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盐国本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丹江北路551号。法定代表人：李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梅，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国际劳务技术服务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十一路166号118室，实际经营地天津市和平区大理道义生里18号。法定代表人：孔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翃愷，男，天津市国际劳务技术服务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彩彦，女，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南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蕾，天津津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裕逵，天津津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盐国本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国际劳务技术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劳务公司）、被上诉人赵彩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6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给劳动者造成损害，并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务公司就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1．一审法院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虽规定了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但该情形具有明确的前提即用工单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务派遣的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该情形；2．上诉人将劳动者退回派遣公司属于上诉人法定权利，上诉人在行使法定权利且没有侵权的情况下不应承担不利后果；3．上诉人的退回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派遣单位与劳动者的合同解除。劳务派遣单位应依法履行为劳动者重新安排工作岗位的义务，仅有在维持或提高与劳动者所约定的条件的情况下重新派遣劳动者，劳动者仍拒绝的情形下，方具有法定的解除权利。劳务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赵彩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盐公司无须支付赵彩彦经济补偿金23,518.71元；2．请求判令中盐公司无须支付赵彩彦代通知金2,613.19元；3．请求判令中盐公司无须支付赵彩彦防暑降温费672元；4．请求判令中盐公司无须支付赵彩彦冬季取暖补贴390元；5．请求判令中盐公司无须支付赵彩彦未休年休假工资1,457.75元；6．请求判令中盐公司无须支付赵彩彦产假工资5,963.82元；7．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日中盐公司与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合同约定劳务公司派遣劳务人员到中盐公司工作；中盐公司受劳务公司委托按月管理和考核派遣人员，确定派遣人员应发工资总额及其他福利待遇；中盐公司向劳务公司支付派遣服务费标准为50元/人/月；合同期限为自2008年4月1日始至劳务公司派遣到中盐公司的人员全部合同期满中盐公司不再使用劳务公司派遣人员时止。2010年4月1日起赵彩彦由劳务公司派遣至中盐公司工作，岗位为操作工，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中盐公司对赵彩彦进行工作管理，并承担赵彩彦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福利待遇费用，上述费用由中盐公司核算后支付给劳务公司，劳务公司向赵彩彦发放工资。2019年1月27日，中盐公司以生产经营发生重大变化，公司停产为由，通知赵彩彦及劳务公司退工事宜，赵彩彦在中盐公司实际工作至2019年1月30日。2019年1月30日，中盐公司向劳务公司作出《劳务派遣合同解除通知书》，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退工后赵彩彦不同意劳务公司将其改派到其他单位，三方协商未果，故劳务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送达赵彩彦，通知书内容为“本单位与你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中盐国本盐业有限公司未提前通知你本人及我单位，将你退回我单位，经多次交涉中盐国本盐业有限公司无法为退回人员安排和调整新的工作岗位。我单位经与你协商在安排新的就业工作岗位未达成一致的原因，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和企业的规定，决定自2019年2月1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为下列第二种情况：（二）经济补偿金30,571.2元。（以实际核算为准）”劳务公司自2010年4月起为赵彩彦缴纳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自2012年1月起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自2018年9月起缴纳生育保险、失业保险。2016年3月30日赵彩彦生育第三胎，并自2016年3月31日至7月7日休产假98天，中盐公司未支付该期间工资。赵彩彦长子潘栋宪为智力残疾人。赵彩彦向天津港保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5月6日作出津保劳人仲裁字［2019］第502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劳务公司给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3,518.71元，被申请人盐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被申请人劳务公司给付申请人代通知金2,613.19元，被申请人盐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被申请人盐业公司给付申请人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672元；4．被申请人盐业公司给付申请人冬季取暖补贴390元；5．被申请人盐业公司给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1,457.75元；6．被申请人盐业公司给付申请人产假工资5,963.82元；7．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事项。中盐公司不服，故起诉。赵彩彦、劳务公司均认可仲裁裁决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劳务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与赵彩彦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盐公司虽为用工单位，但劳动合同的解除系由其主张的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进而退工所导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中盐公司应当对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赵彩彦经济补偿金应为2,613.19元×9个月=23,518.71元，中盐公司主张不支付赵彩彦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盐公司主张不支付赵彩彦代通知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中盐公司主张于2019年1月22日、2019年1月27日口头通知赵彩彦及劳务公司退工事宜，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实际退工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未按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提前一个月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致使劳务公司未能及时书面通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故劳务公司应支付赵彩彦一个月工资的代通知金，赵彩彦认可仲裁裁决的代通知金2,613.19元不超出法律规定，中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盐公司主张不予支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盐公司主张不支付赵彩彦防暑降温费672元，《关于建立全市职工平均工资发布及工资保险福利待遇正常调整制度的暂行办法》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的月标准，按上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确定，计算时四舍五入保留到角。每年6月至9月按月发放或一次性发放。”中盐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已发放赵彩彦2018年防暑降温费672元，依法应予支付。中盐公司主张不支付采暖补贴390元，根据天津市相关规定，采暖补贴为劳动者依法享有的福利待遇，中盐公司主张不予支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盐公司主张不支付赵彩彦带薪年假工资1,457.75元，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中盐公司实际负责赵彩彦的考勤管理及工资核算，其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已安排赵彩彦休2018年带薪年假，故应依法支付其带薪年假工资，经折算赵彩彦2018年3月至12月期间应享受年假天数为4天，故中盐公司应支付年假工资2,613.19元/月÷21.75天×4天×200%=961.17元，中盐公司主张不予支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盐公司主张不支付产假工资5,963.82元，根据《天津市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要求安排再生育一胎：（一）两个子女中有子女经医学鉴定为病残儿，医学上认为夫妻可以再生育的。赵彩彦长子为病残儿，其符合上述规定的生育第三胎的条件。赵彩彦于2016年2月25日至6月20日休产假，劳务公司已为赵彩彦缴纳了农籍员工社会保险（不含生育险），履行了用人单位的责任，但赵彩彦未享受生育津贴，中盐公司亦未支付该期间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规定，任何单位不得因结婚、怀孕、产假、哺乳等情形，降低女职工的工资。中盐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当支付赵彩彦产假期间工资，仲裁裁决产假工资5,963.82元不超出法律规定，中盐公司主张不予支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天津市国际劳务技术服务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赵彩彦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3,518.71元，原告中盐国本盐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天津市国际劳务技术服务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赵彩彦代通知金2,613.19元，原告中盐国本盐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告中盐国本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赵彩彦2018年防暑降温费672元；四、原告中盐国本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赵彩彦采暖补贴390元；五、原告中盐国本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赵彩彦2018年3月至12月期间带薪年假工资961.17元；六、原告中盐国本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赵彩彦产假工资5,963.82元；七、驳回原告中盐国本盐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盐国本盐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就被上诉人赵彩彦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承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赵彩彦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冬季取暖补贴、产假工资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就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主张其因生产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将劳动者退回劳务公司，其后劳务公司与劳动者并未就派遣至新的用工单位等变更劳动合同问题达成一致，导致劳务公司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依据规定用人单位劳务公司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主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但未举证证明已经将停产、用工等涉及职工重大利益的情况通知工会、职工（代表）大会或职工代表，亦未能举证证明已经按照与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的约定进行协商变更合同内容，而是直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解除与劳务公司的劳务派遣合同，进而导致劳务公司与劳动者在不能达成新的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情况下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对劳动者造成了损害，作为用工单位的上诉人应与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充分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一审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提前一个月通知劳动者或劳务公司退回事宜，其后劳务公司未能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因上诉人未能提前一个月通知二被上诉人，导致劳务公司亦未能按规定提前一个月通知劳动者，故一审认定应支付劳动者一个月的代通知金，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亦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就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不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上诉人虽主张劳动者已经按规定休完年休假，但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劳动者实际休假情况，故上诉人应支付劳动者未休年假工资，上诉人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不支付防暑降温费、冬季取暖补贴、产假工资一节，上诉人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盐国本盐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真审判员 解 童审判员 武耀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雯月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