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祖良，男，苗族，1972年6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流，湖南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阳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本县高村镇大桥路。法定代表人：侯学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湖南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田锦慧，男，苗族，1975年3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系该电视台员工。上诉人姚祖良因与被上诉人麻阳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麻阳电视台）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祖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流，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田锦慧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祖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湘1226民初245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联营合同补充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广播电视站是当时广播电视局的下属职能部门，负责片区的广播电视传输业务。当时签订联营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程序是：先由县广播电视局对全县发布联合经营的招商邀约，后在《联营合同》基础上根据各个乡镇具体情况由中标的投资人与乡镇广播电视站签订补充协议，再与广播电视局签订正式《联营合同》，因此签订合同时间呈现补充协议在先，《联营合同》在后的事实，一审认定补充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因上诉人在2014年后未缴费属于不履行主要义务，故而认定案涉合同已法定解除显然错误。如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债务，被上诉人可另行起诉；被上诉人为达到低价收购的目的故意弱化传输信号造成用户无法正常收看电视，致使用户拒不缴费，此为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麻阳电视台辩称：1.原麻阳县广播电视局与上诉人于2006年12月31日签订《联营合同》约定经营期为200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但广播电视站于2006年12月18日于上诉人签订《有线电视联网工程联营补充协议》，约定经营期2006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8日，显然两份合同签订时间逻辑顺序颠倒；同时对麻阳县县域范围的有线电视拥有经营管理权的主体当时为原县广播电视局，本案上诉人与电视管理站签订合同，明显主体不对。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是正确的。2.上诉人从2013年12月16日之后再未交纳信号费等费用，此行为属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上诉人声称被上诉人故意弱化传输信号致使用户不缴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综合采信的证据证明了2016年后由于有线电视网经营管理不善，用户无法正常收看电视等事实。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姚祖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赔偿联营项目成本投资人民币（1334529÷12）×2.5＝278026元及该两年半应收投资成本12年的利息损失（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赔偿2016年6月至2018年12月预期经营收益160000×2.5＝400000元;三、赔偿违约金10万元；四、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麻阳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局（以下简称县广电局）在设有广播电视站（以下简称吕家坪广电站）。原告姚祖良与被告麻阳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于2006年12月31日，以县广电局（甲方）与姚祖良（乙方）就协作开发麻阳苗族自治县有线电视网络工程订立联营合同。关于联营方式，合同约定：甲方负责出资建立县广电局机房至广电站机房以上有线电视网络主干线（包括前端），确保优质传输电视信号，乙方负责出资改造和建立广电站机房至村入户的有线电视网络线路。关于资产处理方式，合同约定，联营期内，机房至用户有线电视网络的资产所有权按3：7份额归甲乙方所有。若遇国家政策性要求网络整合，甲乙双方按3：7份额分配资产；联营期满后，乙方所建网络，无偿归甲方所有。关于向用户收费，合同约定：乙方按照物价部门给甲方核定的标准向用户收费，不得擅自提高收费标准，增加收费项目。关于收入分配，合同约定：联营建立有线电视网络和传输有线电视信号，乙方收取新用户初装费410元／户，老用户网络改造费160元／户；给甲方缴纳的入网费，2006年改造和新安装用户为每户30元，2007年后改造和新安装的用户为每户60元；收取有线电视用户收视费每月12.5元／户，给甲方每户每月缴纳2.0元信号费。合同约定联营期限为12年，自200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合同第六条双方权利义务第11项约定：乙方有义务在接通甲方电视信号时，按其网络覆盖区域有户数，一次性给甲方支付入网费、信号费，联网后所改造和新安装的用户的入网费、信号费按月支付；12项约定：乙方有义务搞好机房（含机房设备）至用户的有线电视网络维护工作，确保优质传输。第七条约定：联营双方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不服赔偿责任；其他原因，一方不履行合同条款，对方有权中止合同，并责令赔偿经济损失。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原告与广播电视站还签订《有线电视网络工程联营补充协议》，落款日期为2006年12月18日。该协议第二条约定：范围内影视资源由乙方负责开发。第三条约定：乙方享有12年收费权（初装费410元／户、改造费150元／户，收视费每月12.5元／户）；第十四条约定：乙方有责任承担工程施工和平时器材设备改造维修正常性开支，有义务如实支付县网信号费，年检费，依法缴纳税费。合同签订后，原告接手管理吕家坪广电站，县广电局建立了县广电局机房至广电站机房的有线电视信号传输的主干线，原告建立和改造了广电站机房至村入户的有线电视网络线路。吕家坪有线电视网络初步建成后，县广电局向吕家坪广电站传输有线电视信号，吕家坪广电站向该镇用户传输有线电视信号，并使用依县广电局要求印制的票据，按照物价部门给县广电局核定的标准，向用户收取初装费、收视费等费用。从2006年12月31日起，姚祖良向被告交纳合同约定的入网费、收视费、信号费。2012年5月22日，麻阳苗族自治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下文设立麻阳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继受县广电局的大部分职能职责。2010年1月，湖南省麻阳电广网络有限公司成立，负责麻阳县城区域内有线电视传输服务，并向用户收取有线电视相关费用，后该公司更名为湖南有线麻阳网络有限公司，采取收购方式将业务范围扩大到部分乡镇，并于2013年11月欲收购有线电视网络，但一直收购未果。有线电视网络一直沿袭原有模式由被告提供服务、收取费用。至2013年12月16日，原告提交的最后一次缴纳信号费、网费收费税票显示，该日原告以广电站名义向被告交纳信号费8300元，以姚潭电站名义向被告交网费2500元，共计10800元。此后，姚祖良未再向被告交纳任何费用。2013年8月28日原告与供方长沙市吉尔星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购买Ｇ／ＥＰＯＮ机房设备合同，添置网络有限电视以外新的宽带设备。2014年开始至2016年，用户有线信号时有变差，用户不断向原告以及到政府提意见，但电视信号仍未得到有效解决。2015年至2016年原告使用Ｇ／ＥＰＯＮ机房设备购买移动信号经营一段时间。由于用户无法收看有线电视，2016年9月，政府与湖南有线麻阳网络有线公司衔接，该公司进驻在该镇辖区重新布线开展有线入户业务。原告曾向被告及相关部门呼吁未果。2018年8月政府办公楼装修通知原告搬移设备，原告未前往搬移，原告机房设备被搬移开原场所，机房线路被剪断，原告亦未再经营，故原告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被告前身县广电局作为本县广播电视业务的经营机构，为发展业务，与原告姚祖良就本县有线电视网络建设及业务开展订立联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成立，应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关于补充协议首先时间上存在逻辑颠倒，另原告与另一合同主体广播电视站所签，故与被告无关。根据约定，双方需各自完成有线电视网络不同路段的建设、改造。在双方均履行好各自的合同义务，完成整个有线电视网络建设后，方能向用户提供广播电视传输收视服务，从而向用户收取收视维护费等，获得经营收益。该项服务由双方共同完成，由此获得的利益双方均可参与分配，但如何分配，由双方约定，国家并不禁止其内部利益分配约定。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是：一、要求被告赔偿联营项目成本投资人民币（1334529÷12）×2.5＝278026元及该两年半应收投资成本12年的利息损失（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赔偿2016年6月至2018年12月预期经营收益160000×2.5＝400000元;三、赔偿违约金10万元。本案中联营合同第六条双方权利义务第11项约定原告的合同主要义务为：乙方有义务在接通甲方电视信号时，按其网络覆盖区域有户数，一次性给甲方支付入网费、信号费，联网后所改造和新安装的用户的入网费、信号费按月支付。本案合同约定的联营时间虽然为12年，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证实其最后履行义务所交信号费、网费是2013年12月16日，对此后的缴纳费用义务原告无证据证实其已履行。而被告的主要义务是：负责出资建立县广电局机房至广电站机房以上有线电视网络主干线（包括前端），确保优质传输电视信号。在本案联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原告一方已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因此本案联营合同已法定解除，原被告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被告不存在违约。故对于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所述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祖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原告姚祖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姚祖良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到庭陈述麻阳县近19个乡镇都采用相同的联营模式，麻阳有线网络公司2012年成立后，与各经营人商谈过收购补偿，但未达成一致，后网络公司采取模糊传输信号手段致使用户无法观看电视，其本人找县领导反映问题，但信号仍时断时续，特别是过年后信号又无法接收；经营该项目，一户的投入成本要500元，且不包括机房和其他设备投入，第一年安装时候有1700到1800户，合同条款是由县广播局定的，应按照签订的合同履行。麻阳电视台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2013年信号不好不是事实，本案所争议的吕家坪站信号被上诉人一直都进行传输。吕家坪前期有1700户左右用户，但后期没用这么多用户，用户反映情况是事实，但是因为姚祖良经营不善所致，后由麻阳县委与广播电视局出面协调，重新布线才解决问题。证人张某一审已经出庭作证过，且张某的经营权实际上已经到期，但现在仍在经营。本院认证意见为张某的陈述能够证明有线电视传输信号在2013年后存在问题，对于该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姚祖良还提交了一份证据为原广播站站长黄平的调查笔录，拟证明：1.上诉人在经营13个村的有线电视，其有用户一千多名；2.上诉人因网络信号问题曾向广电站进行反映与投诉；3.麻阳电视台和网络公司曾就收购问题与上诉人进行商谈；4.麻阳存在很多与上诉人相同经营模式的经营人。麻阳电视台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2.本案上诉人确在从事网络终端业务，但权利和义务应以合同约定为准，而不是调查笔录；3.双方所签的为联营合同，上诉人并不享有独占经营权；4.网络信号投诉事件发生在2016年后，是由上诉人自身经营不善所致；5.商谈未达成一致是因上诉人要价过高；6.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姚祖良在经营有线电视的事实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麻阳电视台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姚祖良要求麻阳电视台赔偿联营期间的各项损失能否得到支持。联营合同是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与事业单位之间，为了达到一定的经济目的而达成的联合经营的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以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与企业法人或者事业法人联营的，也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故本案中姚祖良可以成为联营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其与麻阳电视台之间签订的联营合同合法有效。联营合同当事人的主要权利是按合同约定取得其他联营当事人的协助和支持，按合同约定取得联营的盈利；主要义务是按合同约定提供联营资金或费用，按合同约定进行协助，支持其他联营当事人从事与联营有关的活动。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06年12月31日麻阳电视台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姚祖良签订了案涉《联营合同》，并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联营合同》第二条约定“联营期内，机房至用户有线电视网络的资产所有权按3:7份额归甲乙方所有。联营期满后，乙方所建网络，无偿归甲方所有”，现姚祖良主张麻阳电视台应赔偿其联营项目的投资成本278026元，该主张的实质系要求收回出资且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仅与合同约定不符，亦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当事人应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姚祖良要求麻阳电视台赔偿2016年6月至2018年12月预期收益的诉求，2013年后有线电视信号传输出现问题且一直未得到解决，虽麻阳电视台主张信号不好是因姚祖良维护不善所致，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姚祖良曾于2015年购买新的机房设备试图改善传输信号，但收效甚微，另证人张某也证实，除姚祖良所经营的有线电视信号传输不佳外，其他乡镇也存在类似情况。此外联营合同中也约定了麻阳电视台有义务对有线电视信号传输提供维护和技术指导，其中第六条第4款约定“甲方有义务在乙方经营期间提供电视信号传输和网络维护的技术指导。”第5款约定“甲方有义务维护县广电局机房至广电机房以上的有线电视网络主干线（包括前端），确保优质传输电视信号”，故麻阳电视台对有限电视信号传输不佳的问题负有责任。因麻阳电视台未能确保有线电视信号的传输稳定，致使姚祖良经营困难，故姚祖良在2013年后不再向麻阳电视台缴纳费用事出有因，不属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案涉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麻阳电视台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赔偿金额，本院根据收费标准、用户数及收视时间等综合情况，酌情将赔偿金额定为60000元。关于姚祖良要求麻阳电视台承担100000元违约金的诉求，因双方在联营合同中对此未有约定，且麻阳电视台也并未占用或毁损姚祖良的机房设备与线路，故姚祖良的该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祖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二、限麻阳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向姚祖良赔偿其2016年6月至2018年12月预期经营收益60000元；三、驳回姚祖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麻阳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负担4000元，由姚祖良负担7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麻阳苗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负担4000元，由姚祖良负担7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敦来审判员  陈利建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若愚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