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4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汉族，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女，汉族，1956年7月2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5，女，汉族，1958年8月2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州市花都区。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5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赵某无权取得抚恤金、丧葬补助费，赵某无权取得的部分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平均取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因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有新的证据，证明赵某无权取得抚恤金、丧葬补助费中的37857.81元，赵某实际可取得的金额应为-870.38元。本案中，刘某某死亡应发一次性抚恤金216632元，丧葬补助费24654元，上述费用扣除去世后多发的养老金14153.19元后合计227132.81元。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对上述合计金额没有异议，但是有两处金额应从赵某可以取得的37857.81元中予以扣减。一是丧葬补助费中实际已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同支付的24575元丧葬费，故应在赵某可分得的金额中予以扣减；二是刘某某去世后多发的养老金14153.19元实际是由赵某领取使用，故该被扣减的14153.19元应由赵某承担。故，赵某应在可分得的37857.81元中，扣减24575元和14153.19元，最后剩余可取领的金额为：-870.38元。赵某辩称不同意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1.赵某原本主张抚恤金应当全部归己方所有，但考虑到家庭和谐及自身年纪大等原因不想继续纠缠此事，因此并未提起上诉。抚恤金虽然不属于遗产，但抚恤金的发放是基于被继承人的死亡而产生的，应当参照遗产处理方式来处理。抚恤金发放的对象虽然是死者的近亲属，但应当考虑与死者生前的关系紧密程度来进行分配，更应当尊重死者的遗愿。被继承人刘某某与赵某结婚时其身体就不是很好，二十多年来一直也是由赵某照顾生活起居。刘某某生前住院次数很多，但刘某某每次住院时赵某都会通知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五人，但是五人却很少去探望刘某某，偶尔去探望也是看一眼就走。直到刘某某最后一次病危时，五人才前往医院陪护并守着不让赵某靠近，甚至离间刘某某和赵某之间的关系，试图让刘某某写字、立遗嘱。刘某某的自书遗嘱中明确表明：“我现在年老体弱多病，多年来全靠妻子一人陪伴、照顾。我愿将我去逝后政府、社保有关部门发给家属的抚恤金、以及南方航空公司给我买的人身保险金等全部归我妻子赵某一人所有。我请求各级领导、有关部门、人民法院支持我、帮助我，完成人生的最后一个遗愿，在我过世后遗嘱愿望，把我所有逝后金额全额发放到我妻子的名下，九泉有知，衷心感谢。”由此可见，抚恤金等应当全部归赵某所有，这是被继承人刘某某的遗愿。2.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五人的上诉请求互相矛盾、计算错误。首先，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提交的上诉状中只有代理人的签名，没有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五人的亲笔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状形式要求，也不确定上诉请求是否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五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起诉之前，赵某及代理人曾分别与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其中三人联系（刘某3无法联系到）。在联系的过程中赵某了解到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五人之间早已常年不联系，互相不清楚对方的情况。加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代理人在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房屋继承纠纷案开庭时表示其本人也很难联系到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五人。鉴于上诉状中并没有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中任何一位的亲笔签名，赵某有理由怀疑本案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是否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五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请二审法院予以核实。其次，本案在处理刘某某去世后可领取的丧葬补助费、抚恤金的具体金额，应当按照广东省社保局发放到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中的实际金额即人民币227132.81元计算。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五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丧葬费和支付丧葬费的具体金额，也没有证据表明丧葬费是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五人共同支付的。即使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五人提供了证据证明其支付了丧葬费，那么社保局实际发放的丧葬补助费及抚恤金，也应当在预先扣除实际发生且有依据的丧葬费后再行进行分割，而非直接、全部在赵某所分得的部分进行扣除。并且，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主张丧葬费由其五人共同支付，但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却表示丧葬费由刘某1、刘某2所支付，前后矛盾。综上所述，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五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上诉请求，维护赵某的合法权益。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抚恤金216632元、丧葬补助费24654元，扣除去世后多发的养老金14153.19元合计227132.81元归赵某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刘某某与刘某清（1997年6月23日去世）育有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五子女，没有收养子女。被继承人与赵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无生育或收养子女。刘某某于2018年11月25日去世，赵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确认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另查，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关于我公司离休干部刘某某抚恤待遇的函》，证实经社保部门核算因刘某某死亡应发一次性抚恤金216632元、丧葬补助费24654元，上述费用扣除去世后多发的养老金14153.19元后合计227132.81元，且上述抚恤金、丧葬补助费由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代为发放。现上述款项仍由该公司保管。赵某提出被继承人生前于2009年1月6日立下公证遗嘱和2017年6月11日立下自书遗嘱，其中公证遗嘱确定刘某某名下的房产份额由赵某一人继承，另鉴于公证处不愿意就其身后方产生的涉案款项办理公证遗嘱，故刘某某于2017年6月11日写下自书遗嘱一份，将涉案财产指定赵某一人继承，故要求取得全部上述款项。赵某为此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1日的手写《遗嘱》一份，内容显示刘某某作为立遗嘱人年老多病，多年来全靠妻子一人陪伴照顾，为了让妻子晚年过的安稳，愿将去逝后政府、社保有关部门发给家庭的抚恤金以及人身保险金等全部归妻子一人所有，请求各级领导有关部门、人民法院支持、帮助完成人生的最后一个遗愿。落款处有“立遗嘱人：刘某某亲笔书写”字样。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对该证据质证认为，上述遗嘱与之前公证遗嘱上的签字对比可明显看出并非被继承人的笔迹，申请法院对此进行笔迹鉴定，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伪造遗嘱情节严重的可以剥夺继承权，现赵某要求由其一人继承涉及的金额较大，应属于情节严重，而且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即便遗嘱真实刘某某也无权处分，故不应按遗嘱处分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涉案款项为刘某某去世后由社保部门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是对其在世家属支付的补偿款，属于对家属失去亲人的一种慰籍。因此，相应款项不属于刘某某生前留下的遗产，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遗嘱继承的分配原则，但应参照该法第十条进行处分。同理，即使赵某提交的遗嘱确存在伪造的情形，亦不能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剥夺赵某的分配权。故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提出对涉案遗嘱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接纳。至此，赵某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作为刘某某的亲属均有权取得涉案款项，即由赵某分得37857.81元，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可各分得3785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刘某某身后可领取的抚恤金、丧葬补助费余款227132.81元，由赵某取得37857.81元，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各取得37855元。本案一审受理费4706元（赵某已预付），由赵某负担786元，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各负担784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广州市殡葬服务中心出具的发票、单据及鲜花制作确认清单（各一张），拟证明三张票据核算的金额是24575元，该款项应当由赵某作为配偶来支付，实际上刘某1、刘某2也已经支付过两万多的医疗费了，但本案就不计较了，这也是作为子女该尽的责任。赵某不同意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1.对发票（丧葬费2998元）的三性予以认可；对鲜花制作确认清单的三性不予认可，应当有相应且合法的发票予以佐证，且该证据的金额与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所主张的丧葬费金额不一致，据赵某了解，丧葬费是刘某1或刘某2一人支付的，并不是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五人共同支付的。广东省社保局所发放的福利待遇中，其中有一项丧葬补助费是24654元，因此，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所主张的实际发生的丧葬费应当在社保局所发放的丧葬补助费中予以扣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是刘某某去世后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补助费应如何分配。对此，本院发表评析意见如下：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抚恤金是逝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死者家属的慰问金和生活补助费，具有经济帮助和精神抚慰性质，系给予特定身份产生的财产权。而丧葬费是对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经济帮助，目的是解决死者家属在殡葬花销时的实际困难。亲属或继承人支付的丧葬费可以从单位给付的丧葬费中予以扣除，但是不足部分不应从抚恤金中扣除。丧葬费和抚恤金均不属于遗产范围，不能按照遗产进行分配，刘某某定立自书遗嘱将抚恤金、丧葬补助费全部给赵某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刘某某去世后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补助费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并结合实际情况进行合理分配。本案中，社保部门发放的抚恤金216632元、丧葬补助费24654元，上述费用扣除刘某某去世后多发的养老金14153.19元，合计227132.81元由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保管并代为发放，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某某的丧葬费支出问题，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在本案二审阶段主张为被继承人刘某某的丧葬事务承担了相关的丧葬费用，要求其花销的24575元相关丧葬费用以及刘某某去世后多发的养老金14153.19元从赵某应取得的款项里扣除，并提供了发票及收据原件为证。本院认为，丧葬费发票中盖有“广州市殡葬服务中心发票专用章”印章，并具体注明刘某某殡葬费用总额合计人民币“贰仟玖佰玖拾捌元整（￥2998元）”，发票出具时间与刘某某去世时间相符，故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该项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主张的其余丧葬费用开支部分，因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持有并提交了殡葬费用收据原件证明己方主张，虽赵某对此予以否认，但结合本地的丧葬风俗习惯，除上述发票上载明的项目外，考虑到殡葬服务、丧葬用品、购买墓地、刻碑、花圈、火化等项目均属于丧事的合理性支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提交的收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述款项合计24575元属合理支出费用，应由刘某某的继承人共同承担，故赵某需向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返还其应承担部分。至于刘某某原单位在发放其丧葬补助费和抚恤金时所扣回的多发的养老金14153.19元。二审期间，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主张刘某某去世后多发的养老金14153.19元应从赵某应取得的款项里扣除，但赵某二审期间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同意调解解决。鉴于该诉讼请求未经过原审法院审理，为保障双方诉讼权利，不宜在二审中直接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可协商处理或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提交的证据足以影响本案处理，本院接纳为二审新证据，根据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并非一审判决误判。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二审提交的证据为逾期证据，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负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866号民事判决；二、赵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支付办理刘某某丧葬事宜的费用40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706元，由赵某负担786元，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各负担784元。二审受理费4706元，由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