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医，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丽，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常荣，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浩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泉水凼社区2组。 法定代表人：吴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讲，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娥，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明医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浩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张明医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浩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浩阔公司承担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因银行按揭贷款未果，浩阔公司又不愿意张明医分期付款，因此在浩阔公司要求下，2011年1月19日张明医向浩阔公司出具《欠条》，其上载明差欠624000元，该款应转化为到期欠款，因该《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应从出具《欠条》次日即2011年1月20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张明医出具案涉《欠条》后，因资金紧张未能还款，浩阔公司通过第三方公司人员进行催收，张明医不定期、不定额归还了123270元。2011年7月因案涉机器质量问题未解决，张明医拒绝支付欠款。2011年10月，浩阔公司将案涉机器取走，双方再无联系，浩阔公司未向张明医主张过欠款，因此本案也已过诉讼时效。 浩阔公司答辩称：1.案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与《补充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贷款，补充合同第2条约定在按揭贷款不能办理、银行不同意贷款情况下，分两种情况处理：一是甲方解除合同要求返还机器，类似终止交易；二是甲方要求乙方一次性结清全部的欠款，将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变更为一次性结清方式支付，上述两种方式均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所对应的情形，因此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关于诉讼时效批复。2.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在未能贷款情况下，要么解除合同要么甲方要求一次性支付，但本案实际情况是双方协商分期支付。张明医对机器质量提出异议也不符合一次性全部结清货款的客观实际，本案属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浩阔公司安排公司工作人员邵建芬以及第三方公司的工作人员赵强等对张明医等客户定期进行了催收，也陆续收到部分货款，因此也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客观情况。3.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浩阔公司将机器交付给张明医由其使用保管与管理，浩阔公司并未将机器收回或拖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浩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明医支付货款550730元，并按合同总金额5%支付违约金27536.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7日，浩阔公司与张明医签订1份《买卖合同》，约定：张明医在浩阔公司处购买1台价值780000元的“力士德”SC220-7号挖掘机（机号：22BT11260364），其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由浩阔公司在其所在地将货物交付给张明医，机器所有权自张明医完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时转移，张明医未完成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机器所有权属于浩阔机械公司所有，一方当事人违反协议的约定，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等。同时，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该《买卖合同》中的“标的总金额”不包括运费，其运费50000元由张明医承担，张明医所购工程机械总价款应为830000元，张明医已支付机款247245.50元，欠款50000元于2010年11月7日前还清，该欠款数额不包括银行按揭贷款；若按揭不能办理形成欠款，双方应签订《补充合同（分期专用）》，若张明医未与浩阔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分期专用）》，视为按揭不能办理形成的欠款全部到期而张明医未归还时，浩阔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要求张明医返还机器，或者要求张明医立即一次性结清所欠全部机款（包括到期和未到期），若浩阔公司要求张明医立即一次性结清所欠全部机款，本补充合同中所约定的分期还款废除，自本补充合同签订之日起，张明医所欠浩阔公司的货款转变为张明医向浩阔机械公司借款等。合同签订后，张明医向浩阔公司支付了首付款247245.50元，并从浩阔公司处提走了案涉挖掘机。后张明医未能成功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并向浩阔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23270元。 另查明，浩阔公司在案涉挖掘机上安装了“GPS”定位系统。 一审法院认为，浩阔公司与张明医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张明医向浩阔公司支付了首付款247245.50元，并从浩阔公司处提走了案涉挖掘机，后张明医向浩阔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23270元，浩阔公司对张明医所付的货款金额均无异议。张明医辩称，因案涉挖掘机的质量故障一直未得到解决，导致其不能正常使用，已停止向浩阔公司支付购机款，并自2011年10月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浩阔公司，也没有任何人向其催收过此款，故浩阔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张明医未能成功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且事后双方亦未按约签订《补充合同（分期专用）》，证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加之此后张明医向浩阔公司支付货款123270元时，并未向浩阔公司及其委托的第三方收账公司明确表示不再支付剩余欠款，张明医对此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浩阔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张明医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浩阔公司与张明医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挖掘机的价款为780000元，其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但由于张明医未能成功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故浩阔机械公司提交由张明医签名的“银行按揭购机付款明细”及“四川浩阔按揭销售交款清单”中所载明的担保费21840元、保险费30765.50元、调查费1500元、公证费2340元、履约保证金31200元等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不应当由张明医负担，且浩阔公司在案涉挖掘机上安装的“GPS”定位系统，系该公司为了对案涉挖掘机的管理所致，故该“银行按揭购机付款明细”中所载明的“GPS”使用费3600元应由浩阔公司承担。同时，该《补充合同》虽约定其运费50000元由张明医承担，但由于浩阔公司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案涉挖掘机价款为780000元，张明医已支付370515.50元（247245.50元+123270元），现尚欠浩阔公司货款409484.50元（780000元-370515.50元）予以确认。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张明医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浩阔公司要求张明医支付违约金27536.5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明医辩称，2011年7月，案涉挖掘机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浩阔公司为其提供了备机，并对案涉挖掘机进行了维修，但一直未解决好案涉挖掘机的故障问题，并于2011年9月8日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将备机开走；因案涉挖掘机的质量故障一直未得到解决，导致其不能正常使用，后浩阔公司自行将案涉挖掘机开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张明医认为案涉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时，应当及时要求浩阔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由于张明医至今未主张其权利，且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现案涉挖掘机在浩阔公司处，加之案涉挖掘机一直由张明医在保管、使用，故张明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明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浩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9484.50元；二、驳回四川浩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张明医未提交新的证据，浩阔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30日），拟证明浩阔公司委托赵强、蔡卫国、赵成祥陆续向张明医催收过货款。经质证，张明医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主张从未见过赵强等人的催款通知，也不认识赵强等人。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浩阔公司单方出具，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明医、浩阔公司签署案涉《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后，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支付货款而未果，本案实际是张明医先向浩阔公司支付首付款，并开走案涉挖掘机，而后向浩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交易方式。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明医是否差欠浩阔公司货款及差欠的具体金额；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张明医是否差欠浩阔公司货款及差欠的具体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载明案涉挖掘机金额为780000元。二审中，张明医主张包括首付款247245.50元在内，其共计支付了款项567515.50元；同时主张2011年10月，浩阔公司开走了案涉挖掘机，因此张明医不差欠浩阔公司货款。浩阔公司认可其共计收到370515.50元货款，否认开走案涉挖掘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的证据。...”，本案中，张明医支付首付款后开走了案涉挖掘机，挖掘机是处于张明医的控制之下，因此张明医应对其主张的付款情况和挖掘机被开走的事实进行举证，但张明医并未举证，因此应由张明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张明医尚欠浩阔公司货款金额409484.50元（780000元-370515.50）元。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明医并未举证证实双方曾约定案涉款项的付款期限，也未举证证实在本案前，其向浩阔公司表示过不再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浩阔公司可随时向张明医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明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2元，由上诉人张明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