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衍伟，男，汉族，1981年10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万善，广东知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高辉，男，汉族，1983年11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昊，上海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秋茹，上海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忠娜，女，汉族，1980年2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魏衍伟因与被上诉人吴高辉以及原审第三人孙忠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0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衍伟上诉请求：1、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03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魏衍伟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高辉承担。被上诉人吴高辉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孙忠娜无意见。魏衍伟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吴高辉赔偿魏衍伟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20000元（其中税款滞纳金150000元、补税、追讨王焯违约费用及其他经济损失170000元）；2、吴高辉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经审理查明：一、委托事项：魏衍伟称，2015年8月21日，魏衍伟与案外人王焯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将魏衍伟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第五园（7期）28栋602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焯，房屋交易价格为730万元，并约定房屋交易过程中的税、费均由案外人王焯承担。同日，魏衍伟通过公证委托的方式，委托吴高辉代为办理上述二手房买卖过户等相关事宜。二、委托结果：魏衍伟称，2017年3月16日他人举报称魏衍伟在上述二手房交易中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形。2017年11月24日，魏衍伟收到深圳市龙岗区地方税务局深地税龙布吉限改[2017]0720003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通知魏衍伟补交税款。2018年4月27日，深圳市龙岗区地方税务局对魏衍伟作出深地税龙罚[2018]23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魏衍伟罚款2000元。目前，魏衍伟应当补缴税款679427.51元、2015年12月28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滞纳金305742.38元，此外，魏衍伟为处理上述事宜而支出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15000元，魏衍伟为追讨买家王焯的违约责任产生费用150000元。经魏衍伟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得知，吴高辉在代理魏衍伟办理上述二手房过户时，擅自变更买卖合同内容，将房屋价格变更为3707174元，并以此价格，由案外人王焯缴纳各项税费，最终造成魏衍伟被人举报偷税、漏税，获得税务机关处罚。三、孙忠娜参加诉讼的情况：孙忠娜与魏衍伟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8月登记结婚。孙忠娜主张，2015年8月20日，魏衍伟未经孙忠娜同意即委托吴高辉将涉案房产以730万元（低于市场价30%）卖给了案外人王焯，并在办理房产过户时将交易价格变更为378万元。此后，魏衍伟向孙忠娜提出离婚，并向法院隐瞒了上述房产已过户的事实，但双方最终并未离婚。孙忠娜曾向法院提起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之诉，并向税务机关举报房屋交易存在逃税、漏税的情形。后经核实魏衍伟逃税达80余万元，案外人王焯逃税达10余万元。孙忠娜认为，本案争议的房产为夫妻共有房产，孙忠娜与魏衍伟之间的婚姻关系尚未解除，本案结果对孙忠娜存在利害关系，故申请参加诉讼。四、相关诉讼及其他情况：2015年，案外人王焯以本案魏衍伟为被告，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诉讼，案号为（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2212号。案外人王焯称，其已向本案魏衍伟足额支付了房款，且双方在2015年12月2日办理了变更过户手续，但本案魏衍伟一直未实际交付涉案房屋，故案外人王焯起诉要求判令：1、本案魏衍伟交付涉案房屋；2、支付违约金。本案魏衍伟在该案中称“因离婚而（合意）出售涉案房产，交易完成后，妻子及娘家人不同意搬离涉案房产”，造成房产无法交付。2016年8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22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魏衍伟未按约向案外人王焯交付房产，构成违约，故最终判令：1、本案魏衍伟在10日内交付涉案房产；2、本案魏衍伟向案外人王焯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人民币73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5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交楼之日止。该判决已生效，此后，因本案魏衍伟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案外人王焯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7月5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粤0307执恢364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本案魏衍伟与案外人王焯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1、深圳市龙岗区税务局对被执行人魏衍伟追缴的税款按1:1比例抵销其逾期向申请执行人王焯交楼的违约金，抵销后，被执行人魏衍伟再补偿申请执行人王焯人民币60000元；2、上述抵销生效后，视为被执行人魏衍伟已完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应向法院申请执行结案并解除对被执行人魏衍伟的全部强制措施；3、本案执行费12000元由被执行人魏衍伟承担。该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魏衍伟已依据和解协议履行完毕，（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221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予以结案。2016年，孙忠娜以魏衍伟、案外人王焯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合同无效纠纷，要求判令确认魏衍伟、案外人王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307民初181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魏衍伟、案外人王焯于2015年11月25日签署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中价款约定内容无效。此后，孙忠娜对该判决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3月2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初342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孙忠娜诉请确认无效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已由另案（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2212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合法有效，并判令继续履行。若孙忠娜认为该合同无效，应遵循民诉法相关规定提起孙忠娜撤销之诉或者申请再审，而不得另行提出意在否定已生效判决结果的普通民事诉讼，故该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予以驳回。最终裁定：1、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811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孙忠娜的起诉。需说明，（2016）粤0307民初1811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有：2015年8月20日，梁巧玲（买方）与卖方魏衍伟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本案房屋以转让价730万元出售给梁巧玲。同日，梁巧玲向魏衍伟支付了定金80万元。次日，王焯、梁巧玲与魏衍伟签订了《买方主体变更确认书》，约定在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过程中，由王焯作为买方签署相应文件，将过户使用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交易价写为国土系统过户评估价，但实际履行时仍按原合同实际成交价履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民初3428号民事裁定书对于（2016）粤0307民初18117号判决所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2017年3月孙忠娜向深圳市龙岗区地方税务局举报魏衍伟等人在涉案二手房交易过程中，存在填报虚假交易价格来逃避税收的情形。2017年11月24日，深圳市龙岗区地方税务局作出深地税龙布吉限改[2017]0720003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通知魏衍伟在2017年11月30日前申报税务。2018年4月27日，因魏衍伟未按期申报税务，深圳市龙岗区地方税务局对魏衍伟作出深地税龙罚[2018]23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魏衍伟罚款1999元。2018年3月5日，魏衍伟在深圳市龙岗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房屋转让所得税7196.83元、滞纳金2803.17元。2018年4月9日，深圳市龙岗区地方税务局出具《欠缴税款确认告知书》，确认截止2018年3月31日，魏衍伟累计欠缴税款为672230.68元，税款所属期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魏衍伟提交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显示，“按有关规定，卖方需支付税费（1）营业税；。（10）提起还款罚息。买方需支付税费（11）印花税。其他费用：。（24）其他。经双方协商，上述（1）-（24）项由买方支付。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法律、法规和政策原因新增的税费，买卖双方同意由买方缴纳。”庭审中，魏衍伟称“魏衍伟要案外人王焯缴纳的税款费用每天在变更，王焯主张的执行费用每天也在变，（抵消）数额没办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根据生效的(2018)粤03民初3428号民事裁定书查明认定的事实可知，2015年8月21日，王焯、梁巧玲与魏衍伟签订《买方主体变更确认书》时约定在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过程中将过户使用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交易价写为国土系统过户评估价，但实际履行时仍按原合同实际成交价履行。由此可知，魏衍伟对在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过程中变更二手房交易价的事项，是清楚明白的，魏衍伟所称其对变更二手房交易价一事不知情，与已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魏衍伟据此要求吴高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魏衍伟、吴高辉、孙忠娜的陈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可知，魏衍伟、吴高辉等人在涉案二手房交易过程中，利用所谓签署《确认书》的方式，造成房屋应纳税交易价格与真实交易价格不一致，用来逃避税收，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该行为无效。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魏衍伟、吴高辉合谋后决定填报虚假交易价，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魏衍伟主张的各项损失中深圳市龙岗区税务局对魏衍伟追缴的税款，该部分税款属于商品房交易中交易双方原本就应当缴纳的支出，不属于损失，故就魏衍伟的税款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魏衍伟要求吴高辉承担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部分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为《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税费及因法律、法规和政策原因新增的税费均由买家王焯承担，根据（2018）粤0307执恢364号执行裁定书可知，魏衍伟与买家王焯就税费与魏衍伟应付延迟交楼违约金进行了抵扣，也即魏衍伟的滞纳金损失已由案外人王焯承担。关于魏衍伟称抵扣范围并不包括税款滞纳金的陈述，因基于房屋交易价格而需缴纳的税款本金是明确的，滞纳金才会发生变化，根据魏衍伟庭审中所述“魏衍伟要案外人王焯缴纳的税款费用每天在变更，王焯主张的执行费用每天也在变，（抵消）数额没办法确定”等内容可知，魏衍伟与案外人王焯抵消的税款费用金额包括了滞纳金，故魏衍伟所称滞纳金未被抵扣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魏衍伟所称即便抵扣也造成其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约定，相关税费及滞纳金等费用最终应由案外人王焯承担，原本并不会产生税费、滞纳金等费用被抵扣的情形，但因魏衍伟与孙忠娜就夫妻财产分割争议而造成魏衍伟延迟交楼，魏衍伟需延迟交楼违约金，最终原本应由王焯承担的税费、滞纳金等费用在（2018）粤0307执恢364号执行案件中被抵扣。魏衍伟在该案的损失为延迟交楼违约金，若魏衍伟无延迟交楼的违约行为，则不需承担违约金，亦不会出现税款费用被抵消的情形，而本案吴高辉既对魏衍伟违约及税费被抵消的结果产生没有过错，也不是该案当事人，故魏衍伟所称该案损失应由本案吴高辉承担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因本案吴高辉既不是（2018）粤0307执恢364号执行案件当事人，对税费被抵消的结果也没有过错，故魏衍伟要求吴高辉承担为追讨买家王焯违约责任所产生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虽然吴高辉在涉案二手房买卖过程中存在过错，但是魏衍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案所主张的损失系因吴高辉过错造成或与吴高辉有关联，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魏衍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魏衍伟已预交），由魏衍伟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魏衍伟上诉中确认其与原买方梁巧玲签订的《确认书》中约定“交易价格写为国土系统过户评估价”，因此，魏衍伟对用于过户的房屋买卖合同交易价格写为国土系统过户评估价是同意的。魏衍伟向吴高辉出具的公证《委托书》中委托权限包括“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等办理房产转让所需签署的文件”，因此，吴高辉根据《确认书》及《委托书》的约定，签订以国土系统过户评估价为交易价格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其擅自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但是，因以低于实际交易价格的国土系统过户评估价签订用于过户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该行为意在规避有关税费规定，故应认定为无效，魏衍伟、吴高辉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遵纪守法，双方作为委托人及代理人对该无效行为均存在过错，应对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各自的责任。对于具体损失部分，魏衍伟主张的税款滞纳金已由其在执行案件中与涉案房产的买方进行抵扣，即实际已由案外人承担，被抵扣的原因是其自身延期交付房产导致，故其主张的滞纳金已不属于损失。魏衍伟主张的执行费等费用也均非《房地产买卖合同》价格条款无效造成的损失，亦不应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赘。综上所述，魏衍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魏衍伟负担，魏衍伟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