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808号 原告：林志玲，女，1974年11月29日出生，台湾居民，住台湾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礼，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丹溪北路15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张小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系被告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瑶，浙江拓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志玲与被告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先以引调方式予以立案，后因调解未果于2020年2月27日正式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志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与被告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志玲诉称，原告系著名华语影视女演员、模特、主持人，凭借其自身努力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广受公众所喜爱和关注。原告发现，被告为宣传推广其整形美容服务，在其微信公众号“义乌张小红整形医院”（微信号：×××）上发布了题为《原来，女神们卸完妆都长这样……》、《亲，吕睿紘教授明天准时到，不见不散！》、《【倒计时2天】整形大咖吕睿紘教授春节前最后一次亲诊!》、《【倒计时3天】整形大咖吕睿紘教授春节前最后一次亲诊！》、《【倒计时5天】整形大咖吕睿紘教授本年度最后一次亲诊！》、《所有长在胸上而不是脸上的肉，都是懂事的肉，你的肉懂事吗？》、《北上广不相信眼泪微整相信……》、《胸大的不止柳岩！娱乐圈七大美胸女星ＰＫ》、《塑美极让您分不清母女》等9篇宣传软文。该等软文使用原告肖像作为文章配图，与原告相关的文字暗示原告可能接受了相关整形。此外，该等软文还含有半永久纹绣、自体脂肪丰胸、极致动感美胸术、塑美极、除皱等各项整形美容项目推荐及优惠价格介绍，附带真实案例及特聘专家的分享，文末附有被告咨询预约方式、联系方式（地址、电话等）及被告微信二维码等广告信息。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及名誉权等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不良社会影响及重大损失。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实施侵犯原告肖像权及名誉权的行为；2.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出具书面的致歉声明，并在侵权微信公众号“义乌张小红整形医院”（微信号：×××）置顶位置连续60日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及合理维权费用5000元，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5万元。 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经庭前核实，被告已经删除了相应的侵权内容，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解释一下：目前已经产生的合理维权费用是3389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43元、差旅费246元）。经济损失5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均是结合原告知名度、被告侵权程度、主观故意、被告公司经营规模综合酌定的。 被告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辩称，1、原告提供的证据都是2016年期间原告相关的内容，并不代表起诉时原告的知名度。2、被告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当时被告确实短期聘请了台湾医生吕睿紘到医院进行交流，据该医生称原告是其客户，并非被告杜撰，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中并没有提及原告进行整形的相关字眼，而是对吕睿紘宣传为原告御用整形大师的字眼。3、被告将相关的信息发布在医院的微信号上，并没有在公众媒体进行推送，因此侵权程度并不严重。4、吕睿紘医生离开后被告即已自行删除相关的内容，侵权行为早已纠正，吕睿紘只在被告处一个多月时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 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1、被告发布的侵权文章涵盖了2014年-2016年不同阶段，并非仅2016年期间发布，原告提供的知名度公证书包括原告出道至今的演艺经历，参演作品、综艺节目、慈善公益活动及商业代言能够证明原告有广泛的社会知名度和商业价值。2、被告作为专业的整形美容医院成立时间久，对于邀请的台湾医生的背景应该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而且被告在文章中提及林志玲御用整形大师吕睿紘亲诊张小红极易误导公众，认为原告常常整形且有专业的整形医生。3、微信平台并非不能公开，公众是可以知道的。4、被告提及删除的时间原告无法确认，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何时删除。 被告补充，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时间是2017年7月13日，从公证书可以证明原告打开被告处公众网站的仅是2016年3月29日的情况，公证书不能证实被告于2014年-2016年3年的侵权行为。原告提供的另一份公证书公证时间是2018年11月22日，并不能证明原告至今为止的相关影响力。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相关的文章，自认了确实是因为吕睿紘医生到诊之后被告是针对吕睿紘进行的宣传，而不是针对原告进行的宣传，同时原告也在诉状中自认被告的文章并没有任何侵害原告的字眼，原告在诉状中的原文是“暗示原告可能接受了相关整形”，可见原告并不能证实被告对其有相关侵权的故意和事实。原告混淆了整形和微整形的概念。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2018）沪长证字第3979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原告具有广泛的社会知名度和美誉度，其肖像和姓名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 证据2，（2017）沪长证字第2284号公证书及截图一份，证明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肖像作为文章内容配图，宣传推广相关整形美容服务，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同时被告宣传软文中与原告相关的文字暗示原告可能接受了相关整形服务，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 证据3，被告官方网站网页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具有一定的经营规模，可作为法院判赔认定的参考。 证据4，发票二份、差旅费截图一份，证明原告维权的合理支出。说明一点：发票当中的1000元是对7个主体进行公证，本案的143元根据1000元除以7进行的平摊。 被告质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证书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10月20日而非起诉到庭审现在的时间，被告的相关文章未在证据1所涉媒体进行发布。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公证书第三页第二条明确证实找到发布日期为2016年3月29日的文章部分而并非原告所列的相关证据内容，另外被告发布的内容均是为了宣传吕睿紘，原告的证明目的上也称“暗示和可能”，直接反证了被告的文章不存在侵害原告的字眼，而且原告混淆了整形和微整形的概念，原告提交的181页证据明确写明吕睿紘是微整形大师而非用的是整形大师的字眼。证据3，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4，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告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原告的举证、被告的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证据1，对3979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庭审时原告的微博粉丝数量为1913万，可以认定原告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 证据2，对2284号公证书及截图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证据3，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4，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系有一定社会知名度的台湾女艺人，被告系微信公众号“义乌张小红整形医院”（微信号：×××）的账号主体。被告于2014年6月22日发布题为《塑美极让您分不清母女》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1张；2015年9月21日发布题为《胸大的不止柳岩！娱乐圈七大美胸女星ＰＫ！》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2张；2016年1月28日发布题为《原来，女神们卸完妆都长这样……》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2张；2016年4月28日发布题为《所有长在胸上而不是脸上的肉，都是懂事的肉，你的肉懂事吗？》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3张。 另查明，该公众号于2015年12月19日发布题为《北上广不相信眼泪微整相信……》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1张；2016年1月14日发布《【倒计时5天】整形大咖吕睿紘教授本年度最后一次亲诊！》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1张；2016年1月16日发布题为《【倒计时3天】整形大咖吕睿紘教授春节前最后一次亲诊！》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1张；2016年1月17日发布题为《【倒计时2天】整形大咖吕睿紘教授春节前最后一次亲诊!》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1张；2016年1月18日发布题为《亲，吕睿紘教授明天准时到，不见不散！》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1张。以上文章均配文“林志玲、伊能静御用微整形大师”。 又查明，原告为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3000元，支出公证费用143元、差旅费246元。 本院认为，肖像权是自然人以自己的肖像所体现的利益为内容的权利。未经本人同意，其他组织和个人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原告方提供的公证书及微信公众号截屏照片，可证明被告确在其微信公众号上未经原告允许使用原告照片用于文章配图。被告经营内容涉整形美容，该使用行为具有明显的商业推广目的，故应认定为其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对于名誉权，案涉文章将整形医师吕睿紘宣传为原告的御用微整形大师，使文章浏览者容易做出原告本人曾进行过美容整形的推断，确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原告的社会声望和评价，故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 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因被告已经删除了相应的侵权内容，故原告当庭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该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被告侵犯原告肖像权及名誉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关于赔礼道歉的载体，因被告系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刊载文章及照片，相关信息受众限于微信公众号浏览者，故原告要求在侵权微信公众号“义乌张小红整形医院”（微信号：×××）置顶位置发布致歉声明，本院予以支持。致歉声明天数本院酌定为十五日。关于因肖像权及名誉权受到侵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因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的损失及被告因此获得的利益，故本案结合原告知名度、被告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范围及影响力、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原告经济损失为4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开支，因被告侵权事实基本成立，原告确有支出律师费及公证费，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律师费通常应当包括代理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故原告主张委托代理人另行支出的差旅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从被告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来看，受众较少，且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林志玲出具书面的致歉声明；并连续十五日在其微信公众号“义乌张小红整形医院”（微信号：×××）置顶位置发布向原告林志玲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志玲经济损失费人民币4万元及维权费用人民币3143元。 三、驳回原告林志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原告林志玲负担2396元，由被告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普通合伙）负担8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舒 怡 人民陪审员  楼晓晶 人民陪审员  毛国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