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宁02行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石嘴山金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农区。法定代表人马惠兵，宁夏石嘴山金通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海，宁夏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嘴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惠农区分局。住所地：惠农区。法定代表人胡灵红，石嘴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惠农区分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杨宏斌，石嘴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惠农区分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少东，石嘴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惠农区分局红果子市场监督管理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辉，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石嘴山金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嘴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惠农区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惠农分局）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惠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海，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惠农分局副局长杨宏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少东、赵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通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成立时具有气瓶充装资质，上诉人2012年6月购得涉案气瓶，生产手续和出厂检验手续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8月上诉人向原质监局申报气瓶定期检验，自治区质监局明确表示上诉人可以自检，也可以做定期检验，不需核准。2015年8月当地质监局表示认可，后上诉人购买设备对涉案气瓶进行定期检验，检验合格的气瓶都佩戴检验标志（铝质颈环），质监局与工商部门合并成立市场监管局后，其对上诉人定期检验气瓶不认可，于2017年3月在石嘴山电厂以未定期检验为由扣押气瓶，并对上诉人行政处罚3万元，后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遭到威胁而撤诉。按照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申请增加气瓶定期检验经营范围，经石嘴山市行政审批局审批后，准许上诉人对气瓶有权检验。2017年9月14日经石嘴山市行政审批局审核，上诉人营业执照增加气瓶检验经营范围，去掉原营业执照中的凭许可内容，上诉人对气瓶定期检验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6月12日被上诉人以没有检验合格标识为由扣押上诉人6个气瓶，被上诉人所依据法律和采取措施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处罚决定应当撤销；2.被上诉人以2017年3月上诉人使用未经检验的气瓶为由罚款3万元，认为上诉人违法持续时间较长从重处罚，该处罚决定生效后，上诉人按要求及时申报定期检验时，被告知可以增加气瓶检验经营范围，上诉人也取得气瓶检验经营权，之前处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加重处罚的依据。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更改后的营业执照中有气瓶检验的业务，有自检资格。根据《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设立的检验机构，负责本单位一定范围内的特种设备定期检验工作”。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处罚，该条是指使用单位使用的气瓶在气瓶生产环节存在违法情形，即气瓶使用单位用的气瓶出厂时，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而本案中上诉人使用的是出厂合格气瓶，即使上诉人在使用气瓶过程中存在违法，也不应当适用第八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处罚，应适用其他条文予以调整。三、被上诉人作出的石市监惠处字[2019]1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8月8日立案登记表，说明该处罚已在2018年8月8日立案，本案中行政处罚是2019年10月30日作出，已严重超出《质量技术监督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二条对办案期限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处罚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书，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惠农分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二、被上诉人行政处罚合法，具有法定职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没有明显不当，没有滥用职权、超越职权；三、上诉人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一）上诉人将超过定期检验期限的气瓶充装气体销售，构成“使用未经检验的特种设备（气瓶）”违法行为；1.上诉人是涉案气瓶使用及充装单位，负有将气瓶送到特种设备检验机构定期检验的义务；2.国发〔2012〕52号《国务院关于第六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将气瓶定期检验机构的核准行政许可项目下放至省级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并未取消核准；3.上诉人未经核准取得气瓶检验机构资格，对使用气瓶定期检验不具有合法性，其定期自行检查行为不能代替国家要求的气瓶定期检验；4.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未经定期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不得继续使用。（二）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准确。1.上诉人对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理解有误，该条是针对特种设备使用单位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规定，不是针对特种设备生产单位，如气瓶生产单位。上诉人是气瓶充装单位，即特种设备使用单位，主体适格；2.法工委发〔2015〕20号《关于特种设备安全法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答复意见》中的“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既包括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也包括未经定期检验或者定期检验不合格。特种设备使用单位使用超过定期检验有效期的特种设备，属于使用未经检验的特种设备，应当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追究法律责任；3.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违法进行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罚款数额合理。近年来，监管部门多次监督检查发现上诉人将超过定期检验期限的气瓶继续充装销售，持续实施违法行为，虽经实施行政强制措施、行政处罚、下达“监察指令书”要求其改正违法行为，但上诉人仍然拒绝纠正，违法行为持续时间较长，属于较重的违法情形。（三）上诉人对《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管理规定》理解有误。根据该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针对三种领域区分的三种类型的检验检测机构从事不同的工作范围及项目。因此，特种设备使用单位设立的检验机构也必须符合《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经核准取得《核准证》后方可在核准的项目范围内从事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活动。（四）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办理期限。被上诉人办案具体时间如下：2019年7月3日立案；9月25日告知上诉人听证权利，上诉人当日提出听证；9月30日被上诉人经审批依法延长30日办案期限；10月15日送达听证通知书；10月22日举行听证；10月30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2日、6月13日，市场监管局惠农分局工作人员贾少东、施政对宁夏日盛高新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并制作了《现场笔录》，笔录中载明了检查人员姓名及执法证号。检查中发现宁夏日盛高新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使用的6支氧气瓶由金通公司提供，产权为金通公司所有，扫码显示充装单位为金通公司，气瓶瓶身无具有法定检验资质检验部门的检验合格标识，市场监管局惠农分局对该6只气瓶采取扣押措施，送至石嘴山市茂盛源商贸有限公司进行检验。经检验，该6只气瓶安全性能符合要求。2019年6月13日，市场监管局惠农分局对本案立案调查，并决定由贾少东、郭小荣负责调查处理此案。办案人员贾少东、郭小荣于2019年8月23日制作《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认为金通公司构成使用未经检验的特种设备（气瓶）的违法行为，且违法行为持续时间较长，拟对金通公司作出罚款15万元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送市场监管局惠农分局法制科审核，审核人员张坤、负责人张彤。2019年8月26日，市场监管局惠农分局对案涉行政处罚进行集体讨论，该局工作人员薛政作为审理人员参加了集体讨论。2019年10月30日，市场监管局惠农分局作出石市监惠处字[2019]1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金通公司罚款15万元，金通公司对该处罚决定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惠兵曾于2016年12月21日与薛政发生肢体冲突，致薛政轻伤二级，马惠兵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宣告缓刑一年。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要发现以下问题：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五十六条规定“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对特种设备生产、使用单位和检验检测机构实施安全监察时，应当有两名以上特种设备安全监察人员参加，并出示有效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人员证件”。本案中，在对案涉气瓶进行现场检查时，被上诉人两名工作人员均出示了行政执法证，而未出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人员证件。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就工作人员贾少东、施政已取得特种设备监察人员证的事实进行举证，原审也未对现场检查人员是否具有相关资质进行核实；二、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薛政曾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马惠兵发生过冲突，二者存在利害关系，薛政作为审理人员参与了对本案的集体讨论，上诉人对薛政未回避事宜提出了质疑，在审理过程中，应当对此种情形是否会影响行政处罚决定的公正性进行判断。原审遗漏了对以上程序性事项的审查，即认定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二、发回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上诉人宁夏石嘴山金通化工有限公司。审判长 卜东方审判员 金玉华审判员 姚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叶 倩书记员 季 瑞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