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飞，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永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九支沟107国道B楼2-6号。法定代表人：熊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波，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但坚光，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上诉人李勇、上诉人武汉永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宏机电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但坚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永宏机电公司赔偿李勇损失70.4万元，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勇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力的情形。1、李勇得知自己的炮机被永宏机电公司强行拖走后，立即与永宏机电公司交涉，不止一次要求永宏机电公司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永宏机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承认。2、李勇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计算自己的损失的标准，永宏机电公司没有提供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永宏机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李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勇并非破碎锤购买人和所有权人。李勇没有提供购机发票、收据或银行汇款凭证等付款证据证实其系破碎锤购买人。李勇在一审提供的《供货合同》《验收证明》均系李勇勾结供货方制作的虚假证据。2、李勇与第三人不存在破碎锤租赁关系。李勇在一审提供的《阿特拉斯炮头机租赁合同》系李勇勾结第三人制作的虚假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李勇损失没有事实依据。1、李勇从未以所有权人身份向永宏机电公司主张过返还破碎锤，也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权利，其怠于行使权利而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一审判决酌定三个月损失缺乏依据。2、破碎锤月租金的计算标准过高。破碎锤的损失必须结合其载具一起考量，一审判决按每月4.4万元认定租金损失，明显高于行业收益水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由李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永宏机电公司针对李勇的上诉辩称，李勇与长沙聚信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没有真实的买卖关系，与但坚光没有真实的租赁关系。李勇针对永宏机电公司的上诉未提供答辩意见。但坚光未提供陈述意见。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宏机电公司返还阿特拉斯科普柯HB3100炮机；2.判令永宏机电公司赔偿因扣留炮机破碎锤而造成李勇损失70.4万元（按每月4.4万元计算，自2018年2月13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12日止）；3.诉讼费由永宏机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李勇与长沙聚信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供货合同》，约定：按下列条款和条件，买方（李勇）同意向卖方（长沙聚信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下列货物：1.阿特拉斯科普柯HB3100破碎锤（即炮机）一台，机价为65万元……3.交货日期：2016年3月30日。2016年3月30日，李勇在长沙验收了该破碎锤，验收情况为：HB3100破碎锤主机及随机附件与合同清单一致，予以验收。李勇购得该破碎锤之后，于2016年4月1日与第三人但坚光签订一份《阿特拉斯炮头机租赁合同》，约定：李勇自愿将自己购买的（阿特拉斯科普柯HB3100）炮头机租给但坚光使用，租期2年；但坚光使用租赁设备一般10小时制，征得李勇同意，使用时间长短不受限制，不另补加班费小时费，以包月租金，租金伍万元壹月，一个月结一次账。维修、保养、钎杆磨损，李勇每月认陆仟元费用，余下费用由但坚光负担，每月给李勇结账肆万肆仟元。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破碎锤一直给第三人但坚光使用，但坚光将该破碎锤安装在其儿子但文强所有的挖掘机上。2018年2月12日凌晨，因但坚光、但文强与永宏机电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李勇所有的破碎锤与但坚光配套使用的挖掘机被人从湖南省华容县工业园山拓机械院内拖至永宏机电公司，该挖掘机现存放于永宏机电公司处。永宏机电公司当庭表示，存放在该公司的但坚光、但文强的挖掘机上，确实有一台破碎锤，现已从挖掘机上卸下存放在一边。挖掘机及破碎锤被拖至永宏机电公司后，但坚光、李勇曾去永宏机电公司交涉、沟通，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诉讼过程中，李勇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永宏机电公司银行存款8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4月作出（2019）湘0623民初13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永宏机电公司名下银行存款85万元，并已保全完毕。李勇交纳保全费42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现分述如下：一、案涉破碎锤是否应予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与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破碎锤系动产，经交付时发生所有权的转移。李勇于2016年3月30日交付验收后即获得该破碎锤的所有权。永宏机电公司辩称该破碎锤的所有权人并非李勇而是但坚光，因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李勇将破碎锤出租给但坚光使用期间，但坚光及其子但文强所有的与破碎锤配套使用的挖掘机均被人拖至永宏机电公司处，永宏机电公司亦认可存放在该公司的挖掘机上确有一台破碎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永宏机电公司与但坚光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李勇并无关联，永宏机电公司在未经李勇许可的情形下强行对李勇所有的破碎锤进行存放保管，侵犯了李勇的所有权，依法应予返还。二、永宏机电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损失。诉争的破碎锤系在施工现场与挖掘机配套使用的特殊标的，该破碎锤自2018年2月12日起被人拖走由永宏机电公司私自存放至今，经李勇请求仍拒不返还，永宏机电公司侵犯了李勇的物权，应赔偿李勇丧失对该挖掘机占有、使用、收益期间的损失。李勇购得破碎锤之后有偿出租给他人使用，故永宏机电公司应赔偿李勇在丧失该破碎锤期间的租金损失。李勇应当在知晓破碎锤被他人拖走后及时主张权利，因怠于行使权利而造成的扩大损失，由李勇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永宏机电公司按照月租金标准赔偿李勇三个月的经济损失，即132000元（44000元/月×3个月），对李勇超出该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永宏机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勇返还阿特拉斯科普柯HB3100破碎锤一台；二、永宏机电公司赔偿李勇因破碎锤被拖走的经济损失13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20元,保全申请费4270元，共计9690元，由李勇负担3870元，永宏机电公司负担5820元。本院二审期间，永宏机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2民终103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永宏机电公司代但坚光、但文强垫付按揭款109万元；证据2[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3执118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HD820R、HD1638R挖掘机被崇阳县人民法院现场查封、扣押在永宏机电公司。李勇未提供质证意见。本院对永宏机电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永宏机电公司诉但文强、但坚光追偿权纠纷一案，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223民初89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1月15日，永宏机电公司（甲方）与但坚光（乙方，但文强之父及经办代表人）签订一份《垫付款偿还协议书》，约定“乙方因在甲方以银行按揭方式购买加藤挖掘机叁台，机编号分别为10E5126、16E7367、16E7399。截止目前为止乙方因为经济困难，共计欠逾期款70余万元，且均由甲方担保、垫付，为此双方达成垫付款分期偿还协议如下：1.乙方保证于2017年4月10日之前一次性偿还20万元；2.乙方保证于2017年5月10日、6月10日每月分别偿还15万元；3.乙方保证于2017年7月10日之前一次性偿还25万元；4.乙方保证在2017年7月之后每月10日偿还25万元以上。总之，2017年之内乙方彻底偿清甲方给其垫付的资金。5.若乙方不按以上第一条履行义务，则乙方保证主动将以上二台820设备交给甲方，待乙方偿清后返还；6.若乙方不按以上第四条履行义务，则乙方主动配合将1638机子交甲方处置，保留期为三个月……此后，但坚光于2017年4月3日向永宏机电公司支付了20万元，于同年6月25日、7月29日各支付了5万元……判决：一、由但文强、但坚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永宏机电公司支付垫付款61542.56元，并按月利率9.34‰支付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由但文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永宏机电公司支付垫付款385819.22元，并按月利率9.34‰逐月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但文强于2017年9月15日支付的85917.84元在执行中抵充；三、由但坚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永宏机电公司支付646725.32元，并按月利率9.34‰逐月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但坚光于2018年3月5日支付的114400元在执行中抵充；四、驳回永宏机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但文强、但坚光不服上诉。2019年11月14日，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2民终10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9日，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1223执1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但坚光所有的加藤牌挖掘机一台（型号HD820R，机编号16E7367）；查封但文强所有的加藤牌1638挖掘机一台（型号HD1638R，机编号10E5126）。该查封财产由永宏机电公司负责保管，保管人不得使用。查封期限为两年，自2020年3月9日起至2022年3月8日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李勇在其二审代理词中提出增加一审诉讼请求，不符合程序规定，二审不予审查。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李勇是否有权向永宏机电公司主张返还原物？李勇的损失应如何计算？李勇在一审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破碎锤已于2016年3月30日交付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与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破碎锤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李勇，本案中无需再审查李勇是否已经向出卖方支付全部价款。永宏机电公司在一审中并未申请鉴定，在上诉状中请求对李勇提供的《供货合同》《验收证明》《阿特拉斯炮头机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不符合程序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1223执1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但坚光、但文强的挖掘机，并未列明查封阿特拉斯科普柯HB3100破碎锤，并不影响该破碎锤的返还。鉴于永宏机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推翻李勇提供的交付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李勇为案涉破碎锤的所有权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永宏机电公司在其与但坚光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未约定该公司行使追偿权、抵押权时可以自行拖回但坚光型号为HD820R的加藤挖掘机，《垫付款偿还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乙方（但坚光、但文强）保证主动将以上二台820设备交给甲方（永宏机电公司），待乙方偿清后返还”的条件并未成就，且永宏机电公司已就垫付款另行提起追偿权纠纷之诉的情况下，该公司未经但坚光许可采取私力救济方式，于2018年2月12日将但坚光享有所有权的挖掘机及安装在该挖掘机上的案涉破碎锤一并拖回并保存，至今未予返还，构成对李勇的侵权，永宏机电公司应向李勇返还原物并赔偿李勇的损失。但坚光系通过转账给永宏机电公司或者该公司工作人员，再由永宏机电公司向还款账户转款以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偿还银行贷款，对自己尚欠银行按揭贷款是明知的。但坚光违反案涉《垫付款偿还协议书》的约定未全面履行还款义务，致使永宏机电公司以行使追偿权、抵押权为由拖走但坚光的挖掘机时一并拖走案涉破碎锤，但坚光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因但坚光的过错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永宏机电公司赔偿。李勇在一审中并未就其损失申请鉴定，其在二审中申请鉴定同样不符合程序规定，本院亦不予准许。但坚光对李勇在一审中提交的《阿特拉斯炮头机租赁合同》予以认可，但该租赁合同只能约束但坚光与李勇，并不能直接作为本案中认定李勇损失的依据。案涉破碎锤需要安装在挖掘机上才能使用，存在商业机会风险，加之李勇在破碎锤被侵占十六个月后才提起本案诉讼，对损失的扩大负有一定责任。综上，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永宏机电公司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赔偿李勇自2018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损失。李勇在一审起诉时将但坚光列为第三人，并未请求但坚光承担赔偿责任，故但坚光的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李勇如认为自己还有其他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寻求救济。综上，永宏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李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由武汉永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勇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自2018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损失；四、驳回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20元,保全申请费4270元，共计9690元，由李勇负担8570元，武汉永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由李勇负担7470元，武汉永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夏 琦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