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敦爱，男，195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兵，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涂敦爱因与被上诉人黄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1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涂敦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兵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敦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案涉的《借款还款约定协议》效力，若有效，请求解除该协议；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10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基准存款利率4倍计算；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兵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彬从黄兵处得知上诉人联系方式后主动联系上诉人并提出给700000元购买该车，同时支付保证金3000元，三天后李彬与上诉人失去联系。上诉人是基于李彬出价700000元购买该车达成的合议，约定将车处理了700000元后抵偿部分借款，而不是约定将川Ｊ×××××号奔驰车作价700000元抵偿给上诉人。2.原判认定“案涉车辆未处理，被告不构成根本违约”明显错误。首先案涉车辆一直由案外人黄瑜志、何素林占有、使用，上诉人从未接触案涉车辆，原判认定上诉人“已经行使了案涉车辆处分权”背离了本案客观事实。其次，从签订《借款还款约定协议》至今，黄兵并未向上诉人履行交付案涉车辆这一法定义务，也没有办理车辆转移地登记，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不享有物权，何来行驶车辆处分权。第三，原审法院明珠黄瑜志与2017年12月20日将案涉车辆转让给何素林的情况下，故意枉法认定“案涉车辆未处理”。3.原审法院未依照案涉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查、合适，严重违反判断证据原则。对上诉人提交的车辆登记信息没有认定其效力；对黄兵的陈述在未经查实的情况下却作为定案依据；对何素林的座谈笔录未经查实即作为定案依据，何素林陈述因黄瑜志常年在国外，由其代持车辆便于转移登记，并未真正交易。本案中黄瑜志可以直接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何必转移登记在何素林名下再转移给上诉人，何素林证言明显不合常理。 黄兵未进行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涂敦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涂敦爱与黄兵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借款还款约定协议》；2.判令黄兵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基准存款利率4倍进行计算，从2016年9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涂敦爱通过戚兵将1050000元出借给黄兵，借款到期后，黄兵两次请求延期还款。2016年9月2日，经双方自愿协商，黄兵再次向涂敦爱出具《欠条》，确认黄兵欠涂敦爱现金1050000元，并约定欠款利率按银行存款利率4倍计算，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前。2016年12月22日，涂敦爱、黄兵签订《借款还款约定协议》，载明：“关于乙方在甲方处借款105万元大写壹佰零伍万元整（借款时间2016年9月2日），乙方将自己的奔驰Ｓ400车牌号川Ｊ×××××抵偿给甲方，甲方将此车处理了￥70万元正（大写柒拾万元正），今后如果乙方在伍年后盘活了企业，乙方在企业存活后，偿还差额叁拾伍万元正。如果企业未走出困境，甲方就免去乙方的借款差额叁拾伍万元整。特此约定。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备注原乙方打给甲方的欠条作废）。”同日，涂敦爱与案外人李彬达成车辆买卖协议并收取李彬保证金3000元。2017年12月20日，案涉车辆过户登记到案外人何素林名下。二审期间，二审办案人员座谈涂敦爱、黄兵及案外人何素林，何素林表示无条件履行过户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双方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借款还款约定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具体确定、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涂敦爱在签订前述协议同日，即行使车辆处分权。案外人表示无条件履行过户登记，不影响涂敦爱行使权利。涂敦爱主张黄兵未按协议约定将案涉车辆交由其处理，致使其无法实现将此车处理后而获得700000元车价款用于抵偿部分借款这一合同目的，与查明的案件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涂敦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250元，由原告涂敦爱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12月22日，涂敦爱与案外人李彬在签订《借款还款约定协议》的同时和同一地点达成车辆买卖协议，主要内容为：（1）除去各种费用，我净收700000元，车辆违章扣分由原车主负责。（2）交购车保证金3000元，不要车，不退款。（3）在2016年12月30日之前过户，交清全部车费。2016年12月23日，涂敦爱向黄兵发短信称“昨天晚上我老婆与我大吵一架，今天上午你小孩去处理违章，拿户口本补办一个临时身份证三个月的，然后办一个委托书在你老婆头上，车辆不动。”2016年12月27、28日，涂敦爱多次电话、短信联系李彬，李彬均未回复。2017年1月6日，涂敦爱再次向黄兵发短信称“黄总经理，李彬，再也没有联系买车的事情，电话关机，看来买车人是骗子，我们协议以车抵债务就没有办法继续了，你欠款的欠只能等到17年到期后我才能收欠款。15年7月到16年9月1日的利息，由于你目前正在修建房子，确实经济紧张，我与李秋忠心里明白，如果你能按照欠条约定还款，可以考虑15年7月20日到16年9月1日的利息。这次谢谢你提供还款的机会。该车辆已经了解，14年1月车辆出现比较大的事故，更换了左车门等，里程在15年4月6日已经行驶71911公里，现在才56000公里，二手车市场只能卖47万元，你能抵给罗行长比较好。”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两次请求延期还款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借款还款约定协议》和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自述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已经履行其出借义务，被上诉人应按照双方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12月22日，双方就本案借款达成《借款还款约定协议》，处理本案的关键在于该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若有效，是否应当予以解除。本院作如下评析：首先，双方约定将被上诉人的奔驰S400车牌号JX1888抵偿给上诉人，对该以物抵债行为，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故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认定应当以当事人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一般而言，当事人于债务清偿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不以债权人现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为成立或者生效要件，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还款约定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法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该协议有效。其次，《借款还款约定协议》有效，应当继续履行还是依法予以解除。根据双方签订《借款还款约定协议》的情况、涂敦爱和李彬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情况，以及在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彬达成车辆买卖协议不能履行，涂敦爱向黄兵表示以物抵债协议也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黄兵并未积极要求涂敦爱履行协议，既未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涂敦爱占有、使用，也未按涂敦爱要求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反而将案涉车辆过户登记到了案外人何素林名下，说明涂敦爱与黄兵履行《借款还款约定协议》并以车抵偿债务的前提条件，是将车辆转卖案外人李彬并获得700000元价款以清偿和黄兵之间的债务。现因合同签订至今已经超过3年，车辆价值已经贬损，且未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已将案涉车辆已进行转移登记，转卖该车获得700000元的条件已不具备，清偿债务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借款还款约定协议》依法应当予以解除。因涂敦爱解除合同的请求于2018年11月27日提出，该合同应于当日解除。最后，《借款还款约定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只是清偿债务的具体方式，该种偿债方式并不排斥金钱清偿，在以物抵债不能达到消灭债务目的时，债务人应按照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可知，借款本金为1050000元，借款期内利息为银行存款利率4倍，借款期间为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12月30日。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为银行存款利率4倍的主张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涂敦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1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 二、涂敦爱与黄兵签订的《借款还款约定协议》于2018年11月27日解除； 三、黄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涂敦爱偿还借款本金10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存款基准利率4倍进行计算； 四、驳回涂敦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被上诉人黄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被上诉人黄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文 审判员  周歧 审判员  魏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