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丰年，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新疆米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德盛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喀什东路648号诚信祥钢材市场南区V-3号。 法定代表人：王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雷宏，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宝隆钢结构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轮台县红桥石油服务区。 法定代表人：魏杰昌，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艾丰年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德盛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鑫贸易公司）、新疆宝隆钢结构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丰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被上诉人德盛鑫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雷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丰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结果超出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一审却判令两被告承担共同责任，属于超裁行为，并且剥夺了当事人的追偿权，故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上诉人代表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审根据乌鲁克垦区法院及第二师中级法院的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系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据此认定该工程所使用的材料系被上诉人的，该认定无依据。三、一审认定“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万元”不属实，实际该款系被上诉人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支付的；并且一审在其后的表述为“因被告宝隆钢结构公司已支付原告货款20万元”，前后陈述不一致。四、涉诉合同系上诉人被任命为宝隆钢结构总经理期间签订的，上诉人于2016年5月16日离开宝隆钢结构以后，口头挂靠该公司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承揽了33团农资、农机库工程，因此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五、一审认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01,167.02元无依据。一审按照年利率6%计算无依据。 德盛鑫贸易公司辩称，一审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且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未到庭应诉，亦为提交书面答辩状。 德盛鑫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艾丰年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688,211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1,167.02元，合计789,378.02元；2.判令被告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送达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7日及2015年4月13日，被告艾丰年及宝隆钢结构公司与原告先后签订了两份《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了各自权利义务。原告德盛鑫贸易公司陆续向两被告交付了中板、带钢等制作钢结构的原材料共计302.099吨，价款合计888,211元，有两被告签字签章的《收货确认单》等证实。后两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200,000元，尚欠货款688,211元，原告多次追要无果，故诉诸法院。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三团将《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停放库建设项目工程》总发包给环宇公司。2014年9月26日，环宇公司与石旭阳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石旭阳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停放库建设项目工程，双方还约定了各自权利义务。2014年10月17日，石旭阳与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签订了《钢结构制作合同》，由石旭阳签名，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盖章，被告艾丰年作为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的负责人及代理人签名。2016年5月16日，石旭阳与被告艾丰年签订了《第二师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钢结构加工制作安装合同补签协议》，由被告艾丰年实际履行《钢结构制作合同》，实际完成了第二师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钢结构的制作、安装工程，并最终与石旭阳进行了钢结构工程款结算。2017年6月22日，被告艾丰年以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石旭阳、新疆环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工程价款而诉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克垦区人民法院及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两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被告艾丰年确系第二师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钢结构的制作、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就工程价款主张权利，并支持了被告艾丰年的大部分诉讼请求。同时依法确认环宇公司与石旭阳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石旭阳与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合同》及石旭阳与被告艾丰年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第二师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钢结构加工制作安装合同补签协议》均系无效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乌鲁木齐德盛鑫贸易有限公司当庭提交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收货确认单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艾丰年与被告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共同与原告德盛鑫贸易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共同签字签章确认收到了原告提供的302.099吨货物，该合同对两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两被告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及因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宝隆钢结构公司已支付原告货款200,000元，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88,211元属实，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欠款688,21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约定两被告应于2015年付清全部货款，两被告拖欠至今未付清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欠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依法要求两被告按照年利率6％赔偿占用资金688,211元期间利息损失101,167.02元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被告艾丰年并非被告宝隆钢结构公司的股东，也非该公司的人员，其提交的公司文件等证据不能证实其在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时是履行职务行为，也无证据证实其是被告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的代理人；结合原告当庭提交的已生效裁判文书等证据，可以进一步证实被告艾丰年是第二师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停放库钢结构加工制作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购买的钢材确系该工程施工中使用，可以证实被告艾丰年在买卖合同及收货确认单上签字系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应当由其个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被告艾丰年的反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艾丰年、宝隆钢结构制造公司支付欠款688,211元及赔偿占用此资金期间利息损失101,167.0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艾丰年、新疆宝隆钢结构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乌鲁木齐德盛鑫贸易有限公司欠款688,211元；二、被告艾丰年、新疆宝隆钢结构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乌鲁木齐德盛鑫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占用688,211元期间利息损失101,167.02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1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693.78元，保全费4,466.89元，邮寄费100元，合计16,260.67元；由被告艾丰年、新疆宝隆钢结构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因以上费用系原告预交，两被告应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艾丰年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任命书、关联图谱及宝隆钢结构、林天投资公司的企业查询信息，拟证实：艾丰年于2014年7月31日被集团公司任命为宝隆钢结构的管理人员，其与德盛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德盛鑫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不予认可。林天公司不是宝隆钢结构的母公司，其与宝隆钢结构无隶属关系或投资关系；关联图谱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其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本院认证意见：首先，任命书系林天投资公司出具，并非宝隆钢结构出具，并且由于我国建筑市场客观上存在以任命个人为公司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等形式借用公司资质、进行挂靠施工的现实情况，故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实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次，关联图谱及宝隆钢结构、林天投资公司的企业查询信息亦不能直接证实上诉人签订合同属于职务行为，故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执行裁定书，拟证实：2015年8月17日宝隆钢结构的所有财产被法院查封，上诉人自2015年8月17日之后在该公司不担任任何职务。被上诉人德盛鑫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能直接证实上诉人自2015年8月17日之后在宝隆钢结构不担任任何职务，故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德盛鑫贸易公司提交证人石旭阳的证言，拟证实涉诉钢材用于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停放库。上诉人艾丰年质证意见：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该证人证言内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及生效判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2018）兵02民终142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经查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2018）兵02民终142号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0月17日石旭阳与宝隆钢结构签订钢结构制作合同，约定将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停放库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承包给宝隆钢结构；2016年5月16日石旭阳与上诉人艾丰年签订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钢结构加工制作安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工期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2月15日。上诉人艾丰年收取了由石旭阳支付的7,225,250元工程款。该判决认定艾丰年系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停放库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据此判令支持艾丰年主张剩余工程款1,335,400元及质保金461,350元等诉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与被上诉人德盛鑫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否是上诉人艾丰年。 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一、涉诉钢材实际由上诉人艾丰年接收（收货确认单由上诉人艾丰年签字确认）；二、上诉人艾丰年系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停放库钢材的实际施工人，并且上诉人艾丰年已经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法院主张并获得支持；三、涉诉合同签订于2014年10月27日及2015年4月13日，涉诉钢材供货时间自2014年年底至2015年4、5月，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停放库工程施工期间为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2月15日，签订合同及供货时间与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停放库工程施工期间基本吻合；四、德盛鑫公司提交的证人石旭阳的证言证实涉诉钢材用于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停放库工程；本院认为，虽然涉诉合同系以被上诉人宝隆钢结构名义与被上诉人德盛鑫公司签订，但基于以上事实，应当认定上诉人艾丰年系涉诉工程的实际买受人。 上诉人艾丰年否认其系涉诉钢材的实际买受人，其抗辩理由主要有以下两点：其一、涉诉合同系其被任命为宝隆钢结构总经理期间签订的，其离开宝隆钢结构之后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承揽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工程，因此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二、其所接收的钢材并未用于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工程，而是用于泽普、沙雅、库车等工地。本院认为，首先，从石旭阳与上诉人艾丰年签订的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工程补充合同内容看，工期系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2月15日，也就是说上诉人在该期间系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对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工程进行施工，这与涉诉合同的签订时间2014年10月27日及2015年4月13日是基本吻合的，而上诉人所陈述的于2014年7月31日至2016年5月16日（或者2015年8月17日）期间受聘于宝隆钢结构并代表该公司签订涉诉合同、于2016年5月16日离开宝隆钢结构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承揽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工程，显然与上述事实不符；其次，上诉人主张其所接收的钢材并未用于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工程，而是用于泽普、沙雅、库车等工地，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上诉人主张其用于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工程所用钢材购买于库尔勒市华凌市场博蒙商贸有限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该意见不予采信。据此，结合涉诉合同签订及供货时间与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停放库工程施工期间基本吻合以及证人石旭阳证实涉诉钢材用于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工程等事实，应当认定涉诉钢材用于三十三团农资、农机库工程；最后，上诉人艾丰年主张工程款时称自己系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在被上诉人向其主张钢材款时其又称自己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且上诉人对于其在宝隆钢结构任职期间的陈述前后矛盾：在上诉状中陈述离开宝隆钢结构的时间是2016年5月16日，在二审庭审时陈述被宝隆钢结构聘用的截止时间（即离开宝隆钢结构时间）是2015年8月17日，其行为有违公平诚信原则。综上，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裁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德盛鑫公司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宝隆钢结构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判令二者承担共同责任，属于超裁且剥夺了其追偿权。本院认为，首先，连带责任属于共同责任的一种方式，故一审不属于超裁；其次，被上诉人德盛鑫公司主张由上诉人艾丰年承担本案债务，由被上诉人宝隆钢结构承担连带责任，因上诉人艾丰年系实际债务人，故，上诉人艾丰年并无追偿权，据此，上诉人艾丰年主张一审剥夺其追偿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在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基础上上浮至6%，上浮幅度未超过相关标准，故，上诉人艾丰年主张一审计算逾期付款利率标准过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另外，上诉人艾丰年认为一审对以下事实认定出现前后不一致，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万元”与“因被告宝隆钢结构公司已支付原告货款20万元”。本院认为，虽然一审在表述上存在瑕疵，但并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上诉人该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艾丰年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3.78元，由上诉人艾丰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建忠 审判员  刘 燕 审判员  邓晓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