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雾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环湖西二路888号C楼。法定代表人：范智强，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川森，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阳凯计算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塘大道西401号3F012B。法定代表人：柯凯峰。上诉人上海雾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雾都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阳凯计算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雾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阳凯公司的诉讼请求；2.要求阳凯公司赔偿或修复（粤Ｇ×××××）牌号车辆；3.要求阳凯公司共同承担由惠州市财广功名科技有限公司扣除不按合同整改费10000元以及大商业8个点位720元、停车楼三楼和四楼5个点位600元、雪乐园一个点位800元。合计：12120元；4.要求阳凯公司赔付合同违约金5718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阳凯公司多次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未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下罢工、闹事，导致雾都公司无法按时交接被雾都公司甲方罚款，并被迫高价承包完成阳凯公司未完成的工程。1.5月3日雾都公司发现阳凯公司有大量工程未完工，要求其尽快完成。阳凯公司慌称物资不够，物资送达后又以各种理由不肯完工，要求撤场并立即结清所有工程款，并向雾都公司甲方投诉，扬言不结清工程款就闹事。2.5月6日阳凯公司自行清场，雾都公司项目经理赶到现场发现用来保管物资的车辆被砸坏，仓库物资被盗窃。3.7日雾都公司多次与阳凯公司联系无果，后阳凯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雾都公司提供证据，并带领社会人员在现场闹事。4.7日雾都公司报警，警察现场勘查时发现阳凯公司部分点工在给雾都公司甲方（财广功名）施工。雾都公司清理剩下物资时发现即使被盗后剩余物资都足以完成所有工程量。雾都公司随即向阳凯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其限期完成工作量，阳凯公司多次拒收。5.由于阳凯公司原因，导致雾都公司被甲方催促，于13日被迫高价承包其他工程队完成剩余工程量，导致雾都公司损失46000元。6.5月30日，雾都公司收到甲方汇总表时发现阳凯公司施工的工程大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多方协商后阳凯公司不同意整改，同意罚款，故财广功名公司在扣除每个点位的合同价款情况下自行整改，雾都公司同意该做法。7.雾都公司与甲方结算时，由于阳凯公司不按合同按时整改，直接导致雾都公司被罚款10000元。原审提交的证据均可证明上述事实，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雾都公司的上诉请求。阳凯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已经判决案涉合同无效，雾都公司主张的赔偿和各种要求都是不合理的，阳凯公司无需赔偿。关于车辆赔偿问题，阳凯公司并不清楚，雾都公司应按实际情况去报修，是谁打坏，让他去现场处理该事情。关于整改费的问题，雾都公司找他人整改，随便开了一个收据，价格明显不合理。阳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雾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施工劳务费尾款21200元。劳务费金额数据如下：停车场：165个点位，施工劳务费合计19800元，雪乐园：68个点位，施工劳务费合计6120元，大商业：244个点位，施工劳务费合计21960元，机柜：16个点位，施工劳务费合计480元，电源线拉线：约210米，施工劳务费合计420元，光纤拉线：约300米，施工劳务费合计420元，以上施工劳务费合计：49200元，截止2019年5月14日，收到林川森个人微信转账合计28000元，余21200元未支付；2.要求雾都公司支付由于对方单方面原因导致的期延误，并屡次制造施工问题导致我司多次返工，对我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5200元（施工人数12人，每人每天300元，合计7天，300×12×7=25200元）；3.要求雾都公司支付一审诉讼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受理费、诉讼执行费及诉讼保全费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凯公司不具有相关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案涉工程是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融创万达城无线AP覆盖智能化项目综合布线工程，雾都公司（承包单位、乙方）与案外人财广功名公司（分包单位、甲方）签订《弱电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书》，约定由雾都公司作为承包单位对融创万达城AP覆盖系统共计约720个点位进行施工。阳凯公司（承包单位、乙方）与雾都公司（分包单位、甲方）先后签订了三份《弱电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广州花都融创万达城无线AP覆盖智能化项目综合布线工程，双方最终履行的是2019年4月23日签订的《弱电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范围是融创瓦达成AP覆盖系统布线共计月549个点位，光纤布线约300米，承包方式包工，施工内容，提供大商业区AP点位的网线、镀锌管、铺材及辐射安装，点位线路做好标签，提供雪乐园AP点位的网线、镀锌管、辅材及敷设安装，点位线路做好标签，提供停车楼机柜安装，提供停车楼AP点位的网线、镀锌管、辅材及敷设安装、机柜级联网线、点位线路做好标签、提供停车楼主电源线敷设、做好标签。大商业区按每个AP点90元进行结算。停车楼区按每个AP点120元进行结算。停车楼区按每个机柜点30元进行结算。雪乐园区按每个AP点90元进行结算。光纤布线按每米1.4元进行结算。停车楼主电源线敷设按每米2元进行结算。以上合同内容以实际完工验收数量进行结算。合同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阳凯公司进场进行了施工。2019年6月8日，阳凯公司与财广功名公司签订《综合布线工程验收单》，载明，施工量，（1）大商业，B1：25、F1：112、F2：35、F3：72；（2）停车楼，F2：49、F3：55、F4：40、F5：21；（3）雪乐园全区域68，点位合计477。验收单位处由财广功名公司盖章，载明以上所列点位安装符合要求，验收合格，另有14个点位需整改，停车楼首层点位无安装。2019年6月12日，柯凯峰等5人出具《劳资结清承诺书》，载明，我司工人今2019年6月12日收到花都融创万达茂WIFI工程项目19880元，已将人工款发放到各人。并承诺不会因其它一切事宜，扰乱花都融创万达茂营业及后续运营，若人员前往闹事，各人员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9年6月13日，财广功名公司出具《关于支付工人工资证明函》，载明，雾都公司：我司与贵司签订的《广州花都融创万达城无线AP覆盖智能化项目综合布线工程》施工合同，按合同约定，不能拖欠工人工资，但在6月12日现场项目例会中出现贵司施工工人前来讨薪，鉴于这种情况现场先由我司替贵司代为支付工人工资19880元（详见劳资结清承诺书）。我司代付的工资总额将在我司与贵司签订的《广州花都融创万达城无线AP覆盖智能化项目综合布线工程》施工合同结算金额中扣除，特此证明。2019年6月15日，财广功名公司出具《关于花都融创万达城无线AP覆盖智能化项目综合布线工程施工结算函》，载明，雾都公司在完成量中存在以下问题：大商业有8个点线路不通水乐园有1个点线路不通；雪乐园有2个点线路不通；停车楼共18个点线路不通（一楼13个点、三楼1个点、四楼4个点），1条主干跳线不通（5楼）。以上问题全部由我司负责整改，存在问题扣除费用总计18730元，另我司垫付工人工资19880元，属于我司合同支付情况。2019年6月15日，案涉工程所在的商场花都融创茂开业。原审诉讼中，阳凯公司与雾都公司关于施工量、工程款及雾都公司付款情况各执一词，阳凯公司认为施工量与财广功名公司确认的施工量一致，由于劳监部门去万达城找业主商量无果，后总包方要求财广功名公司出具验收单确认工程量，因雾都公司拒绝签字、拒绝验收、拒绝付款，故总包方在劳监部门的确认下确认工程数量并出具工程验收单，工程价款49200元，雾都公司已付28000元，关于19880元确认已经收到，是由财广功名公司的上一手迈外迪公司的王立鑫支付的，若迈外迪公司、财广功名公司确认我方无需返还，我方同意在雾都公司应付款中予以扣除。雾都公司认为，施工量为停车场165个点、雪乐园68个点、大商业239个点、机柜16个点、电源线拉线210米、光纤拉线300米，共计48750元。由于阳凯公司多次找业主闹事强迫有关部门出来妥协，但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故我方不会妥协。除阳凯公司确认的我方已支付28000元之外，财广功名公司垫付的19880元视为我方向阳凯公司的付款，另外，我方向阳凯公司通过微信支付了220元。由于阳凯公司施工不合格，由财广功名公司与我方结算时扣除1200元。阳凯公司回应称，雾都公司微信支付的220元已收到，该款是雾都公司向其他工人支付的材料款而非本案工程，关于雾都公司陈述扣除的1200元，不确认是由我方施工导致，同时期有其他施工队共同施工。阳凯公司陈述，由于雾都公司原因造成其多次前往现场维修返工，每人每天损失300元。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释明，若案涉合同无效，阳凯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阳凯公司表示，若案涉合同无效，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雾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施工劳务费尾款21200元；2.要求雾都公司支付由于对方单方面原因导致的期延误，并屡次制造施工问题导致我司多次返工，对我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5200元；3.要求雾都公司支付诉讼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的，必须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第二十五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超越本单位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其他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第六十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单位超越本单位资质等级承揽工程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因此，承接案涉工程的施工需要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阳凯公司无施工资质，阳凯公司与雾都公司签订的《弱电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书》是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案涉工程所在的商场已开业，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雾都公司应当按照阳凯公司施工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双方关于雾都公司应付的工程款的争议是450元，即阳凯公司完成的大商业区的点数是239个还是244个。在雾都公司未对案涉工程量进行验收确认的情况下，阳凯公司与财广功名公司签署的验收单应予以认可，故阳凯公司完成的大商业区点数为244个，阳凯公司施工的总价款是49200元（48750元+450元）。财广功名公司代雾都公司支付的19880元有雾都公司的确认以及财广功名公司出具的证明、函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雾都公司认为已向阳凯公司支付19880元工程款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220元款项，阳凯公司已收到但认为是工人的材料款，对此阳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阳凯公司的陈述不予采纳。关于雾都公司陈述因财广功名公司扣除阳凯公司施工不合格部分的1200元款项，其亦应当扣除阳凯公司施工的1200元。首先，财广功名公司与阳凯公司签订的验收单已注明验收合格，仅载明需要整改的点数，阳凯公司采用包工方式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无充分证据表明扣款的发生是因阳凯公司施工不合格导致，雾都公司因财广功名公司扣除其款项而要求扣除阳凯公司12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雾都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是1100元（49200元-28000元-19880元-220元）。至于阳凯公司要求雾都公司支付其因维修返工导致的损失25200元，阳凯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维修返工系因雾都公司原因所致且阳凯公司作为承包单位，应当保证其施工质量，在施工不符合约定情况下进行维修返工属于阳凯公司的义务，故阳凯公司要求雾都公司赔偿损失252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雾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阳凯计算机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阳凯计算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元，由原告广州市阳凯计算机有限公司负担937元，由被告上海雾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元。”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阳凯公司对于雾都公司二审提出的第2至4项上诉请求，既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本院在二审中一并审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雾都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雾都公司上诉所提驳回阳凯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法院均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了详细的论述，经查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此不再进行赘述。雾都公司虽然就此仍然不服，但其在二审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事实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二审主张均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雾都公司二审提出的第2至4项上诉请求系在二审提出反诉，鉴于阳凯公司既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本院在二审中一并审理，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雾都公司如坚持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雾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雾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