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明，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惠，女，1951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春艳，女，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丹凤，女，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建中，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熊天喜，男，195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第三人：熊天碧，女，1956年6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顺明因与被上诉人吴永惠、何春艳、何丹凤、牟建中、熊天喜、熊天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4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顺明上诉请求：撤销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430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1.《建筑（泥工）协议书》等三份协议书结算条款有效；2.何安庆（清）集资房①-⑤轴，F-L轴壹套，⑦-14轴，E-L轴壹套，第五层6-14轴，L-P轴房屋壹套，共三套房屋拆迁补偿款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违反公平原则，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建筑（泥工）协议书》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只是在农忙时间靠从事体力劳动挣钱贴补家用，泥工在建筑行业中没有技术含量，有体力就可以，不需要相应从业资质。2007年劳动合同法颁布实施前，工地泥工均由民工自行到工地做工，没有劳务公司以及劳务派遣。上诉人与何安庆签订该协议只是为了计算农民工工资，不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泥工协议有效。二、上诉人按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涉案房屋二楼到八楼的泥工是上诉人按照泥工协议书组织农民工施工完成，上诉人与何安庆约定以房屋抵工资，故上诉人通过向亲戚借钱和变卖老宅支付了其他农民工的工资。三、涉案房屋形成烂尾楼系何安庆资金链断裂造成，上诉人无任何过错。由于何安庆资金链断裂，除主体工程由上诉人施工完成，其余部分无材料商愿意赊欠材料，导致停工，整栋房屋门窗、水电、消防等附属设施无法完工，导致烂尾。上诉人多次找到何安庆，每次何安庆以言语安抚，直至其去世也未能解决。四、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原则。上诉人完成泥工工作，按照协议约定以房抵工资，由于何安庆违反约定，导致房屋烂尾。经拆迁指挥部评估，涉案房屋价值1100万元，何安庆在修建时未支付任何费用，完全是上诉人及材料商出资修建，法院判决让一个不遵守合同约定，不讲信用的人获得更大利益，有违公序良俗。在2007年7月30日期间，丰都县×镇住房买卖价格不足300/平方米，上诉人的泥工工资能够在×镇任何地方购买三套住房，因何安庆的违约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被上诉人吴永惠、何春艳、何丹凤、牟建中辩称，第一，上诉人认为农民工直接做的工，但与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10行认定的事实不一致，一审认定的是陈顺明组织工人施工，法律保护农民工的目的是组织施工是转包形式，不属于法律保护的范围。第二，上诉人认为适用劳动合同法，一审案由的案由和二审案由都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涉及劳动合同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三，上诉状写上诉人组织农民施工完成，是组织者，不是具体施工者，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应当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未向法庭提供上诉人做活的量，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工程量，单价、总价。第四，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才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上诉人自认是烂尾楼，工程没有合格，就不应支付工程款。第五，烂尾楼是上诉人主观评价，没有依据证明是烂尾楼。第六，本案2000年结算，到现在将近20年，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第三人熊天喜、熊天碧陈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上诉人提起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目的是为了得到涉案工程项目泥工劳务的工程款，因上诉人与何安庆、牟建中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均为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建筑（泥工）协议》无效。但上诉人根据《建筑（泥工）协议》约定的单价，按照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法院应当支持，但上诉人主张以房抵债协议有效请求确认自己享有物权，明显于法无据。同时，上诉人并未完成泥工协议约定的全部泥工劳务，其主张以物抵债，条件尚未成就，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第二，上诉人称因何安庆资金链断裂，涉案工程项目无法竣工，成为了烂尾楼的事实没有异议。第三，本案争议的是劳务工程款，因双方未进行结算，上诉人应当进行工程造价司法评估主张工程款，而不是主张以物抵债协议有效。陈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顺明与何安庆签订的《建筑（泥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泥工）补充协议》有效；2．何安庆集资房①-⑤轴，F-L轴壹套；⑦-14轴，E-L轴壹套；第五层6-14轴，L-P轴房屋壹套，共三套房屋归陈顺明所有。因涉案楼房已经整体拆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该院释明，陈顺明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陈顺明与何安庆签订的丰都县×镇×号《建筑（泥工）协议书》、《补充协议》和《（泥工）补充协议》中以房（①-⑤轴，F-L轴壹套；⑦-14轴，E-L轴壹套；第五层6-14轴，L-P轴房屋壹套，共三套房屋）抵偿民工工资的约定有效；2．三套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共计813,856元归陈顺明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永惠与何安庆（已于2011年6月29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本人死亡）婚后生育长女何春艳、次女何丹凤。何安庆与牟建中系合伙修建丰都县×镇×号涉案房屋。熊天喜与熊天碧系同父异母的兄妹。1999年9月25日，甲方熊天喜、熊天碧与乙方何安庆、牟建中签订《合资建房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坐落在丰都县原×镇×街×组×号的旧房、院坝、空地等交由乙方负责组织重建，甲方提供有效土地面积493㎡发给乙方承建七楼一底砖混结构综合楼，由乙方自筹资金，自行管理（全部实行大包干方式承包）；房屋建成后，乙方按1.5倍（建筑面积739.5㎡）住房及部分门面还给甲方，其余建筑面积和附属建筑面积的产权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处理和变值。该协议还对办理建房的手续和费用、房屋结构和室内设施、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工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00年7月30日，甲方何安庆与乙方陈顺明签订《建筑（泥工）协议书》，将其在丰都县原×镇×街修建熊天喜等集资房（八层砖混结构）中第2-8层（实为七层）的泥工部分交由乙方承建。协议载明：一、乙方承建该工程砌体、内墙抹灰、板底勾缝、素地楼地面、楼板校正交口提缝和部分现浇、钢筋砼成形浇筑屋面及女儿墙等全部工序在内的人工工资。如钢性屋面，其钢筋部分由甲方另加工时。二、质量要求：均以丰都县设计院施工图纸要求及现行施工规定为依据。三、泥工人工费单价：每平方米为22元，其中泥工工具费为0.5元，安全费为1.5元，均按实际的建筑面积为准计算，对现有的第二层半框架每平方米增加2元，以第二层建筑面积为增加依据。四、甲方用该工程第五层临街面两套住房给乙方作工资抵除，其楼层以门面为一层开始计算，住房设施：室内为板底勾缝，素地坪，墙面为水泥砂浆，水进室内，电安至户门，其余门窗都不做。五、甲方以两套住房给乙方，每平方米按280元计算，产权证由甲方负责办理，费用由甲方负责。产权证上确认面积为结算依据。六、结算方法：主体封顶后，初步核算相抵后，甲方补给乙方应差款80%，工程竣工验收后七天之内付给应差款20%，竣工指质监站初检为准。七、认真做好安全工作，如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八、乙方必须在十一月五日前主体封顶，于2001年元月15日内全面竣工，甲方必须保证材料供应，如因材料欠缺超出三天以上由甲方付误工费，如甲方安排乙方不执行，由乙方负责……甲方何安庆签名捺印，乙方陈顺明签名捺印。2000年7月31日，甲方何安庆与乙方陈顺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前述协议书第四条的精神，改为房屋两套在①-⑤轴，F-L轴壹套；⑦-14轴，E-L轴壹套，以上两套作为甲方给乙方抵除工资，其余内容不变。合同签订后，陈顺明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甲方何安庆与乙方陈顺明于2000年10月14日签订《（泥工）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对原协议书第三条人工费单价：每平方米原为22元调整为23元，调整后单价由第三层起开始计算。二、对原协议书第四条第五层增加住房一套作乙方抵工资，其住房为第五层6-14轴，L-P轴房屋壹套。三、对原协议书第六条结算办法，甲方补乙方差款改为互补按此条执行。四、对原协议书第八条主体封顶，改为2000年12月25日前。五、对原协议书增加，如因施工中属乙方造成返工现象，所造成的返工损失（含材料费等）均由乙方负责赔偿。六、本补充协议对原协议书只作部分调整，本补充协议书双主签字生效，连同2000年7月3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使用。甲方何安庆签名捺印，乙方陈顺明签名捺印。法庭审理过程中，陈顺明陈述，由于何安庆资金链断裂，房屋尚未竣工验收自己便外出务工了，何安庆口头说过就将上述三套房屋当作工资款，互不补差。另查明，涉案楼房位于丰都县×街道×号，属于丰都县北岸城区棚户区改造范围，本案诉讼前整栋楼已经被拆除，该栋楼房从施工建造至拆除一直未能完成全部建造工序并交付使用。目前，被告及第三人均未与丰都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何安庆与陈顺明签订《建筑（泥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泥工）补充协议书》，将丰都县原×镇×街熊天喜等集资房（八层砖混结构）中第2-8层（共七层）的泥工部分交由陈顺明承建，因陈顺明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无效。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偿民工工资的约定属于上述协议的条款，仍应无效。故陈顺明要求确认协议中以房抵偿民工工资的约定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陈顺明要求确认涉案三套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归其所有，其基于合同关系提出物权确认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陈顺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顺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38元，由陈顺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建筑（泥工）协议书》是否有效，《建筑（泥工）协议书》以及两份补充协议书的结算条款是否有效；二、涉案三套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否归上诉人所有。关于《建筑（泥工）协议书》是否有效，《建筑（泥工）协议书》以及两份补充协议书的结算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建筑（泥工）协议书》系何安庆与陈顺明以个人身份签订，约定由陈顺明承建泥工部分，该协议实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协议书签订后，由陈顺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发放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陈顺明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案涉《建筑（泥工）协议书》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但被上诉人方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楼房存在质量问题，且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上诉人可参照协议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关于涉案三套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否归上诉人所有的问题。因涉案楼房并未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何安庆依照协议约定进行结算，互补差价。其陈述何安庆口头承诺不补差价，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何安庆与陈顺明约定的以房抵债协议实际不能履行，上诉人主张涉案三套房屋拆迁补偿款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虽以房抵债的相关约定实际不能履行，但上诉人可依据《建筑（泥工）协议书》以及两份补充协议书的结算条款，另案主张工程款。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顺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8元，由上诉人陈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张海瑞审 判 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