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4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秉礼，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代理人李秀娟，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凯，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西大街35号。法定代表人刘禹锡，局长。委托代理人谷禹，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民警。一审第三人李德海，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申秉礼因诉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以下简称大兴公安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5行初4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大兴公安分局于2019年9月17日向申秉礼作出京公大行罚决字〔2019〕0058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载明：“现查明申秉礼于2019年7月26日7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岳街村村委会东门门口岗亭旁边，与李德海因琐事发生口角，对李德海进行殴打，后被查获。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给予申秉礼行政拘留拾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送北京市拘留所执行，执行期限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止，自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到工商银行北京分行大兴支行缴纳罚款。逾期不交纳罚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加处罚款的数额不超过罚款本数”。申秉礼向一审法院诉称，申秉礼与李德海发生口角，被李德海殴打致轻微伤，大兴公安分局却认定申秉礼殴打了李德海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该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明显失当。具体如下：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申秉礼“殴打李德海、被查获”事实不清。李德海因与申秉礼发生口角，将申秉礼殴打致轻微伤，具体行政行为却认定申秉礼殴打李德海，认定事实不清。申秉礼不仅未对李德海进行殴打，且在被李德海殴打时没有还手并第一时间通过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待警察制止李德海、保护申秉礼的人身权利，在警察到场后才去派出所，而李德海殴打申秉礼后便自行离开，申秉礼作为被李德海殴打的受害一方，直至警察赶到，期间未离开现场。但大兴公安分局忽略这一基本事实，认定申秉礼“对李德海进行殴打，后被查获”，没有事实根据。大兴公安分局在上述具体行政行为中，不但未明确申秉礼被李德海殴打致轻微伤、李德海未受伤的基本事实，还对申秉礼（受害人）处以10日行政拘留及500元罚款，显然没有事实根据。二、具体行政行为证据不足。具体行政行为认定申秉礼殴打李德海、后被查获，证据不足。现有视听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能够证明李德海殴打申秉礼且致申秉礼轻微伤，李德海未受伤，在公安机关办案过程中申秉礼多次、反复强调自己没有殴打李德海，但在申秉礼所签署笔录中未见此内容。大兴公安分局选定的证人均与李德海存在利益关系，证人证言并非客观公正。因为多次向李德海申请维修排水沟未果后，申秉礼与李德海发生口角。李德海即动手殴打申秉礼，当时申秉礼坐在电动三轮车上，李德海对申秉礼实施扇嘴巴、打头、打胸口等殴打行为，此时申秉礼也只是用手略做抵挡，没有主动下三轮车，没有对李德海进行任何殴打的举动、行为。随后李德海在骑车欲离开时，突然又跳下车侧身冲向坐在路旁的申秉礼，通过多方证实，此时李德海又对申秉礼实施了第二次殴打，申秉礼坐在地上，因被李德海殴打仰倒在地，摔倒时因重心不稳可能无意中碰到了李德海，大兴公安分局即认定申秉礼殴打了李德海，显然证据不足。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大兴公安分局调查、调解、询问当事人过程中，存在诸多程序违法行为。比如，要求申秉礼填写空白传唤单；司法鉴定意见送达存在程序瑕疵；对申秉礼刚做完重疾手术身体不适、多次要求吃药、就医的请求置之不理，拖延为申秉礼呼叫“120”急救，导致救护车到场时申秉礼血压已达196的极度危险情况；调查过程中区别对待申秉礼与李德海；无故延长办案期限，期间不进行案情调查，却向申秉礼施加压力，要求申秉礼撤案、和解。四、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大兴公安分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对没有殴打他人、没有违法行为的申秉礼处以罚款、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未依法办案。申秉礼作为守法公民，主动缴纳了本不应被处以的500元罚款；申秉礼因为大兴公安分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对申秉礼与李德海区别对待等违法行为，极度气愤，导致心脏病发手术治疗，同时因患有高血压等疾病依法被免于执行行政拘留，但如大兴公安分局适用法律正确，就不会对申秉礼处以行政拘留、罚款的行政处罚。而殴打申秉礼的李德海既没有受伤，也没有患有任何依法应免于执行的疾病，大兴公安分局未对李德海执行行政拘留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五、具体行政行为明显失当。具体行政行为对被殴打的申秉礼处以10日行政拘留并处500元罚款，对于先动手殴打申秉礼、将申秉礼打致轻微伤且本人没有受伤的李德海仅处以7日行政拘留，无论从事实、证据出发，还是从情节、后果上来看均明显失当。综上，根据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申秉礼诉请一审法院：1.撤销被诉处罚决定；2.退还申秉礼所交500元罚款；3.大兴公安分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大兴公安分局一审辩称，申秉礼于2019年7月26日7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岳街村村委会东门门口岗亭旁边，与李德海因琐事发生口角，对李德海进行殴打。以上事实有申秉礼、李德海、吕某、李某、蔡某等人的询问材料，视听资料等予以佐证。为此，申秉礼申请诉讼的事实与理由没有依据。大兴公安分局采育派出所接报警后依法及时受理并对本案进行调查取证。经询问，李德海指认因为琐事与申秉礼发生口角，后互相殴打，申秉礼的陈述亦与之相印证，现场证人吕某、李某、蔡某亦能证实申秉礼、李德海二人有互相殴打的行为。因此，大兴公安分局认定申秉礼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对其予以处罚。又因李德海年龄已满六十周岁，大兴公安分局在职权范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及申秉礼违法行为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幅度内对申秉礼作出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综上所述，大兴公安分局对申秉礼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秉礼的诉讼请求。李德海未参加一审庭审，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6日7时许，申秉礼与李德海在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岳街村村委会东门门口岗亭旁边因琐事发生口角并互相殴打。后申秉礼报警，大兴公安分局采育派出所出警，对申秉礼、李德海，在场村民吕某、李某、蔡某等人进行了询问，并调取了现场监控录像。案发当日，采育派出所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申秉礼身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8月7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申秉礼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9年9月6日，采育派出所经大兴公安分局批准延长办案时间30日。2019年9月17日，大兴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决定给予申秉礼行政拘留拾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当日直接送达申秉礼，并通知其家属。大兴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前对申秉礼履行了告知程序，申秉礼当场提出陈述和申辩，因未能提交新的证据，大兴公安分局告知其陈述和申辩不成立。因申秉礼有“病情严重可能危及生命安全”的情形，北京市拘留所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市拘停字〔2019〕2208号《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建议对申秉礼停止执行拘留，故对申秉礼的行政拘留处罚暂未执行；罚款申秉礼已缴纳。申秉礼对上述行政处罚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本案中，大兴公安分局具有负责本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第九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九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向被处罚人宣告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并当场交付被处罚人；无法当场向被处罚人宣告的，应当在二日内送达被处罚人。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中，大兴公安分局根据申秉礼、李德海、在场村民吕某、李某、蔡某等人的询问材料、视听资料、到案经过等证据材料，能够证实申秉礼于2019年7月26日7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岳街村村委会东门门口岗亭旁边与李德海因琐事发生口角并互相殴打的事实。大兴公安分局受案后，经过调查取证，履行了传唤、询问查证、鉴定、告知权利义务等程序，根据申秉礼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申秉礼具有殴打、伤害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情形，经法定程序延长办案期限后在法定期限内对其作出行政拘留拾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并送达申秉礼，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罚适当，程序合法。申秉礼诉称其未殴打李德海，大兴公安分局获取的证人证言非客观公正，因申秉礼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而大兴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申秉礼实施了殴打李德海的行为，故对申秉礼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大兴公安分局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申秉礼诉称大兴公安分局存在要求其填写空白传唤单、无故延长办案期限，不进行案情调查而向其施加压力要求其撤案、和解等，且认为大兴公安分局调查过程中滥用职权、区别对待其与李德海，对其因身体不适多次要求吃药、就医的请求置之不理，拖延为其治疗，因申秉礼未提交证据证明大兴公安分局在本案调查处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之处，故对于申秉礼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申秉礼要求撤销大兴公安分局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并请求退还其所交500元罚款的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申秉礼的诉讼请求。申秉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申秉礼具有明显的防卫情节，依法应构成正当防卫；大兴公安分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证据不足；申秉礼依法具有减轻处罚情节，大兴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偏重且违反行政法基本原则。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被诉处罚决定，退还申秉礼所交500元罚款；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兴公安分局承担。大兴公安分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李德海对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未提出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申秉礼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被诉处罚决定，证明大兴公安分局对申秉礼所作具体行政行为及内容。2.《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公大行罚决字〔2019〕005885号），证明大兴公安分局对李德海所作具体行政行为及内容。3.视频资料，证明李德海殴打申秉礼。4.行政处罚缴款书，证明申秉礼已经缴纳罚款。5.急诊病历，证明申秉礼于2019年7月26日被李德海殴打当日即受伤就诊。6.诊断证明书，证明申秉礼在2019年7月27日即被殴打第二日的就诊情况。7.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诊断材料，证明申秉礼于2019年8月1日再次因胸闷去医院就诊。8.大兴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申秉礼在医院住院9天。9.阜外医院诊断证明书、票据，证明申秉礼从大兴医院出院后被采育派出所多次传唤导致不适，再次发病，“120”送至医院急诊。10.阜外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申秉礼于2019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29日在医院住院手术治疗，医院为申秉礼开具了手术后重症监护诊断证明。11.2019年9月杨某芝拨打“110”的通话记录，证明大兴公安分局对申秉礼传唤、询问时间过长。12.“120”对申秉礼急救的单据，证明采育派出所在2019年9月17日的审问期间，申秉礼多次提出身体不适，警察在临执行前才叫来申秉礼的家属，由家属叫救护车，而此时申秉礼血压已经飙到184。13.申秉礼的女儿于2019年8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拨打“12345”的通话记录，证明申秉礼及其家人反映的大兴公安分局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的违法问题。在一审诉讼期间，大兴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被诉处罚决定、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呈请鉴定审批表、鉴定聘请书、呈请传唤审批表、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传唤证、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入所健康检查表、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人员基本信息、询问笔录、到案经过、鉴定意见书、告知被传唤人家属通知单、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通知书、送达回执、接受证据清单、光盘、光盘制作说明等证据，用以证明大兴公安分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李德海未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申秉礼、大兴公安分局提交的被诉处罚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申秉礼提交的证据2、4系有效证据，予以采纳；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大兴公安分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大兴公安分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权，对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人有权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大兴公安分局在一审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均系该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之前收集，且能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诉处罚决定中所认定的申秉礼与李德海因琐事发生口角，对李德海进行殴打的案件事实。经查，李德海系六十周岁以上的人。大兴公安分局结合涉案行为性质、违法情节及人员年龄等情形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大兴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等有关规定，履行了调查取证、传唤、告知、通知等行政处罚程序，故大兴公安分局对申秉礼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处罚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申秉礼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申秉礼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申秉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