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再1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吉辉，男，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城钢，仁寿县龙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仁寿大道。 法定代表人：代慧，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成刚，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晓伟，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一审被告：张明光，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再审申请人曹吉辉因与被申请人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公司）、曹成刚及二审被上诉人周晓伟、一审被告张明光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民申70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吉辉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应当由劳动部门进行工伤认定后再向法院诉讼，但曹吉辉有新证据证明工伤认定部门不对没有劳动关系的雇工进行工伤认定，二审法院认定的不符合行政主管部门对工伤认定的处理程序和客观情况。2.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曹吉辉在三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告知可直接向法院诉讼，曹吉辉起诉请求参照工伤标准赔偿，二审法院认定应当先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工伤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3.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仅凭一审法院最后确定的案由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就直接认定本案需要先行进行工伤认定，二审法院把本案没有劳动关系的、存在非法转包的、参照《工伤保险条例》赔偿的特殊情形与存在劳动关系的直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工伤赔偿情形混同，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4.二审法院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印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认定为内部文件，并擅自错误认为该内部参考文件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符，更为错误的是二审法院向曹吉辉释明时将该文件解释为停止使用的文件，并且认为本案应当参加人损损害赔偿标准来进行赔偿，不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标准。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中鸿公司、曹成刚、周晓伟、张明光未答辩。 曹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鸿公司、曹成刚、周晓伟、张明光共同赔偿工伤医疗费、伤残补助费、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等各种费用共计223060.50元；2.诉讼费由中鸿公司、曹成刚、周晓伟、张明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鸿公司承包了三台县德成置业有限公司在三台县“时代外滩”项目的基础工程，并委派周晓伟、张明光为项目管理人员。2016年2月28日，周晓伟、张明光与曹成刚签订了《三台时代外滩1#地下室9#楼基础旋挖桩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曹成刚承担三台时代外滩1#地下室9#楼基础旋挖桩项目的施工，但曹成刚并无相应施工资质。同年4月3日，曹成刚雇佣曹吉辉到该工地上从事杂工。2016年4月17日上午，曹吉辉在给旋挖机更换钢绳时，由于一端的钢绳太重，操作人员控制不住导致快速下落，另一端的钢绳将曹吉辉的右脚缠住，并拉起倒悬挂在空中，致其右脚受伤。随后被送往三台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经清除缝合、右胫腓骨骨折复位内固定、VSD负压术后，于2016年4月30日好转出院，住院13天，出院医嘱及建议：1.休息一月；2.扶双拐患肢不负重逐渐功能锻炼；3.避免负重及剧烈运动等导致内固定松脱断裂等；4.门诊换药术后约14天拆线；……等。2016年8月16日，曹吉辉到仁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胫骨下段开放性骨折术后钢板断裂；2.右侧腓骨下段骨折术后；3.右小腿异物残留，后经行右侧胫骨钢板取出＋切开复位组合式外固定支架固定＋植骨术，于2016年9月9日好转出院，住院24天，出院医嘱及建议：1.休息三月；……等。2017年8月31日，曹吉辉到仁寿陵州创伤医院住院治疗，行胫骨骨折外固定支架取出术、右腓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后，于2017年9月8日好转出院，住院9天，出院建议：1.带药出院继续治疗；2.休息一个月……等。上述三次住院由曹成刚护理，住院治疗费用也均由曹成刚支付，总计60000余元，具体金额不清楚，曹成刚自愿按60000元计算。2018年4月8日，曹吉辉自行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1200元，经鉴定为九级伤残。2018年6月22日，曹吉辉向三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当日以曹吉辉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晓伟申请对曹吉辉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对钢板断裂与此次伤残等级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而曹吉辉要求按照工伤致残等级标准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遂依法分别委托了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和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曹吉辉的伤残等级按照相应的标准进行了鉴定，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得出的结论为十级伤残，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得出的结论为八级伤残，曹吉辉支付鉴定费1600元，周晓伟支付鉴定费1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吉辉支付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共计162708元；二、曹成刚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曹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6元，减半收取计2323元，由曹吉辉负担623元，由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 曹吉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停工留薪期内工资的赔偿，改判增加两项赔偿额54248元，上诉费由中鸿公司、曹成刚承担。 中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吉辉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1.本案中曹吉辉受伤是否应适用工伤保险赔偿标准；2.工伤保险赔偿的金额问题。第一，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和《工伤认定办法》第四条规定，职工发生事故应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因此，依法进行工伤认定系申请工伤保险赔偿的前置程序。人民法院在审理工伤赔偿案件时，也是根据当事人的诉讼主张，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的是否构成工伤作为裁判赔偿的依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曹吉辉没有经过工伤认定，在其受伤后直接要求按照工伤赔偿标准向法院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定程序。且一审法院依据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十三条的规定和相关判例，该内部参考文件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符，应以法律、法规为裁判依据。二审中，法院已向曹吉辉作了释明，其仍坚持按照工伤保险赔偿主张权利，因此，曹吉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中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基于对争议焦点一的分析，工伤赔偿的金额在此不再审查。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2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吉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吉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曹吉辉负担。 再审认定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4月17日曹吉辉受伤后，于2019年8月13日向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作出绵人社工伤〔2019〕4136号《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书》，对曹吉辉申请认定工伤不予受理。曹吉辉不服，向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复议，该厅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川人社复决〔2019〕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绵人社工伤〔2019〕4136号《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书》。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曹吉辉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曹吉辉申请再审称其提交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工伤认定行政部门不再对没有劳动关系的进行工伤认定，二审法院认定的不符合现在工伤行政部门认定的处理程序和客观情况。本院注意到，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以“曹吉辉于2016年4月17日因公受伤，2018年6月22日才向仲裁委、人民法院主张权益，以及2019年8月13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超过了《工伤认定办法》第五条规定的申请时限”为由维持了绵人社工伤〔2019〕4136号《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书》，而非曹吉辉申请再审称行政机关不再对没有劳动关系的进行工伤认定。故曹吉辉提出有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关于是否需要先进行工伤认定前置程序的问题。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系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部门，劳动行政部门依法作出工伤认定是主张工伤赔偿的前置程序。本案中，曹吉辉受伤后没有经过劳动行政部门的工伤认定，其直接要求按照工伤赔偿标准向法院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定程序。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三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将承包业务违法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该实际施工人所招用的人员在工作中发生伤亡、受害人有权请求承包单位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该规定是对建筑工程中实际施工人的雇工的特殊保护。曹吉辉由于自身原因未在法定的期限内申请工伤认定，并非系劳动行政部门因其与承包单位未建立劳动关系而不作出工伤认定，故本案不适用该规定。曹吉辉在建筑工地上受伤，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曹吉辉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为工伤保险赔偿纠纷，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应当先进行工伤认定前置程序，曹吉辉在未申请工伤保险前置程序的情形下，人民法院虽已受理，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驳回曹吉辉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2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曹吉辉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退还曹吉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丽君 审 判 员 漆光碧 审 判 员 邓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士龙 书 记 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