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县支公司。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玉园小区北侧8、9号。负责人：刘大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纯，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秀琴，女，1956年8月21日出生，满族。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广坤，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满族。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松梅，女，1974年1月15日出生，满族。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连，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芳，女，1979年8月18日出生，满族。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金，辽宁朱广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岫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秀琴、史广坤、史松梅、韩玉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岫岩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86710元和丧葬费34546.5元的30%，即66376.95元。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4879.55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全额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86710元和丧葬费34546.5元没有法律依据。最高院24号指导案例并不具备普遍指导意义，对本案并不适用，本案受害人石成香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关系已有明确鉴定结论，交通事故是其死亡诱因。根据其关联度，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最高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66376.95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12月20日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司法解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另外，根据（2019）辽0323刑初173号刑事判决书记载，事故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和解，除保险赔偿外，肇事方向受害方另行赔偿12万元。综上，被上诉人不应再向上诉人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该项诉求。史秀琴、史广坤、史松梅辩称，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4号，对本案的处理有直接的指导意义。本案受害人年老体弱患有疾病，但这并非交通法规中的行人过错，最高院指导案例已经说明了有关法律的立法本意，这也是交警部门认定驾驶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法理依据，上诉人忽略了本案事实与指导案例中事实的同一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条款中的赔偿责任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玉芳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史秀琴、史广坤、史松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合计304406.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9:30时许，在小区院内路段万润大街，被告韩玉芳驾驶辽Ｃ×××××号轿车倒车时撞行人石成香，造成石成香受伤，经岫岩中心医院治疗后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岫岩公安交警大队认定：韩玉芳负此次责任事故的全部责任，石成香无责任。石成香丈夫史延芳于1997年去世，二人共有包括三原告在内五名子女，另两名子女分别是长子史广波(1984年去世)、三子史广伟（2019年1月1日去世），史广伟妻子赵凤杰到庭表示不参加诉讼，可以由三原告起诉赔偿事宜。石成香受伤后被送往岫岩中心医院抢救治疗9天后于2018年9月10日死亡，花住院医疗费30849.76元（由被告韩玉芳垫付）。2018年9月12日经岫岩卫计局委托对石成香死因鉴定，2018年11月7日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石成香系在患冠心病、陈旧性心肌梗死及急性心肌梗死基础上，因双上肢等处外伤继发的肺动脉（分支）血栓栓塞等加重心肺功能障碍，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12月1日海城市正骨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石成香系在患冠心病、陈旧性心肌梗死及急性心肌梗死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致双上肢外伤后继发的肺动脉（分支）血栓栓塞等加重心脏功能障碍，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是其死亡诱因。本案被告韩玉芳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寿岫岩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韩玉芳提供垫付的医疗费三张票据合计32434.13元和个人出具的收据花费尸检费15000元，证明垫付47434.13元，应由保险公司支付给韩玉芳。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原告医疗费经核实为32434.13元，予以确认。由被告韩玉芳垫付，应由被告中国人寿岫岩支公司支付给韩玉芳。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经该院核实，予以认可。原告住院时间9天处于抢救护理状况，应发生必要的亲属交通费，酌定200元合适。死者经司法鉴定，是在自身疾病基础上因交通事故死亡，交通事故是死亡诱因。据最高院指导案例24号，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本案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不能考虑诱因参与度计算。本案尸检是由卫计局和交警队委托，无法律规定尸检费由保险公司承担，故对被告韩玉芳提出尸检费由保险公司给付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史秀琴、史广坤、史松梅请求的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史秀琴、史广坤、史松梅请求的医疗费22434.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900元、死亡赔偿金76710元、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85690.63元（其中应支付给韩玉芳垫付的32434.1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6元，减半收取293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岫岩县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计算赔偿款时应否扣减受害人自身疾病的损伤参与度；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是否正确。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判断能否减轻侵权人责任时主要考虑的因素是被侵权人是否有过错。本案中，岫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2103231201800002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石成香对案涉交通事故无责任，即石成香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本院认为，虽然石成香的个人身体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石成香的身体状况仅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客观因素，因此其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或扩大均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经本院二审审查后认为，一审判决未支持中国人寿岫岩支公司要求扣除受害人石成香自身疾病的损伤参与度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种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因被上诉人史秀琴、史广坤、史松梅并未在刑事案件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另行提起了民事诉讼，故在民事诉讼中，其对交通事故所致的伤害后果有权提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中国人寿岫岩支公司所主张的韩玉芳已给付的12万元刑事谅解款，是受害人家属与韩玉芳在刑事案件处理程序中进行的协商，也不属于民事赔偿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岫岩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