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启新，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玲，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镇，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苗，女，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男。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系辛苗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松，河南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启新因与被上诉人辛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1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启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玲、程镇，被上诉人辛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赵万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启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田启新不承担还款责任，并驳回辛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辛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依据不足，辛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借款事实。辛苗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没有向田启新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2.证人陈某的证言和录音证据均证实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和借款人是案外人李大慧和陈某，而不是辛苗和田启新。此外，田启新夫妇提供了此前向陈某出借资金的银行转账凭证，用来说明按照陈某的指示付款行为用于归还借款的合理性，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辛苗的转款行为系陈某指示付款行为是错误的。庭审中，田启新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7条规定裁判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田启新抗辩转账系与案外人陈某发生的借贷关系，并非抗辩辛苗的转账行为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利息没有事实根据，辛苗主张3分利息仅依据案外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3.一审法院诉讼费用计算错误，110万元的诉讼费应为14700元，减半收取计7350元，一审判决收取9250元诉讼费错误，并导致田启新二审缴纳18500元上诉费错误。辛苗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根据转款凭证和证人李大慧等人正阳，足以证实辛苗与李大慧之间存在借款合意。2.田启新和陈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田启新和陈某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其只选取其中的一部分作为本案证据，不能证实陈某与田启新之间存在50万元债务关系。3.辛苗和田启新虽然互不相识，但田启新向辛苗借款是通过陈某、李大慧二人完成的，并有证人史某予以证实。4.一审庭审中，证人陈某明确表示田启新此笔借款利息应该是三分，印证了辛苗借款约定利息的事实。辛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启新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苗的亲戚李大慧与田启新的朋友陈某系同事关系，田启新与陈某之间互有经济往来。2015年初，陈某通过李大慧为田启新借款，把田启新在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告知李大慧，让李大慧直接把款打入该账户，并约定月息三分。李大慧找到辛苗筹款，向辛苗说明系同事陈某的朋友田启新用钱，愿提供每月三分利息，并把陈某提供的田启新的账户交给辛苗，辛苗于2015年1月30日向田启新的建行账户打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田启新收到辛苗的50万元现金汇款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田启新收到的这笔款的属性，即是田启新通过他人向辛苗的借款，或者是案外人陈某通过辛苗向田启新归还的借款。田启新辩述原田启新之间一直不相识，缺乏相互之间借款的合意，乍一看来，田启新的陈述似有道理，社会生活中确有不少民间借贷是发生在亲朋好友、熟人之间的，但当今社会关系纷繁复杂，筹资渠道千差万别，人托人、人央人的民间借贷也不乏其人，不能因为辛苗、田启新之间不认识，就必然确定两者之间不能建立借贷关系。而且民间借贷的文义解释、司法解释，并未排除生人之间可以形成借贷关系。田启新在答辩中另述与辛苗之间没有借款的事实，而田启新确实在2015年1月30日收到辛苗通过建行账户汇入的50万元现金，这是不争的事实，基于此，田启新上述答辩意见难以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按照该条司法解释之规定，田启新抗辩该款系陈某偿还其妻王彩霞之前的借款，田启新也提供了陈某及陈某之妻黄某的证言、其妻王彩霞于2014年1月13日、1月15日、1月30日、2月19日4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陈某共计38万元的转账凭证等证据，田启新另提供的2013年9月28日的10万元转账凭证，因无汇款人，无法认定系其本人或其妻王彩霞所为。姑且不论在本案中陈某自认他人之债为自负之债有违民间生活常规，单看田启新提供的4张银行转账单据的数额，无论从本息相加或是单还本金，都与辛苗汇款50万元不一致，而且从这4份单据来看，不能反映田启新与陈某之间的全部来往账单，即这4笔交易发生之后陈某是否还有与田启新的其他交易不清。因此，田启新对自己的辩述举证不充分，一审法院无法认定田启新与陈某之间曾存38万元债务之事实。而辛苗又提供了证人史某等证人证言来证实田启新通过他人向本人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田启新借了辛苗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辛苗与田启新之间存在借贷行为，现辛苗请求田启新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证人史某的证词与双方约定相吻合，辛苗现请求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未超出法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田启新归还辛苗借款本金50万元，并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本金50万元、月息2分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田启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田启新妻子王彩霞向陈某账户的转款由银行保存的原始凭证，拟证实48万元系王彩霞打款给陈某的。2.黄某与李大慧的通话查询记录，拟证实黄某与李大慧当日通话的事实。3.证人黄某的出庭证人证言，拟证实陈某与李大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4.本案一审庭审录像，拟证实陈某向李大慧借款并出具借条，该借条上约定有利息，田启新与辛苗之间没有借款关系。辛苗对证据1、证据2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不予质证。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借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辛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某明确表示找李大慧时承诺3分利息，并提供田启新的账户，且陈某与李大慧之间没有其他债务，明确指向本案借款。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因该证据上加盖银行业务专用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因该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因黄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成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其证言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4，因辛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辛苗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3.一审诉讼费用计算是否正确。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辛苗依据2015年1月30日向田启新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的转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田启新抗辩称涉案款项系陈某向李大慧借款后归还陈某欠其的借款，故田启新依法应当就其和陈某之间存在5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陈某与李大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田启新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辛苗仍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田启新提交的陈某与李大慧的通话录音，在陈某认可其本人而非田启新欠李大慧借款的情况下，李大慧仍陈述“是不是当时你让打给田启新？是不是田启新账户是你提供的？你说不管谁用钱你照号（照号，当地方言）。我不认识田启新，是你让给找的。”可见，李大慧在陈某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况下，仍要求田启新而非陈某承担还款责任，实质上是否定其与陈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根据二审中陈某妻子黄某的证言，“李大慧上家里去说陈某打的有借条，有五六次还款，李大慧去要账时黄某还款28万余元，还的就是陈某欠李大慧的钱，以现金方式归还，也没有收条”，如陈某与李大慧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李大慧持有借条的情况下，黄某和陈某以现金方式归还部分借款，则其应当要求李大慧出具相关收据予以证实还款过程。现黄某主张已经以现金方式归还28万余元但未要求李大慧出具相关收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综上，根据田启新提供的证据，其主张涉案款项系李大慧与陈某之间借款的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田启新并未尽到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处理本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田启新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田启新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本案中，辛苗主张双方之间约定月息三分，提供了李大慧、史某、朱萍、李和红的证言和一审庭审录像。李大慧、史某、朱萍、李和红均和辛苗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根据一审庭审录像，陈某在一审法院的出庭作证证言为：“我是向李大慧借钱并打有条，没有向辛苗借钱。（利息）应该是三分，借条上写的有”。可见，陈某系主张其和李大慧之间存在月息三分的债务关系，而并非承认辛苗与田启新之间借款约定月息三分，陈某的出庭证言不能证实涉案借款双方当事人即辛苗和田启新之间明确约定利息。且在约定利息的民间借贷活动中，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收取利息是出借人的基本权利。自2015年1月30日借款发生以来，历经四年时间田启新并未向辛苗支付任何利息，辛苗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曾向田启新主张支付借款利息，故辛苗关于涉案借款约定利息月息三分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辛苗与田启新之间就涉案借款曾约定利息，故辛苗主张借期内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虽未在借期内主张利息，但辛苗主张田启新自起诉之日起承担逾期利息的，依法应当按照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田启新应当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3日一审法院立案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一审诉讼费用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案一审过程中辛苗先后就借款本金50万元及主张借款利息60万元分别交纳诉讼费用，故一审法院分两次计收诉讼费用共计9250元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中，田启新对借款本金50万及产生的利息60万共计110万元金额不服提出上诉，故其应当交纳的诉讼费用为14700元。一审法院计算案件上诉费用错误，本院依法在诉讼费用分担中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田启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1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二、田启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辛苗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辛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田启新负担4400元，由辛苗负担4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田启新负担7000元，由辛苗负担7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罗 军审判员  杨 乐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