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伦，男，1988年2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市人，住武汉市汉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万培祥，男，196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市人，住京山市。再审申请人卢伦因与被申请人万培祥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8民终543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鄂民申32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卢伦及被申请人万培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伦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9）鄂08民终543号民事判决，改判万培祥赔偿卢伦经济损失22878.63元，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划分责任比例错误。1、本案起因是万培祥擅自毁坏两家菜园地界，侵占卢伦家菜地。2、原审以“卢伦作为年轻人，在其父亲卢某与邻居万培祥发生纠纷时，不仅不劝解，反而持木桩殴打万培祥，使矛盾更加激化”为由，判决万培祥与卢伦承担同等责任错误。公安机关对卢伦、田家秀、卢某的询问笔录可证明万培祥与卢某发生打斗后，卢伦赶到现场将其父亲带回家，途中被万培祥用铁锹追打，卢伦不得以进行防卫，卢伦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万培祥提交意见称，其并未用铁锹将卢伦打伤，不应承担责任。卢伦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万培祥赔偿其经济损失30513.63元（医疗费850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929.53元、误工费12000元、营养费1000元、治疗辅助器材8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卢伦父母卢某、田家秀与万培祥系邻居，2017年10月6日下午，卢伦的母亲田家秀与万培祥因屋前两家菜园地界发生争议，协商未果，同日下午18时许，田家秀将两家菜园地界线协商未果一事告诉丈夫卢某后，卢某即到菜园地以万培祥扎的菜园网栅栏越界为由，将网栅栏拆除。万培祥到菜园地查看并与卢某发生争吵，双方争斗中，万培祥拿起自家菜园地上的一把铁揪将卢某打伤，卢伦和其母亲田家秀，听到动静后也来到菜地，万培祥的妻子、儿女等人也到现场，两家人一起发生纠纷，卢伦在拉卢某的过程中被万培祥用铁锹打伤腿。卢伦受伤后，即到永兴镇卫生院治疗4天,被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花去医疗费用286.14元，后于2017年10月10日转入京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小腿血肿、软组织挫伤、腰部损伤，行右小腿肌肉切开引流术，于2017年10月30日出院，花去医疗费6982.96元。2017年10月28日，卢伦购买拐杖一副，支出80元。2018年8月23日京山开平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卢伦的误工期限为60天、护理期限为20天、营养期限为20天，以上均包括住院期间的期限，卢伦支付鉴定费共计720元。卢伦在城市主场（武汉）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6000元。一审认为，公民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万培祥因琐事与卢伦的父亲发生纠纷后，双方均不能理智处理矛盾，通过正当渠道解决纠纷，而是相互打斗且双方家人均参与争斗，在拉扯中万培祥将卢伦的右小腿打伤，万培祥应对给卢伦造成的损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卢伦要求万培祥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合理的经济损失，应予支持。卢伦参与争斗，对自身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万培祥辩称其没有与卢伦发生肢体冲突，但事发现场仅万培祥一人持铁锹与卢伦及其父母发生争斗，故对万培祥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卢伦主张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因其伤情较轻且自身存在过错，不予支持。对营养费，酌定按每天15元计算。一审确定卢伦经济损失为22878.63元〔其中：医疗费7269.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天×50元)、护理费1929.53元（20天×35214元÷365天）、误工费12000元（6000元×2个月）、营养费300元（20天×15元）、辅助器材支出80元、交通费300元〕，由万培祥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6015.04元，其余损失由卢伦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万培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卢伦经济损失16015.04元；二、驳回卢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元，减半收取计266元，由万培祥负担200元、卢伦负担66元。万培祥上诉请求：1、撤销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8号民事判决；2、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给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万培祥对卢伦腿部受伤没有异议。万培祥与卢某两家发生纠纷过程中，只有万培祥一人持有铁揪，结合卢伦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审卷第22-25页）及其母亲田家秀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一审卷第43-45页）中，陈述万培祥用铁揪砍卢某和卢伦的证词，万培祥用铁锹打伤卢伦腿部已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确认该事实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在卷证实，予以确认。同时，二审根据2017年10月7日公安机关询问卢某的笔录（一审卷第46-48页），补充查明下列事实：万培祥与卢某相互殴打时，卢伦用木桩打了万培祥。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万培祥用铁揪打伤卢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卢伦腿部之伤如万培祥所说系被现场杂物（如竹桩）戳伤，也是因万培祥与卢某、卢伦相互殴打时，致卢伦受伤，与万培祥的行为亦存在因果关系，万培祥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卢伦作为年轻人，在父亲卢某与邻居万培祥发生纠纷时，不仅不劝解，反而持木桩殴打万培祥，使矛盾更加激化，对其自身损害也有过错。根据双方过错大小，酌定双方负同等责任。综上，卢伦经济损失为22878.63元，由万培祥赔偿50%即11439.32元，其余损失由卢伦自己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8号民事判决；二、万培祥在判决生效之后10日内赔偿卢伦经济损失11439.32元；三、驳回卢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2元，减半收取计266元，由万培祥负担100元、卢伦负担1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元，由万培祥负担266元、卢伦负担266元。卢伦再审提交以下证据：A、京山市永兴镇杨泉村村民村委会座谈记录，证明该村委会未向万培祥出具证明，B系伪造。万培祥提交了以下证据：B、京山县永兴镇杨泉村民委员会2018年1月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争议菜地是万培祥的。经质证，卢伦对B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证据内容没有对地界进行说明，签字的二人不是村委会成员。万培祥认为A与B不矛盾，能证明菜地是万培祥的。经审核，证据A无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系事发后（2018年8月17日）对双方菜地的划界，且无万培祥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B系证明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内容与双方菜地地界无关，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再审中卢伦主张其赶到现场时，万培祥已用铁锹将卢某打伤，卢伦将父亲拉开，二人回家途中遭万培祥用铁锹追打，不得以进行防卫，不应承担责任。万培祥该事实否认。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当日万培祥与卢某因菜地界线发生纠纷及打斗后，卢伦赶到现场，此时现场仅万培祥和卢某二人。三人对卢伦赶到后的行为在公安机关分别陈述如下：（1）2017年10月7日卢伦：“我听到吵闹后，就来到菜园。这时，万培祥家的儿子万瑞、万的老婆肖双燕、女儿万丽都来了，还有万培祥的哥哥毛振芳也来了，我拉住我父亲要他走，这时，肖双燕用木棒打我……”（一审卷第23页）。（2）2017年10月6日万培祥：“这时卢某的儿子卢伦来了，他拿了一根6公分左右的木棒朝我的背后打了一棒……”（一审卷第27页）。（3）2017年12月14日万培祥：“一会儿卢某的儿子卢伦拿一根木棍过来朝我右肩膀打了一棒……”（一审卷第31页）。（4）2017年10月7日卢某：“我的儿子卢伦听到动静就跑来菜园，拿菜园地上的木桩就朝万培祥打了过去……”（一审卷47页）。根据以上内容，卢伦称其赶到现场拉走卢某，两人在回家途中被万培祥用铁锹追打的事实不能成立，卢伦主张其行为是防卫行为亦不能成立。综上，卢伦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鄂08民终54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纯棉审判员  张青云审判员  苏红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金玉姣书记员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