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0民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州亚泰商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帕米尔路54号04号（边防支队对面）。 法定代表人：张报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和伟，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州锦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库曲湾大桥地段上游500米处。 法定代表人：黄之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克州亚泰商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克州锦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盛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0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和伟，被上诉人锦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30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锦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无视我公司的质证意见，盲目采纳利害关系人的证言作为认定本案争议焦点的主要证据，对主要证据的审查不严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不是依据现有证据审查确认得出。我公司认为，结合现有证据，本案仍存在以下待证事实：1．一审法院对原《建设工程商品（预拌）砼买卖合同》的主体认定不清。买卖合同的主体为锦盛公司和苏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此锦盛公司应举证证明陈晓华是否得到苏中建设有限公司的授权，以确认原买卖合同的效力，但锦盛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2．一审法院对锦盛公司主张的974900元商砼款的金额认定不清。根据原买卖合同的约定，合同双方货款金额结算的依据是锦盛公司每次送货至施工现场的原始送货签单票据，但其一直未提供该证据。3．一审法院对锦盛公司提供的对账函正面和背面手写内容的性质认定不清，对于正面内容和背面内容的形成时间认定不清。首先，对账函正面手写部分的约定，我公司坚持认为是对相关款项付款方式的约定，即苏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直接将相应货款支付给锦盛公司，而是将具有承兑、支付功能的银行本票或者承兑汇票给我公司，由我公司将相关款项支付给锦盛公司，我公司在其中的作用是背书担保；其次，我公司认为对账函背面的内容，没有我公司任何的签字和盖章，锦盛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我公司知悉并确认对账函背面的内容。为查明上述待证事实，一审法官当庭拨打了陈晓华的电话并进行录音，我公司认为，陈晓华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理由如下：（1）陈晓华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自述内容的证明力显然是不足的；（2）陈晓华在一审法官提问的一开始是否认该笔款项的金额的，一方面说明其急于推脱责任，诚信度令人怀疑，另一方面说明对账函的相关款项是否经过三方核实确认存疑；（3）关于“见票付款”是否为发票的陈述，陈晓华说是发票，其不可能做出对己不利的陈述；（4）陈晓华陈述对账函背面的内容与正面的内容是同一天书写，但正面和背面的落款时间是不一致的，其自述明显矛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未查明案件事实、锦盛公司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盲目判决支持锦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与锦盛公司以及苏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代理人陈晓华在对账函正面的约定是附条件的，目前付款的条件尚未达到，即苏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还未将具有承兑、支付功能的银行本票或者承兑汇票给我公司，我公司有理由拒绝付款。综上，锦盛公司对其主张的诉请明显证据不足，应判决驳回锦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锦盛公司辩称，1．本案中所涉及的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我公司、亚泰公司与案外人陈晓华已经就债务转移达成一致意见，亚泰公司的签章行为，一是对该笔债务974900元的确认，二是自愿清偿该笔债务，同意该笔债务由亚泰公司承担。该案基本事实已经清楚，无须我公司继续举证。2．本案中所涉及的“见票付款”的“票”具体指向问题。一审庭审中，承办法官当庭向陈晓华核实，约定的“见票付款”的“票”指的就是发票，并非亚泰公司所称的“银行本票或承兑汇票”，也并非是亚泰公司收到案外人提供的银行本票或银行承兑汇票之后再向我公司支付，而是我公司向亚泰公司开具发票，亚泰公司就向我公司支付欠款。3．亚泰公司应向我公司支付974900元商砼款。案外人陈晓华将其与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商品（预拌）砼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转移给亚泰公司，亚泰公司同意并承接，则我公司对案外人陈晓华的债权消灭，该商砼款的支付义务应当由亚泰公司履行，我公司当然有权要求亚泰公司支付974900元商砼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锦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泰公司支付974900元商砼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8日，锦盛公司与陈晓华签订《建设工程商品（预拌）砼买卖合同》，约定由锦盛公司给苏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阿图什市亚新路亚泰国际建设商业中心项目1、2、3号楼供应预拌砼。合同签订后，锦盛公司依约为该项目供应预拌砼。2017年6月30日，经对账，陈晓华尚欠锦盛公司974900元商砼款未付。2017年11月11日，经锦盛公司、陈晓华、亚泰公司三方在对账函上书面约定：“同意锦盛公司974900元商砼款转入亚泰商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亚泰见票付款”。该协议有锦盛公司和亚泰公司签章确认。对账函背面有陈晓华注明：提供发票一百万由苏中承担。锦盛公司股东张武注明：锦盛公司提供160万加97万共计257万发票，如果未提供，此发票按税点百分之三减掉。三方协议签订后，锦盛公司未向亚泰公司开具发票，亚泰公司亦未向锦盛公司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经审理查明，双方争议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案由应当变更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陈晓华与锦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商品（预拌）砼买卖合同》，锦盛公司依约供应了预拌砼。经三方协商，债务人陈晓华将合同的义务转移给亚泰公司，亚泰公司亦自愿接受其债务，债务转移行为经过债权人锦盛公司同意，债务转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亚泰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庭审中，亚泰公司提出付款条件未成就，认为对账函上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应理解为苏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直接将相应货款支付给锦盛公司，而是将具有承兑、支付功能的银行本票或者承兑汇票给亚泰公司，由亚泰公司将相关款项支付给锦盛公司。庭审中，经当庭与协议签署当事人陈晓华电话确认，其称根据约定欠付货款应由亚泰公司支付，“见票付款”指的是发票，非本票或承兑汇票。其证词与对账函背面书写内容吻合，亚泰公司提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货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性，故亚泰公司以锦盛公司未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亚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锦盛公司支付货款974900元。遂判决：亚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锦盛公司支付974900元商砼款。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对账函正面下方手写内容由吴国华书写，吴国华系亚泰公司原负责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务是否已实际转移；2．对账函中所记载的商砼款金额974900元是否已经买卖双方及亚泰公司的确认；3．涉案债务的履行是否附有条件。 本案中，陈晓华与锦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商品（预拌）砼买卖合同》，锦盛公司依约供应了预拌砼，经双方对账函确认，陈晓华尚欠锦盛公司货款974900元。锦盛公司、陈晓华、亚泰公司三方协商，将陈晓华对锦盛公司所负上述974900元货款支付义务转由亚泰公司支付，亚泰公司原负责人吴国华在锦盛公司向陈晓华出具的对账函下方书写“经三方约定，同意锦盛公司商品混凝土公司974900元商砼款转入亚泰商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亚泰见票付款。吴国华2017.11.11”，并加盖亚泰公司印章。上述吴国华书写的内容，符合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并经债权人锦盛公司同意，债务转移行为合法有效。亚泰公司在书写内容上签章的行为，既是对债务转移主体的确认，也是对债务金额的确认，故对亚泰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建设工程商品（预拌）砼买卖合同》的主体及锦盛公司主张的974900元商砼款的金额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亚泰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锦盛公司提供的对账函正面和背面手写内容的性质及形成时间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对账函正面手写内容的意思是亚泰公司同意将陈晓华对锦盛公司所负债务转移至其名下、亚泰公司见票付款，该内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为债务转移，亚泰公司见锦盛公司提供的发票即应付款并无不当；对于对账函背面的内容及形成时间并不影响涉案债务转移的效力及支付方式。关于亚泰公司上诉认为“见票付款”是苏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将具有承兑、支付功能的银行本票或者承兑汇票交付亚泰公司后，由亚泰公司向锦盛公司支付商砼款，目前付款的条件尚未达到，故不予支付。对于亚泰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因亚泰公司原负责人在对账函上书写的内容中并未明确写明按上述方式付款，亚泰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与锦盛公司之间存在上述交易习惯，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见票付款”中的“票”指的是发票，而非银行本票或承兑汇票正确，故本院对亚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0元，由上诉人克州亚泰商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磊 审判员 阿娜尔古丽阿依沙 审判员 古丽玛依拉斯马依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热依拉 艾 斯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