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攀，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利，男，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雨桥，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年丰，湖南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书与被上诉人张大利、林雨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8）湘0923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刘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湘09民终191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湘092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刘书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等形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攀,被上诉人张大利、林雨桥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年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书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张大利、林雨桥的诉讼请求；二、由张大利、林雨桥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查清涉案石灰窑坍塌的原因，仅依据张大利、林雨桥的陈述和两个未出庭的证人所作的证人证言和现场勘验情况，认定石灰窑坍塌是刘书堆放石煤造成，与事实不符。第一，张大利、林雨桥陈述刘书堆放的石煤有数千吨，与事实不符，张大利、林雨桥未举证证明刘书所堆放的石煤数量；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三，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的人员非专业人员，其对事故原因的认定没有权威性，也无法排除石灰窑坍塌的原因系本身质量问题所致，其结论不合理；第四，全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堆放石煤的行为与石灰窑坍塌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案涉石灰窑系非法经营企业，一直处于停止经营状态，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石灰窑坍塌未造成张大利、林雨桥的实际损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刘书的上诉请求。张大利、林雨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大利、林雨桥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石灰窑坍塌是刘书堆放石煤所致。两名证人在一审中已经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与刘书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承办法官进行现场勘验可以充分查明案件事实，刘书如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但其放弃了对石灰窑坍塌原因进行鉴定的权利。张大利、林雨桥的石灰窑是合法修建的，也进行了相应的经营，其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张大利、林雨桥只要求刘书赔偿石灰窑修复损失，未要求其赔偿全部损失，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张大利、林雨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书赔偿张大利、林雨桥石灰窑、地磅房、钢架棚损失4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张大利、林雨桥与案外人谌某某签订租赁合同，租赁谌某某位于安化县现有石灰厂所占用的场地及四周的空坪地新建环保石灰厂，租赁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张大利、林雨桥在上述租赁场地投资新建了一座两个窑口的石灰窑，并修建了相应的钢架棚、地磅房等配套设施组织生产。2013年4月，益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对涉案石灰厂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估并制作了报告表，环评结论为：“本评价认为该建设项目从环保角度出发是合理可行的”。2016年10月，张大利、林雨桥石灰厂停工，停工期间该厂无人看管维护。2017年下半年，刘书雇请案外人张某、谌某某等人装运大量石煤堆放到张大利、林雨桥石灰窑上。2018年上半年，案涉石灰窑窑洞一边发生坍塌，窑下所建的地磅房被堆没，相关配套设施损坏。2018年11月14日，经张大利、林雨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刘书损坏石灰窑、钢架棚、地磅房等所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6月19日，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长天时价评益字（2019）第06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评估事项在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捌拾捌万贰仟贰佰壹拾柒元整（￥882217）”。另查明，2017年6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谌某某诉张大利、林雨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请求判令张大利、林雨桥支付拖欠案涉租赁场地租金27500元，解除租赁合同并确认租赁场地中的工具、石灰窑、厂房、设备等归谌某某所有。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张大利、林雨桥向谌某某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的租金20000元及2017年1月2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的租金7500元，两笔租金合计27500元，限于2018年1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张大利、林雨桥在2018年6月30日前向谌某某付清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75000元；二、谌某某与张大利、林雨桥继续履行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三、案件受理费488元，减半收取计244元，谌某某自愿负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了（2017）湘0923民初165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石灰窑坍塌及相关设施损坏是否系刘书堆放石煤所造成的问题。本案中，张大利、林雨桥认为案涉石灰窑坍塌及相关设施损坏系刘书堆放石煤造成的。刘书认为系下雨天泥石流造成的。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及现场勘查情况分析，该石灰窑所处位置为一小山坡脚下，周围并无明显的水沟，在此地方形成泥石流的可能性很小。刘书在案涉石灰窑上堆放了大量的石煤是事实，刘书的该行为造成案涉石灰窑坍塌及相关设施损坏的可能性很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案涉石灰窑厂坍塌及相关设施损坏系刘书堆放石煤造成的。二、关于损坏部分恢复原状的修复价格确认的问题。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长天时价评益字（2019）第06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刘书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该份价格评估结论书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据此可以确认案涉石灰窑厂损坏部分恢复原状的修复价格为882217元。张大利、林雨桥主张要求刘书赔偿400000元，系其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三、关于刘书对该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之规定，张大利、林雨桥与案外人谌某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张大利、林雨桥在其租赁的场地新建的石灰窑及相关配套设施属于其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刘书在案涉石灰窑上堆放石煤，造成石灰窑坍塌及相关设施损坏，应当向张大利、林雨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张大利、林雨桥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刘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大利、林雨桥经济损失400000元。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长天时价评益字（2019）第06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征求意见稿），采用以修复为主恢复原状的方法，按照项目修复价格进行了计算，将案涉石灰窑、地磅房和钢架棚的财产损失评估为174936.98元。后因张大利、林雨桥提出异议，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对涉案现场进行了复查，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长天时价评益字（2019）第06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依据安全生产的规范要求，采用拆除重建恢复原状的方法，将石灰窑、地磅房和钢架棚的财产损失计算为882217.43元。鉴定人员黄某某于2019年7月5日出庭作证陈述，第一次现场勘查后，评估意见初稿出具的意见是简单修复，价格是17万左右。但经过咨询专业技术人员，此类问题一般不会通过修复窑体进行处理，所以最终的评估结论是根据安全生产条件下重建修复价格进行计算，得出的结论是88万左右。第二次现场勘查时，因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大意，未要求刘书到场。另查明，案涉石灰窑自2016年10月停工后，至今未恢复经营。除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刘书对案涉石灰窑坍塌及相关配套设施受损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刘书在案涉石灰窑上堆放石煤的行为与案涉石灰窑垮塌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客观的、合乎规律逻辑的联系，确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刘书应当对石灰窑的垮塌和配套设施的损坏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张大利、林雨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书堆放石煤的行为是案涉石灰窑的垮塌的直接的、全部的原因。本案经本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在仍未查清案涉石灰窑垮塌原因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刘书对石灰窑的垮塌和相关配套设施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案涉石灰窑于2018年上半年垮塌，张大利、林雨桥至今未进行重建恢复经营，事实上，案涉石灰窑于垮塌一年前即2016年10月开始就已经停止经营，如采纳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第二次现场勘查后作出的评估结论，考虑窑体只能重建才能恢复安全生产的因素，采用拆除重建恢复原状的方法，由刘书承担石灰窑、地磅房和钢架棚的全部重建费用882217.43元显示公正，也与本案客观事实和实际损失不相符。综合考虑本案张大利、林雨桥对侵权行为与侵权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明程度和案涉石灰窑的生产经营实际情况以及石灰窑的修复费用，酌定刘书以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长天时价评益字（2019）第06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的石灰窑、地磅房和钢架棚的重建费用882217.43元为基数，承担比例为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二、刘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大利、林雨桥经济损失176443.5元（重建费用882217.43元*20%）；三、驳回张大利、林雨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共计14600元，由上诉人刘书负担6448元，被上诉人张大利、林雨桥负担8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光辉审 判 员 陈运泉审 判 员 昌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孟 雨书 记 员 余培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