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锋，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现在广东省英德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坤成，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然，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凡，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欧锋因与被上诉人李坤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李坤成提起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2.其并未实际收到借款本金33000元，李坤成是职业放贷人，涉及套路贷。3.律师费并未实际产生，没有证据证明李坤成已经支付了9000元律师费。李坤成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案涉借款到期日是2015年11月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为3年，即至2018年11月7日止。李坤成于2017年11月23日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欧锋涉嫌诈骗，要求其返还有关款项，诉讼时效应当中断，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欧锋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法院应对此不予支持。二、欧锋在借钱以后，有实际收到李坤成支付的33000元借款本金，李坤成不是职业放贷人，欧锋所述完全是污蔑。三、关于律师费：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来信律所）与李坤成于2019年7月30日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合同签订后，李坤成于2019年8月15日以现金形式支付4500元，剩余款项因经济困难暂未支付，但已挂在财务账应收账款中。李坤成提交了签订的委托合同及发票，证明李坤成需支付律师费9000元，并已经实际支付了4500元，该律师费是真实、合法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欧锋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李坤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锋偿还借款本金33000元及利息（以33000为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8月7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由欧锋支付律师费9000元。3、欧锋支付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7日，欧锋向李坤成借款33000元，李坤成分别以现金、转账方式将22640元、10360元交付给欧锋。欧锋向李坤成出具《借据》，《借据》中约定欧锋因经济出现困难，急需资金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及家庭支出，现向李坤成借到人民币（大写）：叁万叁仟元整，（小写）：￥33000元整，约定月利息0.024，借款期3个月。注：该借据含收据效力，借款人签名时确认已收到全额款项，转账10360元，现金22640元。本《借据》是债权债务的唯一依据，还款时应同时取回，或另以结算单为凭。为证据本案事实，李坤成提交以下证据：1.《借据》，拟证明双方主体适格；具有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借款本金为33000元及利息；收取律师费的依据。2.微信转账截图、交通银行银行卡复印件，拟证明李坤成依约向欧锋转账10360元。3.（2018）粤2072刑初1267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坤成于2017年9月22日就涉案债务以欧锋诈骗为由向中山市公安局报案，但法院对本案债务未作出处理。4.《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拟证明李坤成主张律师服务费的依据。5.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拟证明李坤成已按借据的约定将10360元转账给欧锋指定的收款人谢敏的账户上。6.发票，拟证明李坤成主张律师服务费的依据。鉴于欧锋没有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对李坤成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李坤成主张欧锋向其借款，提交了有欧锋签名的《借据》、微信转账截图、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予以证明，李坤成的初步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在欧锋未到庭抗辩亦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李坤成与欧锋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借款期限届满后，欧锋未依约还款，现李坤成诉请欧锋偿还借款本金33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月利率2%，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据》中约定月利率为2.4%，现李坤成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系李坤成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该利率标准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李坤成主张利息从借款之日即2018年8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律师费问题，李坤成与欧锋在借据中约定如欧锋怠于履行还款义务，除应支付本金利息，还应承担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现李坤成主张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9000元，并向法院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发票，且该律师费并未超过《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坤成主张欧锋支付律师费9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欧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答辩及举证，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欧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坤成借款本金33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欧锋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坤成支付律师费9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22元，诉讼保全费757元，均由欧锋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欧锋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李坤成围绕欧锋提出的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日记账》，其中载明“2019年8月15日收到李坤成交来律师费4500元”；2.《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记账凭证》，其中载明“应收款项-李坤成4500元”摘要为律师费收入；3.《明细分类账》，载明2019年8月31日律师费收入4500元；4.《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李坤成向来信律所支付律师费用9000元；5.案外人朱科雄的《报警回执》、《中山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刑初1267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坤成于2017年11月23日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由于欧锋目前在广东省英德监狱服刑，因疫情缘故，本院委托广东省英德监狱对欧锋进行询问并将证据交由欧锋发表质证意见，欧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持疑，认为对方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然是案外人朱科雄的大学同学，其是来信律所记账凭证的审核人，上述律师费的证据有可能是通过走账的方式做出来的。虽然李坤成于二审期间才提供上述证据，但因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依法予以审查。李坤成二审提交的证据，欧锋经质证后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6月17日，李坤成又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兴业银行汇入回单，拟证实李坤成向来信律所支付了剩余的律师费4500元。鉴于该补充提交的回单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及实体处理，经合议庭评议，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另补充查明：欧锋于2015年8月7日出具《借据》，确认其因经济困难，急需资金，向李坤成借到现金人民币33000元，月利息0.024，借款期3个月。欧锋承诺“如怠于履行还款义务，除应支付本金利息，还应承担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律师费以合同及发票为准），立此为据。”在二审的询问笔录中，欧锋确认《借据》是其本人所签，但否收到借款金额33000元，仅承认收到李坤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0360元，没有收到以现金形式交付的22640元。为主张本案债权，李坤成于2019年7月30日与来信律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李坤成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向来信律所支付律师费9000元。之后，来信律所于2019年8月15日收到李坤成支付的第一笔律师费4500元，剩余费用暂挂在财务应收账款中，来信律所向李坤成出具了金额为9000元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鉴于欧锋、李坤成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一，案涉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二，欧锋是否收到李坤成以现金形式交付的借款本金22640元；第三，案涉律师费是否实际产生并支付。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一审时，欧锋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于中山市看守所，无法出庭应诉答辩，也没有出具相应的书面答辩意见，因而没有就本案诉讼时效提出抗辩。考虑到欧锋的特殊情况，本案仍对欧锋的该项上诉意见进行审查。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时效应为三年。但是，本案发生于2015年，此时《民法总则》尚未施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时效应为两年。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行为发生于2015年8月7日，借款期限三个月，即至2015年11月7日借款期限到期，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期为2015年11月7日，至民法总则施行日期2017年10月1日未满二年，本案可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至2018年11月7日诉讼时效到期。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案外人朱科雄于2017年11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公安机关认定案涉债务构成诈骗，依法追究欧锋的刑事责任，此时诉讼时效中断。之后，殴锋的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该案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债务不构成刑事犯罪，判决尚未生效。李坤成遂于2019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综上，殴锋所提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欧锋是否收到李坤成以现金形式交付的借款本金22640元的问题。欧锋主张仅收到李坤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借款10360元，否认收到现金借款22640元。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欧锋确认《借据》是其本人所签，《借据》中注明“该借据含收据效力，借款人签名时确认已收到全额款项，转账10360元，现金22640元。”在转账的金额部分及现金的金额部分，均按有殴锋的指模，即欧锋不仅确认向李坤成借款，还确认收到李坤成以现金和转账方式交付的借款共计33000元。欧锋否认收到现金，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欧锋收到了李坤成交付的全部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欧锋的该项上诉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案涉律师费是否实际产生并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欧锋在出具的《借据》中明确承诺，若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包括律师费的所有费用，且律师费以合同及发票为准。现李坤成在一、二审期间确委托了代理律师代理诉讼，并出示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和律师费发票证实律师费确有实际发生，费用金额亦属合理，故一审法院对于李坤成诉请欧锋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欧锋的该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欧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欧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雨璇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