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德军，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桂琴，女，196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群，女，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六合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巧，江苏金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丁光丽，女，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谷德军与被上诉人朱桂琴、陈佳、陈群、原审第三人丁光丽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丁光丽对**峰的赠与未经过谷德军的同意；2、丁光丽对**峰的赠与违背了公序良俗；3、如果丁光丽赠与的7.5万元是购房款，丁光丽应将7.5万元支付给**峰，**峰再将7.5万元支付给卖房人。赠与房产是在产权中加入**峰名字，这与赠与购房款不一样，具体理由如下：两者赠与的标的不一样，赠与钱款的标的是7.5万元，赠与房屋的标的是房屋产权，本案并没有发生7.5万元的交付，仅发生了50%房产的登记，因此赠与的标的为50%的房产；两者赠与的意思表示不一样，丁光丽自始至终没有赠与任何物品的意思表示，只是将银行卡交给**峰，委托其购买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时才发现产权证上有**峰名字，因为当时在公共场合，且因丁光丽与**峰的不正当关系，丁光丽不便当场要求去名，事后丁光丽也多次要求**峰去名，但一直未果，故丁光丽在整个事实过程中没有赠与7.5万元的意思表示。4、案涉的15.9万元构成赠与。从丁光丽的银行流水看，5.9万元的取款人若是丁光丽本人，其完全可以凭身份证去银行支取，没必要零散取款。从时间上看，5.9万元的取款基本发生在房屋买卖期间，可以断定在此期间**峰实际持有丁光丽的银行卡，5.9万元系**峰擅自取款。15.9万元中的10万元于2015年5月6日转至**峰个人帐户，已经完成交付，从常理推断该10万元不可能用于同居生活，如用于同居生活，应该是陆陆续续支取，不应一次性转至**峰帐户。朱桂琴、陈佳、陈群辩称，1、针对上诉人陈述，如是丁光丽向**峰赠与案涉房屋，所办理流程应该是产权证登记在丁光丽名下，后由丁光丽在产权证上加上**峰名字，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峰与丁光丽共同购买，并非丁光丽将该房屋赠与给**峰。2、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5.9万元的请求，被上诉人认为，对于5.9万元的取款，该卡持有人系丁光丽，取款也应当是丁光丽本人，仅凭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该款系赠与给**峰。对于转帐的10万元，该10万元进帐当天就已被支取。基于当时**峰与丁光丽的特殊关系，该10万元是否被消耗不得而知。上诉人知晓丁光丽与**峰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已存在多年，且其二人居住在该房内接近5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明显在规避不利于自己的相关事实，其二人恶意串通、虚假陈述，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3、上诉人陈述丁光丽系委托**峰购房，但并没有相应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关于财产约定的书面协议。4、**峰去世后，丁光丽主动向被上诉人提出给予补偿，如若丁光丽所述，其不可能向被上诉人提出补偿方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光丽同意谷德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谷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光丽赠与给**峰的位于南京市六合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50%产权的行为无效；2、判令一审被告返还上述房产份额，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3、判令一审被告返还财产159000元；4、由一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谷德军系丁光丽丈夫，二人在宁从事修脚服务工作，有一女在老家随祖辈生活。朱桂琴、陈佳和陈群系**峰的配偶及子女。丁光丽与**峰（2019年7月5日因病去世）系婚外情人，二人在修脚服务中认识，谷德军亦认识**峰。据陈佳讲，其上中专时即2004年或2005年已知道二人在一起，朱桂琴亦曾撞见二人相处；据丁光丽讲，2007年其曾出资让**峰开办太阳能热水器店，但二人住在一起是从购得案涉房屋后开始的；谷德军则称，其与丁光丽白天在一起工作，晚上丁光丽回到大厂居住。2015年上半年，**峰经中介机构居间与郑光田、王兆英接洽购买案涉房屋，同年5月6日办理过户手续时，丁光丽才到场和**峰一道在存量房买卖合同上签名，同月15日二人取得“共同共有”产权证（建筑面积36.43平方米，该证书现保管在丁光丽处）；相关存量房买卖合同上载明的价款为15万元，同月28日由丁光丽的银行账户汇给郑光田。丁光丽的同一银行账户显示，2015年5月6日汇给**峰10万元，自同年4月30日至5月28日期间，ATM机取款合计59000元。一审法院查询了**峰的对应银行账户，5月6日当天，10万元进账款即被“支取”。**峰生病住院期间，丁光丽也到过医院并掏出仅有的1万元，且曾在医院里与朱桂琴协商案涉房屋问题，表示愿意补偿给朱桂琴等人10万元，双方协议不成，遂引发本案诉讼。陈佳、陈群在相关继承纠纷案件中，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基于不道德因素给予他人财物，只要未征得另一方配偶同意甚至欺骗征得另一方配偶同意，都构成对另一方配偶财产权的侵害，相应的财物给付关系（赠与、低价买卖等）也因“损害第三人利益”而变得无效。因此，对谷德军提出的本案诉讼，一审法院首先给予原则上支持，和道义支撑。丁光丽与**峰相识较早，自2015年5月后便开始同居生活，长期维持着不合伦理道德的两性生活。对此，朱桂琴知情，谷德军也应当知情。在二人近五年的同居生活中，经济收入及支出是否均由丁光丽一人承担，相关情况因为**峰的死亡不得而知，这必然造成朱桂琴一方的举证处于劣势。两个始作俑者都有过错，但谷德军尚且可以根据丁光丽的描述主张权利，而朱桂琴则无法照例同为。从现有证据看，丁光丽和**峰的购房款均是由丁光丽一人支付。综合本案情节，⑴关于ATM机取款59000元，无证据证明系**峰所为和用款，故一审法院对“赠与说”不予采信；⑵关于2015年5月6日10万元汇款，已知汇款当天此款被支取，这些仅仅是银行交易记录，用途不明，此后五年同居生活中双方如何对等相处也不清楚，尚缺乏有关“赠与”意思表示的证据相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返还诉求不予支持；⑶关于房屋买卖中的赠与，已知购房款是丁光丽一人支付，虽也缺乏有关“赠与”意思表示的直接证据，但这“一人付款”的效果一直持续至今，故可以认定为存在赠与。但赠与的是房屋还是购房款，从平衡诉讼当事人利益着手，应采缩限解释为宜，故认定为丁光丽赠与给**峰的物品是购房款7.5万元，此款构成对谷德军合法权益的侵害，谷德军可以主张返还。朱桂琴、陈佳、陈群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且获利价值大于返还债务），对**峰应返还的债务，负有清偿责任。因陈佳、陈群已放弃继承，故不再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朱桂琴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谷德军返还75000元；二、驳回谷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及丁光丽陈述，案涉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上**峰及丁光丽的签名，实际都是**峰所签。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结婚证、银行交易明细、存量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契税发票、房屋产权证、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丁光丽是否存在向**峰赠与房产的行为；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15.9万元。关于争议焦点1，即丁光丽是否存在向**峰赠与房产的行为，经查，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载明的购房人为**峰、丁光丽，购房款由丁光丽的银行卡支付，**峰、丁光丽已根据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了产权登记，故本案并不存在丁光丽直接将诉争房屋产权赠与给**峰的行为。**峰作为买受人，购买诉争房屋时未实际支付房款，应认定系丁光丽赠与**峰购房款7.5万元。上诉人认为丁光丽系赠与房产份额的上诉理由，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即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15.9万元，经查，丁光丽名下南京银行卡自2015年4月30日至5月28日共通过ATM现金取款5.9万元，现无证据证明该款系**峰支取，上诉人主张返还该5.9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查，2015年5月6日，丁光丽向**峰银行卡转账10万元，该款进入**峰银行卡后于当日被取出，关于该款用途各方陈述不一。鉴于**峰与丁光丽在买房前已经存在不正当关系，且有较长时间同居生活的事实，现**峰已经死亡，各方均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峰与丁光丽同居生活期间的钱款往来和日常开销情况，上诉人及丁光丽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丁光丽转账时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故该10万元转账不能认定系丁光丽赠与给**峰，上诉人主张返还该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谷德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上诉人谷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