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夏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徐家庄284号1层01号。法定代表人：余全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初明，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冷水江市，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西安夏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初明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初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初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初明属于消费者，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李初明并非消费者，而是一位已经通过七十余起诉讼案件积累了丰富经验的职业打假人，本案也只是李初明提起的多个试图通过诉讼牟利的案件之一。经查询，李初明在购买本案夏森公司店铺榴莲前已经在其他店铺下单了与同样的马来西亚榴莲，其中2019年1月7日在相当赞食品旗舰店购买了6个，2019年4月29日在水果兄弟旗舰店购买了8740元金额的榴莲，2019年5月20日在仙之汇旗舰店购买了22个，并均以同样的理由要求十倍赔偿。上述情况充分证明了李初明作为职业打假人以牟利为目的的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夏森公司作为销售商，未能尽到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夏森公司作为销售商，未能尽到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与事实严重不符。夏森公司与其上游供货商西安美味道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美味道）的聊天记录，可以确认西安美味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田龙向夏森公司提供了涉案榴莲的具体信息、图片等资料，夏森公司对产品产地、发货、果型、果肉等进行了查验，证明涉案榴莲与刘田龙描述一致。夏森公司在经销涉案榴莲前获得西安美味道的再次确认，涉案榴莲的进口具有相关合法资质。2019年4月，李初明下单涉案榴莲后，夏森公司联系西安美味道要求发货，刘田龙再次确认涉案榴莲不是走私，具有报关单等合法手续，来源国为马来西亚。因此，夏森公司作为中间销售商，已经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初明答辩称，1.一审认定李初明属于消费者事实清楚。判断消费者的标准，不是以购买主体的主观状态，而是以标的物的性质为标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既然夏森公司主张李初明不是消费者，应当举证证明李初明购买涉案榴莲用于经营或者职业需要，否则就必须承担不利后果。夏森公司属于不法商贩，销售明知不许进口的食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也认为，食品并非从买方是否为职业打假人的角度对惩罚性赔偿加以限制；2.一审法院认定“夏森公司作为销售商，未能尽到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事实清楚；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初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夏森公司赔偿123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李初明通过淘宝网购物平台，在夏森公司开设的千果屋旗舰店网店下单购买正宗马来西亚猫山王榴莲新鲜液氮保鲜带壳20个，金额12340元（订单号为：428186307779249940）。李初明签收涉案产品后，要求夏森公司提供涉案榴莲的进口报关单及卫生检疫合格证明，夏森公司未能提供。一审审理中，夏森公司提供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全德与西安美味道法定代表人刘田龙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反映，夏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销售涉案榴莲时知晓我国并未批准允许自马来西亚进口榴莲。夏森公司提供多份原告为李初明的法院裁判文书及短信、微信记录，用于证实李初明系职业打假人。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发布海关总署公告2019年第95号（关于允许马来西亚冷冻榴莲进口的公告），允许符合相关检验检疫要求的马来西亚冷冻榴莲进口。上述事实有网络订单截图、物流截图及阿里旺旺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均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本案中，夏森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初明购买涉案榴莲系为了生产经营所需。据此，夏森公司主张李初明不属于消费者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查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本案中，夏森公司并未提供符合法定条件的检验机构出具的同批次涉案榴莲的卫生检疫合格证明及进口报关单，且在李初明向夏森公司购买涉案榴莲时，我国政府未批准自马来西亚进口冷冻带壳榴莲，夏森公司对此系知情的。综上，被告夏森公司作为销售商，未能尽到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李初明要求夏森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1234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西安夏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初明1234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744号案件中，李初明诉称其在2019年3月26日在烟台村小二农业有限公司的天猫网店购买了7个马来西亚带壳猫山王榴莲，请求十倍赔偿，该案以李初明与烟台村小二农业有限公司达成庭外和解撤回起诉结案。本院（2019）苏01民终9793号案件中，李初明于2019年4月16日在天猫平台田园茂旗舰店购买了10个马来西亚带壳猫山王榴莲，李初明以我国此前并未批准从马来西亚进口猫山王榴莲，中国海关总署也未查询到相关批文为由，要求十倍赔偿，终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支持十倍赔偿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食品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但同时亦明确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由此可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牟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而食品安全法作为专门规范食品安全消费领域的特别法，亦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消费者的概念。本案中，从李初明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其在短期内多次向不同销售者购买相同商品，以同一理由起诉要求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可见，李初明的购买行为显然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牟利目的。因此，综合本案及另案的事实，可以认定李初明系以牟利目的而购买涉案商品，其起诉要求十倍惩罚性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鉴于夏森公司出售涉案榴莲未充分尽到进货查验义务，本院认定由夏森公司负担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初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84元，由西安夏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元，由西安夏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王剑飞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