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惠州市福益乐永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卢其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永，广东日升（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州神机营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许尤庆，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惠州市福益乐永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益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神机营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机营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汪毅独任审理。上诉人福益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永、李守义，被上诉人神机营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尤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益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改判支持神机营公司向福益乐公司返还代理服务费10000元；三、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神机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神机营公司自始至终未能证明福益乐公司是因为其提供的申报服务而成功认定了高新技术企业。一、神机营公司未就高新企业的认定为福益乐公司提交申请，其在一审时的陈述与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政策文件及事实均不相符。二、神机营公司称其在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在广东省阳光政务平台上为福益乐公司提交了第二批申请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广东省阳光政务平台上并没有神机营公司所说的第二批申请记录。三、一审判决中已经查明了是福益乐公司的员工黄文全在广东省阳光政务平台上申报了2019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提交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上述申报与神机营公司无关。四、神机营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称其申请的第二批次被退回后委托了第三方办理，但神机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委托了第三方，退一万步讲，即使神机营公司委托了第三方，该委托行为也没有告知福益乐公司及征得福益乐公司同意，而且最终也并不是所谓的第三方为福益乐公司提供了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服务。神机营公司辩称，不同意福益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福益乐公司的上诉请求。神机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福益乐公司立即支付合同尾款70000元；2.判令福益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福益乐公司承担。福益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神机营公司与福益乐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科技项目咨询服务合作协议书》；2.神机营公司向福益乐公司返还服务费10000元；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由神机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福益乐公司（甲方、委托方）与神机营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科技项目咨询服务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的科技政策咨询及申报辅导服务；服务内容包括介绍项目相关科技政策、策划项目申报方案、帮助甲方准备申报材料并进行预评审、协助甲方组织相关佐证材料、协助完成申报材料报送、跟进后续审批情况，尽力确保项目通过评审、负责跟进甲方当地政策补贴的申报工作；项目服务费为80000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之内支付10000元，第二期于本项目申报成功并顺利通过出示公告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70000元；乙方完成上述相关项目申报辅导工作，项目申报成功且甲方按协议约定支付完成相关费用后，本协议自行终止。2019年12月2日，全国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在《关于告示广东省2019年第三批拟认定高新技术企业名单的通知》中公示了福益乐公司拟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公示期为10个工作日。福益乐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已成功申报高新技术企业。庭审中，神机营公司称，神机营公司与福益乐公司就申报事项进行了沟通，并做了相关工作，因申报第二批的申报材料有瑕疵被退回，其委托了第三方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申报材料进行修改，最终申报第三批通过认定。为此，神机营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一、2019年2月25日，神机营公司与福益乐公司就高新技术企业申报、科技创新专项资金申报等事务建立微信工作群，并后续就相关事项的推进进行了沟通。二、2019年5月15日，神机营公司与福益乐公司建立名为“福益乐申请高新技术企业交流群”的微信群，双方就福益乐公司申报高新技术企业工作进行了沟通，神机营公司员工周姣于2019年7月22日在该微信群中称“……惠州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材料已提交，并于周六按照科技局修改材料的要求修改完成进行网上提交，并于今天已经将纸质材料提交至科技局……”，福益乐公司员工黄文全称“今天，补充的材料我已送达市科技局”。三、2019年8月初，神机营公司委托第三方处理福益乐公司申请高新技术企业事项，双方就合作内容、费用等进行了沟通，商定申报2019年度第三批。四、2019年8月9日，神机营公司、福益乐公司及第三方公司建立名为“福益乐永磁科技”的微信群，第三方公司员工在该微信群中告知福益乐公司“第二批申报资料已删除”，并于2019年8月15日告知福益乐公司“已系统提交第3批，先占个位子，接下来修订材料过程还望多支持配合……”，福益乐公司员工黄文全称“好的，全力配合”。五、2019年12月3日，神机营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尤庆通过微信询问福益乐公司员工耿霄鹏“开票信息有变吗？耿总”，耿霄鹏回复称“没有”，后许尤庆通过微信向耿霄鹏发送一张增值税发票图片，该发票系神机营公司向福益乐公司开具，内容为设计服务、高新服务费，金额为7万元。六、2019年12月5日，第三方公司员工“肖辉琛”通过微信告知神机营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尤庆“刚接到电话，说高企的合同要扫描一下给福益乐，pdf文档，说收到了发票要个证明才能给你们付款”。2019年12月9日，许尤庆通过微信告知福益乐公司耿霄鹏“上周你们同事打电话问要高企的合同，发给你咯”，对方回复称“给他了，正在签字办款”。福益乐公司不认可神机营公司的意见，认为神机营公司并未就高新企业的认定为福益乐公司提交申请，未履行合同义务，即便委托了第三方，该委托行为也未告知福益乐公司及征得福益乐公司同意，神机营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福益乐公司2019年7月底修改了其在广东省科技业务管理阳光政务平台的登录密码，神机营公司不能登录，其是通过自行研究并咨询第三方意见，由第三方和其共同操作申报成功的，系统能够显示材料提交人为其员工黄文全，但无证据证明其有委托第三方跟进相关工作。另查明，福益乐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福益乐公司在广东省科技业务管理阳光政务平台申报了2019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提交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申报人为黄文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神机营公司与福益乐公司签订的《科技项目咨询服务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神机营公司是否为福益乐公司提供了涉案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2.福益乐公司成功认定高新技术企业与神机营公司有无关联性。关于焦点一，其一，神机营公司与福益乐公司在名为“福益乐申请高新技术企业交流群”的微信群中就福益乐公司申报高新技术企业工作进行了沟通，其中神机营公司员工周姣在2019年7月22日称“……惠州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材料已提交，并于周六按照科技局修改材料的要求修改完成进行网上提交，并于今天已经将纸质材料提交至科技局……”，福益乐公司员工黄文全则称“今天，补充的材料我已送达市科技局”，说明神机营公司确实为福益乐公司准备并提交了资料。其二，第三方公司员工在微信群中告知福益乐公司“第二批申报资料已删除”，进一步佐证了神机营公司所称为福益乐公司提交第二批申报的真实性。其三，神机营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处理福益乐公司申请高新技术企业事项，商定申报2019年度第三批，神机营公司、福益乐公司及第三方公司建立了微信群进行沟通，其后第三方公司员工在微信群中告知福益乐公司“已系统提交第3批，先占个位子，接下来修订材料过程还望多支持配合……”，而福益乐公司员工黄文全亦回复称“好的，全力配合”，能够证实神机营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为福益乐公司提供了申报服务，且福益乐公司对该转委托行为知情并认可。其四，根据合同约定，神机营公司提供的服务主要是协助福益乐公司，也就是说很多资料的准备还是福益乐公司本身，并不能以其员工黄文全向广东省科技业务管理阳光政务平台提交相关申请材料而否认神机营公司的服务协助，且福益乐公司自述其于2019年7月底已修改登录密码，神机营公司无法登录，故由福益乐公司登录账号提交申请亦符合常理。综合前述分析，应认定神机营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了服务。关于焦点二，如上所述，神机营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为福益乐公司准备并提交2019年度第三批申报高新技术企业，第三方公司员工于2019年8月15日在微信群中告知福益乐公司“已系统提交第3批”，福益乐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亦显示福益乐公司提交申报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时间相互吻合；福益乐公司主张其通过自行研究并咨询第三方意见，由第三方和其共同操作申报成功，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在福益乐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神机营公司的举证对于福益乐公司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与第三方公司的申报服务有关联性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福益乐公司知晓并认可神机营公司转委托第三方为其提供服务，故神机营公司转委托第三方公司为福益乐公司提供服务的行为有效，福益乐公司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与神机营公司有关联性。另外，从第三方公司员工“肖辉琛”与神机营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尤庆及许尤庆与福益乐公司员工耿霄鹏之间关于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神机营公司许尤庆向福益乐公司员工耿霄鹏发送的发票来看，能够进一步证实福益乐公司认可神机营公司的服务并同意支付服务费。神机营公司为福益乐公司提供了服务，而福益乐公司未按期支付相应服务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神机营公司要求福益乐公司按约支付剩余服务费70000元及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福益乐公司提出神机营公司合同义务包含申报成功后继续跟进当地政策补贴，直至福益乐公司领取补贴款，而神机营公司并未履行义务的答辩意见，因合同约定第二期款项70000元应于项目申报成功并顺利通过出示公告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则项目申报成功并顺利通过出示公告即为付款条件成就，此时神机营公司已履行完毕主要合同义务，后续是否跟进补贴款领取不能成为福益乐公司拒绝支付服务费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第二期款项7万元应于项目申报成功并顺利通过出示公告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因全国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9年12月2日公示福益乐公司拟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公示期为10个工作日，福益乐公司应于2019年12月18日前支付剩余服务费70000元，故自次日起计付违约金。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神机营公司依约向福益乐公司提供了服务，福益乐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神机营公司返还服务费10000万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9日判决：一、福益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神机营公司支付服务费70000元；二、福益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神机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00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2月1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神机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福益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福益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福益乐公司负担；神机营公司已预交，由福益乐公司径付神机营公司。反诉受理费75元，由福益乐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庭审时福益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案外人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未受神机营公司的委托为福益乐公司申报高新技术企业。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神机营公司对该《情况说明》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并提出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之前神机营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尤庆和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碧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一致，应以在先形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准。神机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认定初评表、专家凭借表，拟证明神机营公司帮助福益乐公司成功申报高新技术企业。福益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第三批申报无关。本院另查明：现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到的法定代表人仍是胡碧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神机营公司有无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提供服务以及福益乐公司被成功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与神机营公司提供的申报服务有无关联。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双方对神机营公司为福益乐公司提供第二批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服务均无异议，只是福益乐公司对第三批申报并成功提出并非神机营公司提供服务所致。神机营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许尤庆和案外第三人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碧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委托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处理福益乐公司申请高新技术企业事项，商定申报2019年度第三批，神机营公司、福益乐公司及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建立了微信群进行沟通，其后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员工在微信群中告知福益乐公司“已系统提交第3批，先占个位子，接下来修订材料过程还望多支持配合……”，而福益乐公司员工黄文全亦回复称“好的，全力配合”，能够证实神机营公司委托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为福益乐公司提供了申报服务，且福益乐公司对该转委托行为知情。如上所述，神机营公司委托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为福益乐公司准备并提交2019年度第三批申报高新技术企业，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员工于2019年8月15日在微信群中告知福益乐公司“已系统提交第3批”，福益乐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亦显示福益乐公司提交申报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时间相互吻合。另外，从第三方公司员工“肖辉琛”与神机营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尤庆及许尤庆与福益乐公司员工耿霄鹏之间关于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神机营公司许尤庆向福益乐公司员工耿霄鹏发送的发票来看，能够进一步证实福益乐公司认可神机营公司的服务并同意支付服务费。福益乐公司主张其通过自行研究并咨询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意见，由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和其共同操作申报成功，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对此提交证据证实。但在二审审理期间，福益乐公司却提交了一份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未受神机营公司的委托为福益乐公司申报高新技术企业。但根据本案经办法官与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碧芳的通话记录显示，胡碧芳称虽然她现在还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她现在在深圳休产假，公司的事情她都没管也在逐步退出，公司具体事务包括《情况说明》她都不清楚；同时表明她不认识福益乐公司的任何一个人。故本院对《情况说明》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福益乐公司知晓并认可神机营公司转委托惠州市东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为其提供服务，福益乐公司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与神机营公司有关联性。福益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元，由上诉人惠州市福益乐永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