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天诚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靖江市骥江西路靖西工业园291号。法定代表人：鲍栋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倩，女，该公司办公室文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新铭，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华维铸造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西团镇大龙新街43号。法定代表人：施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飞，盐城市大丰区西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干宽，盐城市大丰区西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天诚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华维铸造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判决书认定：2018年5月27日，H3030号抛丸机经调试由天诚公司的员工在《用户质量信息反馈单》上签字确认，并载明用方意见为“基本符合要求，另引风机噪音较大，请帮助想办法进行消声”。此节认定错误，其实天诚公司员工翟林彬、鞠建平在被上诉人提供的《用户质量信息反馈单》上根据设备的状况签署了“基本符合要求，另引风机噪音较大，请帮助想办法进行消声”的意见，并不是对质量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此节认定其实是偷换概念，让人误解是对质量的确认。2、判决书认定：2018年8月21日，天诚公司通过EMS向华维公司寄送通知一份，告知非常大，要求解决，该邮件被他人签收；2018年12月4日，天诚公司再次通过EMS向华维公司寄送通知，再次告知其噪声非常大要求解决，并附录一份噪声检测单，该邮件被他人签收，此节认定错误。事实该两份通知被上诉人均已收到，只是不诚实向法庭陈述。2018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写给上诉人的函件中已明确收到上述两份函件。判决书还认定：2019年1月30日，天诚公司通过EMS向华维公司寄送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邮件退回投妥。此节认定更为错误。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未拆封的退回的特快专递邮件，在邮件的退单批注上注明“拒收”字样。当庭拆开后，信封中是2019年1月30日的《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一审判决故意隐瞒了“拒收”的事实。3、判决书认经天诚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南京晟天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其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涉案设备正常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噪音超出了合同技术资料中小于等于85分贝的规定上限，也超过了设备运行中偶尔出现不规则冲击声和周期性尖叫声小于等于90分贝噪音的规定。此节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判决只是轻描淡写的表述了设备噪音超出了技术协议中小于等于85分贝的规定上限，未能如实的表述设备噪音的实测结果，《鉴定报告》中明确记载的结果是“喷丸设备的加工工件进出口处91.5-99分贝；引风机排风口处91-97.1分贝；喷丸设备处中段处90.2-96.8分贝；喷丸设备与车间墙体之间处95.5-100.3分贝。”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喷丸设备的实际噪音与订立合同中的要求相差甚远，足以说明该设备的噪音的危害程度。其次，判决未能正确表述鉴定结论，真正的鉴定意见是：“涉案的喷丸设备运行产生的噪声数值超出了技术资料规定值85分贝”。也就是说，设备没有达到技术资料规定的质量要求。4、判决认定摆放喷丸设备的厂房的墙壁、房顶的材料是错误的。上诉人的厂房的四周墙壁，下半部是砖砌的墙壁，上半部为有机玻璃板；厂房房顶为钢构。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官随同鉴定人员一同到过现场，对现场情况再清楚不过，但一审判决说：“三面有机玻璃板墙壁组成”，“厂房顶部亦由有机玻璃遮盖”，完全是故意歪曲事实，其目的是为了偏袒被上诉人。5、一审法院在法院认定部分，将涉案喷丸设备噪音严重超标，导致一直不能投入使用而闲置的设备，说成是设备存在“瑕疵”，将一个连生产厂家都不能解决降噪的有环保方面敏感问题的不合格产品推向社会，推向用户。二、一审法院故意遗漏重要事实。1、一审法院故意遗漏喷丸设备经调试后因噪音超标，一直未投入使用而闲置车间的事实。2、一审法院故意遗漏在设备调试过程中，被上诉人已对设备进行降噪，采用增装消声器二只，也在现场对设备降噪进行论证，但由于噪音太大，而无法有效降噪后放弃降噪的事实。3、一审法院故意遗漏上诉人当庭向法院提交的2019年9月17日靖江生态环境局勘察笔录，以证明在法院与鉴定人员现场启动设备，产生噪音，周边群众进行举报，靖江生态环境局勘察派员现场勘察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对不合格产品的归责存在严重错误。1、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不符合技术要求的产品，无需多加分析，责任肯定是被上诉人的，但一审判决竟然将责任强加给了上诉人，且以较长篇幅用“首先、其次、最后”的方式进行说辞。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之所以购买被上诉人抛丸设备，是因为合同技术文件有明确的约定，即环保系统中载明噪音水平小于等于85分贝；不规则冲击声和周期性尖叫声噪音不得大于90分贝。如果被上诉人按照约定进行制作、交货，就不存在本案的纠纷，也不存在上诉人的所谓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深层次的为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合格产品进行分析责任，而将责任推给上诉人，明显不公正，明显偏袒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将鉴定费要求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上诉人一直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噪音不符合标准合同技术文件的约定，但被上诉人认为设备噪音符合标准合同技术文件的约定，因此进行了司法鉴定，引起鉴定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且鉴定的结果是被上诉人的责任，因此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显然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设备，其目的是为了自己使用，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能达到技术文件的要求，从设备进行安装调试时就发现噪音大，一直不能使用而闲置在车间，应当视为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应当适用《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的规定，支持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但一审法院没有适用该条规定，将已经无法履行的合同强行要求上诉人履行；将存在严重环保问题不能进入社会的不合格产品强行进入社会；将对上诉人而言的一堆废铁，强行判决给上诉人，这份判决结果，上诉人万万不能接受。2、一审法院将不能使用的设备强行判决给上诉人，而适当减少价款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111条的规定，判决适当减少价款是不合理的。上诉人理解适用该条款应当具备“合理选择”的前提，也就是说，如果设备虽然不能达到合同约定，但能够“带病”使用，可以适当减少价款作为承担违约责任，而本案的涉案设备因噪音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使用，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适用该条款显然不当。(2)一审判决减少价款的数额没有依据，根本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3、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能投入使用，势必给上诉人增加了外出加工的损失，一审法院应当适用《合同法》第119条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显然是违反法律规定。华维公司辩称：1、《用户质量信息反馈单》系案涉设备经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而出具，是对设备质量合格的确认。上诉人员工翟林彬、鞠建平是上诉人管理设备的负责人，对机械行业非常专业、精通，对案涉设备是否能正常使用、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态度是十分明确的，即“基本符合要求”，只是其中一个部件机噪音较大，提出请求想办法帮助消声，即认为引噪音是可降、可控的，并非质量问题。2、关于2018年8月21日、2018年12月4日上诉人的信函为他人签收，2019年1月30日的信函为妥投，均是邮政快递部门邮寄流程单载明的，而非一审法院主观臆断。3、关于鉴定报告，被上诉人在鉴定前及庭审中均提出了异议，包括鉴定方案、鉴定方法、监测设备的精确度等方面。鉴定报告对所谓噪音的来源及形成原因未加以分析。一审法院的认定及阐述完全采纳的是鉴定报告结论。4、关于厂房的墙壁、房顶的材料问题。上诉人摆放案涉设备的厂房，三面墙体绝大部分材料为有机玻璃板，房顶为彩钢瓦加有机玻璃板遮盖。上诉人使用的上述材料，仅起到挡风、遮雨、采光作用，而绝无隔音功能，且设备远远高于砖质墙体。5、案涉设备不存在闲置情形。上诉人在收到鉴定报告后，虽然精心准备了若干外出加工产品的证据，但该些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及矛盾，足以说明上诉人不存在外出加工的事实，而上诉人又一直未停产，充分说明了案涉设备并未闲置。同时，也说明了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存在不诚信诉讼的情形。6、一审法院并未遗漏任何事实，有关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均已涉及。7、案涉设备质量已经上诉人验收确认，至于噪音问题，与上诉人摆放设备的位置、空间、厂房搭建材料的隔音效果均具有直接关系，且噪音问题是可防、可控、可降的，国家对此类设备的噪音限值并未作出规定。诉讼前、诉讼中，被上诉人均向上诉人提出了解决所谓噪音问题的方案，因上诉人刁难我方，导致方案未能落实。同时，上诉人也未能主动积极采取降噪措施，对本案的形成及鉴定程序的启动，具有主要责任。华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天诚公司立即给付货款人民币148800元（含代购消音器3600元、设备改造款12000元），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1277元，合计人民币160077元；2、判令赔偿因追款产生的代理费15000元；3、诉讼费用由天诚公司承担。天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天诚公司与华维公司签订的QH3030多功能型材抛丸清理机《购销合同》；2、判令华维公司返还天诚公司已经支付的合同货款24.94万元，并赔偿因华维公司违约造成天诚公司的损失26.78万元（包含鉴定费2.3万元）；3、华维公司承担本案的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0月10日华维公司与天诚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简称《购销合同》），约定：“天诚公司购买一台型号为H3030、价值35.8万元的抛丸机；预付款到账之日起60天内交货；预付款30%（即10.74万元）到账后合同生效，发货前付款30%（即10.74万元），安装调试合格付款35%（即12.53万元），余款5%（即1.79万元）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之日付清；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执行，供方（华维公司）不按时交货的应每日承担3‰违约金并承担需方（天诚公司）相应损失，需方不按时付清设备款的应每日承担延迟或不履行部分3‰的违约金并承担供方追索债权所支出的相关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费用）等内容”。《购销合同》后附QH3030多功能型材抛丸清理机《技术文件》，《技术文件》第5页环保系统中载明噪音水平≤85dB（A）；第19页检测项目及要求中载明整机运转平稳，音响正常，不得有不规则冲击声和周期性尖叫声，噪声不得大于90dB（A）。2、2018年3月19日，华维公司向天诚公司发送H3030抛丸机一台（价值358000元）、钢丸5吨（价值24500元），并由天诚公司的员工朱磊在《产品发运清单（代合同）》上签字确认。3、2018年5月27日，H3030号抛丸机经调试由天诚公司的员工在《用户质量信息反馈单》上签字确认，并载明用户意见为“基本符合要求，另引风机噪音较大，请帮助想办法进行消声”。4、2018年8月21日，天诚公司通过EMS向华维公司寄送通知一份，告知噪声非常大，要求解决，该邮件被他人签收；2018年12月4日，天诚公司再次通过EMS向华维公司寄送通知，再次告知其噪声非常大，要求解决，并附录一份噪声检测单，该邮件被他人签收；2019年1月30日，天诚公司通过EMS向华维公司寄送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邮件退回妥投。5、庭审中，华维公司认可已收到天诚公司支付的款项合计24.94万元（设备款224900元、钢丸款24500元）。6、因双方对案涉的喷丸装置运行过程中噪音值是否超过技术标准存在争议，经天诚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南京晟天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其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涉案设备正常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噪音超出了合同技术资料中小于等于85分贝的规定上限，也超过了设备运行中偶尔出现不规则冲击声和周期性尖叫声小于等于90分贝噪音的规定。另查明，天诚公司摆放案涉H3030号抛丸机的厂房四面墙壁，由天诚公司主厂房的一面墙壁加三面有机玻璃板墙壁组成，厂房顶部亦由有机玻璃板遮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购销合同》是否已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华维公司作为出卖人，其主要债务系向天诚公司交付《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设备H3030抛丸机。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天诚公司向华维公司出具的《用户质量信息反馈单》中载明的内容可知，华维公司已向天诚公司交付《购销合同》中约定的H3030抛丸机，H3030抛丸机经调试可以运转且功能基本符合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华维公司交付设备行为表明其在案涉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但H3030抛丸机在运转过程中噪音超过技术文件中规定的数值，故华维公司履行债务的行为属于瑕疵履行，可该瑕疵属于可完善范围并不必然导致机器停止使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未存在法律规定的获得法定解除权的情形。另，双方亦未在《购销合同》中对解除权予以约定，故天诚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天诚公司尚需支付华维公司设备款数额多少？是否需要承担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身的义务，根据上述分析，华维公司虽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但交付的设备H3030抛丸机运转时噪音值不符合技术文件约定的数值，华维公司的履行属于瑕疵履行，该瑕疵履行属于部分违约，天诚公司验收时即提出了“噪音过大，帮助解决”的要求，但直至本案起诉至法院，该设备瑕疵仍未能有效解决，鉴于华维公司部分违约且未能及时有效处理设备存在的瑕疵，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酌定扣除合同总价款5%的质保金外，加扣合同总价款15%的应付款项，即天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0%即视为支付全部款项。庭审中查明，案涉抛丸机总价款为358000元，天诚公司已支付了设备款为224900元（不含钢丸款24500元），其仍需支付设备款61500元。关于华维公司主张的消音器及设备改造款，首先，关于消音器的问题，在《技术文件》第五页环保系统中脉冲滤筒除尘器配消音器两只，在华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消音器系另一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华维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设备改造款问题，案涉设备确实存在噪音超过技术文件标准的事实，且天诚公司在验收时亦注明要求华维公司后期帮助改进此瑕疵，故天诚公司在庭审中抗辩设备改造系完善设备瑕疵的后期服务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加之华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消音器及设备改造系另一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天诚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华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天诚公司不按时付清设备款的应每日承担延迟或不履行部分3‰的违约金并承担华维公司追索债权所支出的相关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适用该条款的前提为主张权利一方在完全正确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后，方可引用违约责任条款要求违约方予以赔偿。华维公司虽交付了案涉设备，但设备存在瑕疵，天诚公司在已出具了“机械基本符合要求，噪音过大，帮助解决”的验收单的情况下，以华维公司的瑕疵履行为由拒绝履行剩余货款亦属于正常交易中的合理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华维公司自身存在部分违约的情形下，无权引用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主张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故对华维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天诚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支持？本案中天诚公司称因H3030号抛丸机噪音超过技术文件中约定的85dB，导致厂区周边居民举报，后环保局要求停产，其厂因生产需求找其他代工点加工，因而产生的损失要求华维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案涉H3030号抛丸机运转过程中产生的噪音超过技术文件中约定的85dB的事实确实存在，但因噪音超过技术文件约定的85dB是否必然导致天诚公司停止使用，其中的因果关系尚无证据证实。天诚公司的抗辩逻辑为“案涉设备运行过程中的噪声超过技术文件规定的85dB，导致噪声不符合国家环保标准，故被环保部门要求停止使用该设备致其停产”。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天诚公司提供的鉴定报告证明内容仅可证明“案涉的抛丸装置运行过程中噪音值是否超过技术文件中约定标准”，但设备运行产生噪音是否不符合国家环境保护的相关规定却不得而知，而该部分的举证责任在于天诚公司；其次，案涉设备的噪音排放能否符合环保标准，其相关因素较为复杂，降低发声源的噪音音量是一个途径，但厂房的隔音效果、距离居民居住点的距离、周边是否有其他阻隔物等因素亦有影响。根据现场勘测，天诚公司放置案涉设备的厂房系用有机玻璃板及彩钢瓦搭建的空间，隔音效果较弱。如若天诚公司确实存在被周边居民投诉噪音过大而后停产这一事实，根据现场情况来看，天诚公司被附近居民投诉举报后未能积极采取有效措施来减轻噪声对周围生活环境的影响，比如改变案涉抛丸机周围厂房的墙体，从而形成抛丸机与室外有一个更好的隔音封闭的空间，降低噪声排放或者改变抛丸机的安装地点等；最后，天诚公司辩称因居民举报，当地环保部门要求其公司不再使用案涉机器的事实，仅有口头陈述，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能予以认定。综上，案涉H3030号抛丸机运转过程中产生的噪音超过技术文件中约定的85dB这一事实，不必然导致天诚公司停止使用案涉设备。本案中，天诚公司列举了其因不能使用案涉H3030号抛丸机除锈，而将除锈业务委托三阳公司加工，而产生了入库单、增值税发票、零部件加工协议清单及运费结算单等证据，对于该系列证据的认定，一审法院意见如下：首先，天诚公司未有对应的实际支付相关加工费及运费的证据；其次，天诚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增值税发票均形成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即2019年10月3日），且天诚公司提交的30张在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形成的相关零部件加工协议清单、7张在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形成的相关零部件加工协议清单均为连号单据，对应的加工件均未有三阳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再次，天诚公司提交的由承运人鲍锡南签字的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形成的16张运费结算清单大部分为连号清单，且其中有一张运费结算清单的时间记载为2019年2月30日。以上不合理之处，天诚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进一步举证以加强其证据的证明力。最后，在本案中，天诚公司亦未有在华维公司未能及时有效降低设备噪音排放值的情况下，天诚公司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予以完善、积极防止损失扩大并发生了合理费用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天诚公司主张损失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天诚公司支付的鉴定费23000元，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酌定由双方各半负担，相应的11500元应当由华维公司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华维公司货款61500元。二、华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天诚公司鉴定费11500元。三、驳回华维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天诚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以上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义务折抵后天诚公司仍须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华维公司货款500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02元，华维公司负担2665元，天诚公司负担1337元；保全费1470元，由华维公司负担；一审反诉费7141元，天诚公司负担6841元，华维公司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抛丸机的技术协议内容，抛丸机的基本功能为对钢构件表面抛丸除锈。本案被上诉人将案涉抛丸机设备送货安装后，上诉人天诚公司员工进行了验收，并在《用户质量信息反馈单》明确写明设备“基本符合要求，另引风机噪音较大，请帮助想办法进行消声”的意见，可以表明上诉人天诚公司认可案涉抛丸机系符合设备功能要求，故可以认定案涉设备具备抛丸除锈清理的正常使用功能。《用户质量信息反馈单》同时反映被上诉人生产的设备生产时产生噪音过高，对案涉设备生产时产生的噪音，一审法院亦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得出案涉抛丸机设备工作时产生的噪音水平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噪音水平标准，但从测量数值来看案涉设备噪音并非严重超标。抛丸设备进行抛丸工作时必定要产生噪音，但不影响上诉人购买设备进行抛丸除锈清理的合同根本目的。且对于设备产生的噪音，上诉人在验收设备时仅要求被上诉人整改解决并没有依此拒收设备，对此被上诉人也同意进行继续整改，但上诉人后续未予同意。因此，案涉抛丸设备虽存在生产时的噪音超合同约定标准的事实，但属于被上诉人华维公司的瑕疵履行行为，而并非根本违约，被上诉人也同意进行整改，故上诉人以噪音超合同约定标准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考虑到案涉设备生产时的噪音超合同约定标准客观存在，而对噪音可采取防治措施进行治理，一审法院基于此扣减了被上诉人20%的设备价款，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方的利益。上诉人主张因抛丸机噪音超过合同约定标准，导致厂区周边居民举报，环保局要求停产，要求赔偿损失，但对此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对此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案上诉人系生产型企业，但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抛丸机是其厂区唯一的噪音源，另考虑到噪音传播的特性，案涉设备产生的噪音超出合同约定标准与造成噪音超标扰民之间并非具有必然性，上诉人在本案也未能就两者之间存在必然性进行证实。故上诉人主张因案涉抛丸机运转过程中产生的噪音超过合同约定标准，导致天诚公司停止使用案涉设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天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3元，由上诉人江苏天诚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