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德荣，男，195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阿尔山林业局退休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阿尔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娜丽，内蒙古无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贺，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1990年4月29日出生，满族，阿尔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慧文，内蒙古蒙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安盟昊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伟晶，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阿尔山市。原审被告：阿尔山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昌林，总经理。原审被告：阿尔山市大明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江，总经理。上诉人韩德荣、上诉人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阿尔山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兴安盟昊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龙公司）、原审被告阿尔山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阿尔山市大明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德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并改判为给付临时安置补助费101760元、违约金50000元、房屋装修费9680元，以上共计1614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阿尔山政府、昊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昊龙公司至今未向韩德荣交付达到安全正常居住条件及验收合格的回迁楼房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形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昊龙公司向韩德荣交付的住房，为该公司开发的二期住房，至今没有安装电梯，且至今未达到验收合格及基本入住条件，该回迁楼虽然韩德荣等领取钥匙的时间是2017年6月24日，但领取钥匙为昊龙公司欺骗下领取的，且交付给回迁户的楼房是毛坯楼，没有电梯，没有自来水，没有暖气，没有步梯扶手，部分房屋窗户没有玻璃根本无法居住且无安全保障；2.一审法院对于临时安置补偿费的计算时间不应截止至2017年6月领取钥匙的时间，应计算至2017年10月韩德荣起诉时。因该回迁房屋至起诉前尚未符合入住条件及验收合格，应认定为至今尚未依法交付使用；3.韩德荣一审诉请的50000元违约金应予维护。韩德荣于一审提交的生效判决中，案件情形与本案一致，且当事人与韩德荣同为本回迁楼的回迁户，都得到了50000至100000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对韩德荣要求对方当事人给付违约金的诉求不予维护，显失公平。昊龙公司辩称，不同意韩德荣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韩德荣等人领取钥匙的时间是不统一的，拆迁协议没有对房屋进行简易装修的约定，合同中的约定昊龙公司已经履行完毕，韩德荣要求的违约金因没有法律依据，昊龙公司不予认可。阿尔山政府辩称，不同意韩德荣上诉请求。1.韩德荣领取钥匙以实际行动认可了房屋交付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竣工日期无法计算的，以实际接收房屋之日计算；2.韩德荣以房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要求临时安置补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临时安置补偿费应按照拆迁前被拆迁房屋的面积，而不是按照拆迁后回迁房屋的面积计算；3.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在当事人双方达成的合同中没有对装修费用作出约定，韩德荣要求阿尔山政府等向其支付装修费用无事实依据；4.韩德荣引用阿尔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2202民初521、25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以支持其所要违约金的诉求，该类型的判决不属于最高法指导性案例，不具有可参考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韩德荣主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达到交付条件，其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韩德荣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国投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大明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阿尔山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驳回韩德荣对阿尔山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德荣、昊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阿尔山市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该承担该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2.韩德荣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其权利，其诉讼已超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未对阿尔山市政府提出的时效抗辩进行审查，认定事实错误；3.韩德荣提起民事诉讼，且本案为民事合同纠纷，应当适用相关民事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适用法律错误;4.韩德荣的拆迁费用应该按照被拆迁房屋面积计算，不应该按照回迁房屋面积计算，一审判决以回迁房屋面积计算补偿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5.回迁户的电梯费用系由昊龙公司收取，不是政府收取，不应承担连带责任；6.一审法院没有对政府和昊龙公司的投资合作协议性质作出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7.认定是否存在连带责任需要谨慎，在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判决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来看，曾补条例规定的是政府承担监督责任，并没有明确规定政府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以投资合作协议要求政府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韩德荣辩称，不认可阿尔山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的说法，二者系合作开发，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规定，政府不但有监督责任，而且应承担连带责任，所以阿尔山政府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答辩时已详细说明。阿尔山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昊龙公司辩称，对阿尔山政府诉讼时效和拆迁安置补偿费的上诉主张予以认可，其他不予认可，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国投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大明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韩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昊龙公司、大明公司、阿尔山政府、国投公司给付安置补偿费等共计人民币259220元（其中包括：临时过渡性安置补偿费109440元、签约期限内搬迁奖金50000元、在签约期内签订协议奖励37600元、违约金50000元、退还物业费、取暖费及电梯运行费、垃圾清理费、装修保证金等共计2500元、补偿韩德荣房屋装修费9680元）；2.诉讼费用由昊龙公司、大明公司、阿尔山政府、国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韩德荣与大明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以产权置换的方式对韩德荣所有的坐落于阿尔山市新城街的住宅进行拆迁补偿，并约定回迁安置房为位于阿尔山市××街，面积为80平方米。协议签订后，韩德荣如约履行交房义务，至2017年6月24日，昊龙公司向韩德荣履行回迁义务并补发临时安置补偿费13928元。2016年9月30日，韩德荣向昊龙公司支付装修保证金1500元、电梯运行费552元，至诉前涉案回迁房屋未安装电梯。一审法院认为，韩德荣与大明拆迁公司达成的拆迁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大明拆迁公司未依法给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存在违约行为，韩德荣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结合伊尔施地区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及本案实际，韩德荣主张临时安置补偿费应从2013年5月计算至2017年6月为宜即78720元（80㎡×12元×18个月+80㎡×24元×32个月）。因昊龙公司已向韩德荣给付临时安置补助费13,928元，应予扣除即韩德荣主张临时安置补偿费金额为64792元（78720元-13928元）。至诉前昊龙公司未能按约定安装电梯，应退还已收取电梯运行费用552元，予以确认。韩德荣其他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昊龙公司委托大明拆迁公司进行拆迁，形成拆迁事务代理关系，该行为对委托单位具有法律效力，故昊龙公司应对上述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阿尔山政府将诉争涉及的伊尔施地区旧城改造项目以投资合作的方式，将房屋拆迁工作转由昊龙公司具体实施。依照上述行政法规阿尔山政府作为拆迁监督主体，其应对拆迁后果与昊龙公司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兴安盟昊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德荣临时安置补助费64792元；二、兴安盟昊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韩德荣电梯运行费552元；三、阿尔山政府对第一、第二判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阿尔山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阿尔山市大明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五、驳回韩德荣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德荣提交如下证据：1.阿尔山市和平街居委会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不能正常入住，安置补偿费应计算至2017年10月份。经阿尔山政府质证认为该证据仅有单位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缺乏证据相应的实质要件，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认可该证据。经昊龙公司质证同意阿尔山政府的质证意见；2.（2016）内2202民初521号和（2017）内220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违约事实及同类案件处理结果。经阿尔山政府质证认为该两份判决书不属于指导性案例，不具有参考意义，且不属于新证据。经昊龙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阿尔山政府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与本案不是同类案件。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昊龙公司、阿尔山政府应否给付韩德荣临时安置补助费至2017年10月；2.昊龙公司、阿尔山政府应否给付韩德荣违约金50000元及房屋装修费9680元；3.阿尔山政府就一审判决的临时安置补偿费应否承担连带给付义务；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给付的截止时间问题。一审庭审中，昊龙公司提供韩德荣领取回迁房屋钥匙的明细单，证明韩德荣领取涉案房屋钥匙的时间为2017年6月24日，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时间并无异议。现韩德荣主张涉案房屋虽已交付，但在交付时并未达到使用标准，应将临时安置补助费用计算至其起诉前即2017年10月，其提供阿尔山市新城街道和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因该证据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阿尔山政府与昊龙公司认为以房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主张临时安置补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计算出应给付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数额并无不当。对韩德荣对其因房屋质量不能达标而应将临时安置补助费用计算至2017年10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昊龙公司、阿尔山政府等应否给付违约金及房屋装修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如一方存在违约则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未约定违约金50000元的事宜及违约构成标准，且韩德荣提供的两份判决中的相关案件事实与本案并不一致，另案中回迁房屋并未交付，不能将其作为参考依据，故本院对韩德荣要求昊龙公司、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在韩德荣与阿尔山市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的关于案涉房屋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第六条第（一）项约定“甲方（阿尔山市房屋征收办公室）交付的回迁安置房屋标准应符合第二条第（二）、（三）项约定的标准，达不到约定标准的，乙方（韩德荣）有权要求甲方按约定标准进行整改”可知，韩德荣依据合同内容可向阿尔山政府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整改，但双方并未就韩德荣自行装修的装修费用的承担问题进行约定，因此，阿尔山政府对该笔装修费用无承担义务。关于阿尔山政府应否承担连带给付义务问题。在涉本案的系列案件中，阿尔山政府对其与昊龙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书明确写明双方就昊龙公司参与伊尔施地区旧城改造项目达成此协议，应认定涉案的土地征收目的是为了旧城区改造，符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第三条中规定公共利益的需要的规定内容；上述条例第五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作为房屋拆迁工作监督主体，其既要对相关管理行为的监督承担对韩德荣的行政责任，也包括承担对韩德荣的民事责任。阿尔山政府就本案韩德荣所居住区域开发事项与昊龙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并就具体开发事项作出合同性质的约定，将房屋拆迁工作交由昊龙公司具体实施，故阿尔山政府应对韩德荣房屋的拆迁后果及拆迁补偿款的给付与昊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经查，韩德荣一审、二审诉讼期间均陈述其一直向大明公司、昊龙公司及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主张权利，要求其给付临时安置补助款、违约金及房屋装修费，昊龙公司系于2017年6月向韩德荣履行回迁义务的事实结合阿尔山政府主张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韩德荣、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2.4元，由上诉人韩德荣负担3528.8元、上诉人阿尔山市人民政府负担14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延红审判员 高 岩审判员 高铁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