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青，女，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新，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姝，女，1968年4月28日出生，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东，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许青因与被上诉人刘昌姝、王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002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青上诉请求：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刘昌姝与王卫东的夫妻共同债务，改判由刘昌姝与王卫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涉案借款系刘昌姝个人借款是错误的，刘昌姝与王卫东向许青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虽未“共签”但足以追认“合意共债”，应承担共同债务。涉案款项虽系刘昌姝以个人名义借款，但一审期间许青已经提供了刘昌姝通过刷pos机形式将涉案借款用于刘昌姝与王卫东开办的公司，其他证据也可证实王卫东参与了借款过程，并将购买房产登记在王卫东名下，证明王卫东有借款行为及共同意思表示，借款也主要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消费，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认定刘昌姝所借的28万元系其与王卫东的夫妻共同债务。刘昌姝、王卫东未予答辩。许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昌姝、王卫东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截止2019年4月1日前利息144000元（自2018年起，按年利率24%计算）；2.由刘昌姝、王卫东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由刘昌姝、王卫东偿还欠付的本金及手续费114530元；4.相关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刘昌姝、王卫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许青与刘昌姝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其中，借款金额为400000元的合同约定，刘昌姝向许青借款肆拾万元，借款期限为365天，即从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止，借款月利息2分，每月1日汇到许青账户，为预付息，即借款当日即付当月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刘昌姝一次向许青付清借款本金。期间，许青需要抽回借款，至少提前半月通知刘昌姝准备。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合同约定，刘昌姝向许青借款200000元，其他合同内容与金额为4000000元的借款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当日，刘昌姝分别给许青出具了借款金额分别为400000元和200000元的两份借款借据，借据载明：滋向许青借到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小写）400000元，收款账号：工行威海支行青岛路分理处62×××26，本借款借期一年，本金与2019年4月1日一次性归还，并凭转账凭证本借据自动作废。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据除金额不同外，其他内容相同。许青于2018年4月1日通过其青岛银行威海分行银行卡（卡号：62×××44）向刘昌姝银行卡（卡号：62×××26）转款200000元；通过POS机刷卡消费的方式分别各向刘昌姝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威海御藤轩家具经销处、王卫东及刘昌姝开办的威海昌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卫东）转款100000元，该部分款项系许青银行卡内自有资金，以刷卡消费的方式共转款200000元。2018年4月3日，许青向刘昌姝威海市商业银行账户（62×××38）转款200000元。2018年4月28日，刘昌姝与许青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刘昌姝向许青借款贰拾万元，约定本笔借款为信用卡（工行卡号：62×××94）额度为贰拾万元，分期24期，分期手续费12800元由刘昌姝承担。借款期限为两年，即从2018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8日止。利息金额为贰万元，即借款刷卡次日到账后即向许青付清所有利息。借款做分期24期，刘昌姝按分期账单每月五日向许青信用卡付清当期账单借款，到24期付清后借款结束，本合同作废。信用卡分期不存在提前还款，刘昌姝保证按期履约，不得给许青造成逾期影响个人征信。同日，刘昌姝给许青出具了借款借据，该借据载明：滋向许青借到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整。收款账号为：工行威海支行青岛路分理处6222081614000401426，本借款借期贰年，全部本金于2020年4月28日前分24期每月按账单归还，还款期满后无出现其他问题，本借据自动作废。同日，许青丈夫付来光工行信用卡（卡号为：62×××94）在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手车交易中心被刷卡200000元。2019年5月9日，刘昌姝给许青出具了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今将付来光工商银行信用卡号62×××94归还本人，此卡于2018年6月5日起由刘昌姝借用的二十万元款项已经分期还到2019年4月5日。自2019年5月份起，余下的金额还有13期因个人还款能力问题不能继续按期还款，原借据继续有效直至刘昌姝付清所有未还款部分为止，特附上本说明。2019年4月27日，刘昌姝为许青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许青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许青为证明该笔借款，向法庭提交上述借条、许青与刘昌姝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等，证明2018年5月7日，许青通过银行卡刷卡方式向刘昌姝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威海御藤轩家具经销处转款80000元，后，刘昌姝还款64000元。2019年3月5日，许青用其儿子付聪银行卡代刘昌姝偿还信用卡还款5000元和2610元，合计7610元。该50000元借款还包括刘昌姝上述借款80000元应付借款利息3000元、600000元借款自2018年6月至7月所欠利息24000元，合计为50610元。经质证，刘昌姝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应当根据双方真实的银行流水来确认实际存在的借款数额，许青主张的借款数额不真实。一审法院对许青提交的借条、许青与刘昌姝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等予以采信，认定该笔借款实际数额为23610元，而非50000元。刘昌姝向法庭提交刘昌姝名下工商银行威海青岛路分理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微信转账截屏共21页，证实刘昌姝已经向许青归还192808.13元，许青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许青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显示对方账户付来光的付款部分，是刘昌姝归还信用卡200000元借款分期还款，该还款部分，许青并未计算在诉请内；标注有许青6月13日、6月20日、4月3日、5月16日部分，是归还所借80000元现金借款部分；2018年4月2日还许青33376.72元，是刘昌姝出国期间在瑞士使用许青信用卡的还款，不在许青主张的借款数额之内，许青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经核实，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5日，刘昌姝转款20000元、5月16日转款30000元、6月13日转款4000元、6月20日转款10000元，共计64000元，系刘昌姝偿还所借许青非涉案80000元借款部分；2018年4月2日，刘昌姝转款33376.72元系偿还在欧洲旅游期间借许青款项购物的款项，非涉案借款范围内；2018年4月3日，刘昌姝转款4000元，系支付2018年4月3日借款200000元的首月借款利息；刘昌姝提交的其余转款凭证，均是刘昌姝偿还信用卡分期还款的款项。另查明，刘昌姝与王卫东于1991年3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10月29日登记离婚，于2010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6月2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有二，一是刘昌姝借许青款项的数额及现尚欠借款本息问题；二是涉案债务是否系刘昌姝与王卫东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关于刘昌姝所借许青款项金额及尚欠借款本息数额问题。许青于2018年4月1日，向刘昌姝的银行账户转款及其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400000元。2018年4月3日，许青向刘昌姝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00元；当日，刘昌姝为该笔借款预付了4000元借款利息；该借款实际借款金额应认定为196000元。刘昌姝虽否认收到2018年4月28日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但根据许青提供的借款借据、刘昌姝给许青出具的书面证明、许青信用卡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刘昌姝提交的其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依法可以认定，刘昌姝借用许青信用卡消费，尚欠13期分期还款114530元未还。刘昌姝2019年4月27日出具的50000元的借条，系对上述借款之外尚欠许青款项的汇总，经核定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23610元。2018年4月1日及4月3日借款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2%，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许青出借信用卡的行为，实际上是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行为，应属无效行为，刘昌姝应将所欠款项返还许青。实际借款金额为23610元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刘昌姝应自许青提起诉讼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以上借款总计，刘昌姝应偿还借款金额为734140元（400000元＋196000元＋114530元＋23610元）。二是涉案债务是否系刘昌姝与王卫东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共债”应当“共签”，或虽未“共签”，但予以追认，“合意共债”。本案许青与刘昌姝发生多笔借款，且数额较大，现刘昌姝与王卫东均否认系夫妻共同债务。许青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刘昌姝与王卫东夫妻共同借款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应认定涉案借款系刘昌姝个人借款。综上，许青诉讼请求合理部分，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刘昌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许青借款73414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9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至实际偿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2361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均至实际偿清借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许青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3元，许青负担1237元，刘昌姝负担5206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许青负担272元，刘昌姝负担472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威海昌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卫东，股东为王卫东、刘昌姝。一审许青提交的其与刘昌姝2018年5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昌姝：“我让东去拿POS机刷出来”、“我让他去刷出来就行了”、“他已经到门口了”、“恩，8个”；许青（语音记录）：“刚才给王卫东刷了八万，再没有卡了，聪聪有他也不给我呀”。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许青与刘昌姝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许青提交的借款借据、刘昌姝出具的书面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刘昌姝尚欠许青的借款为734140元，并根据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分段对上述欠款予以计息，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刘昌姝与王卫东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卫东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018年4月1日刘昌姝向许青借款的400000元，由许青向刘昌姝银行卡转款200000元，另200000元通过POS机刷卡消费方式向威海御藤轩家具经销处、威海昌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分别转款100000元，因威海昌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王卫东，该公司股东系王卫东与刘昌姝二人，故转入该公司的100000元款项属于用于王卫东与刘昌姝的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系王卫东与刘昌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系刘昌姝的个人借款，与事实相悖，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018年5月7日，许青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向威海御藤轩家具经销处转款80000元，根据许青提交的其与刘昌姝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款项系由王卫东经手收取，王卫东一审辩称的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与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悖，不予采信，该笔8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刘昌姝与王卫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鉴于刘昌姝后期偿还了其中64000元，故该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16000元，应由刘昌姝与王卫东共同偿还。综上，刘昌姝欠付许青的款项中共计116000元（100000元+16000元）系刘昌姝与王卫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昌姝与王卫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其他款项，因所涉款项数额较大，刘昌姝与王卫东均否认系夫妻共同债务，许青所提交的证据亦未能证实其他款项系用于王卫东与刘昌姝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其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借款认定为刘昌姝的个人借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二、刘昌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许青借款73414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9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至实际偿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2361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王卫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上述款项中116000元借款及利息与刘昌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许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43元，由许青负担1237元，刘昌姝负担5206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许青负担272元，刘昌姝负担4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许青负担3222元，刘昌姝、王卫东共同负担22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