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3民申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龙贵芳，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华，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谭意辉，女，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灿，女，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再审申请人龙贵芳因与被申请人谭意辉、王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3民终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龙贵芳申请再审称，（一）2016年9月2日，谭意辉将招商银行15万元信贷资金转借给王灿的行为应当无效，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9年7月16日一审法院法庭笔录第10页中谭意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及谭意辉第二组证据中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可知，卢为明转账给王灿的15万元借款系从招商银行获取的信贷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问题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其行为无效。（二）王灿2019年9月1日转给龙贵芳4.9万元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⒈时间不符合。根据2019年8月13日一审法院法庭笔录第6页最后一段至第7页第一段王灿陈述（王灿类似陈述见法庭笔录第5页中间部分）可知，王灿转给龙贵芳4.9万元是2016年9月1日，而谭意辉借给王灿15万元是2016年9月2日。⒉裁判思路逻辑混乱。2016年9月1日案外人张思转账借给王灿5万元，王灿随即转给龙贵芳4.9万元。该同一笔借款事实既能在张思与王灿的民间借贷纠纷中，被张思主张由王灿、龙贵芳共同清偿，又被一二审法院认定在谭意辉与王灿的民间借贷纠纷中，被谭意辉主张王灿、龙贵芳共同清偿。（三）原判决认定借款金额251000元及相应利息计算方式不正确。谭意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9年7月16日庭审中已陈述“2011年8月份出具的借条是71200元，是68000元加上利息部分。其中王灿支付部分利息，在2011年71200元的月息按2%已经支付到2016年9月2日”依据该陈述可知原71200元借款的本金应该是68000元，且利息存在重复计算问题。即使考虑到债权人债务人可以对本金利息进行再次确认重新出具借条，但也存在超过年利率24%的问题。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谭意辉提交意见称，（一）关于卢为明出借给王灿的15万元，确实是卢为明从招商银行借贷出来后，再出借给王灿的，但卢为明没有高利转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民间借贷年利率超过24%，才认定为高利贷，而谭意辉出借给王灿22万余元，每月利息才1050元，换算成年利率才4.7%，与商业银行的大额存单三年期利率相当，只有年利率24%的五分之一，根本不存在高利转贷。招商银行的借款，2016年9月已偿还完毕。（二）2011年8月的71200元借款是王灿从债权人手上多次借钱后写的一张总借条，其中的6.8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灿，其余的3200元，系王灿平时从债权人手上借的钱，在出具借条时加上的，王灿在庭审时也向法庭作了如实陈述。借条上71200元没有6.8万元的利息加入本金。另，月利率2%，也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年利率24%的限度。根据以上情况，请求驳回龙贵芳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高利转贷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据此，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需同时满足两个要件，一是出借的资金来源系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二是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资金的上述来源。龙贵芳现申请再审主张2016年9月2日的15万元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应当对上述两个要件承担举证责任。现龙贵芳申请再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第二个要件，故15万元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此外，卢为明在2019年9月29日已经组织资金偿还了招商银行10万元贷款，另有5万元资金从现有在案证据来看，不能得出来源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结论。（二）关于4.9万元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2019年8月29日王灿在一审法庭笔录中陈述“通过向谭意辉借款15万元归还黄思的借款”。其次，龙贵芳现申请再审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张思在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中主张同一笔借款事实。最后，谭意辉、王灿已举证证明部分借款用于了王灿和龙贵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龙贵芳承担4.9万元借款本息的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复利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前期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借款利息可以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总的原则是借款人支付的借款本息之和，不能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出的金额。本案的关键在于借贷双方是否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签订借条，对本息之和的计算是否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谭意辉和王灿本人均认为3200元为借款本金，谭意辉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周自力（受权为代为起诉、参加诉讼、领取法律文书、参加调解）陈述3200元为利息，对于龙贵芳申请再审所提的该项主张，应由提出该主张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现有在案证据来看，也得不出龙贵芳所主张的超过年利率24%的结论。此外，谭意辉诉讼请求25.1万元借款的借款利息总额不超过2万元，且涉及龙贵芳偿还的8.3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与71200元借款本息无关，本案一二审判决并未支持谭意辉对龙贵芳的该项诉讼请求，龙贵芳对此无再审利益。综上，龙贵芳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龙贵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 立审判员 李 星审判员 杨爱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贺洋城书记员王简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第三次修正）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零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一）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的；（二）人民法院逾期未对再审申请作出裁定的；（三）再审判决、裁定有明显错误的。人民检察院对当事人的申请应当在三个月内进行审查，作出提出或者不予提出检察建议或者抗诉的决定。当事人不得再次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自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