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秀花，女，194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南海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向东，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丽，女，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南海新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强，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蔄山镇东许家村74号，系威海市文登区波罗岛村村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新威路-17-6号1501。主要负责人：魏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泳洁，女，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红丽，女，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许秀花、王向东、王春丽因与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及原审被告王红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6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秀花、王向东、王春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四项，改判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增加赔偿死亡赔偿金44294.88元、丧葬费5258.75元、护理费2039.06元，合计增加51592.69元；2.上诉费由安盛天平财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王向东事发前三个月平均收入为14277.8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向东所在单位出具的工资表证实事发前三个月王向东的月工资均为2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发前三个月王向东平均收入为14277.82元，只是单位实际发放到王向东银行卡中的数额，还应当加上王向东的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个人所得税等单位每月代扣代缴的部分。因此，王某伤后前13天的护理费正确的数额应当是21000元/30天*13天*70%=6370元。（2）一审认定王某虽因交通事故受伤并长期卧床，但这种情况，并不必然导致死亡，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计算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时首先乘以80%的参与度没有法律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是否应当扣减，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发生或者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王某从受伤到死亡相距时间较长，并且长期卧床，但是，这完全是因为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即使因王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错，王某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另外，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也不是机动车第三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一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指导案例第24号相违背。安盛天平财险公司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来计算，实际收入的减少不包括社保，主张社保等赔付无法律依据，且许秀花、王向东、王春丽并未提供相关住房公积金及社保、医疗保险的扣减证明。2.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案例仅为交强险案例，该案没有商业险参与，对于商业险部分是否参与不宜做扩大解释，本案是有商业险的，该案例对于本案没有指导意义，也有很多案例判决支持参与度赔付的，受害人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外伤共同作用应当充分考虑损伤参与度。王红丽述称，没有意见。许秀花、王春丽、王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害人王某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共计121000元；2.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害人王某医疗费6757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护理费88198元（700元/天×13天+39549元/年×2年）、误工费29720元（40元/天×743天）、死亡赔偿金216392元（39549元/年×8年-100000元）、丧葬费35366.5元（其中殡葬收费2095元）、交通费2400元、病历复印费55.5元、施救费200元、鉴定费23020元，合计468825.67元的70%即328178元；3.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许秀花医疗费48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6501.2元，合计11878.2元的70%即8314.74元。以上合计457492.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经过、责任大小、赔偿比例及车辆投保情况均无异议，且有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秀花所诉损失是否合理以及许秀花等所诉王某的相关损失是否合理。关于许秀花的损失。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对许秀花所诉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无异议，结合许秀花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许秀花所诉上述损失予以支持。根据其提供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等对其主张的医疗费4877元予以支持。关于王某的损失。事发后，王某（1947年2月12日生）至威海市中心医院住院4次，共54天，花销医疗费72247.15元、病历复印费37.5元；至威海市文登区小观镇卫生院住院5天，花销医疗费2701.22元、病历复印费18元。根据其住院时的用药情况，对其2019年5月20日在山东燕喜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花销的医药费2625.3元予以支持。综上，王某共花销医疗费77573.67元，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病历复印费55.5元。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诉前，王某单方委托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及护理时间、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花销诉前鉴定费4520元。该鉴定所于2019年5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王某的伤情构成四级伤残，伤后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天止，建议配一人长期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目前难以客观评估，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后王某于2019年10月15日死亡。诉讼中，许秀花申请对王某的死亡原因、安盛天平财险公司申请对交通事故与王某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经鉴定，王某因急性肺动脉栓塞，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其损伤与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损伤的参与度为80%左右。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在计算相关损失时应考虑参与度。许秀花等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中仅明确损伤的参与度为80%，另外20%的原因未作表述，王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卧床，故参与度应为100%，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某虽因交通事故受伤并长期卧床，但这种情况并不必然导致死亡，且其受伤至死亡相距时间较长，因此关于参与度的鉴定意见应予以采纳。王某生前居住在文登区，其已与村委会及小观镇人民政府签订建设新型社区协议，且其居住地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为“1”，故其合理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253113.6元（39549元/年×8年×80%）、丧葬费为30050元（37562.5元×80%）。王某伤后前13天由其儿子王向东护理，之后由其女儿王春丽（系城镇居民）护理，王向东事发前三个月的月平均收入为14277.82元[（14292.53元+14292.53元+14248.4元）÷3个月]，结合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及王某的住院治疗情况，王某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故其护理费为48228.19元[14277.82元/月÷30天×13天+39549元/年÷365天×46天+39549元/年÷365天×（365天/年×2年-46天）×50%]。事发前，王某在威海金海环卫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日工资为40元，其于2019年10月15日死亡，结合其伤情及本案具体情况，对其所诉误工费29720元予以支持。结合王某的伤情、事故双方责任大小、事故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在案交通费单据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交通费为2200元。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对车辆损失及施救费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损失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红丽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许秀花自愿要求其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综上，许秀花等因王某死亡的相关损失应由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以及许秀花个人的损失应由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施救费为财产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诉前鉴定费、病历复印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应由王红丽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许秀花、王春丽、王向东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施救费200元，共计1212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许秀花、王春丽、王向东余下医疗费6757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余下死亡赔偿金148113.6元、护理费48228.19元、误工费29720元、丧葬费30050元、交通费2200元，共计331785.46元的70%即232249.82元。上述合计353449.82元；二、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许秀花医疗费48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6501.2元，共计11878.2元的70%即8314.74元；三、王红丽赔偿许秀花、王春丽、王向东诉前鉴定费4520元、病历复印费55.5元，共计4575.5元的70%即3202.85元。上述一、二、三项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许秀花、王向东、王春丽共同指定的王向东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62×××1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麻城陵园路支行）。四、驳回许秀花、王春丽、王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1元，由许秀花、王春丽、王向东负担825元，安盛天平财险公司负担3227元，王红丽负担29元。诉中鉴定费19800元由安盛天平财险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分析说明部分载明：“被鉴定人长期卧床，身体整体状态较差，容易并发肺动脉栓塞等并发症，故其损伤与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损伤的参与度为80%左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某于2017年10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于2019年10月15日死亡，死亡时间与交通事故发生时间相隔较长，如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所言，王某因急性肺动脉栓塞，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故王某的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且系多种原因造成。经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鉴定，损伤的参与度为80%左右，一审法院参考该鉴定意见，在计算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时确定参与度为8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某受伤后前13天的护理费，护理费的确定应当以护理人员的实际损失为准，一审法院按照护理人王向东事发前三个月的实际工资收入确定护理费并无不当，王向东主张应当计算其工资中的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个人所得税等收入，因无证据证明王向东的上述收入存在实际损失，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秀花、王向东、王春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上诉人许秀花、王向东、王春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