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敏成，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银宝，男，195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陶敏成因与被上诉人陶银宝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敏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陶银宝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陶银宝所主张的权利依据是陶厚玉和陈安华的遗嘱，上诉人认为该遗嘱是虚假的，理由如下：1、遗嘱通篇是一个人的字迹，说明从见证人到书写遗嘱人以及落款签名的人均是同一人；2、即使该份遗嘱是代书遗嘱，代书遗嘱要求需要两名见证人，一人代书，一人见证，同时立遗嘱人也应当在代书遗嘱上签名；3、陶银宝和陶厚玉、陈安华之间并非直系亲属关系，也并非法定的第一、二顺位继承人，陶银宝主张该权利所依据的是遗赠协议，而非法定继承。遗赠协议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的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遗赠的表示，逾期未表示，视为放弃。陶银宝未举证证明其在被继承人死亡后两个月内做出过接受遗赠的表示；4、案涉遗嘱中还涉及到厂房、打铁铺等房屋，在1986年时这些房屋尚未建成，是不存在的。综上，陶银宝没有取得诉争房屋的任何法律依据。陶银宝辩称，其是孤儿，陶厚玉是其二伯父，其12岁父母去世，其还有一个妹妹，而其二伯父没有小孩，就把其和妹妹带在身边抚养。二伯父的生老病死、平时的生活费都是其负担，其妹妹平时会给二伯父一些零花钱。诉争房屋应由其和妹妹继承，但其妹妹表示放弃继承。诉争房屋的相关证件都在其这里，如果陶厚玉不让其继承，这些证件不会在其这里保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银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登记在陈安华名下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共两间登记在陈安华名下，现无人居住。1986年3月30日，陶厚玉、陈安华立遗嘱一份，载明：侄儿陶银宝、侄女陶兰英从小在我们夫妇家中长大，我们年老体衰、生活无着以后，陶银宝负责口粮供给，陶兰英负责日常生活开销；我们二人房产（房屋、打铁铺面、厂房和坐落于老街两间房）留给侄儿陶银宝、侄女陶兰英继承。现陶厚玉、陈安华已死亡，陶兰英放弃继承权。2015年11月13日，陶银宝、陶敏成（陶银宝之子）及陶敏慧（陶银宝之女）签订《房屋产权继承分割协议》一份，约定：一、现有成元路楼房两栋，吴墅社区厂房两栋、办公楼两栋，解溪社区楼房三处；二、成元路东楼房西边一间四层，解溪社区靠排水沟边院内小楼一栋（不包含前面楼房），吴墅社区厂房一栋、办公楼一栋（靠宏日机电南面、不包含厂房前面场地）归陶敏慧所有；三、成元路东楼房东边两间四层，成元路西楼房一栋，解溪社区自建住房三处（不包含靠排水沟边院内小楼一栋），吴墅社区厂房一栋、办公楼一栋及院内场地，归陶敏成所有；四、房租归房屋所有人各自收取。同日，三人还签订《购买潭桥公寓住房及赡养协议》一份，约定：一、由陶敏成和陶敏慧共同出资购买潭桥公寓住房一套，此套住房由陶银宝、陶敏成及陶敏慧共同拥有；二、陶银宝及其以后配偶终身享有上述房屋居住权，此房继承权归陶敏成和陶敏慧二人共同享有；三、每年陶敏成和陶敏慧按房屋所分比例共同出资十万元给其父陶银宝生活费；四、陶银宝日后生病医保以外部分，按房屋所分比例共同承担。两份协议签订后，所涉房屋已交付陶敏成和陶敏慧，陶敏成和陶敏慧也按约购买房屋由陶银宝及配偶使用。因双方就诉争房屋拆迁安置问题达不成一致意见，致调解未果。审理中，陶银宝陈述《房屋产权继承分割协议》中使用“继承”二字系其不了解继承的含义，其真实意思就是当时分割房屋。陶敏成则认为两份协议是相关的，是法律意义上的无名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陶银宝、陶兰英通过遗赠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陶兰英自愿放弃其份额，故陶银宝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综合同日签订的《房屋产权继承分割协议》、《购买潭桥公寓住房及赡养协议》来看，陶银宝及其子女对陶银宝的房屋进行分割，并对二子女购买房屋供陶银宝居住、日后赡养、配偶居住权等事宜进行了全面约定，陶银宝将其所有的房屋赠与二子女。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诉争房屋仍登记在陈安华名下，未变更登记在陶敏成名下，因遗赠取得不动产物权无需变更登记即发生物权效力，但赠与不动产需经变更登记才发生物权效力，故陶敏成对该房屋仅享有债权而非物权。综上，诉争房屋所有权仍归陶银宝享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判决：确认登记在陈安华名下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淳字第1500018号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房屋一幢归陶银宝所有。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南京市江宁区社区居委会证明，内容为陈安华于1998年去世，陶厚玉于1988年去世，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陶厚玉、陈安华的户籍信息材料，载明陈安华户籍注销时间是2000年4月24日，陶厚玉和陈安华不在同一户籍。陈安华户籍登记表的户主为陈安华，同住人口有“长媳”乐善珍，“长孙”陶敏成，“长孙女”陶敏慧，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无异议，并确认“儿媳”乐善珍系陶银宝的前妻，亦即陶敏成、陶敏慧的母亲。上诉人认为，如果诉争房屋由被上诉人继承，因该房屋继承发生于被上诉人和乐善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乐善珍已死亡，即使没有案涉《房屋产权继承分割协议》，上诉人两兄妹也有继承权，但最终还应以所有继承人签订的《房屋产权继承分割协议》为准。被上诉人认为，诉争房屋应由其和其妹妹两人继承，但其妹妹已经放弃继承，故应由其一人继承。二审中，关于《房屋产权继承分割协议》是否对诉争房屋作出处分，双方各执一词，上诉人认为诉争房屋即该协议第三项“解溪社区自建住房三处”中的一处，被上诉人认为诉争房屋系其和妹妹陶兰英应继承的遗产，其不可能擅自处理，故《房屋产权继承分割协议》并未涉及诉争房屋。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遗嘱》、《房屋产权继承分割协议》、《购买潭桥公寓住房及赡养协议》、户籍信息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所有权证号为淳字第1500018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登记在陈安华名下，应认定为陶厚玉、陈安华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遗嘱一份，但遗嘱落款处仅有一人见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形式要件，故应认定该遗嘱无效。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结合本院查明的户籍信息，陶银宝及陶兰英系陶厚玉、陈安华的养子女，系陶厚玉、陈安华的合法继承人，故诉争房屋应由陶银宝及陶兰英继承。鉴于陶兰英已明确放弃继承，故诉争房屋应由陶银宝继承。关于诉争房屋是否属于陶银宝、乐善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因乐善珍已去世，其继承人陶敏成、陶敏慧并未明确提出析产的诉讼请求，且陶敏慧亦非本案诉讼当事人，故本案仅确认诉争房屋由陶银宝继承，至于该房屋是否系陶银宝、乐善珍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陶敏成、陶敏慧是否享有继承份额，本案不予理涉。关于是否应按照《房屋产权继承分割协议》对诉争房屋进行分割的问题，经查，《房屋产权继承分割协议》系陶银宝、陶敏成及陶敏慧共同达成，该协议涉及多处房产的处分，对《房屋产权继承分割协议》性质如何认定，以及是否涉及对诉争房屋的处分，影响该协议对其他房屋处分的效力，涉及案外人陶敏慧的相关权益，一审法院未追加陶敏慧作为诉讼当事人，直接将《房屋产权继承分割协议》关于房产处置的法律性质认定为赠与，可能损害案外人陶敏慧合法权益。关于《房屋产权继承分割协议》是否涉及对诉争房屋的分割，以及《房屋产权继承分割协议》的性质，本案不予认定，当事人如有纠纷，应另案处理。综上，上诉人陶敏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陶敏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