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银敬，男，1969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卫祥，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前关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前关村。法定代表人：姜世忠，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前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前关村。法定代表人：姜世忠，该村委会书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治峰，辽宁法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银敬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前关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前关总公司”）、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前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关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银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于银敬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涉的“定金条款”视为“定金合同”错误，认定上诉人于银敬无证据证明双方就上诉人交付的1,000,000元约定了定金的性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非定金合同纠纷。上诉人于银敬与被上诉人前关总公司在口头约定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了定金条款。“土地租赁合同”为非要式合同，未以书面形式约定，不影响合同的法律效力，更不会影响其定金条款的法律效力，仍可适用定金罚则。且被上诉人前关总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其已收到上诉人交付的定金和其出具的定金收条，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否定定金收条及定金罚则，并要求上诉人再提供证据明显错误。即使认定土地租赁合同中“定金条款”为“定金合同”，因定金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为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未采用书面形式仍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定金合同系要式合同的规定属管理性规范，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使未采取书面形式约定定金，也不影响定金罚则的适用。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前关总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公司法》调整的对象，不适用《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自2006年5月9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自1994年7月1日起实施）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果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故，虽被上诉人前关总公司系非依公司法规定而成立的法人企业，亦可通过前述法律规范的引致功能而导致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在本案中的适用。三、被上诉人前关村委会在被上诉人前关总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注册资信证明书》中明确承诺承担连带责任，且在一审庭审中，二被上诉人承认在一起办公，存在财产和人员混同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节事实错误。1989年4月12日，被上诉人前关村委会以证明单位的身份在《注册资信证明书》上加盖村委会公章，且该《注册资信证明书》注明：“提供注册资金证明单位对被证明企业在注册资金额度内负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前关村委会在被上诉人前关总公司成立的证明上明确承诺承担连带责任，且与被上诉人前关总公司构成高度的财产和人员混同，故被上诉人前关村委会应对上诉人在第二项诉请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前关村委会和前关总公司辩称,不同意于银敬的上诉请求。根据《担保法》第90条的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订立任何带有“定金”字样的书面合同，仅凭收款收据不能代表双方合同成立，更没有对定金所担保范围和相关的违约责任进行详细的约定，所以上诉人不能仅凭该收据来主张定金的双倍罚则，该主张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前关总公司在一审中抗辩诉讼时效超过的情况下，自愿同意以100万元的限额来履行返还义务，是基于对客观事实的考量，并不代表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前关村委会不应当作为被告主体，订立合同的主体是前关总公司，收条也是该公司出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只能向前关总公司来主张权利。于银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大连前关总公司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2,000,000元；2.判令被告前关村委会在第一项诉讼请求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9日，被告前关总公司为原告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于银敬租地定金壹佰万元。￥1,000,000。2006年12月1日10万元，2007年1月11日40万，2007年2月19日50万”，被告前关总公司在该收条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姜世忠在该收条上签字。庭审过程中，被告前关总公司表示同意返还原告1,000,000元款项，但不同意双倍返还。被告前关总公司成立于1988年7月1日，出资人为被告前关村委会，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定金合同系要式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前关总公司未就定金作出书面约定，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原告交付的1,000,000元约定了定金性质，原告仅以收条中使用的“定金”二字即主张适用定金罚则于法无据。因原告与被告前关总公司未签订租赁合同，被告前关总公司继续占有该预付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告前关总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同意返还，故被告前关总公司应向原告返还1,000,000元。原告关于被告前关村委会作为被告前关总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规定，被告前关村委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被告前关总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公司法》调整的对象，故不适用《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规定。关于诉讼时效。原告与被告前关总公司未约定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且被告前关实业公司庭审中同意返还定金，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前关实业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于银敬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于银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于银敬负担11,400元，被告大连前关实业总公司负担11,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前关总公司应否适用定金罚则向于银敬双倍返还定金2,000,000元。鉴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定金合同，于银敬仅提供了一张前关总公司出具的收取租地定金的收条，根据收条内容，该定金应系双方当事人为订立租地协议而预先交纳的立约定金，以保证土地租赁合同的签订。但作为主合同的租地协议能否签订取决于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意思表示能否达成一致。由于交付定金时双方对于所租赁土地的位置、面积、租金等租赁合同的核心条款均未作出约定，故租赁合同的订立是一个通过谈判协商最终达成合意的过程。于银敬在2007年2月即交纳了案涉定金，但至今双方仍未磋商达成租赁土地的合意，现于银敬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租赁合同未能签订系由于前关总公司的原因所致，故其要求前关总公司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依据不足。此外，作为案涉租赁标的物的土地所有权人是前关村委会，而非前关总公司，二审庭审中，前关村委会明确表示不同意将土地租赁给于银敬，故前关总公司与于银敬亦不具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条件。据此，一审法院未支持于银敬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于银敬要求前关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依据的是《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规定，鉴于前关总公司系成立于1988年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不属于《公司法》的调整对象，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于银敬的该项诉请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于银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于银敬已预交），由上诉人于银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瑛审判员 季 烨审判员 王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