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衍星，男，196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香，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华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冠县和平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丰义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方，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衍星因与被上诉人冠县华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侯衍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给予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给予改判。1.一审法院认定“冠县三里小区内A5号楼的工程不是华丰公司承建的，即尹子光不但从华丰公司承接工程，还从其他建筑公司承接工程”，据此排除华丰公司与尹子光之间的身份隶属关系，尹子光不是华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是错误的。本案尹子光生前是华丰公司所属项目部，这是毋容置疑的。A5号楼的工程虽然不是华丰公司承包的工程与本案没有关联，但是一审法院以A5号楼的工程不是华丰公司承建而推定排除华丰公司与尹子光之间的身份隶属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当有事实证据来证明，而不是通过推断方式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A4号楼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尹子光，尹子光又将A4号楼的装饰工程承包给上诉人侯衍星”，因为这里一审法院即认定尹子光的身份是华丰公司的项目经理，又认定尹子光承包给上诉人，其认定自相矛盾。上诉人认为，华丰公司是A4号楼的总承包人，尹子光作为华丰公司的项目部没有法人资格，对外他是以华丰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尹子光个人不具备法人资格，尹子光生前建设的A4号楼工程作出的施工行为是代表华丰公司行使职务，尹子光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所以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工程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依据。1.一审法院认为尹子光身份名为项目部经理，实质上是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对外所欠人工费，应由实际施工人独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明细表没有证明效力，未认定上诉人的施工的人工费63000元，是不对的。涉案A4号楼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上诉人已与尹子光进行了结算，虽然A4、A5号楼的工程款汇总在一起，但是上诉人分别施工的总工程量是一样的，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已经与尹子光生前结算完毕，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应当给予认定而没有认定是不对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未签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对此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是错误的。因为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但是双方已经建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实际是涉案A4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付出了劳动力，劳动报酬是承包单位应当支付给劳动者，尹子光代表被上诉人支付部分工程款，现施工工程已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多年，形成事实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是不对的。所以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华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冠县东三里小区内A4号楼系答辩人承建，A5号楼并非答辩人承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也认可相关事实。但是在一审起诉时上诉人并没有弄清楚基本事实，胡乱起诉主观认定其就是给答辩人干的活，答辩人应当支付其相应款项，其起诉一开始就存在错误起诉。尹子光在冠县东三里小区承建的A4号楼、A5号楼，一栋楼是答辩人承建，一栋楼由其他公司承建，根据建筑市场的不规范的特点，实际施工人挂靠不同公司是常有的事情，尹子光与答辩人之间就是挂靠关系。其自己经营自负盈亏，答辩人实际就是收取相应挂靠费用。尹子光与上诉人之间什么关系，答辩人毫不知情。二、上诉人所提交的欠条写明“今欠到冠县三里风景小区4号、5号装饰工程款壹拾叁万陆仟元整。（136000.00）注1叁拾贰万肆仟元纸条作废；注1后期维修费用没有减去”A4号楼欠款具体数额是多少？如何计算得出的，上诉人没有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提交的人工费明细表是其单方制作，明显是为了诉讼需要而自行制作的后补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上诉人无法证明A4号楼具体欠款数额，视为举证不能。三、本案侯衍星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便欠条是尹子光出具给侯衍星的，根据原告侯衍星诉状陈述，施工在2009年，2011年5月20日出具的该欠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对诉讼时效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出具的欠条，至今已有8年多的时间。侯衍星一直没有向答辩人提出过支付欠款的请求，答辩人也不认可诉状中上诉人陈述尹子光偿还2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对其所主张的权利也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故该主张现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 侯衍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建筑工程人工费136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表示诉讼请求数额由136000元减少为6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华丰公司承建了冠县三里风景小区的部分住宅楼（包括A4号楼在内）。A4号楼的项目部经理是尹子光，尹子光又将A4号楼的装饰工程人工费承包给原告。2011年5月20日，尹子光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冠县三里风景小区4#、5#装饰工程款壹拾叁万陆仟元正。（136000.00）注1.叁拾贰万肆仟元纸条作废；注1.后期维修费用没有减去尹子光2011.5.20号”。冠县三里风景小区内，有A4号楼、A5号楼、B4号楼、B5号楼。B4号楼的施工单位是山东省聊城中信建安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是李振华。B5号楼的施工单位是华丰公司，项目经理是刘怀军。冠县三里风景小区内的A5号楼不是华丰公司承建的。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关键是华丰公司与尹子光之间是何种关系。原告以项目部没有法人资格、尹子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为由，请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法院认为，B4、B5号楼的建设施工与尹子光无关，原告持欠条索要的是A4号楼、A5号楼的工程款，A5号楼并不是被告承建，即尹子光不但从被告处承接工程，还从其他建筑公司承接工程，据此能够排除华丰公司与尹子光之间有身份隶属关系，也就是说，尹子光不是华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尹子光的身份名为项目部经理，实质上应是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广泛存在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对外所欠人工费，应由实际施工人独立承担。二、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A5号楼不是被告承建的以后，提交一份4#楼人工费明细表，表示诉讼请求数额由136000元减少为63000元。被告对该明细表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原告的单方记录，没有尹子光的签字认可，也没有被告的公章。法院采纳被告的意见，认定该明细表没有证明效力，原告的诉求数额63000元没有依据来源。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对此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侯衍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0元，由原告侯衍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侯衍星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述称：“我认识侯衍星，以前跟他干活。我跟他干过冠县三里小区的活，大概是2009年和2010年，干的4号、5号楼，一个楼4个楼道，干的内外墙抹灰、地板砖、水泥地面、楼梯踏步，两个楼活是一样的，面积差不多一样。我认识尹子光，他是项目经理，我们平时称呼他尹经理。当时听说尹经理是干的华丰的活。4号楼先干的。材料和设备是项目部提供的，我们光干零工”。上诉人侯衍星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认为从证人证言可以说明尹子光是被上诉人项目部经理，对于项目部经理所施工的行为是代表华丰公司，所以华丰公司应对上诉人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首先张某是否为上诉人干涉案工程的工人有异议，不能证明尹子光就是被上诉人项目经理，以该证人证言来证明华丰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侯衍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应否支付上诉人侯衍星涉案A4号楼工程款63000元。 关于焦点一，在一审中，上诉人侯衍星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交易活期明细一份及侯衍星手机短信，拟证明2017年1月29日尹子光向侯衍星卡号尾号为2759号的账号中汇款2000元。被上诉人华丰公司主张侯衍星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尹子光向侯衍星出具欠条后，侯衍星一直未向尹子光索要欠款不符合常理，侯衍星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侯衍星提交的欠条无法证实尹子光尚欠涉案A4号楼工程款为63000元。侯衍星提交的A4号楼人工费明细表，系其单方记录，没有尹子光的签字认可，也没有被上诉人华丰公司的公章，亦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侯衍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侯衍星待有充分证据后，可再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侯衍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侯衍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