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新，男，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波，江苏钟山明镜（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霞，女，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原审被告：刘海荣，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裴新因与被上诉人张金霞及原审被告刘海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裴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金霞对刘海荣向裴新借款100万元用来购买安徽苏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润公司）股权一事是知情且同意的，刘海荣举债购买苏润公司股权并办理相关事宜前后长达三年，均在其与张金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金霞对此不可能不知情。2.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海荣向裴新借款用来购买苏润公司股权，担任了公司总经理，并在2015年12月23日持股比例达到100%，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张金霞担任公司监事，故刘海荣、张金霞购买苏润公司不仅仅是投资行为，而是为了共同经营公司，故案涉借款应认定用于刘海荣、张金霞夫妻共同生产经营。3.刘海荣向裴新所负债务，已经形成了刘海荣、张金霞的夫妻共同财产即苏润公司的股权，张金霞对此享有法定权益，也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4.苏润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因涉及其他诉讼案件败诉，将面临无法继续经营的局面，而刘海荣与张金霞在2016年5月12日协议离婚，恶意逃避债务意图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张金霞辩称，其对刘海荣向裴新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也不知道刘海荣借钱买苏润公司股权，更不知道自己担任了苏润公司的监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刘海荣述称，其向裴新借款购买苏润公司股权一事，张金霞并不知情。张金霞担任苏润公司监事也是由代办公司办理手续，张金霞对此不知情。故案涉债务是刘海荣对裴新的个人债务，与张金霞无关，张金霞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裴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海荣、张金霞归还裴新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海荣、张金霞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至12月期间，裴新分三次共计向刘海荣转账100万元。分别为：（1）2014年9月26日，裴新向刘海荣转账18万元，刘海荣收款后即向案外人李志玉转账18万元；（2）2014年9月29日，裴新向刘海荣转账32万元，刘海荣收款后即取现10万元，并向案外人刘海玲转账22万；（3）2014年12月30日，裴新向刘海荣转账50万元，裴新收款后即取现3万元、POS机刷卡1万元、向张金霞转账40万元、向案外人张建祥转账15万元。张金霞在收到该笔40万元后，张金霞银行卡内余额为400154.64元，后经多笔消费、取款、转账等交易行为后，至2015年3月15日张金霞卡内余额降至470.92元。2014年12月30日，刘海荣向裴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裴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每年支付利息15%。借款人：刘海荣”。2016年10月10日，刘海荣出具《借款额及息支付计划》，载明“共借到裴新、肖丽娴人民币合计壹佰肆拾万元整，计划今年及明年分次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2017年12月28日，刘海荣出具《还款说明书》，载明“本人共借到裴新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已含肖丽娴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此笔借款每年支付利息10%不是15%）。原本今年底前分次归还本金及利息，应资金周转等原因，现延期至2018年度分次偿还借款及其利息，并确保资金安全，严格遵守信用承诺。借款人：刘海荣”。另查明，裴新在一审中陈述，刘海荣借款时均称诉争100万元款项用于临时资金周转，但至今未还本金，仅陆续支付了5.3万元的利息。刘海荣在一审中陈述，诉争100万元是用于购买苏润公司股权。二审中，刘海荣又称其收到裴新支付的款项后，转账给李志玉、刘海玲、张建祥、张金霞等人，是为了归还以前所欠债务。再查明，刘海荣与张金霞于2007年5月22日登记结婚，2016年5月12日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双方没有共同房产，汽车苏Ａ×××××、苏Ａ×××××归男方所有，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不得隐瞒、虚报、转移婚内共同财产或婚前财产，另一方发现后有权取得对方所隐瞒、虚报、转移的财产的全部份额，并追求其隐瞒、虚报、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虚报、转移、隐瞒方无权分割该财产。还查明，苏润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设立时股东为南京江宁粮食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江宁粮投集团）（持股70%）、张文平（持股20%）、杨道前（持股10%）。2015年3月6日，刘海荣分别与张文平、杨道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文平、杨道前各自将其持有的苏润公司100万元股权以货币形式转让给刘海荣。2015年3月16日，苏润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江宁粮投集团（持股70%）、刘海荣（持股20%）、张文平（持股10%）。2015年12月25日，刘海荣分别与江宁粮投集团、张文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江宁粮投集团将持有的苏润公司70%股权、张文平将持有的苏润公司10%股权转让给刘海荣。2016年1月5日，刘海荣被登记为苏润公司持股100%的股东，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一武变更为刘海荣，张金霞被登记为公司监事。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借款额及息支付计划》《还款说明书》《离婚协议》、工商登记资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海荣承认裴新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裴新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审理中刘海荣称借款当日即返还1.5万元以及归还过部分款项，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裴新自认刘海荣归还过53000元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裴新要求刘海荣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裴新要求张金霞共同还款应当对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进行举证证实，审理中裴新未能就此举证，对裴新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刘海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裴新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还款时止按年利率15%计算，扣除已付53000元)；二、驳回裴新要求张金霞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刘海荣负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刘海荣与张金霞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刘海荣以个人名义向裴新借款共计100万元，已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裴新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明该10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经查，刘海荣收到裴新支付的100万元后，有40万元是转至张金霞银行账户，其余款项或转至案外人账户或取现。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裴新可以证明100万元款项中，张金霞实际分享了刘海荣借款中40万元的借款利益，对该40万元应当认定为刘海荣与张金霞的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另外的60万元，裴新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刘海荣、张金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张金霞对该债务予以追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裴新应按照约定向刘海荣归还本金10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5.3万元利息），张金霞则应对其中40万元本金及对应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裴新的上诉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金霞对上述第一项中刘海荣向裴新所负债务中的40万元本金及对应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还款时止按年利率15%计算)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裴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刘海荣负担（张金霞对其中的2760元与刘海荣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金霞负担5520元，由裴新负担8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陈海波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