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抚松县香江路205号。 法定代表人：解青春，系该单位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舜捷，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钢，男，1977年5月2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上诉人抚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抚松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李春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抚松农联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春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春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一审法院适用错误，本案应为拍卖合同纠纷。抚松农联社于2015年7月2日委托吉林正则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卖人）对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处房产依法进行公开拍卖，李春钢于2015年8月31日与拍卖人签订《竞买协议》等文书，其中案涉房屋由李春钢在2015年9月2日竞买成功，并与拍卖人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案涉房屋交易并非普通、简单的由民事主体间达成合意并签署买卖合同的行为。而是在拍卖人主导下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本案所争议的关于迟延纳税产生滞纳金承担主体的问题，实际上是由不动产拍卖、产权转让这一行为所形成的。同样应围绕拍卖过程中参与各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及是否履行协议约定条款进行法律评判。故本案定性案由应为《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四部分第十项第76款“拍卖合同纠纷”而非第74款“买卖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的法律与事实不符。（一）本案不应以抚松农联社是否为法定纳税主体为中心审查案件事实。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即签订的相关协议约定，李春钢负有应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扩大损害的义务本案并非税收征管机关为原告针对未缴纳的税款及产生的滞纳金而提起的诉讼。即本案不是在尚欠缴税费的情况下，由抚松县税务局诉抚松农联社及李春钢税收征缴纠纷，法院可以从纳税主体的角度裁判是否应由抚松农联社承担税费及滞纳金。因案涉房屋买卖所产生的税费及滞纳金已于本案立案前结清，相对于征税机关而负有的纳税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本案的审理应重点审查双方是否达成协议且对税费承担问题是否有明确约定，及违反协议约定后产生的损害赔偿负担主体问题。并在查明上述问题的基础上综合评判应由谁承担本案争议的滞纳金。而本案裁判却直接以“被告在明知迟延缴纳税款会产生滞纳金的情况下，未采取适当合理措施避免损害的扩大，对迟缴税金所产生的滞纳金，负有一定责任”。也即一审裁判不仅已查明案涉房屋更名过户等事宜均由李春钢办理、税费均由李春钢承担，又查明在税务机关并未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仍以抚松农联社为法定纳税主体，进而认定抚松农联社有避免损失扩大的义务，判定抚松农联社承担部分责任。明显忽视了李春钢签订相关协议对其产生的约束力，也未考量是由于李春钢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才造成的损害后果。（二）李春钢不享有向抚松农联社追偿其缴纳滞纳金的权利1.纳税申报主体虽为抚松农联社，但是否积极行使纳税申报权利完全取决于李春钢。因其怠于请求抚松农联社协助办理纳税导致产生的滞纳金应由其独自承担因案涉房屋拍卖产生的税费，税务机关已在2015年记录系统，因迟延多年未缴纳而产生的滞纳金也同样在逐日计算。税务机关从未主动向抚松农联社追缴税款及滞纳金。可见纳税的申报是具有主动性的，税务部门无提醒纳税主体应及时缴纳税费的义务，因有滞纳金的存在，国家财税不会因晚缴迟缴而受到损失。这就需结合纳税主体与实际纳税负担者之间的相关约定，判别未及时纳税的症结点在哪，归责方是谁，应由谁承担不利后果。实践中不动产转让缴纳的税款，多是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时缴纳，这也便于税务征收部门因过户登记行为而掌握到该税源，并征收房屋买卖所产生的税费。最后出具完税证明，交由买受人办理产权过户使用。根据李春钢与拍卖人签订的《竞买协议》第六条第3款“买受人需要变更证照手续的，自接收拍卖标的之日起日内，持拍卖人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有关材料到相关行政机关办理证照变更手续，并支付税费”。需要注意的是，李春钢在与拍卖人签订此协议时对于变更证照期限处是空白的，也即什么时候办理证照手续未加限制，完全取决于李春钢。正是因为对更名过户未限制期限，所以才出现李春钢2015年对案涉房屋竞买成功却直至2019年才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进而导致早应申报纳税却一拖再拖。再根据抚松农联社与拍卖人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第七条第3项“拍卖成交后，委托人协助买受人办理证照变更、产权过户手续”及李春钢签订的《拍卖标的物瑕疵声明》第3款“......如能过户，买受人自行办理过户手续，委托人协助买受人依法办理委托拍卖标的相关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相关税费由买受人承担”所以根据本案李春钢签订的上述文书，当拍卖成功的那一刻起，抚松农联社在后续所有环节中仅起到被动的协助作用。即抚松农联社无法要求或敦促李春钢应于什么时间内办理什么事项等，所有的后续活动进程都取决于李春钢自身。2.本案关于案涉房屋过户税费负担问题已通过协议进行约定，由于李春钢未及时履行在先义务而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抚松农联社与拍卖人签订的《竞买协议》第六条第1款“标的物交付地点为标的物存放地（坐落地）,拍卖成交后标的物所发生的费用由买受人承担”；李春钢签订的《吉林正则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规则》第十三款“拍卖成交后，买受人应向本公司交纳成交金额5%的佣金，凭拍卖公司出具的相关文件，办理相应的证照变更、产权过户手续，税、费自理”；李春钢签订的《拍卖标的物瑕疵声明》第3款“......如能过户，买受人自行办理过户手续，委托人协助买受人依法办理委托拍卖标的相关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相关税费由买受人承担”；第4款“......拍卖成交后，买受人需将委托人所涉及税费交由委托人后（具体所涉及税额以税务部门计算为准）,拍卖标的物在9月末前移交给买受人”明确约定由买受人即本案李春钢承担所有税费。尤其是《拍卖标的物瑕疵声明》第4款，已经约定李春钢有先履行义务。即李春钢根据协议要求应先将税费及时交付给抚松农联社（如果本案税费由抚松农联社先行垫付，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完全可以向李春钢追偿,再根据本条约定因为李春钢的违约行为，导致抚松农联社额外缴纳滞纳金，也同样可以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向李春钢索赔）。所以本案中，因李春钢在竞买案涉房屋并付款后，未能在第一时间将全额应缴税款交付至抚松农联社处并且没有积极请求抚松农联社协助他办理纳税申报，迟延至今导致产生八万余元的滞纳金。李春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消极行使权利产生的后果负责，滞纳金的最终承担者仅应为李春钢。（三）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公平原则进行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可见公平原则是通过利益的均衡来配置民事主体的权利义务。即当事人对造成的损害都没有过错，才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这才是公平原则的法律基础，其功能在于分配“不幸”而非惩罚过错。公平原则弹性大，赋予了法官较大的自由裁量权。也因公平原则在理论上的模糊性，造成实践中法官对公平原则的滥用。本案中李春钢在拍卖的前期环节，是充分了解并同意所有条款及标的物瑕疵的情况下才作为竞买人参与竞拍。而一审法院在已查明李春钢根据协议约定确实存在过错及违约的情况下，却适用公平原则。赫然与我国法律相悖。（四）根据一审法院裁判依据的法律规定，明显应由本案李春钢承担违约后的不利后果，即承担本案滞纳金一审裁判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裁判依据的法律均是合同法中相关权利义务之规定。而其已查明本案中根据签订的相关协议约定，抚松农联社对李春钢仅有协助的义务，即在李春钢办理更名过户的各个环节需要抚松农联社出手续等，抚松农联社予以无条件配合；同时又约定了，案涉房屋相关的一切税费均由李春钢承担。尤其一审已查明且论述了“原告未按照约定将委托人所涉及税费交由被告，属于违约行为”。那么在这种已根据案涉所有协议，查明义务主体及查明违约方的情况下，根据一审法院裁判援引的法律规定，应将违约导致的不利后果即滞纳金判由李春钢承担，即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案因迟延纳税产生的滞纳金是由于李春钢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向抚松农联社交付税款，未积极请求抚松农联社协助办理纳税事宜所致，应由李春钢独自承担消极行使权利及违约后的损害结果。故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春钢全部诉讼请求。 李春钢辩称，企业收到房款后，未及时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所以税务机关进行罚款，这个罚款我不能承担，我只承担税费，不承担企业过失忘记申报所产生的滞纳金。抚松农联社称2015年录入税务系统不属实，事实是2019年12月11日录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春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抚松农联社支付李春钢垫付的税金滞纳金87,902.71元；二、诉讼费由抚松农联社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春钢通过拍卖购买抚松农联社位于抚松县抚松镇香江路256号办公用房（1-4）建筑面积367.16平方米，该房屋拍卖成交后应由抚松农联社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协助李春钢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由于抚松农联社的疏忽，收到房款后没有申报纳税，导致目前产生税金滞纳金87,902.71元，李春钢需要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在2019年12月10日，李春钢将该笔滞纳金及罚款先行缴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李春钢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李春钢、抚松农联社签订一份《拍卖标的物瑕疵声明》，李春钢以竞买人的身份参加抚松农联社位于抚松县抚松镇香江路256号办公用房（1-4）建筑面积367.16平方米房屋的拍卖活动，该声明中载明：“2、......买受人在办理相关产权证照过程中，无论涉及几次（道）税费，所涉及税金和相关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3、拍卖期间，拍卖标的物由委托人保管，成交后标的物的移交由委托人负责，买受人必须在拍卖成交后七个工作日内交齐标的款，如能过户，买受入自行办理过户手续，委托人协助买受人依法办理委托拍卖标的相关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相关税费由买受人承担。因委托方原因造成拍卖标的物不能按实移交，委托方应承担违约责任，拍卖人不承担任何责任；4、此楼房现已对外出租，租期到期日为2015年9月6日，拍卖成交后，买受人需将委托人所涉及税费交由委托人后（具体所涉及税额以税务部门计算为准），拍卖标的物在9月末前移交给买受人......”。该声明落款处，抚松农联社在委托方加盖公章，李春钢在竞买人处签字并捺印。同年8月31日，李春钢在《吉林正则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规则》、《吉林正则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会须知》中签字并捺印。同年9月2日，李春钢与吉林正则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购买了上述房屋，并于同日交纳买房款113万元及手续费56,500元。抚松农联社于2015年9月将该房屋交付给李春钢。2019年7月8日，抚松农联社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李春钢发出“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李春钢在抚松农联社交付房屋后，未按照《拍卖标的物瑕疵声明》中的约定将所涉及税费交给抚松农联社，因此所产生滞纳金及罚款的法律后果应由李春钢承担，为避免损失扩大，建议李春钢将过户所涉及的税费及滞纳金、罚款一并交由抚松农联社单位后依法缴纳税务机关。2019年12月，案涉房屋由抚松农联社变更至李春钢名下。李春钢于2015年9月向抚松农联社交付113万元案涉房款后，未将113万元房款所涉税金给付抚松农联社，抚松农联社亦未及时按规定向税务部门申报纳税，至2019年12月11日，共产生税金滞纳金87,902.71元。李春钢于2019年12月将房屋买卖涉及的所有税费及滞纳金交纳完毕后，因滞纳金承担问题与抚松农联社产生争议，故提起诉讼。 认定以上事实，有李春钢提供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税收缴款书、税收完税证明、拍卖标的物瑕疵声明、税务机关申报系统截图、微信聊天截图、通知书、证人李某证言，抚松农联社提供的委托拍卖合同、拍卖标的物瑕疵声明、吉林正则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规则》、《拍卖会须知》、竞买协议、拍卖成交确认书及李春钢、抚松农联社及其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及予以证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缴纳税款、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纳税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税务机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确定的申报期限、申报内容如实办理纳税申报，报送纳税申报表、财务会计报表以及税务机关根据实际需要要求纳税人报送的其他纳税资料。”、第三十二条规定：“纳税人未按照规定期限缴纳税款的，扣缴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期限解缴税款的，税务机关除责令限期缴纳外，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本案中，抚松农联社作为行政管理上的法定纳税主体，负有在法定期限内如实办理纳税申报并缴纳税款的义务，其未及时申报纳税并缴纳税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虽然李春钢、抚松农联社双方在《拍卖标的物瑕疵声明》中约定由原告将所涉及税费交给抚松农联社，但该约定属于双方在纳税主体不变的情况下对税金最后由谁承担进行的民事约定，并未改变抚松农联社作为纳税主体应当承担的申报纳税及缴纳税款的法定义务，故不能因该民事约定而免责。抚松农联社在明知迟延缴纳税款会产生滞纳金的情况下，未采取适当合理措施避免损害的扩大，对迟缴税金所产生的滞纳金，负有一定责任；其次，李春钢与抚松农联社签订的《拍卖标的物瑕疵声明》中已明确约定：“买受人在办理相关产权证照过程中，无论涉及几次（道）税费，所涉及税金和相关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拍卖成交后，买受人需将委托人所涉及税费交由委托人后（具体所涉及税额以税务部门计算为准）,拍卖标的物在9月末前移交给买受人。”案涉房屋拍卖成交后，抚松农联社已于2015年9月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春钢，但李春钢未按照约定将委托人所涉及税费交由抚松农联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因抚松农联社对案涉滞纳金的产生存在较大的责任，本着公平原则，本院酌定本案因延迟申报纳税产生的滞纳金共计87,902.71元，由李春钢承担35,161.08元，抚松农联社承担52,741.63元。本院对李春钢要求抚松农联社支付其垫付的税金滞纳金87,902.71元中不超过52,741.63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抚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李春刚垫付的税金滞纳金52,741.63元；二、驳回原告李春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李春钢担399.20元，由被告抚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598.8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拍卖合同是一种特殊的买卖合同，既有一般买卖合同的属性，又有缔约过程采用了拍卖的方式，使其具有自己独有的特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通过拍卖机构竞拍，李春钢购买抚松农联社办公用房成交后，因未及时按相关规定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所产生的税金滞纳金87,902.71元如何承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纳税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税务机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确定的申报期限、申报内容如实办理纳税申报，报送纳税申报表、财务会计报表以及税务机关根据实际需要要求纳税人报送的其他纳税资料。”、第三十二条“纳税人未按照规定期限缴纳税款的，扣缴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期限解缴税款的，税务机关除责令限期缴纳外，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的规定，抚松农联社作为行政管理上的法定纳税主体，负有在法定期限内如实办理纳税申报并缴纳税款的义务，其未及时申报纳税并缴纳税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是产生税金滞纳金主要原因。虽然李春钢与抚松农联社双方在《拍卖标的物瑕疵声明》中约定由李春钢将所涉及税费交给抚松农联社，但该约定属于双方在纳税主体不变的情况下对税金最后由谁承担进行的民事约定，故不能因李春钢未将所涉及税费交给抚松农联社而改变其为纳税主体应当承担的申报纳税及缴纳税款的法定义务。因此，抚松农联社在明知迟延缴纳税款会产生滞纳金的情况下，未采取适当合理措施避免损害的扩大，对延迟申报纳税所产生的滞纳金，应负有主要责任；同时，李春钢与抚松农联社签订的《拍卖标的物瑕疵声明》中已明确约定买受人在办理相关产权证照过程中，所涉及税金和相关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且在拍卖成交后，买受人需将委托人所涉及税费交由委托人后（具体所涉及税额以税务部门计算为准)，拍卖标的物在9月末前移交给买受人。在案涉房屋拍卖成交后，抚松农联社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春钢，但李春钢未按照约定将委托人所涉及税费交由抚松农联社，构成违约行为，对延迟申报纳税所产生的滞纳金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因延迟申报纳税产生的滞纳金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妥，抚松农联社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的法律与事实不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抚松农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00元，由上诉人抚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王立新 审 判 员 历彦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 记 员 孙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