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要强，男，汉族，1985年7月17日出生，住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华、邓波寒，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晓富，男，汉族，1982年6月23日出生，住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丽，女，汉族，1982年5月28日出生，住伊川县。上诉人董要强因与被上诉人董晓富、王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要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不欠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部分拖欠工资不应成为上诉人欠其借款的依据。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开办的小型加工厂因事故导致右眼失明并眼球被摘除前，就已为被上诉人打工数年，期间主要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也经常为其干些杂活以此增加收入。故上诉人在另案即（2018）豫0329民初551号案件中明确主张月均工资为4200元，该4200元是上诉人根据自己的月均工作量所得，与银行明细并不尽然相等。从有限时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可看出被上诉人打给上诉人的工资款起伏过大，被上诉人也不能解释该原因，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没有按工作量支付上诉人工资。从该交易明细中也能看出，被上诉人有的月份没有给上诉人支付工资。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辩解，没有支付工资的月份是因为过年期间没有上班。根据常识可知，普通民营企业年假有限，不可能放假一个月，更何况除去春节外的其他月份，被上诉人也有漏发现象，被上诉人没有对此作出解释。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没有按时支付上诉人工资款。综上，被上诉人没有按时按量支付上诉人工资，故被上诉人所谓不拖欠上诉人工资与事实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能证明22000元是借贷关系，应当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求。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最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就是借条，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借条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让三个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以佐证其所谓的主张，但证人在法庭上回答审判长和上诉人代理人的提问时也前后矛盾，关键问题模糊其词，不能自圆其说。但一审判决却以“该证人证言具有一定的可信度，证明力大于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为由，从而认定了被上诉人的主张，违背了最高法院关于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把被上诉人不能有效举证的不利法律后果判给上诉人承担，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显失公正，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王丽丽辩称，一、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答辩人从不欠员工的工资。2015年到2016年之间，上诉人的父亲看病、护理都需要资金，所以答辩人不欠其工资。二、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起伏较大，能证明答辩人按月发放工资了，上诉人的工资数额不等，是因为答辩人开办的是加工厂，有活了就干，没活了就休息，休息的时候没有工资。上诉人说答辩人欠其工资，答辩人欠其多少钱上诉人很清楚。既然这么长时间没发工资，上诉人为何不让答辩人出具欠条。三、上诉人没有上班是因为前期其要与对象见面商定婚事，后忙着装修房子、准备结婚。董晓富辩称，同意王丽丽的答辩意见。董晓富、王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2000元及利息（以2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在洛阳市洛龙区××办事处××一小型加工厂，经营范围为加工钢筋。被告与原告董晓富系同村好友，于2016年到原告处打工。2017年3月4日，原告王丽丽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20000元。2017年9月2日原告董晓富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000元。2019年11月1日，二原告以主张被告应偿还借款本金22000元并支付利息为由，诉讼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4月3日，被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住院进行治疗。后被告以主张二原告应赔偿其损失为由于2018年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日作出（2018）豫0329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判决二原告应赔偿被告各项损失共计193559.63元。被告董要强不服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该洛阳中院作出（2019）豫03民终491号民事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董要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二原告执行，二原告于2019年10月22日履行了全部义务，该案全部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二原告未提交借款合同、借据等相关证据，但提交了22000元的款项转账凭证和银行流水，被告亦对收到该二笔转账22000元不持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即涉案22000元的性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贷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本案二原告已就款项交付完成了借贷关系存在的初步举证责任，但被告却辩称其中20000元系二原告向其支付所拖欠的工资，故被告对其辩解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被告提供了其河南农村信用社账户（账号62×××84）的银行往来明细用于证明款项性质系工资，该份银行明细在被告所诉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另一案[（2018）豫0329民初551号]中其亦作为了证据提交，被告在另案中自认其月平均工资为4200元，且对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所收到的工资在该银行明细上作出说明。根据该明细显示，在此期间被告按月均收到3200元-4900元数额不等的工资，但本案中又辩称二原告仍拖欠该期间的工资，与其之前的自认陈述不一致。故根据该明细不能证明该笔转账款项性质系工资，被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其辩解，且对于所欠工资的形成时间、金额等内容未能做出明确的表述，应视为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故对被告关于该20000元系工资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于2017年9月2日向被告转账的2000元，被告辩称系支付的医疗费，但被告在收到该款项时并未在住院治疗期间，亦未提供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印证证明，对被告该辩解，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本案中，二原告除提交转账凭证外，另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被告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该证人证言具有一定的可信度，综合双方证据判断，原告所提交证据存在优势，证明力大于被告所提交证据。故应综合认定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22000元性质应系借款本金。现二原告主张被告应偿还借款本金2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自二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二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董要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董晓富、王丽丽偿还借款本金22000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被告董要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查明：在董要强起诉董晓富、王丽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董要强为证明其工资收入，提交了其河南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并在该交易明细清单中标注2017年3月4日王丽丽向其转账的2万元为工资。董晓富、王丽丽对该证据质证时并未提出该2万元系借款，只是称董要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董要强月平均工资为4200元。另查明：董要强提交的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账户于2016年4月18日、5月16日、6月17日、7月18日、8月19日分别存现3800元、3700元、4000元、4000元、3700元；王丽丽于2016年10月8日、10月21日、11月19日、12月28日、2017年1月22日分别向董要强转账3200元、3400元、4000元、4000元、4900元。王丽丽还于2017年4月13日向董要强转账3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董晓富、王丽丽以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不仅要提供支付借款的证据，还需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的合意。但董晓富、王丽丽除提供转款凭证外，并未提交借条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2万元转款发生于董要强在董晓富、王丽丽开办的加工厂工作期间，董晓富、王丽丽在此期间理应向董要强支付相应工资。董要强提交的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所显示的银行流水金额和时间，可印证2016年4月至8月间，董要强每月收到3700元至4000元不等的工资，该期间工资是以现金形式发放，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间的工资是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而2017年2月、3月间，除2017年3月4日向董要强转账2万元外，王丽丽并未再向董要强发放工资。董晓富、王丽丽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不拖欠董要强任何工资。此外，在董要强起诉董晓富、王丽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董要强提交了其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作为其工资收入的证明，并在该交易明细清单中标注2017年3月4日王丽丽向其转账的2万元为工资。董晓富、王丽丽对该证据质证时并未提出该2万元系借款，只是称董要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董要强月平均工资为4200元。若董要强与董晓富、王丽丽之间存在该2万元的借款关系，通常情况下，董晓富、王丽丽会明确提出该笔转款为借款，并主张折抵其应支付的赔偿款。但董晓富、王丽丽会并未明确提出该笔转款为借款，也未在执行中予以折抵。因此，董要强主张王丽丽向其转款不是借款而是补发之前拖欠工资的抗辩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并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足以使得对董晓富、王丽丽所主张的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董晓富、王丽丽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董晓富、王丽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形成借款合意、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因此，董晓富、王丽丽主张与董要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充分，应驳回董晓富、王丽丽的诉讼请求。综上，董要强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晓富、王丽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均由董晓富、王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