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4601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李振跃，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李振跃因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振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民事裁定，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或指定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017年8月1日上诉人与南京太平洋磁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磁业公司）签订租金抵债协议，标的物是磁业公司的3号厂房，2017年11月1日上诉人申请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查封了该厂房。磁业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交财产保全复核申请书，要求依据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561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厂房解除查封。上述民事调解书涉及争议标的物3号厂房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该调解书影响了上诉人的债权实现。2.(2017)苏0113民初5618号民事调解书虚假诉讼特征明显。磁业公司及赵斌有巨额债务无法偿还，2017年10月13日，磁业公司于同一天达成包含本案在内的4份民事调解书，将其所有资产都转移给南京量达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达公司）。该调解书当事人皆为同事、亲戚，没有抗辩，磁业公司低价转让其资产。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5日，量达公司与林正兵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林正兵向量达公司借款150万元，借期为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利息为月息2%，赵斌对上述债务用位于石门坎119号4-604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磁业公司、南京太平洋炉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炉业公司）用位于磁业公司内的3号厂房的租金提供抵押担保。量达公司于当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该笔借款汇至林正兵账户（账号为62×××16）。借款到期后，因林正兵到期未还款，量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立案当日即达成如下协议：一、林正兵、赵斌、磁业公司、炉业公司欠量达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30万元（计算至2017年9月24日）；此款由磁业公司以其公司内的3号厂房的20年占有、使用、收益权利折价清偿；二、磁业公司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向量达公司交付其公司内的3号厂房；三、若因磁业公司的3号厂房权利瑕疵致使量达公司不能行使占有、使用、收益权利满20年，量达公司可就剩余未清偿的借款本息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林正兵、赵斌、磁业公司、炉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计算厂房占有、使用、收益权利抵偿借款本息的方法是：每年本金9万元，第一年利息43万元，以后每年利息递减2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苏0113民初5618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李振跃诉赵斌、高燕利、任立明、磁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该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7）苏0106民初10585号民事判决：一、赵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振跃借款本金214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二、磁业公司对上述（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高燕利对上述（一）项债务中182.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赵斌追偿；四、任立明对上述（一）项债务中15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赵斌追偿；五、驳回李振跃其他诉讼请求。任立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苏01民终1067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0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05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李振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再查明，2017年8月1日，赵斌（甲方）、李振跃（乙方）、磁业公司（丙方）、炉业公司（丁方）、高燕利（戊方）签订《协议》。该协议内容有：一、甲方向乙方借款（具体见借款协议），未归还。甲方、丙方、戊方同意将其拥有使用权的，并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十月创业基地广月路3号内的两处建筑物、构筑物，建筑物内的设备、设施及出租范围内的部分场地、道路等的租赁权授予乙方，乙方享有其租赁收益。租赁收益用于偿还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及丙方担保的借款。其中：第一处建筑物面积为建筑物1921㎡；构筑物43.3㎡,具体位置见附件一；第二处为建筑物2000㎡，具体位置见附件二。……六、乙方拥有以上两处建筑物、构筑物租赁权自2017年8月1日开始，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及丙方担保的借款本息还清后，乙方拥有以上两处建筑物、构筑物租赁权自动到期。同日，磁业公司（甲方）与李振跃（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1、甲方出租的标的物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十月创业基地广月路内的部分建筑物、构筑物，建筑物内的设备、设施及出租范围内的部分场地、道路等。其中：第一处为厂房，建筑物面积为1921㎡；构筑物为43.3㎡。第二处为办公楼（主体四层，局部五层）建筑物及构筑物，建筑面积为2000㎡。……第三条，租赁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32年8月30日。……第四条，鉴于甲方为乙方借款合同担保方，具体见借款协议。甲方同意，乙方未全部收回甲方担保的本息之前，在整个租赁期内无偿租给乙方使用；甲方承诺不与除乙方以外的任何自然人和法人签署与本协议相同性质的协议，如有，甲方承诺是非法签订的无效合同。第五条，乙方在整个租赁期内，有权将租赁的建筑物、构筑物用于对外出租，经营等。第六条，磁业公司同意以其拥有使用权的租赁土地，及其他建筑物和构筑物租金及经营收益，优先保证李振跃权益的实现等内容。二审中，一审法院（2017）苏0113民初561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告林正兵到庭陈述，其本人为磁业公司行政副总，案涉借款用于磁业公司资金周转，该款项通过其个人账户转款至该公司账户。林正兵、磁业公司的代理人均认可该案所涉3号厂房与李振跃主张的厂房为同一标的物。本院认为，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不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如果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或者债权人有证据证明，生效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也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李振跃与赵斌、磁业公司、炉业公司、高燕利于2017年8月1日签订《协议》，同日，磁业公司又与李振跃签订《租赁合同》，上述协议与租赁合同约定了李振跃对磁业公司相关厂房和办公楼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虽然上述协议与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但李振跃对上述所涉厂房和办公楼享有物权请求权。而2017年10月13日，量达公司与林正兵、赵斌、磁业公司、炉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由磁业公司以上述厂房的20年占有、使用、收益权利折价清偿所欠量达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等内容，损害了李振跃对涉案厂房的物权利益，且（2017）苏0113民初561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可能部分或者全部虚假，故李振跃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据此，一审法院对李振跃的起诉不予受理，系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撤2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夏绪敏审判员  李光勇审判员  朱志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韩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