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5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路8号4层409-3。法定代表人：奚易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危羿霖，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晶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0号院3号楼17层2008室。法定代表人：童裳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女，中晶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艳凯，男，中晶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德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晶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晶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8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曼德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第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与前案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诉讼标的是基于物权关系的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前案诉讼标的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的确认之诉和违约赔偿请求权；本案与前案的诉讼请求不同，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未否定前案的判决结果。第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之规定，我公司依据前案判决申请执行过程中，已确认两套CEMS设备损毁无法返还，我公司与中晶公司对折价赔偿又不能协商一致，执行法官明确告知此情形法院会作出执行终结，当事人可另行起诉，故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中晶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上诉意见。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曼德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晶公司向曼德克公司赔偿设备款1140000元；2.判令中晶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中晶公司曾以买卖合同纠纷将曼德克公司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中晶公司与曼德克公司签订的《国锦煤电项目CEMS采购合同书》；2.判令曼德克公司返还货款684000元；3.判令曼德克公司支付违约金570000元及损失8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曼德克公司承担。”大兴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17532号判决书，判决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于2018年1月26日解除，并判决曼德克公司向中晶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赔偿金。就案涉设备现状，在17532号判决书中查明：“案涉设备已由曼德克公司在2018年3月28日前拆除，拆除后置放于项目现场……”17532号判决书认定有“曼德克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中晶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曼德克公司对17532号判决书不服，上诉至二中院。二中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8391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8391号判决书中认定：“经一审法院查明，案涉设备已拆除，故中晶公司在其与曼德克公司之前签订的《国锦煤电项目CEMS采购合同书》解除后，要求曼德克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曼德克公司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其因安装设备所投入的成本以及设备报废等损失应自行承担。曼德克公司主张考虑其投入的成本和设备报废等情况，应返还中晶公司已支付货款的一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曼德克公司亦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中晶公司诉至大兴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国锦煤电项目CEMS采购合同书》及《技术规范书》，中晶公司返还涉案两套CEMS设备；2.判令中晶公司赔偿损失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晶公司承担。”大兴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17611号判决书，判决如下：“一、中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曼德克公司两套CEMS设备；二、驳回曼德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17611号判决书中查明：“庭审中，曼德克公司认可其已将案涉设备从现场拆除，拆除后放置在涉案国锦煤电项目现场，目前在何处不清楚。中晶公司称在设备拆除后，其已将设备从国锦煤电项目现场转移至山西美锦建材项目现场。”曼德克公司对17611号判决书不服，上诉至二中院。二中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13681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13681号判决书中有关案涉设备损坏情况查明事实：“在二审中，曼德克公司提交现场货物照片一组，用以证明曼德克公司提供的货物由于中晶公司拒不组织验收且保管不当，货物已经严重损坏。中晶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提出曼德克公司一审时就应当有照片但没有提交。中晶公司认为，因为曼德克公司违约导致设备损坏，相应的损失应由曼德克公司自行承担。法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曼德克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上述证据，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货物损坏的原因，故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作为二审程序中新证据采纳。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020年1月13日，曼德克公司就已生效的17611号判决书向大兴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京0115执2270号，该案目前仍在执行过程中。对于案涉设备目前的状况，曼德克公司称中晶公司已经将设备提回北京，提回前其去现场看过，设备已经完全损坏。对此，中晶公司称其确实已将设备运回北京，现设备存放于中晶公司处，其不清楚设备的具体状况，但从外观上来看是完整的，其可以向曼德克公司返还设备。中晶公司还称就案涉设备返还问题，其在之前就与曼德克公司进行过沟通，但曼德克公司没有取回案涉设备。曼德克公司则称在17611号判决书生效后，其曾与中晶公司联系，中晶公司向其提供了联系人的电话，其到了现场去取货，并核对货物数量情况，发现案涉设备已完全损坏，且中晶公司的现场人员也不愿意在提货单上签字，故最终曼德克公司没有取回案涉设备。曼德克公司还称其向中晶公司表达过不提货的意思。在本案庭审中，曼德克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已损毁，中晶公司无法返还原物，应由中晶公司赔偿其设备款。为证明上述主张，曼德克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在2019年10月20日拍摄的提货现场照片及提货现场录音，并称录音人是曼德克公司的员工，中晶公司现场配合提货的人员是张岩林、赵春雷。中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但认可张岩林是其员工。中晶公司称就设备返还事宜，双方进行过多次沟通，其主动联系曼德克公司返还案涉设备，曼德克公司均没有按时取回，中晶公司认为其并没有保管案涉设备的义务。为证明己方主张，中晶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中晶公司的员工李彬与曼德克公司律师危弈霖的微信聊天记录。危弈霖在该日发送微信：“李彬您好，请问取货物那边安排上人了吗？”李彬回复：“山西省吕梁市交城县中晶山西建材集团美锦建材后门，赵春雷……张岩林……”危弈霖回复：“好收到，直接和对接人确定时间就行吗？”李彬回复：“是的，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曼德克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另查，曼德克公司在本案立案时以返还原物为由起诉中晶公司，要求中晶公司赔偿设备款1140000元。曼德克公司称该金额为暂估，待鉴定后再确定具体金额。曼德克公司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设备的型号、数量、原值、现值以及设备损耗价值进行鉴定。在本案一审开庭时，曼德克公司当庭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2018)京0115民初17611号案件（以下简称前案）系基于相同的事实而提起，本案与前案在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诉讼标的等方面均实质相同，在17611号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曼德克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属于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的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且曼德克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新的事实”，故本案不属于应当受理的情形。鉴于本案诉讼的提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予以驳回，故对曼德克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中的“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形应当发生于执行过程中，而曼德克公司所称的“设备毁损”在第一个案件（17532号）诉讼过程中即已主张，其对17532号判决提起上诉时即提出：“考虑曼德克公司投入的成本和设备报废的情况，曼德克公司返还中晶公司已支付货款的一半较为公平合理”、“拆除后核心设备已经报废”，故“设备报废”已经成为曼德克公司该案的上诉理由之一，而且该案二审8391号判决作出了认定：“曼德克公司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其因安装设备所投入的成本以及设备报废等损失应自行承担。曼德克公司主张考虑其投入的成本和设备报废等情况，应返还中晶公司已支付货款的一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故可认定：曼德克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设备毁损”并非发生于执行开始之后，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曼德克公司基于物权关系而提起的本案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据此，曼德克公司关于本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同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请求亦基本相同。其次，曼德克公司在17611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之一即为中晶公司赔偿损失100万元，曼德克公司在该案审理中明确表示包括设备损失，该案生效判决驳回了该项请求。故曼德克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亦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所以，本案曼德克公司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曼德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