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萍，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良，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歌歌，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上诉人尹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2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萍、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良、苗歌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自相矛盾，且与法律、事实相悖。涉案房屋及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两次离婚中，为达到离婚目的，均未涉及本案房屋及车辆。一审认为双方在离婚协议中表述“双方婚前无共同财产，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已表明上诉人默认房产归属状态，放弃对涉案房屋主张分割的权利，认定错误。首先，双方离婚时涉案房屋物权未确认，仍登记在案外人盛秀珠名下，物权未发生转移，双方在离婚时并没有取得完全所有权，《离婚协议书》中也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其次，离婚协议书真实有效和无共同财产的表述不矛盾。婚姻当事人既可以把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协议书中进行处分，也可以不处分，还可以放在获得离婚登记后另案处理，无论当事人是否知道有共同财产，均可以在条件成就时要求分割，法律没有规定离婚时必须实际处理财产，民政部门的审查仅仅是形式审查。再次，依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既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已表述婚后无共同财产，事实上存在房产是否就不应再由双方当事人享有，而应当继续由离婚时案外人盛秀珠所有亦或收归国有？本案离婚时的债务在协议中也表述为没有债务，那么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就不应当偿还？对上诉人已将偿还的贷款是否应当要求返还？事实上，涉案离婚协议书因未明确提及房屋，应视为双方在离婚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作明确处分，故可以在离婚后单独提起诉讼。最后，离婚协议书涉及的财产分割内容应当具体、明确，具有针对性和指向性，不能无限制地进行扩大解释和理解。在本案离婚协议中，未见双方有具体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内容。结合房屋交易时间、房屋及车辆付款时间、保险公司、银行的按月还贷足以认定诉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属于离婚后未对财产进行分割的情形。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后，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进行竞价和评估，但因被上诉人不配合，一审法院听之任之，后又第二次、第三次开庭审理，已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但本案自始至终均只有一名法官独任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而且，第一次开庭被上诉人本人参加了庭审，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并未参加，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离婚时涉案房屋是以默示的形式认为上诉人放弃财产分割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根本不存在默示意思表示的任何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对于共同财产和共同债权债务的表述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无效，对涉及财产应当依法进行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8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涉案房屋虽于2014年12月份购买，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直至2018年1月份涉案房屋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故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并未涉及本案房屋及车辆，本案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月份计算，至今并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而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完全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及车辆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取得，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关于上诉人诉请依法平均分割涉案房屋及车辆的诉请合情合理合法，理应予以支持。王某辩称，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双方属于再婚，婚内无子女，王某支付大量资金资助上诉人开办塑料加工厂，在厂发生火灾后，王某再次资助上诉人。双方在结婚时王某出资将上诉人老家房子翻建，但是上诉人一直未归还，一审中查明争议房产是王某利用婚前所购房屋资金所买，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花费王某大量资金，但是上诉人一直与他人婚外恋，并被他人以强奸罪起诉，后来是王某出资解决此事。双方离婚后上诉人电话骚扰王某，对王某造成难以忍受的压力，上诉人还欠着王某父母的钱不还，综上请维持原判。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平均分割登记在被告名下的位于许昌市天宝××路万象春天2号楼1单元202号原夫妻共同房屋或者给付一半房款（房屋价值待评估后确定，暂定440000元）；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车款10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原告尹某与被告王某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8月26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离婚意愿：协议人尹某和王某双方于××××年××月××日在河南省长葛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现因感情不和申请离婚登记。现双方就自愿离婚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尹某与王某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双方无婚生子女。三、财产分割：双方婚前无共同财产。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四、债权债务：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尹某和王某自愿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的各项安排，无其他不同意见。本协议一式叁份，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在双方签字并经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相应手续后生效，离婚后双方对协议有争议或变更，一方可诉至人民法院解决。”原、被告在该协议上签字、捺指印并交婚姻登记机关存档。2015年12月17日，原、被告双方办理复婚登记。2017年4月19日，原告尹某与被告王某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离婚意愿：协议人尹某和王某双方于2015年12月27日在长葛市民政局办理复婚登记，现因感情不和申请离婚登记。现双方就自愿离婚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尹某与王某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无子女。三、财产分割：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四、债权、债务：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债权债务。尹某和王某自愿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本协议一式叁份，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在双方签字并经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相关手续后生效，离婚后双方如对协议有争议，任何一方可起诉至人民法院。”原、被告在该协议上签字并交婚姻登记机关存档。另，原、被告双方于庭审中均认可登记在被告王某名下的位于许昌市东城区××、××以东××春天花园××东××单元××东南户的房屋系于2014年底以440000元的价格从案外人盛秀珠处购买。后，原、被告在此共同居住生活。其中，房款具体支付情况为：2015年1月17日付定金20000元、同日通过银行转账从账户名为王某的银行账户转至账户名为盛秀珠的银行账户180000元、2016年1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从账户名为王某的银行账户转至账户名为盛秀珠的银行账户80000元、2016年3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从账户名为王某的银行账户转至账户名为盛秀珠的银行账户120000元、2018年1月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支付下余购房款40000元。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由河南万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涉案房屋的装修质保金、物业费、垃圾处置费、电费、公摊电费等均系以被告王某名义交纳。2018年1月29日，在购房款440000元支付完毕后，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由案外人盛秀珠登记至被告王某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5年8月26日、2017年4月19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关于离婚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无婚后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房屋系于原、被告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除现金支付外的380000元均系通过被告王某的银行账户转至原房屋所有人银行账户，同时，该房屋在物业公司处均系以被告王某个人名义缴纳相关物业费用，故涉案房屋对外系以被告王某名义购买。原告于2015年8月26日办理离婚登记时，在明知涉案房屋对外系以被告王某名义购买、并已支付200000元购房款的情况下仍在离婚协议中认可无婚后共同财产。后，原告又于2017年4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时，在明知涉案房屋对外系以被告王某名义购买、并已支付绝大部分购房款共计400000元的情形下仍在离婚协议中认可无婚后共同财产。原告在上述离婚协议中认可无婚后共同财产分割的行为应视为其默认房产归属状态、放弃对涉案房屋主张分割的权利。关于原告所称涉案房产在签订协议离婚时未取得所有权证书而未进行分割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明知涉案房屋对外系以被告王某名义购买，即便涉案房屋在双方离婚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原告在离婚时完全有条件在离婚协议中明确表达对婚内共同财产主张分割的要求或不表明“无婚后共同财产分割”，离婚时涉案房屋未取得所有权证并非客观无法分割的情形。同时，本案涉案房产亦不属于隐藏夫妻共同财产或漏分财产的情况。综上，原告关于以涉案房产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未取得所有权证书、未进行分割为由主张再次分割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与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返还车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于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的购买及归属情况，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尹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财产保全费2720元，合计11920元，由原告尹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尹某提供第一组证据：银行流水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三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保险单三份、收款收据一份、证明一份、证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2011年1月10日上诉人出资购车事实，该车辆保险一直由上诉人出资购买，上诉人按月偿还车贷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流水一份，证明离婚登记前后上诉人一直转款给被上诉人偿还房屋借款的事实，最后一笔转款截止至2019年1月2日即涉案房屋办理物权转让登记时，证明双方未对撤案房屋依法进行分割的事实。被上诉人王某质证称，第一组不属于新证据，对其关联性和合法性不认可，该车在婚姻存续期间是案外人转登记在王某名下，该车已经被上诉人变卖，我们没有变卖手续，婚姻期间一直是上诉人占有使用，过户情况是王某配合上诉人去的，但是具体不清楚。对第二组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转账记录并非用于还贷，通过上诉人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婚内房产是明知的，在离婚协议中无财产分割是明知的，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述第一组证据因银行流水发生在2011年1月2日、收款收据（显示车牌号为予KBG098）发生在××××年××月××日，均在双方结婚登记之前，保险单（车牌号豫Ｋ×××××）中被保险人为王某，证人未出庭作证，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王某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房产是否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问题，一审认定该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尹某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上诉人尹某明知购房款除现金支付外的380000元均系通过王某银行账户转至原房产所有人银行账户等情况，在离婚协议书中仍确认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应认定为系其对王某以个人名义支付购房款的状态予以认可。该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共同财产分割问题亦未达成其他协议，上诉人尹某称为达到离婚目的必须表述婚后无共同财产、无论当事人是否知道有无共同财产均可在条件成就时要求分割、民政部门仅是形式审查等上诉理由，均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离婚后，被上诉人王某支付下余购房款40000元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上诉人尹某称该40000元系由其转账给被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王某辩称该款系上诉人尹某归还的欠款，因一审中被上诉人王某提供有上诉人尹某向其出具的借条，上诉人尹某对该借条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该事实本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尹某称本案不存在默示意思表示的情形，因其在离婚协议中明确表示认可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尹某称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的约定系虚假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尹某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问题，因其在离婚时明知诉争房屋的归属状态，离婚协议中仍认可无共同财产，双方就共同财产问题已作出处理，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尹某所称双方尚有共同财产车辆应予分割的问题，因其不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车辆权属及现状，且双方离婚时上诉人尹某明知该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王某名下，基于上述同样理由，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尹某所称一审程序违法问题，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蔡文慧审判员 马 龙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姚永丽书记员胥阁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