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环城东路404号。 法定代表人：谢茂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春艳，女,199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照权，男,200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程照权之母），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为心，男,194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在福，女,195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松，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 原审被告：黄某1，男,200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2（黄某1之父），男,197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法定代理人：罗某（黄某1之母），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原审被告：黄某2，男,197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原审被告罗松、黄某1、黄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昭通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法院（2019）川1525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财险昭通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杨某5人79384.18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罗松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30%的责任错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死者程士春承担主要责任，罗松承担次要责任，黄某1承担次要责任。发生事故时，黄某1是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在没有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摩托车并搭乘1人上路行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其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仅判决承担15%的责任，而判决罗松承担30%的责任，完全错误。根据事故认定，罗松与黄某1应当共同承担不超过30%的责任。2.一审判决程照权1年、程为心11年、卢在福13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293550元完全错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6月8日，而程照权于2001年10月2日出生，其需要扶养时间为4个月；程为心于1949年11月15日出生，其需要扶养的时间为10年零6个月；卢在福于1951年9月25日出生，其需要扶养的时间为12年零4个月，一审判决分别按照1年、11年、13年的年限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93550元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还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3.一审判决没有判决黄某1与黄某2作为投保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错误。4.一审判决黄某2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 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松述称：同意人保财险昭通公司的上诉意见。 黄某2、罗某、黄某1述称：不承担赔偿责任。 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松、黄某1、黄某2、人保财险昭通公司赔偿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因本次交通事故致程士春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必要的合理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669353.30元，且罗松、黄某1、黄某2、人保财险昭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罗松、黄某1、黄某2、人保财险昭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程为心、卢在福系程士春父母；杨某与程士春系夫妻关系，程春艳、程照权系程士春子女。2019年6月8日19时55分许，程士春驾驶川Ｑ×××××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四川省宜宾县凤仪方向往高县方向行驶，行驶至高县1公里＋200米处时，在超越同向行驶由罗松驾驶的云Ｃ×××××中型自卸货车时，与从对面驶来的由黄某1无证驾驶属黄某2所有的无牌二轮轻便电动车发生碰撞，碰撞后川Ｑ×××××普通二轮摩托车又与云Ｃ×××××中型自卸货车发生侧面刮擦，程士春倒地后,被云Ｃ×××××中型自卸货车轮胎碾压，造成程士春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士春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罗松承担次要责任，黄某1承担次要责任。 案涉车辆云Ｃ×××××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昭通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黄某1系黄某2与罗某之子，在事故发生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驾驶的无牌二轮轻便电动车系黄某2所有,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后，罗松支付了赔偿款40000元。 另查明，死者程士春生前自2017年起在盐津县大干沟采石场工作。程土春的被扶养人有父亲程为心,1949年11月15日出生,母亲卢在福,1951年9月25日出生,程士春和杨某名下两个子女;婚生子程照权,2001年10月2日出生;婚生女程春艳,1996年5月23日出生，程士春死亡时已年满18周岁,不属被扶养人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程士春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父母、配偶及子女依法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黄某1、罗松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对程士春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死亡后果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由于黄某1、罗松系各自承担次要责任,不是共同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确认罗松承担30﹪,黄某1承担15﹪的赔偿责任。案涉车辆云Ｃ×××××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昭通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财险昭通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强险条例规定,机动车上路行驶投保交强险是法定义务,黄某1无证驾驶属黄某2所有未投保交强险的无牌二轮轻便电动车,存在重大过错,对程土春死亡的损失,黄某1在案涉车辆应投保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后,余额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黄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黄某2、罗某共同赔偿。程土春有多个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死者程士春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收入及生活主要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宜。参加事故处理人员必然产生误工费,故确认为3人3天,每天120元。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的基本事实及责任划分明确清晰，合法有效，罗松、黄某1、黄某2、罗某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该认定书的真实客观性，故对该认定书予以确认。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主张的被扶养人29355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对程士春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95787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93550元）、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1080元，共计1041308.5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的近亲属程士春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1041308.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在云Ｃ×××××中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110000元;二、罗松赔偿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各项损失246392.55元,扣减已赔偿的40000元,还应赔偿206392.55元。此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在云Ｃ×××××中型自卸货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直接向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支付;三、黄某1从本人财产中赔偿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各项损失233196.27元。不足部分,由黄某2、罗某共同赔偿;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在云Ｃ×××××中型自卸货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给付罗松垫付款40000元；五、驳回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清结。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7元，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负担2885.85元,罗松负担1574.10元,黄某1、黄某2、罗某负担787.0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但未叙述的事实，程士春的父母程为心、卢在福生育了二个子女，即死者程士春、女儿程大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认定罗松、黄某1、程士春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程士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错误。3.黄某1、黄某2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黄某2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针对焦点1，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勘查认定程士春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弯道超越同向行驶的罗松驾驶的中型自卸货车，与从对面驶来的由黄某1无证驾驶属黄某2所有的无牌二轮轻便电动车发生碰撞，碰撞后其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又与罗松驾驶的中型自卸货车发生侧面刮擦并倒地,被罗松驾驶的中型自卸货车轮胎碾压，当场死亡。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士春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罗松承担次要责任，黄某1承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事故认定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本案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的规定，本院认定程士春承担70%的民事法律责任，罗松承担15%的民事法律责任，黄某1承担15%的民事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纠正。 针对焦点2，一审判决对程士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错误。程士春死亡后，其被扶养人有：程士春父亲程为心（1949年11月15日出生），在程士春死亡时程为心已年满69周岁零7月，需要扶养10年零5月；程士春的母亲卢在福（1951年9月25日出生），程士春死亡时卢在福已年满67周岁零9月，需要扶养12年零3月；程士春的儿子程照权（2001年10月2日出生），程士春死亡时程照权已年满17周岁8个月，需要扶养4个月。而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为2348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死者程士春的被扶养人为多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杨某等人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程为心、卢在福、程照权三人在第1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为23484元。第2年起程照权因年满18周岁无被扶养人生活费。程为心、卢在福第2年至第1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11356元（23484×9年），最后2年只计算卢在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23484÷2×2年）。程为心、卢在福2人余下时间共8月，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7828元〔（23484÷2÷12×（5月＋3月）〕。综上，程为心、卢在福、程照权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66152元。 针对焦点3，黄某1、黄某2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查明，一审法院已经判决黄某1、黄某2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了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财险昭通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成立。 针对焦点4，一审判决黄某2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黄某1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尚未满16周岁，黄某1的母亲罗某当庭陈述黄某1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尚在高县符江读职高。因此，黄某1并非是靠自己的劳动收入生活，也无自己的财产，黄某1实际由父母抚养。黄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证驾驶属黄某2所有的无牌二轮轻便电动车,存在重大过错。黄某2明知其子黄某1无驾驶资格，且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仍将车辆交由黄某1驾驶，黄某2也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故对程土春死亡的损失应由黄某1承担赔偿的部分由其监护人黄某2、罗某承担。一审判决从黄某1的财产中赔付，剩余部分由黄某2、罗某共同赔偿不当。 程士春死亡的各项合理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66152元、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1080元，共计1013910.5元。故程士春死亡的各项损失，由人保财险昭通公司与黄某1、黄某2、罗某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793910.5元（1013910.5元-110000×2），由罗松承担15%，即赔偿119086.58元（793910.5元×15%），黄某1承担15%，即赔偿119086.58元（793910.5元×15%）。其余70%的损失由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自行承担。罗松承担的赔偿责任因其案涉车辆在人保财险昭通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未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案涉事故又在保险有效期内，故由人保财险昭通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罗松垫付的40000元，应在杨某等人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并由人保财险昭通公司直接支付给罗松。黄某1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尚在读职高，无劳动收入，靠父母抚养，故由其监护人黄某2、罗某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昭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在云Ｃ×××××中型自卸货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给付罗松垫付款4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三、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各项损失79086.58元； 四、黄某2、罗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赔偿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各项损失229086.58元； 五、驳回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7元，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负担2885元,罗松负担1500元,黄某1、黄某2、罗某负担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负担2000元，由杨某、程春艳、程照权、程为心、卢在福负担84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方当事人在履行义务时自行抵扣，法院不再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