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东，男，汉族，1983年5月6日生，住址前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琪，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利，男，汉族，1971年5月18日生，住址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剑卿，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东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前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4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王佳琪，被上诉人王成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剑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仅凭王成利私自录音和自述认定五五分成合同有效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单一，明显判决错误。王成利未经允许私自录音，王晓东当时意识不清，这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从录音内容看，仔细听也无法证实双方形成了五五分账的协议内容。整个录音过程中可以证实，王成利在交接时是向王晓东提出五五分成这个事实，但王晓东一直没有答应这个要求，录音中二人的对话也没有体现王晓东答应过王成利这一要求。所以五五分成这个条件，双方是否已经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不明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将五五分成作为合同内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实属错误认定。二、王晓东与王成利之间不存在绩效分配问题，绩效工资只能有用人单位支付，与被上诉人无关。三、吉林郭尔罗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各项证明等证据均为王晓东与用人单位之间工资绩效的关系，均无法证实与王成利有任何法律关系，且贷款利息产生的绩效工资属于吉林郭尔罗斯农村商业银行职工工资中的一部分，不能作为约定内容。王晓东对这19笔贷款进行管理是由单位决定的，王晓东基于工作职责对这19笔业务进行管理，单位基于过程和结果，并依据单位内部奖励办法给予王晓东利息绩效，与王成利没有任何关系。王成利无权与王晓东约定利息绩效的分配。三、王成利与王晓东对这19笔贷款业务产生的利息绩效进行如何分配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王成利所提五五分成均属于王成利个人行为，与王晓东无任何关系。四、一审法院判决王晓东返还贷款利息绩效工资40,131.35元，时间为2018年5月份至2019年3月份是没有依据的。(1)在此期间王成利与王晓东已经对贷款交接完毕，所有贷款均由王晓东进行贷后管理，承担所有贷款的贷后管理责任.(2)所提取的利息绩效均由吉林郭尔罗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单位的绩效工资方案合理合法的存入王晓东工资卡当中这部分绩效薪酬与王成利没有任何关系。（3）这19笔贷款业务到期日期有2018年7月，8月10月，也有2019年3月，4月的。同时还有刘桂学等贷款是由法院诉讼后清收回贷款本息的，王晓东按照单位要求并未提取收息绩效。可法院将利息绩效都计算到2019年3月，明显计算错误。五、本案在一审中遗漏诉讼主体，本案应当将吉林郭尔罗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到诉讼当中，而一审法院遗漏这一重要当事人。六、王成利因为这19笔贷款曾经是由自己管理的，在离开岗位后又想单方面想取得这19笔贷款利息绩效，没有合法依据。王成利在本单位的新岗位已经有新的绩效奖励，却又想将他人基于职责产生的工资中的一部分享有，并以与王晓东已经约好为由，这完全没有道理。王晓东能够取得对这19笔贷款的管理是单位决定的，不是王成利决定的，更不是基于王成利与王晓东约定的，完全是单位基于职责决定的。六、辛小凤非公司财务人员，非公司人力资源人员。所提供的王晓东的工资表并不属于吉林郭尔罗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财会部门，人力资源部门的证明，是否具备法律效应。同时辛小凤所提供的证明均为王晓东在吉林郭尔罗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常工作期间所履行的工作程序。因此我认为一审法院判王晓东支付王成利40,131.35元不合乎相关法律。综上，二审人民法院应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成利答辩称：本案中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充分证明王晓东应当支付贷款利息绩效40,131.35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双方签订交接书，贷款交接明细及谈话录音，证明了双方对于交接单隔壁贷款利息绩效形成了五五分成的口头合同，单位出具的王晓东收到贷款利息绩效证明了具体金额，一审据此作出王晓东支付贷款利息绩效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二、王晓东认为绩效属于用人单位支付，仅能由个人取得劳动报酬，不能约定由双方分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非员工与单位之间的劳动报酬纠纷，因此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而是二人对贷款利息绩效达成的五五分成口头合同，法律并未禁止自然人将劳动报酬通过合同约定分给他人。事实上19笔贷款为王成利发展的客户，王成利付出了大量劳动，后因王成利工作变动，他主动找到王晓东，提出交给王晓东继续管理，因此二人约定绩效五五分成，王晓东同意并接受，整个过程无单位参与，更不存在单位交给王晓东管理的事实。三、王晓东认为一审法院采信录音错误，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该录音是王成利与王晓东在工作场所就单款利息绩效五五分成进行沟通的证据，并非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方法取得的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录音，认定事实正确。综上，王晓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成利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欠款40,131.35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3日因工作需要，原告王成利调任吉林郭尔罗斯农商银行红光支行工作，按照总行意见，贷款交接原管户人可自行找同事接管，经原告王成利与被告王晓东在王成利办公室内协商约定，将王成利在吉林郭尔罗斯农商银行贷款中心所发放的19笔贷款金额为：209,805,794.24元（贷款明细详见交接书）交由王晓东负责管理，双方约定参照2016年薪酬分配实施方案及2019年薪酬分配管理方案规定，按照利息收入计提绩效工资，双方各得利息绩效50%，后期所得绩效工资发放给现管客户经理王晓东卡中。2018年5月8日在监交人申凤波监督下签订贷款明细交接书，截至目前，经原告王成利多次向被告王晓东催要，被告王晓东以各种理由和借口迟迟不肯给付，王成利在2018年5月份约定的19笔贷款金额为209,805,794.24元的利息收入应所得的50%，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请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原告绩效工资人民币40,131.35元，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王晓东原审辩称：1、关于接交书和贷款接交明细表确实是王晓东签的字，该份证据只能证明王晓东的工作任务，证明不了原告请求。2、关于口头协议的问题，原告方提供的其和王晓东之间的录音，被告认为这份录音从证据形成的时间从证据形成的过程，以及从证据的内容来看，因为从录音当中能够听出王晓东当时是处于迷糊状态，自己说得非常清楚，迷糊的，意识是不清晰的，那么他所陈述的内容也是不真实的，也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另外假如说这份录音是真实的，从录音内容来看王晓东也没有认可和原告之间对于利息业务分成这个事实，王晓东始终都是陈述“你去找领导去”，因为这个事情并不是说王晓东能定下来的，需要找领导来主张这个权利，所以说这份录音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3、我们认为没有口头协议，原告举的书证来看，王晓东的工资证明，那么里边证明不了到底王晓东绩效工资挣多少钱，因为这里边的绩效还包括王晓东其他贷款的绩效，更何况是否涉及到税收，因为收入太多的话，涉及到个人所得税，按照原告所说的应该是五五分成的。另外他提供的其他几份证据是自己制作的，还有实际比对明细，证明不了他的证据来源，也证明不了和本案有关系，所以说他提供的书证和本案无关。4、关于主体的问题，因为原告主张的是薪酬分配，薪酬的支付。那么我们都知道薪酬是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因为工资奖金报酬产生的争议，那么他想要主张薪酬的问题，应该向原来所在单位进行主张，而不应该向王晓东主张。因为王晓东它只能针对对于他的工资奖金以及收入是单位决定的，是单位按照单位的规章制度决定的收入，和原告要求的利息分配是没有法律关系的。综合上述几点，应驳回原告请求。原审时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交接书、贷款交接明细表。证明：2018年5月8日，原被告签订交接书，原告将管户贷款19笔交给被告管理。证据2原被告谈话录音光盘一张（录音证据）、书面文字版4页。证明：被告在录音中对双方进行贷款交接时的利息收入绩效五五分成的事实明确认可。被告在收到上述19笔贷款的利息收入绩效工资后，应当向原告支付50%。证据3贷款中心综合员辛小凤出具的证明1页、以及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被告贷款绩效计算表附表共66页。证明：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被告贷款绩效中，包括了原告交接给被告管理的19笔贷款产生的利息收入绩效。附表内容包括了上述19笔贷款每月利息收入金额。证据4被告2018（5-12）月份工资汇总、2019年（1-3）月份工资汇总。证明：单位实际发放了被告的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工资，其中记载了利息收入与证据3中的绩效金额相符，证明被告收到的绩效，包含了上述19笔贷款在交接之后发生的贷款利息收入的绩效。证据5吉林郭尔罗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郭尔罗斯农商银行）2016年度、2019年度郭尔罗斯农商银行绩效薪酬分配管理方案。证明：根据2016年、2019年度薪酬分配实施方案贷款绩效的规定，非农自然人贷款按实收利息额的2.2%计发、公司贷款按实收利息额的0.8%计发、银团贷款按实收利息额的0.4%计发。证据62018年5月份至2019年3月份王成利息收入绩效明细表。证明：原告实际应得的50%绩效共计40,131.35元。证据7郭尔罗斯农商银行人力资源部出具的王成利转交王晓东管理19笔贷款利息收入绩效及所含部分贷款利息收入绩效明细表一份，证明：证明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原告交给被告管理的19笔贷款产生的利息收入，按照工作单位指定的绩效薪酬分配管理方案，共产生利息收入的绩效为98,005.27元，扣除个人所得随部分后，剩余利息绩效收入为87,999.7元。原审时吉林前郭尔罗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的相关证据：1、2020年1月6日向本院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贷款中心王成利因工作调动，于2018年5月8日将管户19笔贷款交给王晓东管户，贷款余额209805794.24元。自2018年5月份至2019年3月份该19笔贷款余额209805794.24元产生的利息收入计提的绩效98,005.27元均在王晓东工资中计提，并随员工基本工资一并转入王晓东工资卡内”。2、王成利转交王晓东管理19笔贷款利息收入绩效明细表一份，证明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共产生利息绩效98,005.27元。3、王成利与王晓东交接书、贷款交接明细表各一份，加盖了郭尔罗斯农商银行公章。原审法院调取的王晓东在吉林前郭尔罗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55个人工资账户，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存款明细账，证明王晓东工资账户收到19笔贷款利息绩效款。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6为原告自行制作的利息收入绩效明细表，应为原告陈诉内容，被告予以否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交接书、贷款交接明细表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但上述证据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条，且能够互相印证，证明了双方当事人对19笔贷款管户工作的接交、所得绩效的分配、绩效应分金额等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不含原告提供的证据6）均予以采信。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综合审查判断。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案当事人王成利、王晓东均为郭尔罗斯农商银行员工，同在该行贷款中心工作。2018年5月8日，王成利因工作调动，经王成利与王晓东协商，将王成利在吉林郭尔罗斯农商银行贷款中心所发放的19笔贷款金额为209,805,794.24元，交由王晓东负责管户，双方由申凤波监交，签署了交接书、贷款交接明细表。双方口头约定参照银行薪酬分配管理方案规定，按照利息收入计提绩效工资，双方各得利息绩效50%。2018年5月份至2019年3月份诉争的19笔贷款209805794.24元产生的利息收入计提的绩效98,005.27元，均在王晓东工资中计提，并随员工基本工资一并转入王晓东工资卡内。郭尔罗斯农商银行人力资源部出具的王成利转交王晓东管理19笔贷款利息收入绩效及所含部分贷款利息收入绩效明细表证明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剩余利息绩效收入为87,999.7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应为：一、原被告对19笔贷款所得绩效工资的分配是否达成口头协议，该口头协议是否有效；二、王晓东是否应当给付王成利绩效工资款40,131.5元；三、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王成利提交的录音证据并非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获取，且录音内容与本案有关，未涉及他人隐私，故该录音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录音中王晓东承认与王成利达成过口头约定，王成利管理的两亿贷款交由王晓东管理，利息绩效“五五分账”，故本院认定原被告间对19笔贷款产生的绩效收入达成了口头协议，被告辩解认为双方没有口头协议，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王晓东辩解其系处于迷糊、意识不清晰的状态下，所陈述的内容是不真实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但该录音是在王晓东的工作场所，且在王晓东工作状态下录制，王晓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言行应认定具有法律效力。故对王晓东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合同分书面形式、口头形式等，本案原、被告达成的口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口头协议合法有效。（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口头约定对19笔贷款产生的绩效“五五分账”，自始即具有法律效力。根据郭尔罗斯农商银行人力资源部出具的王成利转交王晓东管理19笔贷款利息收入绩效及所含部分贷款利息收入绩效明细表、郭尔罗斯农商银行提供的王成利转交王晓东管理19笔贷款利息收入绩效明细表、王晓东工资账户明细账等足资证明了19笔贷款产生的利息绩效为98,005.27元，去除个人所得税王晓东实际收取利息绩效为87,999.7元，按双方约定王晓东应给付王成利该利息绩效的50%为43,999.85元。原告请求被告给付40,131.35元，低于其应得数额，符合当事人自治原则，本院予以支持。（三）原被告均为平等民事主体，双方对应得利息绩效分配的口头协议，非与用人单位因薪酬分配问题产生的纠纷，该口头协议符合合同相对性的规则，且约定不违背相关程序性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本案原、被告的主体适格。被告辩解原告应找单位领导主张权利，因双方协议不涉及第三人，因此主张被告主体不适格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王成利19笔贷款利息绩效款40,131.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元，由被告王晓东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双方对绩效薪金的分配而产生的，王成利原为19笔贷款的管户人，根据《吉林前郭尔罗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绩效薪酬分配管理方案》的规定，王成利对19笔贷款的利息可以计提一定比例的绩效薪酬。2018年5月王成利因工作变动将此19笔贷款交给王晓东做管户人，但所得绩效薪酬（2018年5月份至2019年3月期间）应由双方五五分成。王晓东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对于此绩效薪酬五五分成，此绩效薪酬属于王晓东的合法收入不应当分给王成利。经本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听取王晓东认可的录音资料，录音中王晓东明确承认王成利当时确实提出将19笔贷款交给王晓东做管户人，绩效由双方五五分成的约定。王晓东虽然辩解称其并未同意，但其既然已经接受作为19笔贷款的管户人，其意思表示即为同意五五分成。因此绩效薪酬属于王晓东合法收入，前郭农商行已经打入王晓东的个人账户，即为王晓东的合法财产其享有处分权，其既然同意分给王成利一半，就应按照承诺履行约定，其此项上诉意见明显不符合事实，属于虚假陈述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人王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会青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于 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