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民再22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秋，女，194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肇福，男，193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二再审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果月华，河北锦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陈杰与再审被上诉人李桂秋、周肇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4年裕民一初字第00771号民事裁定，驳回陈杰的起诉。陈杰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冀01民终26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杰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7）冀民申54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冀01民再1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冀01民终2611号民事判决及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4年裕民一初字第00771号民事裁定，指令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该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冀0108民再10号民事裁定，驳回陈杰的起诉，陈杰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杰及被上诉人周肇福及其和李桂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果月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杰诉称：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及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25日，原告和被告李桂秋双方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二被告在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做了公证和委托，双方约定了本金、利息及逾期违约金支付方式，详见公证书、委托书、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证明。被告至今利息及本金分文未付，原告多次向其主张权利，被告却一直推托。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周肇福、李桂秋辩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中存在矛盾，无法证明其代李桂秋向侯新周交付了400000元。陈杰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其向侯新周转款两笔，分别为370000元、33370元，共计403370元，与所依据的合同，数额不符。且陈杰与侯新周之间业务往来频繁，无法证明该笔转账与被告有关。侯新周提供的证明证实其并没有向李桂秋借款，也未收到李桂秋款项。在该证明中认可其向陈杰借款400000元，双方就借款事项达成合意。侯新周向陈杰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按照陈杰要求所写，与事实不符，且该收条显示收到400000元，与陈杰所提交的转账凭证数额不符。陈杰提交的被告出具的转账委托凭证上显示要求其转款给侯新周400000元，与转账证明不符。该证明也是陈杰利用被告对借贷法律关系不熟悉，欺诈被告所出具的，双方未达成合意。陈杰提交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与被告从房产登记部门调取的证据不符，说明陈杰存在故意欺诈。根据合同法规定，陈杰并没有向侯新周提供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转账委托中所约定的400000元借款，因此，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并没有生效，由于作为借款的主合同未生效，陈杰所主张的被告基于该合同所提供的“抵押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也不会生效。综上，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抵押担保合同关系。因此，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裕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1月25日，原告陈杰（抵押权人）与被告李桂秋（抵押人）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2013年4月25日止，月利息2.5%。被告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商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530004431号）房产为上述借款作抵押担保。同日，原告陈杰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转给侯新周370000元。侯新周给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杰转来李桂秋借款叁拾柒万元转帐和现金叁万元整，共计：肆拾万元整（400000元）。”2013年1月29日在房产登记机关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侯新周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已立案侦查，该案在侦查过程中，包括该案被告李桂秋在内的169户房产抵押人作为受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11月29日，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函告石家庄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因侯新周在该案中可能涉嫌合同诈骗，建议对169户房产交易暂缓处置。该刑事案件尚在审理中。 裕华区法院再审认为，该案的实际借款人为侯新周，侯新周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正在审理中，且包括该案被告李桂秋在内的169户房产抵押人作为受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案属于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案件。该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审原告陈杰的起诉。 再审上诉人陈杰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再10号民事裁定，应受理改判再审依法判令二再审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40万元及按年24%支付利息；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裕华区法院裁定驳回再审上诉人的起诉与上级法院裁定相违背，应当撤销并改判予以纠正；2.再审被上诉人周肇福、李桂秋既是抵押人也是借款人，认定侯新周是实际借款人证据不足，无事实依据。周肇福、李桂秋夫妇二人是借款抵押人、合同签字人，是担保人，也是借款人。再审上诉人与李桂秋合同（无侯新周签字）与168户情况不同。168户合同中明确担保人是168户，借款人是侯新周并签字。再审被上诉人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对委托转款未提出任何疑议，账户未收到款也未提出异议。再审被上诉人在（2019）冀01民再11号裁定第二页辩称是为自己借款担保，不是为犯罪人提供担保，证明再审被上诉人是实际借款人。侯新周从李桂秋手中再次借款，侯新周出具的证明中，明确了收到李桂秋委托陈杰的转账，并说明了是借李桂秋的钱。上述事实有《公证书》、《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证明》、转账凭证、抵押证、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裁定即未查明事实，也未查明借贷关系，作出的裁定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再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再审被上诉人李桂秋、周肇福辩称，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本案实际借款人为侯新周，对于该事实除侯新周的两份证明外，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刑初154号刑事判决中，被告人侯新周及多个受害人如乔炫帏、赵加强等均证实协议有三方的，也有两方的，三方的是指侯新周是借款人，房主是抵押人，两方的是指借款人是房产抵押人，出资人是债权人，这样写是为了方便办理房屋他项权证，实际上都以和侯新周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市中院在该刑事判决书中也进一步认定，被告人侯新周诱骗房主及其他受害人签订阴阳合同，骗取受害人的财产，且本案中再审上诉人陈杰曾直接向侯新周收取利息。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是侯新周，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虚假意思表示形成的阳合同，根据民法总则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再审上诉人陈杰据以主张权利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之所以有省高院的指定再审是因为原市中院二审中错将裁定写为判决，因此根据民诉法一百七十一条，对裁定上诉只能是裁定。在指定再审的过程中，人民法院向陈杰核实了诉讼请求是否变更，其坚持与原一审诉讼请求一致及要求本案被上诉人以借款人身份偿还借款本息，如前所述，实际借款人是侯新周，且侯新周的借款行为已被认定为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于法有据，应予维持。3.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偿还本息。透过表象看本质，本案真实法律关系是陈杰是出借人，侯新周是借款人，李桂秋、周肇福是抵押担保人，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抵押人不同于保证人，抵押人仅以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为限承担责任，而不是直接承担偿付本息的义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案再审上诉人陈杰在石家庄区域内有十几起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三条规定，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因此而形成的民间借贷依法无效，即陈杰与侯新周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无效。又根据担保法第五条，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之规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抵押担保关系依法无效，且二再审被上诉人对合同无效毫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贷款人为再审上诉人陈杰，借款人为再审被上诉人李桂秋，但根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嫌疑人侯新周在讯问笔录曾供述称，有些《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担保人和借款人是同一人。而实际借款是自己，这是当时实际出资人要求房本抵押人和借款人必须一致；结合侯新周2014年2月20日和4月15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及李桂秋与侯新周为法定代表人的石家庄子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借用房产证办理抵押担保贷款协议》，一审裁定认定实际借款人为侯新周并驳回原审原告陈杰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审上诉人陈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志洲 审判员  高玉坡 审判员  魏其仓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白娟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