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裕泰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磁县时村营乡陈庄村北（磁县煤化工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蔡勤有，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静海支行，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东方红路与旭华道交口海馨园A区4-6号。负责人：顾建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广达，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鑫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职员。原审被告：河北裕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义南煤化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军，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河北裕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户村镇跨世特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善恒，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河北鹏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峰峰镇鹏达路鹏达物流园。法定代表人：李怀平，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天津市岐益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大邱庄镇百亿道12号。法定代表人：王兴民，经理。原审被告：李善恒，男，194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河北裕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原审被告：蔡勤香，女，195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原审被告：李伟，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原审被告：潘小龙，女，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原审被告：李向民，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原审被告：张红梅，女，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原审被告：刘凤岐，男，195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原审被告：王兴民，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岐益工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邯郸市裕泰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焦化）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静海支行（以下简称静海支行），原审被告河北裕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化工公司）、河北裕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集团）、河北鹏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物流公司）、天津市岐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岐益工贸公司）、李善恒、蔡勤香、李伟、潘小龙、李向民、张红梅、刘凤岐、王兴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泰焦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将利息232800元变更为174000元；2.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就本案项下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此后，裕泰焦化公司书面申请撤回上诉请求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期内利息数额与按照被上诉人静海支行提交的计息方式计算的数额不符，应予纠正。2.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项下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故不应对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公告开庭日期为2019年5月27日，上诉人认为应为次日，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静海支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计收利息标准，合同依据充分。裕泰焦化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被告裕泰化工公司、裕泰集团、鹏达物流公司、岐益工贸公司、李善恒、蔡勤香、李伟、潘小龙、李向民、张红梅、刘凤岐、王兴民均未提交答辩意见。静海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裕泰化工公司偿还静海支行借款本金39999995元、利息232800元、复利39291.98元、罚息6751199.60元，合计47023286.58元（截至2018年5月22日），利息、复利、罚息支付至实际偿还日；2.判令裕泰焦化公司、裕泰集团、鹏达物流公司、岐益工贸公司、李善恒、蔡勤香、李伟、潘小龙、李向民、张红梅、刘凤岐、王兴民对裕泰化工公司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任；3.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1日，静海支行与裕泰化工公司签订编号为天津天海2015年（银综授）字第8001-0014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裕泰化工公司向静海支行申请使用综合授信4000万元，授信用途为借新还旧；授信额度有效期为12个月，自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19日；授信项下担保包括裕泰集团、裕泰焦化公司、岐益工贸公司、李善恒、蔡勤香、李伟、潘小龙、李向民、张红梅、王兴民、刘凤岐提供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同日，静海支行与裕泰集团签订编号为天津天海2015年（企高保）字第8001-006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裕泰焦化公司签订编号为天津天海2015年（企高保）字第8001-006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鹏达物流公司签订编号为天津天海2015年（企高保）字第8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岐益工贸公司签订编号为天津天海2015年（企高保）字第8001-007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李善恒签订编号为天津天海2015年（企高保）字第8001-006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蔡勤香签订编号为天津天海2015年（企高保）字第8001-006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李伟签订编号为天津天海2015年（企高保）字第8001-006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潘小龙签订编号为天津天海2015年（企高保）字第8001-007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李向民签订编号为天津天海2015年（企高保）字第8001-007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张红梅签订编号为天津天海2015年（企高保）字第8001-007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王兴民签订编号为天津天海2015年（企高保）字第8001-007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刘凤岐签订编号为天津天海2015年（企高保）字第8001-007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前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为确保静海支行与主合同债务人裕泰化工公司在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19日之间根据天津天海2015年（银综授）字第8001-0014号《综合授信合同》提供的短期流动资金贷款而形成的或有负债得以实现，双方协商签订本合同；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静海支行与债务人之间依据天津天海2015年（银综授）字第8001-0014号《综合授信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其中敞口余额最高不超过人民币4000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哈尔滨银行静海支行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按单笔业务分别计算，自单笔业务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在该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承诺对债务人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静海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静海支行均有权要求保证人在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保证人明确放弃要求先履行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抗辩。2015年6月29日，静海支行与裕泰化工公司签订编号为天津天海2015年（企贷）字第8001-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静海支行向裕泰化工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金额为4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82%，借款期限内利率不变；裕泰化工公司每月支付利息一次，每月20日为付息日，最后一次付清全部贷款本息；贷款项下担保包括裕泰集团、裕泰焦化公司、鹏达物流公司、岐益工贸公司、李善恒、蔡勤香、李伟、潘小龙、李向民、张红梅、刘凤岐、王兴民提供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如裕泰化工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达成协议的，静海支行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如裕泰化工公司未按期足额付息，静海支行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静海支行向裕泰化工公司发放贷款4000万元。贷款到期前，裕泰化工公司自2016年5月20日开始欠付利息，贷款到期后裕泰化工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4月10日，静海支行扣收本金5元。各担保人亦未履行各自的担保责任。另查，2014年8月21日，裕泰化工公司与静海支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裕泰化工公司向静海支行申请授信4000万元，授信额度用于银行承兑汇票承兑。裕泰集团、岐益工贸公司、柴卫军、王兴民、李向民、李善恒、蔡勤香、李伟为该笔授信债权提供担保。同日，裕泰集团、岐益工贸公司、柴卫军、王兴民、李向民、李善恒、蔡勤香、李伟与静海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裕泰化工公司为申请综合授信，裕泰集团、岐益工贸公司为提供担保分别召开了公司的董事（股东）会，天津岐丰集团有限公司、王兴民在岐益工贸公司的公司决议上签字盖章，李善恒、蔡勤香在裕泰实业公司的公司决议上签字，裕泰实业公司在裕泰化工公司的公司决议上盖章。静海支行依约为裕泰化工公司开具了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后裕泰化工公司未能依约补足票款，静海支行为裕泰化工公司垫付票款。本案涉诉贷款用于垫付该笔承兑汇票垫款及垫款罚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静海支行依约为裕泰化工公司发放银行贷款人民币4000万元，裕泰化工公司到期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根据静海支行提供的欠款明细计算表和还款账户明细，截至2018年5月2日，裕泰化工公司尚欠借款本金39999995元、借款期内利息232800元，逾期复利39291.98元，逾期罚息6751199.6元。裕泰化工公司应当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及罚息、复利，并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支付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裕泰化工公司、裕泰焦化公司、裕泰集团抗辩不应当支持静海支行主张的逾期罚息产生的复利，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静海支行表示本案诉讼主张的复利仅针对期内欠付利息，并未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经一审法院审核计算，静海支行在本案中主张的罚息和复利均具有合同依据，且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机构收取罚息和复利的规定，本案中也不存在裕泰化工公司、裕泰焦化公司、裕泰集团辩称的针对罚息计收复利的情况。故对裕泰化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保证人的责任问题，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类型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息、罚息、复利等，静海支行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其合法权利应当得到保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因本案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故静海支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各保证人是旧贷的保证人，或者知道应当知道涉诉借款为借新还旧。本案中，裕泰集团、岐益工贸公司、王兴民、李向民、李善恒、蔡勤香、李伟既是旧贷的保证人，亦是新贷的保证人，均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关于裕泰焦化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裕泰焦化公司的控股股东为邯郸市裕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化工集团）、裕泰化工集团的100%控股股东为建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建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为李伟和北京汇泰贸易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20%和80%。2014年3月1日李伟和北京汇泰贸易有限公司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大禹恒泰投资有限公司，大禹恒泰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均为李向民。李伟、李向民均为旧贷的保证人，故根据裕泰焦化公司的股东情况及控股公司股东的情况，应认定裕泰焦化公司知道旧贷的情况以及涉诉借款为借新还旧，裕泰焦化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裕泰焦化公司抗辩该公司不知道涉诉借款属于借新还旧，保证人不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鹏达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鹏达物流公司的股东分别为裕泰化工集团和河北大禹物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51%和49%。如前所述，基于裕泰化工集团的全资母公司建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变化情况，建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当知道涉诉借款属于借新还旧。河北大禹物资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为李向民，持股比例为91.5%。因李向民是旧贷的保证人，故河北大禹物资有限公司应当知道涉诉借款为借新还旧。进而应当认定鹏达物流公司知道旧贷的情况以及涉诉借款为借新还旧，鹏达物流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关于刘凤岐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刘凤岐系天津岐丰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津岐丰集团有限公司在旧贷保证人岐益工贸公司为旧贷出具的公司决议上盖章，故其应当知晓裕泰化工公司与哈尔滨银行静海支行之间旧贷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凤岐应当知道本案借款为借新还旧。潘小龙、张红梅即非旧贷的保证人，亦非债务人或旧贷保证人的公司高管或系公司控股股东，静海支行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潘小龙、张红梅知道或应当知道涉诉贷款为借新还旧，故静海支行要求裕泰集团、岐益工贸公司、裕泰焦化公司、鹏达物流公司、王兴民、李向民、李善恒、蔡勤香、李伟、刘凤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静海支行要求潘小龙、张红梅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裕泰集团、岐益工贸公司、裕泰焦化公司、鹏达物流公司、王兴民、李向民、李善恒、蔡勤香、李伟、刘凤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裕泰化工公司追偿。综上，原告静海支行的部分诉讼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裕泰化工公司、被告裕泰集团、裕泰焦化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鹏达物流公司、岐益工贸公司、李伟、潘小龙、李向民、张红梅、李善恒、蔡勤香、刘凤岐、王兴民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裕泰化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静海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9999995元、利息232800元，复利39291.98元，罚息6751199.6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二、被告裕泰集团、岐益工贸公司、裕泰焦化公司、鹏达物流公司、李伟、李向民、李善恒、蔡勤香、刘凤岐、王兴民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裕泰集团、岐益工贸公司、裕泰焦化公司、鹏达物流公司、李伟、李向民、李善恒、蔡勤香、刘凤岐、王兴民承担上述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裕泰化工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静海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916元、公告费460元，共计277376元，由被告裕泰化工公司负担，由被告裕泰集团、岐益工贸公司、裕泰焦化公司、鹏达物流公司、李伟、李向民、李善恒、蔡勤香、刘凤岐、王兴民连带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裕泰焦化公司以《欠款明细计算》的计算方式栏中年利率记载为4.35%的标准计算出的欠付利息金额为174000元，少于一审判决认定数额为由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年息5.82%，且静海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欠款明细计算》显示，2016年5月20日至6月25日，裕泰化工公司借款期内欠息累计36天，年利率5.82%，裕泰焦化公司对此均不持异议。据此计算出的欠付利息金额应为232800元（本金4000万元*36/360*5.82%）。针对裕泰焦化公司的上诉理由，静海支行提交了年利率记载为5.82%的《欠款明细计算》，证明一审提交的书证中计算方式记载系笔误并予以纠正。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和本案事实，静海支行关于《欠款明细计算》中计算方式中年利率应为5.82%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另，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裕泰化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裕泰焦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公告费50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裕泰焦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强兆彤审判员  秦 爽审判员  林世开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海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