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26号世茂国际广场2号楼3-703至3-717、3-801至3-817。主要负责人：涂平，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书磊，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姗，江苏中虑（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水仙，女，195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春风，男，195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某1，女，200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某2，男，201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成某1、成某2的法定代理人：成某（系成某1、成某2父亲），197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友，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水仙、吕春风、成某1、成某2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作为投保人的德州通然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然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被保险人吕子萍不具有保险利益。吕子萍是南京珺恺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珺恺公司）员工，通然公司投保时，将吕子萍作为其自己公司的员工，其投保以吕子萍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通然公司隐瞒了真实情况。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否则保险合同无效。本案中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才与其存在保险利益。2.通然公司与珺恺公司不存在委托关系。通然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在未取得保险经纪业务许可证的情况下从事保险经纪业务，收取佣金，代珺恺公司购买保险。本案案涉保险合同一次就涉及5000多人，购买价格存在优惠。3.依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的，合同无效。案涉保险合同是以吕子萍死亡为条件而领取身故保险金。该类保险合同应经吕子萍同意并认可。被上诉人从未提供吕子萍同意认可该保险合同订立的证据。综上，案涉保险合同应属无效，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陈水仙、吕春风、成某1、成某2辩称，1.通然公司的行为受保监会等相关监督部门管理、查处。相关部门没有做出处罚决定并做出无效认定，保险合同应当合法有效。2.案涉保险属人寿类的财产保险。什么条件符合保险公司的要求，上诉人非常清楚。上诉人接收了吕子萍交纳的保险费用，且制作了保险单，合同依法成立。被上诉人从未拒绝、反对公司投保。本次投保对吕子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上诉人并没有提出法定拒保事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有合法依据。3.上诉人如认为投保未经死者同意，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投保本身就是吕子萍自愿的，单位统一交纳了保险费，取得了保险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水仙、吕春风、成某1、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支付保险费800000元；2.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8月，珺恺公司通过南京宇轩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轩公司）为包括吕子萍在内的员工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保险、宇轩公司又通过通然公司进行投保，最后以通然公司的名义与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2018年9月1日，通然公司为吕子萍等人在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险种代码6801的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80万元；险种代码7802的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额20万元；险种代码7814的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保险金额160元/天。保险有效期自2018年9月1日零时至2018年9月30日二十四时。保险条款其中约定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猝死不属于意外伤害），因该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身故，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按投保人与其公司之间订立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项下该被保险人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等等。2018年9月19日，吕子萍在南京市溧水区旁边的池塘洗菜时不慎落水死亡，经法医对尸体进行检验，综合分析吕子萍符合溺死。陈水仙系吕子萍之母，吕春风系吕子萍之父，成某1系吕子萍之女，成某2系吕子萍之子。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系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珺恺公司委托宇轩公司为该公司员工吕子萍等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保险、宇轩公司又转委托通然公司进行投保，后以通然公司的名义为吕子萍等人向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投保团体人身保险，故通然公司为名义投保人，珺恺公司为实际投保人，对吕子萍具有保险利益。案涉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总人数众多，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未尽基本审查义务仍与通然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并收取保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故吕子萍作为案涉保险合同项下的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身故，四原审原告作为吕子萍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履行保险金赔付义务，即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应按案涉保险合同项下被保险人的基本保险金额800000元给付四原审原告该身故保险金。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以吕子萍与通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拒绝理赔违背诚信原则。综上所述，陈水仙、吕春风、成某1、成某2诉请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水仙、吕春风、成某1、成某2支付保险理赔款800000元。二审中，陈水仙、吕春风、成某1、成某2提交宇轩公司情况说明一份、珺恺公司证明一份，用以证实吕子萍在珺恺公司工作，在上班期间由珺恺公司委托宇轩公司通过通然公司购买保险。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表示，对两份材料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对内容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两份材料都是后补的说明，不能证明保险合同订立时存在委托关系；即便存在委托，通然公司也应当以珺恺公司的名义投保，而非以自己名义投保；上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法委托关系，通然公司存在违法收取佣金，违反法律规定从事保险经纪业务的行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出，通然公司涉嫌非法经营已被刑事立案，通然公司投保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将直接影响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以及责任承担，故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投保书、被保险人清单、保险条款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保险人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出具的投保书、被保险人清单等材料中载明的投保人系通然公司，但根据在案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珺恺公司为实际投保人并对吕子萍具有保险利益。案涉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总人数达5990人，与投保人关系均载明为“雇佣”，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未尽必要审查义务仍与通然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并收取保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订立的关于被保险人吕子萍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并无不当之处。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以通然公司对被保险人吕子萍不具有保险利益为由主张案涉保险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出的通然公司违法从事保险经纪业务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为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与通然公司订立，通然公司是否存在非法经营、是否属于违法从事保险经纪业务，与案涉保险合同效力的认定缺乏关联性，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系专业保险公司，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做必要审查，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其以此为由拒赔，明显有违诚信原则，本院对于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对其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另主张，案涉保险合同应经吕子萍同意并认可，但本案无证据表明吕子萍不认可该保险合同，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