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奕彬，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文因与被上诉人陈富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本案是陈富宋违约，贺文没有违约。一审法院查明并确认了陈富宋欠贺文货款2000元未付的事实，应当认定陈富宋违反合同约定。（二）一审判决不但不能定争止纷，而且会引发更多争议。一审判决没有解决陈富宋欠贺文货款2000元的问题。若一审判决生效，因退还设备必然还会产生设备使用费等争议。（三）一审判决提供永久码。本案合同的履行，应是陈富宋履行的顺序在先，贺文履行的顺序在后。由于先履行的一方未履行，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陈富宋辩称，案涉货物至今无法正常使用，为贺文未提供永久码所致。陈富宋已经支付大部分货款，双方未约定要另行为永久码付款。请求驳回贺文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富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订货合同》中关于四轮定位仪（锦途A6）的买卖合同，并返还该设备价值19500元；2.贺文赔偿陈富宋另行购买设备的费用17500元；3.贺文承担律师费10000元；4.贺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11日，陈富宋以名字陈俊材作为甲方与贺文（乙方）签订《订货合同》，双方在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汽车维修工具设备事宜，签订本合同；订购产品名称及数量、产品规格、品牌及价格，详见清单；签订合同之日，甲方支付乙方工具设备款40%，工具设备到场地安装，甲方支付乙方工具设备款50%，工具设备安装完毕后15天，工具设备没有任何问题，甲方支付乙方尾款10%；乙方卖给甲方的汽车维修工具设备，从安装完毕开始使用算起，免费质保期1年；2018年12月15日前乙方将货物送至广州市增城区新塘大道西389号，运费由乙方负担；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工具设备，必须符合相关的国家、行业或企业标准，并随货附带产品合格证、化验报告等手续；如乙方提供的货物包装或产品规格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拒收货物，如甲方拒收，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提供符合要求的货物，且由此造成的各种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应在乙方所送的货物到达后及时进行验收，如发现质量问题，乙方须立即现场处理善后事宜，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赔偿租金人工的费用、必要的律师费、罚款等）；因乙方产品内在质量问题，引发甲方生产或质量事故，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为此支付的所有费用。该合同后所附的维修工具设备清单载明具体的设备序号、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上述设备合计金额为196996元，其中序号4的设备为1台金额为19500元的四轮定位仪（锦途A6）、序号30的设备为1台金额为2580元的五合一组合鼓、序号58的设备为2台金额分别为300元的增压泵。陈富宋并在该清单上方手写如下文字：2个龙门换2个小剪，补差价4200元。陈富宋与贺文均确认上述合同的货款金额应为201196元（196996元＋4200元），贺文于2019年12月19日交付完所有设备，陈富宋已支付款项合计199196元。陈富宋称其仅需向贺文支付的货款应为199196元，并陈述如下：陈富宋与贺文、贺文的合伙人聂立新三方口头约定安装汽车组合鼓、水泵、连接组合鼓和水泵的水管、自吸水设备、液压油的设备所产生的费用4762元，由陈富宋自行承担2762元、贺文承担2000元，故其最终需向贺文支付的货款为199196元。贺文对此表示上述组合鼓系其交付给陈富宋的且双方约定由陈富宋自行安装，但其余设备则是陈富宋自行购买的，贺文不负责安装。陈富宋则称上述组合鼓、水泵即贺文提供的上述清单序号30及58的设备，产生的安装费用应由贺文承担。关于贺文交付的设备，陈富宋确认上述清单设备中除序号4即四轮定位仪（锦途A6）外，均可正常使用。至于四轮定位仪（锦途A6），贺文确认要正常使用该设备需有永久码，现陈富宋尚未取得永久码、只有临时码，但表示临时码的使用时长取决于生产厂家，且向陈富宋提供永久码系生产厂家的义务，陈富宋可在付清剩余货款后及贺文付清生产厂家货款后取得该设备永久码。陈富宋则表示上述合同并未约定陈富宋需另行支付该设备永久码费用，向陈富宋提供永久码系贺文的义务，且陈富宋联系生产厂家后知悉该厂家已将永久码提供给贺文，但贺文并未交付给陈富宋，只是向陈富宋提供临时码；陈富宋自2019年6月20日后已无法使用该设备，陈富宋因此向案外人广东路霸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买了相应设备并支付货款17500元，该费用应由贺文承担。对此，陈富宋提交了《广东路霸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及收据（金额为17500元）拟证明。该合同中的需方为广州市俊财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供方为广东路霸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贺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查，陈富宋因本案诉讼与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委托该所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贺文对此表示违约方系陈富宋，其无权要求贺文支付该费用，且该数额超出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陈富宋与贺文签订的《订货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述合同货款金额为201196元，陈富宋已支付款项为199196元，陈富宋关于其最终仅需向贺文支付的货款应为199196元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合同中双方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工具设备安装完毕后15天，工具设备没有任何问题，陈富宋支付贺文尾款10%。现贺文确认其交付给陈富宋的设备四轮定位仪（锦途A6）要正常使用需有永久码，陈富宋尚未取得永久码、只有临时码。由此可知，贺文作为卖方在与陈富宋签订上述合同时对该设备正常使用需有永久码是明知的，而其在该合同中并未与陈富宋约定陈富宋需另行支付永久码费用，故其应在向陈富宋交付该设备时一并向陈富宋交付永久码。另，即使陈富宋只支付货款199196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贺文也有义务将永久码告知陈富宋，鉴于贺文未告知陈富宋导致四轮定位仪（锦途A6）无法正常使用，致使陈富宋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贺文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因此，贺文关于提供永久码系生产厂家的义务、陈富宋可在付清剩余货款后及贺文付清生产厂家货款后取得永久码的抗辩意见，缺乏理据，不予采纳。因陈富宋现已无法使用四轮定位仪（锦途A6），且贺文至今未向陈富宋交付该设备永久码，因此，陈富宋要求解除与贺文签订的上述合同中关于四轮定位仪（锦途A6）买卖合同关系合理，应予支持。该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后，贺文应将已收取四轮定位仪（锦途A6）的价款19500元退还给陈富宋。陈富宋应将四轮定位仪（锦途A6）退还给贺文。对于陈富宋要求贺文赔偿其另行购买设备的费用17500元的主张，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陈富宋该主张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对于陈富宋要求贺文承担律师费10000元的主张。因贺文未按上述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现陈富宋虽因本案纠纷实际产生律师费10000元，但结合本案贺文违约程度、诉讼标的、案件难易程度及司法行政管理部门规定的律师费收费标准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贺文向陈富宋支付律师费2000元；超过该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陈富宋与贺文于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订货合同》中关于四轮定位仪（锦途A6）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贺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富宋返还四轮定位仪（锦途A6）货款19500元，陈富宋在收到该货款的同时向贺文退回四轮定位仪（锦途A6）；三、贺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富宋支付律师费2000元；四、驳回陈富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元，由陈富宋负担265元，贺文负担22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富宋与贺文签订的《订货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其合法有效正确。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陈富宋是否有权解除上述合同中关于四轮定位仪（锦途A6）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贺文返还相应的货款；二、陈富宋可否要求贺文承担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贺文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况，陈富宋请求解除双方关于四轮定位仪（锦途A6）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充分。首先，作为销售方，贺文有义务向陈富宋提供符合质量要求且设备功能不受限制的货物。但在交付四轮定位仪时，贺文仅提供了该设备的临时码，而未交付永久码。由于永久码是四轮定位仪的组成部分，贺文不随设备一起交付，其交货义务实际并未完成。其次，从陈富宋与贺文签订的《订货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并无约定付清货款才可提供四轮定位仪的永久码，贺文因陈富宋尚欠货款2000元未付而仅提供临时码的做法缺乏合同依据。至于贺文主张按照行业惯例必须支付全部货款才能提供永久码，其并无提交证据证实。况且，即便行业惯例确实如此，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行业惯例的效力也不能优于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第三，四轮定位仪为汽车维修业必不可少的设备，贺文仅提供临时码，导致该设备的使用始终处于不稳定状态，给陈富宋的经营带来不便，致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鉴于以上情况，一审法院支持陈富宋的主张，解除《订货合同》中关于四轮定位仪（锦途A6）的买卖合同关系，判决贺文向陈富宋返还相应的货款并无不当。陈富宋在收到货款时，应当向贺文退还案涉四轮定位仪（锦途A6）。如设备存在损坏等情况，陈富宋应予以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二。因贺文在交付四轮定位仪时存在违约行为，根据《订货合同》约定，陈富宋有权请求其承担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贺文向陈富宋支付律师费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贺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5元，由上诉人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