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兵08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辞，男，1968年9月8日出生，住新疆玛纳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秀花，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住新疆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财，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住新疆石河子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辉，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辞因与被上诉人闻秀花、朱新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辞、被上诉人闻秀花及闻秀花、朱新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辞的上诉请求：一审错误认定的事实应予以纠正，确认以下事实：1.认定被上诉人闻秀花建房，建好后出售给上诉人，而不是为上诉人建房；2.2013年10月，60余间房子随主体一并建成，不是二被上诉人在主体完工后隔了60余间，交付时间是2014年10月20日暖气安装完毕时；3.二被上诉人没有进行房屋装修，是上诉人进行简单装修；4.上诉人索要的借款不是出资款。事实和理由：朱新财租住闻秀花的房屋，长期从事工程承包。2013年，闻秀花将准备在院内修建两栋房的工程承包给朱新财，因预计资金差120万元，2013年6月18日，二被上诉人共同向丁辞借款120万元，同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2013年11月主体工程完工，60余间房随主体一并建成。地暖、上下水、门窗未安装、楼梯护栏未安装、电线未架设。2014年6月架设完毕通电，7月安装门窗，10月20日暖气管线安装完毕。为减少损失，丁辞于2014年6月铺设地砖、8月安装卫生间大理石等单间装修。丁辞从出借款项开始，始终认为借款同时签订买卖合同，借款有效，买卖合同无效。其主张的是借款，从未认为是房屋买卖款或投资款，一审认定丁辞主张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丁辞可通过房屋买卖法律关系补救。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后，丁辞除坚持上诉状中的请求外，要求本案驳回起诉。 闻秀花、朱新财一并答辩称，丁辞上诉请求不论从上诉的行文形式还是实体请求上都不能成立。除上诉状中的四项上诉请求要求确认的事实外，现又要求二审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上诉请求的形式与相应的要求不符。关于上诉人要求驳回起诉的问题，驳回起诉是程序上的要求，上诉人以民间借贷起诉，法院通过审理将双方之间的关系查明确认，并做出实体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310000元，支付2018年8月30日前利息14112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从2018年8月31日到还清借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本金131万元，月息2%，利息随本清）；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与范嗣弟系邻居，两被告通过范嗣弟介绍认识原告丁辞。2013年6月18日，原（甲方）、被告（乙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内容为：“一、乙方将在2013年10月建成的三层楼房以140万的价款出售给甲方，乙方保证出售的房屋基本符合建筑质量标准。1.房屋位置在石河子职业技术学院东边（地址：石河子市东桥村村南区1号）南北长约42米、宽约12米，每层12间，含楼梯间共计三层。第一层高3米，第二层、第三层高2.8米；2.房屋一、二、三层为圈梁，每间带卫生间，中间走廊1.5米；3.水、电、暖（地暖）窗户齐全的毛坯房；二、房屋交付甲方前及交付后因建筑施工因素产生的纠纷，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承担责任；三、乙方借甲方的借款冲抵购房款时，不计算利息；四、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处理与周围邻里纠纷，有义务阻止邻里等第三方对甲方权利的侵害；五、有必要时，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对买卖协议进行司法确认；六、乙方对最后20万元购房款在甲方还清借款后优先支付；七、乙方违约必须承担违约金20万元，此违约金属于信誉性惩罚性违约金，同时赔偿对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八、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各执一份，见证人一份；九、协议未尽事项，双方协商解决；十、附楼房图纸，甲方乙方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原、被告在合同上签字，见证人范嗣弟签名。同日，两被告（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达成借款协议，乙方向甲方借款120万元，利息按月息2%支付，以打入乙方银行账户金额为准，乙方收到款后，向甲方出具收据”。协议签订后，两被告按双方的买卖协议在被告闻秀花的宅基地上建房。原告自2013年6月21日至2017年10月31日起，分12笔向被告闻秀花的账户转入1310000元，两被告在收到原告款项后，陆续给原告出具了收到建房款或者水暖装修的收条。其中2017年10月31日，原告通过银行给被告转款60000后，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丁辞建房土地使用费60000元（陆万元），此款打到卡上为准，卡号为（6228×××2376）”的收条。两被告在收到原告的款项后，遂在闻秀花的宅基地上为原告建筑楼房。2013年10月楼房主体建成后，两被告将房屋交给原告，原告让两被告对所建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将房屋隔了60多间，两被告将装修好的房屋交付给原告，由被告对外出租经营，收益也归原告所有。2018年1月4日，涉案房屋被认定违法建筑，石河子市国土资源局做出石国土监行告字〔2017〕15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同年1月17日石河子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送达《关于闻秀花私自建设建筑物的违法认定》，2018年3月15日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屋停电，期间原告帮助被告对该起行政案件进行申诉，复议等。2018年6月22日，石河子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房屋（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予以拆除。后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出资款项无果，无奈诉至法院。 另查：2018年8月10日，原告自行委托新疆中和正信资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被拆房屋的评估作价为3490687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给被告汇款的银行客户回单、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到建房款的收据、借条、房屋买卖协议、借款合同等在卷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同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告陆续向被告转账交付款项，但在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的附言上备注为购房款、付款，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条（据），有的是注明收到建房款或土地使用费，被告将原告所付款项用于在被告的宅基地上建房，房屋建成后，房屋出租收益亦归原告所有，并非是原告所述借款。故认定原、被告之间不是借贷法律关系，庭审中该院向原告释明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坚持以民间借贷诉讼，故原告依据借款合同起诉两被告证据不足，故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丁辞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56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丁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对原判决认定“两原告……陆续给原告出具了收到建房款或者水暖装修的收条”、“在闻秀花的宅基地上为原告建筑楼房”、“2013年10月楼房主体建成后，两被告将房屋交给原告”、“并将房屋隔了60多间”、“两被告将装修好的房屋交付原告”、“后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出资款项无果”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给的是借款，被上诉人自行出具建房款的收条，但是没有出具过水暖装修的收条；被上诉人是自己建房，不是给上诉人建房；2013年10月楼房主体虽建成，但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才交付房屋；房屋修建时就是60多间，不是之后隔成60多间；被上诉人没有进行装修，是上诉人自己简单进行装修，粉刷墙面、铺设地砖、墙砖；上诉人找被上诉人要的是借款，而不是出资款。二被上诉人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针对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事实，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给付款项的性质是自己的主观认识，应以二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载明的内容确定；谁建房应按房屋买卖协议，如果二被上诉人自己建房，上诉人为什么投资、装修并且使用、收益；房屋交付时间认可原审的认定；根据上诉人的设计要求，房屋自建时就是60多间；精装修确实是上诉人做的，包括粉刷、铺地砖、墙砖、卫生间、买床、电视等；上诉人没有找二被上诉人要过钱，是二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要钱，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还欠二被上诉人9万元。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事实，除二被上诉人认可房屋建成时即有60余间房屋、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粉刷、铺地砖、墙砖、卫生间装修、买床、电视等装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外，其余异议均为上诉人主观认识，原审依据书面证据及双方陈述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异议成立，故对上诉人的异议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上诉人在起诉状、庭审陈述及所附证据材料中，均明确表示其主张债权的依据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辩称双方之间是代建房屋关系，并提供相应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基于审理查明的事实认为，上诉人诉请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向上诉人行使释明权，但上诉人坚持以民间借贷诉讼，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在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属于诉讼程序问题，在上诉人坚持其诉讼请求，而不依据法院的告知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做出程序性处理，即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本案做出实体判决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确认的事实非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需查明确认的事实，也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丁辞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8668元，由丁辞负担（均已交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