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宾云峰，男，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瑶瑶，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天宇，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天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长山村临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林钢，总经理。上诉人宾云峰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天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沃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宾云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宾云峰在一审中确认的工资实发数有误，请求予以纠正。2、双方于2015年前（含2015年）执行的工资标准最低为15万元，一审判决对“聘用合同书”关于薪资标准的约定理解有误。双方对2016年（含2016年）后的工资标准已经合意一致变更为16万元/年，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就薪资标准达成新的合意与现有证据不符合。3、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年薪制，包含加班工资，但又否认最低年薪15万元/年，而是9000元/月+考核，这是存在矛盾的。天沃公司对宾云峰实施了日常考勤，宾云峰每月出勤基本超21.75天，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薪资中包含加班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是否结欠加班工资，应当依据客观证据作出认定，而非以宾云峰是否有能力举证提出异议来反向推断。4、一审判决确认天沃公司结欠宾云峰差旅费报销款，这些费用属于劳动报酬范畴，故宾云峰有权主张经济补偿金。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天沃公司未作答辩。宾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沃公司支付工资209446.05元、加班工资1156800元、经济补偿金185614.50元、报销款67644.74元（含仲裁支持的报销款34264.06元）、2018年春节返乡补贴78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宾云峰为天沃公司职工。2011年4月6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6日至2014年4月5日，岗位为新能源事业部工程项目管理，年薪为150000元（含税），平时发放9000元（含税），剩余报酬于年终按宾云峰的工作实绩考核发放；天沃公司给予宾云峰每年15天以内的探亲假，可报销往返车、船票。2014年4月6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5日，基本工资为1680元/月。2017年4月4日双方第三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4月4日，工资为1940元/月。2019年5月22日，宾云峰向天沃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为天沃公司长期克扣、拖欠劳动报酬，经多次协商未果。天沃公司于次日收悉该通知。宾云峰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天沃公司支付工资、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等。2019年7月25日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双方2011年4月6日至2019年5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天沃公司支付宾云峰工资差额17267.42元、报销款34264.06元，对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宾云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天沃公司同意向宾云峰支付返乡补贴784元，双方对2018年4-9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报销款34264.06元（已扣除宾云峰向天沃公司借支的13790.50元）无争议。双方争议如下：一、工资差额双方确认天沃公司向宾云峰支付的工资总额为1170117.97元（含实发数1066072.10元，扣小区费2500元、个人所得税67810.87元、社保及公积金33735元）。宾云峰主张其2011年4月至2015年12月年薪为15万元，2016年1月之后年薪为16万元，要求天沃公司补足工资差额209446.05元。宾云峰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4月11日落落发送给刘惠平的电子邮件及附件《环保节能16年工资》，附件记载宾云峰2016年度拟定16万元，已发108000元，年终补发52000元；2、余强2018年2月10日向刘惠平发出的电子邮件《复件碱浓缩2017年员工年薪》及附件《2017年环境能源事业部中干及员工年薪表》，该表格记载宾云峰“应发年薪（2016标准）”16万元；3、2018年7月9日、8月3日宾云峰向刘惠平发送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其2018年第三次向刘惠平咨询“去年的个人工资及薪酬发放”，其2016年到手工资147000元，2017年到手工资125000元，要求公司补发22000元，“我11年来公司时年薪15万，这么多年通货膨胀，物价上涨了几倍，可工资没有涨”；4、2018年8月21日刘惠平向边鹰发送的电子邮件，其中涉及宾云峰的部分为“宾云峰与公司的聘用协议是年薪制；宾云峰担任中谷项目经理，三套装置都是目前国有化的第一套最大装置，项目部人手配套也就2-3个人，其工作量之大是新煤院的项目部人员无法承受和完成的。……我个人建议，给宾云峰适当的补偿，最起码要补足聘用协议约定的收入”，在该份证据同一页还有边鹰2018年8月20日向宾云峰发送的邮件：“关于你的2017年终奖发放金额最终确认是由刘惠平总上报的”；5、2018年10月29日边鹰向宾云峰发送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是通知宾云峰签署与天沃公司及新煤化工设计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新煤院）的《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劳动合同》，“对签署上述文件的员工，天沃人力资源部将在一个月内为其发放2018年1-10月绩效工资（参照2017年标准）”。宾云峰据此主张其不止一次以口头或者邮件的方式就工资问题向部门总经理刘惠平提出异议，并且要求公司进行说明，至于2018年8月3日邮件中“这么多年……工资没有涨”，是其表述不够严谨。天沃公司对前述第一份邮件不予认可，对其他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约定的年薪不是保底工资；电子邮件显示宾云峰仅对2017年度的工资存有疑问，对其他年度的薪资没有任何疑问，2017年度的年终发放金额最终由刘惠平上报。天沃公司陈述刘惠平是碱浓缩事业部的负责人，天沃公司2016年将碱浓缩事业部的经营发包给刘惠平，即天沃公司掌控该部门工资总额，内部分配由刘惠平决定。天沃公司据此主张根据《聘用合同书》约定，天沃公司平时向宾云峰发放9000元/月，年底考核后发放剩余款项，宾云峰对此情况一直知晓并一直未提出异议，故其已经执行了《聘用合同书》中关于年薪制的约定，无需另行计算差额。一审法院认为，宾云峰提交的电子邮件证实双方并未就宾云峰2016年之后的年薪标准达成新的合意，天沃公司也未单方确定增加宾云峰的薪资，故2018年8月21日刘惠平才有“我个人建议，给宾云峰适当的补偿，最起码要补足聘用协议约定的收入”一语。宾云峰要求按照年薪16万元计算2016年之后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宾云峰要求天沃公司按照年薪15（16）万元补足差额，但首先，《聘用合同书》记载的年薪发放形式证实双方并未约定宾云峰固定年薪15万元，而是以15万元为基础、结合考核结果确定实际工资数额；其次，历年天沃公司向宾云峰发放的工资也并非固定数额，宾云峰多年来一直未提出异议，证实其明知天沃公司按考核结果确定工资数额，且对此无异议。宾云峰关于2018年12月之前工资差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沃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按仲裁委员会的裁决向宾云峰支付2019年1-5月工资差额17267.42元。二、加班工资宾云峰陈述其2011年4、5月在总部工作，2011年6月至2014年4月常驻河北，偶尔回来开会；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在总部上班，其中大部分时间在外短途出差；2015年4月至2019年5月常驻内蒙中谷项目。在总部工作的时候每周单休，法定节假日正常放假；常驻外地期间，双休及法定节假日监督现场的进度、质量，跟业主开会，与供应商、当地政府部门、设计院、监理打交道，每天工作10-12个小时。宾云峰提交了据称由浓缩事业部石健提供的2014年9月至2018年3月（不含2015年2月、2015年10-12月、2016年1、2月）、2018年4、8、9、10月考勤表打印件，以及载有考勤表的光盘。天沃公司对2018年4、8、9、10月考勤表无异议，对其余部分不予认可，其提交了2017年4月至2019年4月（不含2017年11月、2018年4月、2018年8-10月）考勤记录复印件。宾云峰同意按此计算其出勤时间。天沃公司主张宾云峰为年薪制，其工资中已包括加班工资，不应再计算。天沃公司提交了2011年9月至2013年8月部分《张化机河北东明项目部加班工资（津贴）发放明细表》，该表格记载宾云峰等人加班时间及加班工资数额；天沃公司装订在财务账册中的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工资表记载宾云峰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最低工资标准）、周末加班费、津贴、绩效奖金，每月应发数均为9000元。天沃公司陈述东明项目中向宾云峰等员工发放的加班费实际类似补贴，因为东明项目是天沃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项目，且当年度张化机成功上市，故天沃公司对东明项目现场人员给予现金补贴；工资表是将宾云峰的月薪9000元拆分成几个单项，天沃公司其他中高层职员刘惠平、王胜等的工资同样被系统分解为基本工资、周末加班工资、津贴等，但天沃公司从未向执行年薪制的中高层职员支付过加班工资。宾云峰对《张化机河北东明项目部加班工资（津贴）发放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该款以现金形式发放。宾云峰认为《聘任合同书》中约定的年薪15万元是指正常工作时间的报酬，不包括加班工资；天沃公司在东明项目向宾云峰发放加班工资、工资表中包括“周末加班费”也佐证这一事实；宾云峰陈述每年都向刘惠平询问加班工资，刘惠平答复放在年终奖里一并发放。现要求以年薪15（16）万元为基数计算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是年薪制，其中应包括加班工资；天沃公司仅在东明项目上向宾云峰等员工发放过加班工资，宾云峰在该表格上签字领取现金，证实其明知除该项目外，天沃公司未另行支付过加班工资，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宾云峰数年来曾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此已达成合意，天沃公司无需在年薪之外再向宾云峰支付加班工资。三、报销款关于2018年10月报销款，宾云峰举证如下：1、《新煤化工设计院（上海）有限公司费用报销管理制度》。按照第4.5.3条规定，其单人出差，住宿费标准应为300元/天，伙食补助及市内交通定额包干分别为60元、20元/天。定额包干的意思是无论实际开支多少，按此标准补贴，无需提供发票。2、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及2018年10月25日邮件。证明宾云峰2018年10月确实在内蒙古中古矿业项目现场工作，且公司是认可该出差事实的。3、2018年10月差旅费用报销单明细及说明、发票。证明2018年10月宾云峰实际产生住宿费9300元、通讯费240.68元。4、2019年1月18日宾云峰发送给陈迪的邮件。证明因为宾云峰不同意将劳动关系转移至上海新煤院，上海新煤院关闭了宾云峰的OA系统授权，导致宾云峰无法在系统里对出差进行申请。关于2019年2月10日至5月18日报销款，宾云峰举证如下：5、2018年张化机（苏州）重装有限公司《差旅费报支管理规定》。依照该规定第3.9条，住宿及相应补助实行包干制，报销住宿时需提供发票，伙食、当地交通及通讯补助无需提供发票。宾云峰属于长期出差人员，标准为180元/天，含住宿、伙食、交通、通讯（后三项合计70元/天）。宾云峰负责的内蒙古中古矿业项目于2018年11月由天沃公司重新接管，费用报支按此规定进行。6、住宿费发票总计10800元。证明宾云峰实际产生住宿费。第一次庭审中，天沃公司对适用《新煤化工设计院（上海）有限公司费用报销管理制度》、张化机（苏州）重装有限公司《差旅费报支管理规定》无异议；对宾云峰提交的2018年10月住宿费发票、通讯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宾云峰仅提供了定额发票，不能证实其因在中谷项目工作而产生该笔费用；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宾云峰此期间在中谷项目工地。天沃公司陈述宾云峰2018年4月至9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均在中谷项目工地，但因为天沃公司仅宾云峰一人在该工地工作，故天沃公司无法对宾云峰进行考勤管理，据客户反映经常在工地看不到宾云峰。之所以同意向宾云峰支付此期间报销款，是因为宾云峰在仲裁阶段提交了此期间出差申请及审批证据，2018年10月上海新煤院将宾云峰的OA系统关闭，宾云峰不能通过网络提交出差申请，但可以提交纸质申请。如果能够确认宾云峰2018年10月、2019年2月10日至5月18日在中谷项目出差，天沃公司应按80元/天的标准向宾云峰支付2018年10月交通及伙食补助、2019年2月10日至5月18日住宿费10780元、伙食及通讯补助6860元。第二次庭审中，天沃公司主张考勤记录显示宾云峰2018年10月出差21天、2019年2月10日后出差16天、2019年3月出差26天、2019年4月出差5天（天沃公司提交的考勤表记录宾云峰当月出勤25天），2019年5月未出差，按照包干制，对应的出差费分别为3780元、2880元、4680元、900元，但因宾云峰未履行审批手续，未提供住宿和长途交通发票，天沃公司无需支付上述出差费用。仲裁委员会审理期间，宾云峰提交了其他月份的费用报销单，其中包括电话费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宾云峰出差期间是否进行考勤记录，天沃公司对此陈述前后不一；天沃公司未提供宾云峰2019年5月考勤记录，且天沃公司亦认可宾云峰当月并不在天沃公司本部工作，故天沃公司关于宾云峰2019年5月无出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便宾云峰未向天沃公司提交差旅费报销手续，但其出差是客观事实，天沃公司应向宾云峰支付报销款。天沃公司主张宾云峰2018年10月出差21天、2019年3月出差26天等，但按照一般生活常识，宾云峰在内蒙古出差期间，即使每周有休息时间，其也不可能返回天沃公司本部或自己家中，故应按照全月时间计算。天沃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宾云峰主张2018年10月应适用《新煤化工设计院（上海）有限公司费用报销管理制度》无异议，其当月报销款应为住宿费9300元、通讯费240.68元、交通及伙食补助2480元；天沃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如果宾云峰2019年2月10日至5月18日确在出差，其应向宾云峰支付住宿费10780元、伙食及通讯补助686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018年10月、2019年2月10日至5月18日报销款合计29660.68元。四、经济补偿金宾云峰主张天沃公司拖欠工资、加班工资、报销款，其因此解除劳动合同，天沃公司应当按照苏州市职工平均工资的3倍支付经济补偿金。天沃公司认为其无违法事实，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至宾云峰解除劳动关系之日，天沃公司不存在拖欠宾云峰工资、加班工资的事实；差旅费报销款不属于工资组成部分，宾云峰据此主张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宾云峰工资差额17267.42元、报销款差额63924.74元、返乡补贴784元，合计81976.16元；二、驳回宾云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劳动者应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关于工资差额。宾云峰主张2015年之前的工资标准为年薪最低15万元。但根据双方于2011年4月6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约定，宾云峰的“年薪为15万元（含税），平时发放9000元（含税），剩余报酬于年终按宾云峰工作实绩考核发放”，这表明该年薪制的约定并非最低固定年薪为15万元，工资总金额需依据宾云峰的工作绩效经考核后确定。并且，宾云峰在天沃公司工作期间，天沃公司每年向宾云峰发放的工资总额也并非固定，宾云峰多年来亦未提出异议，这也反映出宾云峰对实际年工资总额应以绩效考核结果确定是知晓并无异议的。故宾云峰主张按15万元标准补足2015年之前工资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宾云峰主张2016年之后其固定年薪提高至16万元。但根据宾云峰提供的电子邮件，无法证明双方对年薪标准重新达成了合意，且2018年8月21日刘惠平在电子邮件中关于“给宾云峰适当的补偿，最起码要补足聘用协议约定的收入”的陈述，亦表明天沃公司并未同意将宾云峰的年薪提高至16万元，故宾云峰主张2015年之后其固定年薪为1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加班工资。由于双方约定的薪资计付方式为年薪制，故该约定的薪资中已包含了加班工资。并且，根据双方确认的出勤时间，以最低工资标准为计算基数予以核算加班工资，天沃公司向宾云峰实际支付的工资金额亦超过最低工资标准加上加班工资计算出的金额，故该年薪制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天沃公司仅在东明项目上向宾云峰等员工发放过加班工资，天沃公司对此作出了解释，并且该款项系以现金方式发放，宾云峰亦在工资发放表上签名确认，表明宾云峰知晓除东明项目外，天沃公司未另行支付加班工资，但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宾云峰要求天沃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补偿金。承前分析，天沃公司已足额向宾云峰支付了劳动报酬，并不存在拖欠的情形。虽天沃公司确存在未足额支付差旅报销款的事实，但因差旅报销款系仅是劳动者在工作中产生的预支垫付款项，并不属于劳动报酬范围，故天沃公司未足额支付报销款并不构成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事由。因此，宾云峰以天沃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要求天沃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宾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