龙泉规自局对上述评估报告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评估报告的三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1992年10月28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龙泉镇人民政府征用土地》的批复即龙府土函[1992]1185号，载明“根据龙计经投资[1992]119号文、龙城工规建[1992]575号通知。受成都市人民政府委托。经研究，同意龙泉镇人民政府征用龙泉镇土地44.166亩（耕地13.291亩，非耕地30.875亩）作为修建生活小区工程用地。”2000年4月13日，简阳市奎兴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与龙泉镇人民政府（乙方）签订《转让土地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转让给甲方土地面积约32亩，其中扣除原面积不收费，（具体面积以实际放线为准），位置在村委会对面，宽度为约125米，进深长度为约170余米，土地价格为每亩包干费15万元（含土地出让金）。计：约肆佰捌拾万元。二、付款方式：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土地费总额的30%，土地交付使用时支付费总额的60%，余下部分甲方在办理好土地使用证时全部付清。三、交地时间：乙方在收到甲方第一次付款后，积极准备对该红线内的土地上的地面附着物进行补偿及房屋的拆迁工作，并在2000年5月30日以前将所转让土地交付甲方使用。四、甲方需向乙方提供办理该宗地手续的资料，并将建安工程所产生的税收、产值归乙方统计。” 2000年4月25日、2000年5月8日、2000年5月12日、2000年12月5日、2001年6月29日、2003年1月23日、20003年4月2日、2003年12月27日，简阳市奎兴商贸有限公司分八次向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财政所缴纳土地费共计450万元。 2000年5月9日，成都市龙泉驿区计划经济委员会对简阳市奎兴商贸有限公司的修建商贸综合用房的报告进行了批复，发出了《关于同意修建综合用房的立项批复》，该批复同时送龙泉镇人民政府、区建委、国土局等部门。 2002年12月19日，经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调查审定，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颁发了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简阳市奎兴商贸有限公司，座落于龙泉镇、用途为综合、土地等级为二级、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50年8月7日、使用权面积为21069.67平方米。 2015年6月4日，原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提交《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关于核实成都市奎兴商贸有限公司用地情况的报告》，载明了案涉土地的审批情况，即“2000年8月7日，根据当时的政策区政府批准上述土地以协议方式出让给简阳市奎兴商贸有限公司，出让使用权面积21069.67平方米（31.605亩），出让土地用途为综合，出让金标准为50元/平方米，出让金总额为105.34835万元，出让年限50年。当时使用的征收批准文件为龙府土函[1992]1185号，由于原龙泉镇和奎兴公司并未按时交纳出让金及相关税费，故在批准出让后，一直未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和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2003年4月国家开展清理整顿土地市场秩序，我区进行了自查，在自查时，认为龙府土函[1992]1185号征收文件有瑕疵，故将该宗地从征收和出让审批资料全部予以注销。” 2013年2月5日，简阳市奎兴商贸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市奎兴商贸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 2017年7月17日，奎兴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原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注销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违法。 2018年8月8日，本院作出（2017）川0114行初1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原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注销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违法。原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不服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川01行终12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月16日，原告奎兴公司向被告龙泉规自局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恢复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2亿元。 2019年3月11日，被告龙泉规自局作出《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成都奎兴商贸有限公司申请事宜的回复》表明：无法恢复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2019年4月8日，原告奎兴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明，因行政机关机构职能整合改革，原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的职能由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之规定，原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注销原告奎兴公司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原告奎兴公司有权向原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的职权继受机关即被告龙泉规自局主张赔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之规定，案涉土地的龙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虽被违法注销，但案涉土地并未损毁，较之于给付赔偿金，为案涉土地恢复《国有土地使用证》更能够就违法行为作出弥补，更能够体现法律关于赔偿的立法本意。原告奎兴公司提出了两项诉讼请求，为案涉土地恢复《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其第一顺位诉讼请求，第二顺位诉讼请求是无法为案涉土地恢复《国有土地使用证》则给付赔偿金，故为案涉土地恢复《国有土地使用证》亦更符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本意。被告龙泉规自局提出，因案涉土地的征收和出让审批等资料全部被注销，故为案涉土地恢复《国有土地使用证》存在现实障碍，本院认为，被告龙泉规自局的注销行为已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为案涉土地完善相应手续并恢复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且原告奎兴公司已明确表示会积极配合被告龙泉规自局为案涉土地完善相应手续并恢复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相应工作，故本院对被告龙泉规自局的上述辩解不予认可。综上，本院对原告奎兴公司要求被告龙泉规自局为案涉土地恢复《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原登记及发证行为、注销登记行为作出之后经历了立法上的变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特别是2015年3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后，各地逐步建立了不动产登记机构，目前关于土地使用权登记及发证的规定与之前相比有所不同，故被告龙泉规自局在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为原告奎兴公司恢复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应当考虑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为原告成都市奎兴商贸有限公司恢复座落于龙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文 昊 审 判 员  廖晶晶 人民陪审员  朱兆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