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福国，男，1971年2月14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君，女，1976年2月11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东港市。系宋福国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连峰，男，1971年8月5日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凤城市，现住辽宁省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忠海，东港市合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东港市新兴区临园路110-112号1-2层。负责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丽，女，1977年9月16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东港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宋福国因与被上诉人翟连峰、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以下简称健康保险东港公司）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2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宋福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君、被上诉人翟连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忠海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连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宋福国给付误工费96500元、护理费4273.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7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鉴定费1000元、做伤残鉴定发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1011.8元、伤残赔偿金87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978.4元，总计216628.7元。事实与理由：翟连峰系宋福国雇佣的船员，在其经营的渔船上担任轮机长职务。2018年10月4日早上，翟连峰在出海作业时被船上的“甩头”砸伤。宋福国将翟连峰送到东港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7天，并承担了全部的医疗费。经诊断，翟连峰右膝前后交叉韧带断裂、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右膝半月板撕裂。宋福国就本次事故给翟连峰造成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相关损失，双方没有达成赔偿协议，故翟连峰诉至原审法院。宋福国原审辩称，翟连峰的诉讼请求大部分不符合实际，请求依法判决。健康保险东港公司原审述称，其与翟连峰及宋福国均没有保险合同关系，亦与该双方讼争的诉讼标的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翟连峰系基于雇佣关系请求宋福国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保险合同纠纷，若存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受益人可基于被保险人发生人身意外伤害的事实，另行请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人将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付。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冯远花与翟贵忱（2010年7月1日因病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有翟连峰等四名子女。翟连峰受伤时冯远花68周岁，现体弱多病丧失劳动能力，没有其他经济来源。翟连峰与由连香系夫妻关系,自2014年1月20日购买东港市大东管理区仁达和谐家园9号楼4单元307室后一直居住至今。2015年4月15日，翟连峰获得轮机长职务船员证，并受雇与其他船主从事渔船轮机长工作，并先后签订了三份雇佣合同。宋福国与翟连峰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自2018年7月9日起至插船止，翟连峰在其经营的渔船上担任轮机长职务，年工资100000元，月工资15000元。2018年4月12日，宋福国为翟连峰等18人在健康保险东港公司处投了保险合同号为00393210000001的“福佑相伴人身意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最高保额300000元）和“守护专家意外医疗团体医疗保险”（最高保额3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2018年10月4日早上，翟连峰在出海作业时被船上的“甩头”砸伤。宋福国将翟连峰送到东港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7天，并承担了全部的医疗费。经诊断，翟连峰右膝前后交叉韧带断裂、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右膝半月板撕裂，2级护理36天。2019年4月16日，翟连峰所受伤害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经查，2019年大连市统计公报中公布，2018年度大连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人均消费性支出29928元。辽宁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行业平均工资为52707元。大人社发〔2018〕391号《关于发布2018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关于水产捕捞及有关人员工资的平均数为66739元。大连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机关一般人员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原审法院认为，翟连峰与宋福国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双方的船员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翟连峰在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宋福国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翟连峰具有相关过错，因而，应当对翟连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宋福国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承当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经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地方……”翟连峰自2014年就购买了位于东港市城镇的房屋并一直居住至今，期间还获得轮机长职务船员证，并受雇与其他船主，足以证明其主要经济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并且居住满一年以上。因而，其各项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的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翟连峰自受伤之日（2018年10月4日）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4月5日）共计193天。按照大连地区大人社发〔2018〕391号《关于发布2018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关于水产捕捞及有关人员工资的平均数66739元来计算。66739元÷365天×193天=35289元。关于护理费，翟连峰主张按照辽宁省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关于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日平均工资115.5元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住院37天，计算为4273.5元，是其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照大连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机关一般人员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住院治疗37天，应得3700元。关于交通费及住宿费，翟连峰请求住院期间1000元交通费，但没有提供票据，该数额过高，考虑住院护理及东港市的实际情况，500元较为合理。到大连进行司法鉴定的住宿费及交通费，按照相关票据为1011.8元。交通费及住宿费共计1511.8元。关于伤残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翟连峰构成十级伤残，翟连峰主张按照大连地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计算为43550元/年×20年×10%（十级伤残系数）=87100元。鉴定费1000元有票据，宋福国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按照2018年度大连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9928元标准，计算为29928元×12年（翟连峰受伤时，其母亲68周岁）÷4人（翟连峰兄妹四人）×10%=8978.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翟连峰主张精神损害赔偿1306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翟连峰与宋福国属雇佣合同法律关系，翟连峰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宋福国具有相应过错而侵害翟连峰导致其遭受人身损害。故而，对翟连峰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翟连峰主张合理部分数额合计141852.7元。翟连峰在完成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宋福国作为雇主应当按法律规定的标准给付相关赔偿款项。宋福国申请追加健康保险东港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因本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与海上保险合同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审理。宋福国在追加申请中也没有要求健康保险东港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故，该项追加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福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连峰误工费35289元；二、宋福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连峰护理费4273.5元；三、宋福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连峰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700元；四、宋福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连峰交通费及住宿费1511.8元；五、宋福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连峰伤残赔偿金87100元；六、宋福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连峰鉴定费1000元；七、宋福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连峰被扶养人生活费8978.4元。八、驳回翟连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宋福国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5元（翟连峰已预交），由翟连峰负担785元，由宋福国负担1490元。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翟连峰。宣判后，宋福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宋福国因海渔船需要雇员服务，与东港市大东区国太信息部负责人杨国太（以下称杨国太）进行协商达成海上渔船雇用雇员的协议，由杨国太雇佣翟连峰并派到宋福国船上从事船员工作，宋福国向杨国太支付报酬，杨国太向翟连峰支付报酬，故翟连峰并非宋福国的雇员，原判认定翟连峰为宋福国的雇员系认定事实错误，判令宋福国承担雇主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原审为翟连峰出具手续办理伤残等级鉴定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翟连峰对宋福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翟连峰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宋福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东港市大东区国太信息部仅仅是宋福国与翟连峰之间雇佣关系的中间介绍人，与本案人损责任无任何法律关系。因此，宋福国主张涉案损失应当由该中介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健康保险东港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翟连峰作为雇员向雇主宋福国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原判认定宋福国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原审为翟连峰办理伤残鉴定手续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宋福国作为雇主通过中介机构东港市大东区国太信息部雇佣翟连峰到其经营的船舶上从事船员工作，并作为甲方与乙方翟连峰签订了《劳务合同书》，故原判认定宋福国与翟连峰之间为雇佣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宋福国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翟连峰在从事雇佣工作中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宋福国上诉所提，其不是翟连峰的雇主，东港市大东区国太信息部才是翟连峰的雇主，并提供收据证明其向杨国太支付报酬的理由。因案涉《劳务合同书》系宋福国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翟连峰签订的，其中约定的均系宋福国与翟连峰之间的权利义务，而且双方明确约定，翟连峰要遵守宋福国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爱护宋福国的财产、服从船长领导、遵守船上制度。且同时约定宋福国应按月一次性付清工资，不得拖欠，如宋福国不给翟连峰预付工资，翟连峰有权违约和终止协议。而且东港市大东区国太信息部只是作为中间人在《劳务合同书》上签字盖章，《劳务合同书》中并未约定东港市大东区国太信息部管理使用翟连峰的权利义务。虽然宋福国提供的收据能够证明宋福国将翟连峰的2018年7月和8月的工资交付给了东港市大东区国太信息部，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宋福国依照约定预付了翟连峰2018年7月、8月的工资，东港市大东区国太信息部也只是为了制约宋福国、翟连峰均不违约，担保性的收取宋福国预付给翟连峰的月工资，并不能证明宋福国与翟连峰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宋福国的该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法院为翟连峰出具鉴定手续的问题。因翟连峰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宋福国支付残疾赔偿金，故原审法院有义务查明翟连峰的因伤致残状况，翟连峰也由权利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所以原审法院依照翟连峰的申请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翟连峰的伤残情况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宋福国的该节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宋福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