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众创天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555525417B，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凤集大道15号创业创新城75栋2层202室，实际经营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68号。法定代表人：杨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飞，男，199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之明，江苏将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斌，江苏将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众创天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众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薛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薛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魔法贝贝DIY百变童车合作协议书》（简称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于2019年6月5日届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因为合同履行完毕而终止。二、合同约定的进货定金是履约定金，薛飞因为没有进货所以未能获得定金抵扣优惠，责任不在众创公司，薛飞主张返还进货定金缺乏依据。薛飞所支付的进货定金是为了获得众创公司的产品在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的销售代理权，具体内容主要包括以优惠的价格从众创公司进货、获得众创公司赠送的21800元样品、享有众创公司给予的装修、广告补贴优惠等合同权利。根据合同约定，进货定金可以按照一定比例抵扣后期进货的货款。合同签订后，众创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赠送样品、给予优惠等合同义务，薛飞也实际支付了进货定金，双方均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期内众创公司并无任何违约行为，薛飞因自身经营原因进货数额少，从而未能全额享受进货定金抵扣优惠，相关责任不在众创公司。因此，薛飞无权要求返还进货定金。三、合同履行期内，案涉DIY童车产品通过了“3C”认证，完全可以正常销售，薛飞以此为由主张返还定金缺乏依据。众创公司销售的DIY童车产品虽然于2018年12月24日取得“3C”认证证书，但是众创公司在2018年4月29日之前就已经向有关单位申请了“3C”认证，最终通过了认证，说明案涉产品是可以对外销售的。即便“3C”认证证书的状态在2019年9月1日发生了变化，但截至2019年6月5日双方合同履行届满之日该证书均有效，不会影响产品的销售。薛飞以“3C”认证变化为由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四、众创公司已经向薛飞交付了价值21842元的产品，一审判决众创公司返还进货定金的80%(即54400元），超出了尚未抵扣的定金数额（即46158元），损害了众创公司的利益。另外，由于众创公司无需返还进货定金，故其无需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薛飞辩称，众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薛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薛飞、众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众创公司返还薛飞进货定金6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众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薛飞与众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薛飞的经营区域是德州市宁津地区，享有地级代理经营权；薛飞向众创公司支付进货定金68000元，取得约定区域经营权；众创公司按出厂价免费向薛飞赠送21800元百变童车样品。本条款约定内容为薛飞在合同约定区域经营众创公司产品的要约条件，众创公司不能以任何理由少送薛飞货品，薛飞不得以任何理由借故少付或要求退回进货定金；薛飞进货享受出厂价25%的优惠；众创公司补贴薛飞装修费18000元、广告费20000元，以出厂价货物方式计算。装修费、广告费补贴及进货定金共计106000元，随薛飞进货按约定产品货款15%逐步抵扣货款，直至全部抵扣完为止，在抵扣期间，薛飞进货只付85%货款；本合同履行期限一年，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薛飞连续三个月没有进货，应以书面的形式向众创公司提交说明报告，否则视为薛飞自动放弃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相关规定，否则视为违约，任何一方违约将赔偿对方合同金额70%的违约金。2018年6月5日，薛飞向众创公司支付了进货定金68000元。众创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向薛飞配送出厂价为21842元的样品、工服、授权牌等赠品。薛飞在合同期内没有向众创公司进货。一审另查明，案涉童车系宁波辉太狼童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众创公司提供了证书编号为2018012201143395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该证书主要载明：样品名称为DIY百变童车，实验结论为合格。经“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网站”“3C”认证查询，众创公司提供的上述认证证书发证日期为2018年12月24日，证书截止日期为2023年12月24日，现状态为已暂停，证书状态变化时间为2019年9月1日，原因为生产厂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监督检查，全部暂停。一审法院认为，薛飞、众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案涉合同约定履行期限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现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并未续签合同，故该合同已因履行期限届满而自行终止，已无解除之必要。关于众创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进货定金和承担违约金的问题。首先，案涉童车属于第五批必须进行强制性认证的产品，未取得“3C”认证的依法不得进行出厂、销售。众创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以及配送样品时，都没有取得“3C”认证，虽然在此后的合同履行期间内取得了“3C”认证，但在本案合同订立时众创公司并不能销售童车，取得销售代理的薛飞也不能销售童车，已经销售的也存在消费者退货、索赔或者行政处罚的经营风险。因此，众创公司在与薛飞订立合同时，未能保证提供符合销售规范和合同目的的产品，构成违约。其次，合同约定68000元进货定金在履约过程中根据薛飞进货额按比例予以返还，现案涉合同已经终止又未发生进货，众创公司占据薛飞进货定金失去合法依据，应该予以返还。同时考虑到68000元除了可以抵扣后续进货的货款，还有薛飞取得区域经营权的作用；众创公司配送的样品本属于赠品，无需退还，但在合同终止的情况下，根据其成本价值而非出厂售价折抵部分定金等因素，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酌定由众创公司返还薛飞进货定金的80%，即应返还金额为54400元，众创公司已经配送的样品薛飞不再退还。虽然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但是违约责任约定的过高。薛飞主张的违约金是资金支付后的利息损失，应从合同终止后开始产生，故将薛飞主张的违约金调整为自2019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众创天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飞定金54400元及利息损失（以54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薛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0元，由薛飞负担150元，由众创公司负担600元。二审中，薛飞提交如下证据：1.产品认证证书查询详单网页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童车的“3C”认证证书已经于2019年12月6日被撤销，故案涉童车不能进入市场销售。2.“天眼查”网页查询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产品生产厂家宁波辉太狼童车制造有限公司涉嫌生产、销售无“3C”认证的百变童车，于2019年3月13日被行政处罚。众创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显示撤销日期是2019年12月6日，而双方当事人合作期间截至2019年5月，在此期间，证书的效力没有任何问题，产品销售不受影响，“3C”认证证书此后被撤销，与案涉合同履行没有关系；证据2中受处罚的是童车的生产商，且该童车与案涉童车不一定相同，不能说明案涉童车没有“3C”认证。本院认证意见：众创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形成于本案诉讼后，证据2则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故对两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众创公司二审陈述：薛飞支付案涉款项的目的，系为了获得相应地区的相关代理权，而且可以优惠价格进货，故该款项不是购买货物的定金。本案争议焦点为：薛飞主张众创公司返还进货定金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应否支持。本院认为，薛飞与众创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即自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5日，现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并未续签合同，故该合同已因履行期限届满而自行终止。对于薛飞主张返还进货定金的诉请，虽然案涉合作协议书第1-2条约定，薛飞不得以任何理由借故少付或要求退回进货定金，但该条款实质是违约条款，应审查薛飞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履行期限为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5日，薛飞于2018年6月5日向众创公司支付进货定金68000元，随后众创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向薛飞配送出厂价为21842元的样品、工服、授权牌等赠品。案涉童车虽于2018年12月24日取得“3C”认证证书，但此时双方的合同履行期限已过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二十八条及国家质检总局颁布的《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未经过“3C”认证的产品依法不得进行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案涉童车属于第五批必须进行强制性认证的产品，进入市场销售之前应依法取得“3C”认证证书。也即，薛飞在案涉童车于2018年12月24日取得“3C”认证证书之前，不得进行销售。因此，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限仅余一半，且无证据证明薛飞因市场行情因素未进货的情形下，薛飞未从众创公司进货，并未违约。因此，在双方合同业已终止后，众创公司继续占有进货定金已经不具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其应予返还给薛飞。关于众创公司应返还的进货定金数额，因薛飞获赠的童车系厂家在取得“3C”认证之前生产，依法不得进入市场销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赠品的价值、薛飞取得经营权等合同履行的情况，酌定由众创公司返还进货定金68000元的80%即544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众创公司二审中另称，薛飞支付的款项非购买货物的定金，仅是其获取地区经营权的对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众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众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