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敏，男，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君（系王英敏之子），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群，山东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海阳所镇大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乳山市海阳所镇大庄村。法定代表人：宋国强，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群，乳山义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华，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王英敏因与被上诉人乳山市海阳所镇大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庄村村委会）、宋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083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英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英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王英敏的承包期限应认定为25年。一审庭审中大庄村村委会原村委主任宋某证实，村民自建虾池承包经营期限不同，分别为5年、8年、12年、25年。与王英敏同期自建虾池的尚有其他村民，对其他村民大庄村村委会采取诉讼方式试图收回虾池，唯独王英敏的虾池被大庄村村委会强行抢回并发包给宋华。王英敏与大庄村村委会之间就虾池经营期虽无完整的书面协议，但大庄村村委会在2006年11月1日王英敏与案外人赵传波签订的虾池租赁合同上盖章的行为是对王英敏转租虾池行为的认可，同时也证明了王英敏与大庄村村委会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但该合同中的转租期限不应认定为王英敏与大庄村村委会之间承包合同的期限，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2015年1月1日到期后由赵传波将虾池交给王英敏，但经王英敏再交给大庄村村委会的具体时间未明确，结合证人宋某关于承包期限的证言，若承包期限截止到2015年的1月1日，则王英敏的实际承包期从2000年4月底开始计算为14年有余15年不足，已经超过了12年，由此可见，王英敏的承包期限只能是25年，故王英敏与大庄村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至今未届满，对王英敏要求返还虾池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二、合同法规定了口头合同也是合同的一种形式。因承包合同期限未届满，大庄村村委会强行收回虾池的行为显属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大庄村村委会在返还虾池之余还应赔偿王英敏的损失。因王英敏与赵传波的转租合同并未履行，因此王英敏的损失应为大庄村村委会因合同违约行为而获得的利益，即大庄村村委会强行收回后再行对外承包虾池的年租金，截至期限应至王英敏在一审中主张的期限。大庄村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英敏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华未予述辩。王英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庄村村委会及宋华将非法占有的王英敏的虾池返还给王英敏；2、大庄村村委会赔偿损失2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英敏与宋华均系乳山市海阳所镇大庄村村民。2000年，王英敏在乳山市海阳所镇大庄村集体所有的滩涂上自建虾池一座经营对虾养殖，但王英敏与大庄村村委会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王英敏另解释称乳山市海阳所镇大庄村的所有虾池都是由村民自建使用，有的村民与大庄村村委会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虾池经营一段时间后归村委所有，村民在经营期间无须缴纳承包费。王英敏对其上述解释提交了乳山市海阳所镇大庄村村民宋旭东与大庄村村委会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书予以佐证。该合同书载明甲方为大庄村村委会，乙方为宋旭东。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自筹资金建造养殖池，面积为长150米，宽88米。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10年1月1日起到2025年12月30日止。合同第三条承包金额约定，以乙方建造养殖池所需的资金抵押顶承包金。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可建造看管房，合同期满后，养殖池和看管房无偿归甲方。另查，2006年11月1日，王英敏（甲方）与赵传波（乙方）签订虾池租赁合同一份，就王英敏将其自建的虾池租赁给赵传波经营事宜达成协议。合同第一条约定，虾池面积约10.6亩，位置在北海滩宋修富虾池西。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年限为8年，即2007年元月1日起至2015年元月1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金额每年每亩580元，每年共计6148元，8年共计49184元。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两年以上达租，即签订该合同同时，乙方向甲方一笔付清前两年租包合同款12296元，2006年12月31日前付12296元，后三次付款以此类推，总之要体现先付款后经营的原则，否则就是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产物归属约定，租赁期满，乙方要确保虾池完整无损交给甲方（船、网框、起闭机、闸门、大坝），经营期间乙方要维修好大坝，总之所有物资要完好无损交给甲方，经甲方再交给大庄村村委会。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违约，双倍返还乙方已交的租包金，且甲方有权继续经营；2.乙方违约，甲方不退已交的租包金，且有权收回虾池。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间，池子与邻居之间发生任何纠纷，由甲方处理，乙方在合同期内，只有经营权，没有任何转租权。大庄村村委会在上述虾池租赁合同落款的主管方处加盖村委公章。该虾池租赁合同签订后，王英敏将虾池交付给赵传波经营使用。2012年10月17日，大庄村村委会（甲方）与宋华及于喜水（乙方）签订养殖池承包合同书一份，将王英敏自建的上述虾池对外发包给第三人宋华及于喜水。合同第一条约定，养殖池面积约6.5亩。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年限为6年，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合同三条承包金额约定，每亩每年3300元，6年共计128700元。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中标当日下午三点前，一笔付清给甲方。合同第五条维修债务纠纷及其他约定，1.乙方在承包期间妥善的维护和使用养殖池，合同期满后不得有人为的破坏行为，否则视为违约，按行情赔偿甲方的损失；2.可建造看管房、更换闸门等，合同期满后都无偿归甲方所有；3.乙方在承包期间一切的税费自理，纠纷、债务自理，甲方不负任何的连带责任；4.乙方自行通电通水，甲方不负责参与。合同第六条违约及其他约定，1.甲方违约，退回乙方的余期承包金，相关于乙方的其他补偿以评估为准；2.乙方违约，甲方不退任何款项，收回承包权，对外重新发包；3.如征用或指令性的回收，甲方都必须服从，甲方退回乙方的余期承包金，相关于乙方的补偿由征用或回收方承担；4.乙方不得转让，否则视为违约；5.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各一份，司法所一份备查。乳山市海阳所镇司法所在上述养殖池承包合同书见证单位处加盖司法所公章。上述养殖池承包合同签订后，宋华占有使用涉案虾池至今。王英敏称赵传波也反对大庄村村委会强占虾池并对外发包，其未向赵传波收取2012年至2015年期间的租赁费。一审审理过程中，王英敏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人宋某证实其自2012年3月至2018年1月在主任，涉案虾池所占的荒滩在未修建虾池之前都是归集体所有的土地，当时村里老辈的规矩就是村民自己投资建虾池，村里给予一定的无偿使用期限，但是期限不固定，有五年的、八年的、十二年的和二十五年的，到期以后包括虾池在内一切归集体，当时村里开会商议说包含王英敏自建的虾池在内共有三个虾池都没有合同，决定2012年或2013年当年准备收回两个虾池，结果就只收回了王英敏的虾池，另外一个宋曙东的虾池，村里起诉后败诉的，还有一个村民的虾池未起诉，因为那个村民持有的合同未到期。证人宋某另证实其当时不清楚王英敏手里还有和上任书记签的一份合同，收回虾池期间王英敏找到他说手里还有一份合同没有到期，当时大庄村村委会通过公开叫行的方式对外发包虾池时通知了王英敏，但王英敏称其手中的合同尚未到期，不同意大庄村村委会对外发包，也没有参加叫行，后王英敏一直在找大庄村村委会协商此事，大庄村村委会当时答复等这期承包期到期后给王英敏相应的补偿，王英敏每年都找其协商虾池的事，一年找好几次。经质证，王英敏称通过证人证言可以看出乳山市海阳所镇大庄村村民自建虾池并无偿使用的期限不固定，所以如果大庄村村委会要收回王英敏的虾池应当事先有明确约定或者与王英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话可以起诉，正如证人所讲，与王英敏同样自建虾池的宋曙东，村里决定收回其虾池也是协商不成起诉解决，所以大庄村村委会在既没有协商一致也没有起诉的情况下就强行收回对外发包，是明显违法的行为，损害了王英敏的合法权益。大庄村村委会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王英敏另主张其损失是根据同期同地段虾池对外承包的承包费计算得出，每亩每年大约3000多元，10亩虾池计算至今是7年时间，损失为210000元，但王英敏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其他方式的承包中第四十八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本案中，涉案虾池所在土地系荒滩，王英敏自2000年始占用该荒滩并自建虾池经营，应系由大庄村村委会采用家庭承包方式以外的其他方式发包给王英敏。因王英敏与大庄村村委会就涉案荒滩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虽然王英敏在承包经营涉案荒滩时未与大庄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对承包期限进行约定，但在王英敏于2006年11月1日与赵传波签订虾池租赁合同将涉案虾池出租给赵传波经营时，大庄村村委会在该虾池租赁合同主管方处加盖了村委公章，且该租赁合同第五条关于产物归属的约定中明确载明了赵传波在租赁期限到期后将虾池等所有物资交给王英敏，再经王英敏交给大庄村村委会，王英敏对上述约定条款系知情且同意的，该约定条款应系对涉案荒滩承包期限的约定，即王英敏的承包期限截止到租赁期限到期日（2015年元月1日）。现大庄村村委会在土地承包期限到期前于2012年10月17日将涉案虾池另行发包给宋华及于喜水，侵害了王英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但至王英敏起诉之日，其对涉案荒滩的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已到期4年之久，无返还之必要，故对王英敏要求将涉案虾池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王英敏所主张的损失应为大庄村村委会将涉案虾池发包他人后对其产生的租金损失，即王英敏与赵传波在虾池租赁合同中约定的2012年至2015年期间的第四笔租金，具体数额为12296元。大庄村村委会主张王英敏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大庄村村委会原村主任宋某可以证实王英敏在涉案虾池被占用后每年均向其主张权利，且证人宋某与王英敏并无利害关系，对宋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故诉讼时效自王英敏每年向原村主任主张权利时均发生中断，故大庄村村委会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大庄村村委会应当赔偿王英敏租金损失1229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乳山市海阳所镇大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英敏租金损失12296元；二、驳回王英敏要求返还虾池及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王英敏负担4189元，由乳山市海阳所镇大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6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英敏申请证人宋某到庭作证，拟证实王英敏就涉案虾池的承包期限是25年。宋某到庭称，“（涉案虾池所占土地）是之前好几任村委就交给王英敏了。后来我当村主任之后听说的是25年，我们村之前一直比较混乱，没有交接。我当时找其他两户的时候，其他两户拿出了一份单页，是村委加盖公章的合同，合同上写的25年。我们村委当时也起诉了，但是村委输了，所以我就知道是25年了。”大庄村村委会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该证人一审已出庭，了解本案案情，且证言前后矛盾，对其证言不应采信。鉴于宋某一审已出庭，且其在王英敏承包涉案虾池之初并未参与，其所称的王英敏就涉案虾池承包期限是25年属于传来证据，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王英敏于2000年在乳山市海阳所镇大庄村集体所有的滩涂上自建虾池经营对虾养殖，虽与大庄村村委会未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王英敏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系25年，大庄村村委会不予认可，王英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王英敏与案外人赵传波的虾池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至2015年元月1日、并明确载明了赵传波在租赁期限到期后将虾池等所有物资交给王英敏，再经王英敏交给大庄村村委会，及大庄村村委会在该虾池租赁合同主管方处加盖村委公章的事实，认定王英敏就涉案虾池的承包期限截止到租赁期限到期日（2015年元月1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大庄村村委会在王英敏承包涉案虾池期间将虾池另行发包给宋华及于喜水，侵害了王英敏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王英敏的承包经营期限已届满，一审法院对王英敏要求大庄村村委会返还涉案虾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以大庄村村委会将涉案虾池发包他人后对王英敏产生的租金损失认定大庄村村委会应赔偿王英敏的损失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维持。王英敏主张大庄村村委会应以其因违约而获得的利益认定赔偿损失数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英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王英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