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301号申请人：张有明，男，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申请人：王迈，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上述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珍，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苑超，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中国高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龙泰路1-118号。法定代表人：齐子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黎，北京达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张有明、王迈与被申请人中国高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有明、王迈称，1、请求法院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2015号裁决；2、本案申请费由高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仲裁庭的组成违法。首席仲裁员孙晓民为北京大学毕业生，高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北京大学，孙晓民与高科公司之间存在可能影响本案的公正裁决的关系。孙晓民没有主动提出回避，同时张有明、王迈对孙晓民提出回避申请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不予回避决定，该决定不符合仲裁法和仲裁规则规定。二、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在仲裁庭开庭期间，高科公司当庭进行证据突袭，张有明、王迈要求答辩期未果，只能做简单的答辩和质证，只能在庭后提交反驳证据；针对高科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张有明、王迈庭后提交了大量的反驳证据，高科公司庭后也提交了不少证据，为此申请仲裁庭进行二次开庭，贸仲未同意张有明、王迈二次开庭的请求，直接依据双方提交的书面材料做出裁决，没有给予张有明、王迈充分发表口头意见的机会，损害其辩论权。三、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情形。仲裁裁决依据的审计报告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贸仲在未同意调证申请、未组织重新审计的情况下，依据该审计报告确定目标公司经营业绩；仲裁庭无视案涉协议的明确约定及当事人提交的大量证据及理由，错误认定业绩补偿义务条件成就。仲裁员的行为属于枉法裁判，应当予以撤销。高科公司称，一、仲裁庭组成完全合法，贸仲经审查作出不予回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高科公司和孙晓民本人没有关联关系，不构成任何回避的情形。二、张有明、王迈在本案仲裁程序中已经以口头及书面的形式充分发表了意见，本案仲裁程序符合仲裁法以及仲裁规则的规定。首先，在贸仲仲裁实践中，双方在庭审后书面提交意见及补充证据、进行书面质证也是十分常见的做法。其次，双方在本案仲裁庭审后均平等、充分地发表了各自的书面意见。在已经进行的庭审以及庭后各方提交了多轮次材料和书面意见的情况下，各方均完全行使了充分的陈述、反驳、质证等权利，仲裁庭在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后，最终认定本案无再次开庭的必要，作出不予再次开庭的决定是符合仲裁规则的。再次，我国司法实践也确认了仲裁庭对于程序性事项的决定权。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第一项规定，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仲裁庭可以按照其认为适当的方式审理案件。在任何情形下，仲裁庭均应公平和公正地行事，给予双方当事人陈述与辩论的合理机会。仲裁庭有权根据仲裁规则的规定以及案件的审理情况作出准许与否的决定。三、本案仲裁庭不存在任何枉法裁判行为，张有明、王迈所谓“枉法裁判”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是仲裁庭是否采纳《审计报告》、是否决定重新进行审计均属于案件的实体争议事项，在本案撤裁程序中不应予以审查。二是张有明、王迈所谓的“枉法裁判”的指控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枉法仲裁”是指“在仲裁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决”的行为，本案中张有明、王迈在仲裁程序中庭后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案件争议毫无关系，这些补充证据的内容主要涉及目标公司的具体业务情况、高科公司自身的业务及人员变动情况等与本案仲裁审理完全无关的事项，高科公司在仲裁中也明确指出了该等不相关性。张有明、王迈所谓的调查取证申请是针对公司资料“盗窃”事宜，更是与案件争议焦点完全无关。仲裁庭根据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已经足以认定本案投资交易已经交割、投资补偿的条件已经成就等事实，符合本案基本事实情况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申请。经本院审查查明，2019年，贸仲根据高科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以及高科公司与张有明、王迈等签订的《投资协议》中仲裁条款的约定，受理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因上述合同产生的争议仲裁案。该案适用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国内仲裁的相关规定。高科公司选定刘凯湘担任仲裁员，张有明、王迈选定陶修明担任仲裁员。因双方未在规定期限内共同选定或共同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首席仲裁员，仲裁委员会主任根据仲裁规则指定孙晓民担任首席仲裁员。张有明、王迈提交了“关于请求仲裁员刘凯湘及首席仲裁员孙晓民回避的函”及其附件。2019年7月9日，贸仲主任就张有明、王迈要求孙晓民首席仲裁员和刘凯湘仲裁员回避的申请作出了（2019）中国贸仲京字第125670号、第125674号不予回避决定，决定孙晓民首席仲裁员和刘凯湘仲裁员在本案中不予回避。后刘凯湘仲裁员因公务繁忙提出不再担任本案仲裁员，高科公司最终选定车丕照担任本案仲裁员。高科公司提出的仲裁请求：1、裁决张有明、王迈共同向高科公司支付人民币43960000元补偿款；2、裁决张有明、王迈共同向高科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补偿款而产生的利息，该利息自2018年4月22日起算，以应支付的补偿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补偿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019年12月27日，中国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2015号裁决，裁决：（一）张有明、王迈共同向高科公司支付人民币30100000元补偿款；(二)张有明、王迈共同向高科公司支付人民币30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询问，张有明、王迈认可仲裁庭已将双方庭后提交的证据均向相对方送达，各方当事人均已就对方庭后提交的证据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张有明、王迈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亦未提交仲裁庭剥夺其答辩权利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院根据上述规定，对张有明、王迈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论述意见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仲裁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必须回避，当事人也有权提出回避申请：（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代理人的近亲属；（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三）与本案当事人、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四）私自会见当事人、代理人，或者接受当事人、代理人的请客送礼的。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对被选定或被指定的仲裁员的公正性和独立性产生具有正当理由的怀疑时，可以书面提出要求该仲裁员回避的请求，但应说明提出回避请求所依据的具体事实和理由，并举证。本院认为，因工作、生活、学习等社会活动需要，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可避免，仲裁员在工作、生活、学习中都会与人接触、交往，也会与人产生同单位、同校的关系，上述情况的存在并不一定构成回避规则中规定的利害关系或其他影响公正仲裁的关系。本案中，仅凭北京大学与高科公司的间接关联关系及孙晓民北京大学毕业生的身份，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仲裁法及仲裁规则规定的必须回避事由，本案不存在仲裁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仲裁庭的组成违法的情形。二、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第（一）项规定，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仲裁庭可以按照其认为适当的方式审理案件。在任何情形下，仲裁庭均应公平和公正地行事，给予双方当事人陈述与辩论的合理机会。在仲裁庭审理期间，双方都递交了大量的书面证据，并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不存在被剥夺陈述与辩论的合理机会的情形。关于证据是否需要当庭质证，是否需要进行再次开庭，属于仲裁庭的自由裁量范围，仲裁庭有权按照适当的方式审理案件。因此本案不存在仲裁庭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张有明、王迈未能提供仲裁员因徇私舞弊、枉法仲裁而被纪律处分或者依法承担刑事责任的证据，其与此有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在该项事由项下陈述的其他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属于仲裁庭自由裁量权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撤销仲裁裁决司法审查范围。综上，张有明、王迈的申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张有明、王迈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张有明、王迈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于颖颖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鹏书 记 员 高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