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男，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新疆南川公司工程项目经理，住新疆塔什库尔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伟，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全，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伽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吉祥，新疆京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平因与被上诉人邓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塔什库尔干县人民法院）（2019）新3131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伟、被上诉人邓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平上诉请求：1、撤销塔什库尔干县人民法院（2019）新3131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邓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邓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110000元借贷关系成立事实不清，一审中刘平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但并不认可双方存在110000元借款的事实，而是邓全放高利贷的利息。刘平已经向邓全偿还款项100000元，并提交2018年11月28日邓全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邓全认为收条落款时间2018年中的“8”存在涂改，申请对笔迹及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刘平提交的收条严重失真，将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证据采信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处理。邓全辩称，1、一审中，邓全提供的2018年6月24日的借条，可以证实本案借款形成于2017年5月1日和2017年7月1日。刘平一会儿说没有收到借款，一会儿说已经支付100000元款项，其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符合客观事实。2、一审中，刘平的代理人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说明均予以认可，由此可知刘平提交的收条的形成时间并非2018年11月28日形成，收条存在严重瑕疵。刘平主张其已向邓全还款100000元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10000元，并支付利息1650元，律师费9000元，合计120650元；2、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日和2017年7月1日，被告从原告处借款110000元，被告承诺于2017年11月1日偿还，后期限届满，被告未按期偿还，原告多次索要此欠款，2018年6月24日被告再次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予以偿还，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期限届满，被告仍然未能偿还，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被告刘平向原告邓全出具《借条》一张，认可：其在2017年5月1日和2017年7月1日从原告邓全处借款110000元，至被告出具借条时已逾期未还，再次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予以偿还借款。逾期未还，如因此诉讼，邓全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支出的律师费由原告承担。现本案因诉讼，原告聘请新疆京喀律师事务所律师产生律师代理费9000元。另查，被告刘平持有“署名为原告邓全，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8号，收款内容为100000元”的《收条》，该收条的落款日期“2018年”的“8”,存在明显涂改。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该收条上落款日期“2018年”的“8”,存在明显涂改；2、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的收条的形成时间，早于法院选定比对样本“2018.12.4的开庭笔录”的时间。此次笔迹鉴定，产生鉴定费3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平向原告出具《借条》，认可其于2017年5月1日和2017年7月1日从原告邓全处借款110000元，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予以偿还借款，则被告刘平应当按照承诺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庭审中，被告刘平举证出《收条》，主张其已向原告已经归还了100000元，但经鉴定：(1)该《收条》上落款日期“2018年”的“8”,存在明显涂改；(2)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的收条”的形成时间，早于法院选定比对样本“2018.12.4的开庭笔录”的时间。关于鉴定意见(2)该院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函询，该中心的说明为：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是文书司法鉴定中的一种，是一项专门性的科学实证活动，都有适用条件和范围。目前采用的技术方法，对文字书写形成时间的检验都是指对字迹相对形成时间“段”的检验，而不是绝对形成时间“点”的检验。“段”是指不同文件之间、或同一文件的不同部分之间的技术方法的可分辨时间范围，本例鉴定中，“早于”是指至少3个月以上的时间段。综合上述鉴定意见，被告刘平提供的《收条》，存在严重失真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该院对被告刘平的已归还100000元欠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刘平又称该笔借款为高利贷产生的利息，但由于其不能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向公安机关进行检举立案，该院对被告刘平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刘平向原告借款，“借原告110000元，并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该借款。逾期未还，如因此诉讼，自愿承担律师费”的《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该共同遵守。被告不按时归还欠款，现原告向法院诉请“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律师费900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利息1650元，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借款逾期，该院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立案前即2019年3月20日，利息为1446.58元。原告本案因鉴定产生鉴定费3400元，根据鉴定结果的运用，该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平从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邓全借款本金110000元、利息1446.58元、律师费9000元，三项合计为120446.5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50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4756.50元由被告刘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平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证人证言。证人冯涛出庭证实2018年11月28日，冯涛及工友钟云在塔什库尔干县工地干活下班后，在老板刘平的住房看电视准备吃晚饭。邓全及其妻子上门索要借款，刘平拿出100000元现金（银行取出来未拆封，捆在一起的）还给邓全及其妻子，邓全给刘平写了一张100000元的收条。经质证，被上诉人邓全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冯涛2017年、2018年给刘平干活，其与刘平之间关系密切，并且在法庭发问案件情况时，其陈述没有见过邓全，后又陈述见过一次，陈述相互矛盾。其次证人冯涛在法庭所做证言，不是案件客观事实，邓全在2018年11月28日没有去过塔什库尔干县，此事实可以通过调取边防哨卡通行记录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以认定。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支行刘菲6230523660018160875银行账户业务凭证一份。用于证明2018年11月20日，刘菲在银行取款100000元，此款就是用于偿还邓全100000元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邓全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取款凭证是刘菲，与刘平无关。在二审庭审中，刘平本人陈述款项来源是喀什农工商建筑公司打款，刘平本人取的款，与本次陈述自相矛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刘平已向邓全偿还借款100000元，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3、2020年5月30日，伽师县巴仁派出所证明一份；2020年5月31日，伽师县巴仁镇赛依哈纳村村委会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取款人刘菲与刘平为父子关系，2018年11月20日100000元取款，刘菲交给刘平用于偿还邓全100000元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邓全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由单位出具证明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另村委会没有关于认定亲属关系的权限。本院对此不予以认定。被上诉人邓全提交证据如下：1、2018年11月27日21时28分，邓全在伽师县鸿富超市消费25元记录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2、2018年11月28日21时17分，周女珠在伽师县鸿鑫餐厅消费40元扫二维码用餐消费记录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3、伽师县鸿富超市、伽师县鸿鑫餐厅工商登记信息。以上证据用于证明2018年11月27日和28日，邓全及其妻子周女珠在伽师县有交易记录，从交易时间来看邓全2018年11月27日和28日均不在塔什库尔干县。通过该记录也可以证实，刘全的证人冯涛的证人证言陈述是虚假的，邓全在2018年11月28日不可能收取刘平100000元。经质证，上诉人刘平对证据1、2中的2份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该明细上有财付通印章，属于电子数据证据。对证据1、2中的消费25元记录、消费40元记录及证据3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以上证据为复印件，并且即使微信是实名注册，被上诉人邓全也无法证实2018年11月27日-28日手机是由被上诉人邓全及其妻子本人在使用。该组证据无法证实2018年11月27日-28日被上诉人邓全及其妻子没有去过塔什库尔干县。更改之后的收条显示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邓全本人也认可其中的文字及手印，是由自己所书写以及按捺的手印，并且是先写的文字后按的手印，不管该收条形成于什么时间，该收条的内容都是被上诉人邓全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邓全主张要求刘平偿还其借款110000元、支付利息1650元、律师费9000元，合计120650元是否应当支持。关于邓全主张要求刘平偿还其借款110000元、支付利息1650元、律师费9000元，合计12065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邓全向一审塔什库尔干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偿还借款，向法院提交2018年6月24日刘平向邓全出具的110000元借条为证。刘平辩称其并未收到邓全借款110000元，双方不存在110000元借款的事实，而是邓全放高利贷的利息，其已经向邓全偿还款项100000元。并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证人冯涛证言；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支行刘菲6230523660018160875银行账户业务凭证；3、2020年5月30日伽师县巴仁派出所证明，2020年5月31日伽师县巴仁镇赛依哈纳村村委会证明。经审查，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刘平陈述2018年6月24日，其确实是给邓全出具过110000元的借条，但是并未实际收到过借款，该借条是以前的债权债务结算后形成。2018年11月28日，其已经向邓全偿还借款100000元，款项来源是喀什农工商建筑公司给其银行卡内打的200000余元工程款，其从银行将款取出放在家里，邓全和妻子来家里（塔县）索要借款，所以将100000元现金交付给邓全，由邓全出具了收条，有证人冯涛在场为证。但实际上对于100000元的款项来源，刘平在本院二审庭审后，提供的却是刘菲于2018年11月20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支行取款100000元的业务凭证，拟证实儿子刘菲取出100000元后，其向邓全偿还了110000元借款中的100000元，邓全对此事实不予认可。邓全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18年11月27日21时28分，邓全在伽师县鸿富超市消费25元记录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2、2018年11月28日21时17分，周女珠在伽师县鸿鑫餐厅消费40元扫二维码用餐消费记录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3、伽师县鸿富超市、伽师县鸿鑫餐厅工商登记信息。拟证实2018年11月27日和28日，邓全及其妻子周女珠在伽师县有交易记录，邓全2018年11月27日和28日均不在塔什库尔干县。刘全的证人冯涛的证人证言陈述是虚假的，邓全在2018年11月28日不可能收取刘平100000元。本案，根据刘平、邓全在二审提供的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说明，与邓全陈述2018年11月28日未收到过刘平向其偿还的100000元，也未在塔什库尔干县刘平家里向刘平出具过100000元收条的事实相吻合。另在一、二审庭审中，刘平陈述涉案110000元属于高利贷产生的利息，但未向法院提供其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公安机关立案的相关证据。综上，本院认为，《借条》是证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确立以及款项交付最为直接、有效的证据。本案中，刘平于2018年6月24日出具《借条》，明确表示在2017年5月1日和2017年7月1日向邓全借款110000元，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逾期未还邓全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支出的律师费用由刘平承担。在刘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邓全偿还了借款100000元，其所做陈述亦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故对刘平抗辩其已经向邓全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在刘平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邓全偿还借款，刘平应承担向邓全偿还借款110000元的民事责任。因刘平承诺110000元在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但其逾期未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由刘平向邓全支付利息1446.5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刘平向邓全偿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利息1446.58元、律师费9000元，合计120446.5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正确。上诉人刘平上诉称，其并未收到邓全借款110000元，双方不存在110000元借款的事实，而是邓全放高利贷的利息，其已经向邓全偿还款项100000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邓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93元，由上诉人刘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英审  判  员   麦麦提吐尔逊·阿布拉审  判  员   买买提江  ·吐尔逊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二 日（法 官 助 理   王   敞    海书  记  员   赵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