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美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经济区富洲路98号604室。法定代表人：梁艳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桃荣，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启德，男，汉族，1970年8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乡县。原审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西路149号。法定代表人：黄铁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林，该公司项目经理。上诉人湘潭美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潭美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启德、原审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建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潭美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只在欠付长沙建工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湘潭美江国际社区建设工程的建设方，原审被告是该项目的施工总承包人，被上诉人是该项目的部分水电安装工程的分包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在三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中也明确上诉人只是代付款项，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上诉人只在欠付长沙建工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被告长沙建工公司答辩称：三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补充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长沙建工公司只是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然后再计入工程结算中。长沙建工公司出具的150万元委托付款函，湘潭美江公司只支付了沈启德804500元，还有695500元没有支付。另外，沈启德还占有了一套房产计算在长沙建工公司的工程款中。被上诉人沈启德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沈启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长沙建工公司向原告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695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9月23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并支付违约金；2．被告湘潭美江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长沙建工公司作为总包方承包了湘潭美江公司开发的美江国际社区的建设工程，2014年8月4日被告长沙建工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湘潭美江国际一期工程水电安装施工协议》，将美江国际社区一期1-1号栋、1-2号栋、2-1号栋及其范围的商业裙楼的所有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原告按约施工，但被告长沙建工公司未能按期支付施工进度款项，为保证施工进度，两被告与原告又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了一份《水电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由湘潭美江公司代向原告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原告施工完成后，与长沙建工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进行了结算，长沙建工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150万元的劳务工资，长沙建工公司于当日向湘潭美江公司发出了一份委托付款函，要求该公司代为支付原告劳务工资款150万元。后湘潭美江公司代付了804500元，其余款项695500元被告拖欠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两被告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协议书，真实、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被告长沙建工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期限给付施工工资款，对于原告要求给付工资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和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另湘潭美江公司作为开发单位应按协议约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沈启德工资款695500元；二、由湘潭美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前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沈启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减半收取5380元，由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湘潭美江公司提供本院作出的（2019）湘03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湘潭美江公司欠付长沙建工公司工程款3180301.1元。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判决与本案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长沙建工公司与湘潭美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本院二审审理终结。该案判决并确认湘潭美江公司尚欠长沙建工公司工程款3180301.1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长沙建工公司作为总包方承包了湘潭美江公司开发的美江国际社区的建设工程，长沙建工公司又将该项目一期1-1号栋、1-2号栋、2-1号栋及其范围的商业裙楼的所有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沈启德。施工完工后，沈启德与长沙建工公司进行了结算，长沙建工公司尚欠695500元未付。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湘潭美江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发包方，其应在欠付长沙建工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实际施工人沈启德向发包人湘潭美江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是代为行使转包人长沙建工公司对发包人湘潭美江公司的权利。因此，湘潭美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沈启德承担的是直接给付责任，并非连带责任。因长沙建工公司与湘潭美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已审理终结，该案已确认湘潭美江公司尚欠长沙建工公司工程款3180301.1元，故湘潭美江公司直接向沈启德清偿本案所欠款项后，长沙建工公司与沈启德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该部分欠款长沙建工公司不再承担给付责任，同时，该部分款项应在湘潭美江公司尚欠长沙建工公司工程款3180301.1元内相应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判令湘潭美江公司与长沙建工公司对所欠沈启德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长沙建工公司提出沈启德还占有了一套房产计算在长沙建工公司的工程款中，因长沙建工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答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湘潭美江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湘潭美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沈启德劳务工资款695500元；三、驳回沈启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减半收取5380元，由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由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向君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