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3民终2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华芝，女，汉族，1962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河南船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敏，女，汉族，1962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增，南阳市唐河县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万荣，女，汉族，1966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增，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均峰，女，汉族，1966年8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增，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阳，男，汉族，1973年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增，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华芝因与被上诉人王书敏、方万荣、陈均峰、陈春阳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贾华芝于2019年1月15日诉至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河法院），该院作出（2019）豫1328民撤1号民事裁定，裁定不予受理。贾华芝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豫13民终182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唐河法院（2019）豫1328民撤1号民事裁定，指令唐河法院立案受理。唐河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贾华芝请求本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豫13民辖1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19）豫1327民撤1号民事裁定。贾华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贾华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撤销唐河法院（2018）豫1328民初3168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168号案件）。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贾华芝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完全错误。贾华芝起诉符合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2.3168号案件存在双方当事人故意隐瞒部分债务已清偿的事实，陈春阳在唐河县信用联社上班，双方之间的转账系王书敏的贷款，涉及陈均峰的债权没有支付凭证等事实，且该案调解过程存在反常，该调解书应予以撤销。王书敏辩称，1.一审裁定认定贾华芝不是适格原告完全正确。答辩人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虚假诉讼，贾华芝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2.3168号案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方万荣、陈均峰、陈春阳辩称，贾华芝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仅仅是普通债权人。3168号案件的调解过程与贾华芝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贾华芝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贾华芝作为普通债权人，不享有对3168号案件的撤销权。3168号案件不存在虚假诉讼。贾华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唐河法院（2018）豫1328民初3168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由王书敏、方万荣、陈均峰、陈春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贾华芝以王书敏为被告向唐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书敏偿还其借款本金130万元，唐河法院于当日收案并于次日审批立案，该案案号为（2018）豫1328民初3139号。该案被告王书敏系唐河法院行政审判庭庭长朱清扬的妻子，2018年7月11日，贾华芝向唐河法院提出申请，不要求回避，请求唐河法院继续审理此案。诉讼中贾华芝向唐河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相应担保，申请查封王书敏名下价值130万元的财产（房产位于唐河县××街道××庄社区雅典阳光B3幢107）。唐河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豫1328民初3139-1号民事裁定，对王书敏所有的位于唐河县××街道××庄社区雅典阳光B3幢107（房权证号为：唐房权证私字第1501004608-1）号房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不得转让、买卖、抵押。唐河法院于当日向唐河县房管局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局履行了协助查封义务。贾华芝向唐河法院提交了借条10份，以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2018年8月13日，该案经唐河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王书敏于2018年11月13日前偿还原告贾华芝本金130万元，于2019年5月1日前支付原告贾华芝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利息286000元；二、原告贾华芝自愿放弃追要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的利息；如果被告王书敏未在2018年11月13日前将130万元本金付清，则应自2018年11月14日起以未付本金数额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直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唐河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制作了（2018）豫1328民初313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于2018年10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7月11日，方万荣、陈均峰、陈春阳作为共同原告以王书敏为被告向唐河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书敏偿还借款115万元，唐河法院于当日收案，并于次日审批立案，该案案号为（2018）豫1328民初3168号。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如下：2016年5月6日，王书敏因做生意向方万荣借款25万元，2016年5月12日向方万荣借款5万元，共计30万元。2015年4月6日，王书敏因做生意向陈春阳借款20万元，2015年7月25日向陈春阳借款10万元，2017年3月15日向陈春阳借款25万元，共计55万元。2017年2月16日，王书敏向陈均峰借款30万元，均口头约定月息2分并向方万荣、陈春阳、陈均峰出具6份借条。随后出借人多次向王书敏催要借款，王书敏不予偿还。起诉当日方万荣、陈均峰、陈春阳向唐河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相应担保，申请查封王书敏位于唐河县××街道××庄社区雅典阳光B3幢107别墅，房权证号1501004608-1，建筑面积255.78平方米。该院于2018年7月11日分别作出（2018）豫1328民初3168-1、3168-2号民事裁定，查封担保人方万荣所有的唐房私共字第20799-1号房产，查封王书敏所有的坐落于唐河县××街道办事处谢庄社区雅典阳光B3幢107别墅，房权证号为唐房权证第××号房屋。查封期间未经法院许可，不得进行转让、买卖等活动。当日唐河法院办案人员徐磊、周仪达向唐河县房管局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该局协助办理了查封手续。该案原告方万荣向唐河法院提供的证据为：农业银行河南省分行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客户回单）、借条两份，证据显示借款金额为30万元；陈均峰提供的证据为：借条一张、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农业银行南阳市唐河县城郊支行回单、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借款清单，证据显示借款金额为30万元；陈春阳提供的证据为：借条三张、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两页、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证据显示借款金额为55万元。唐河法院组织该案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王书敏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2018年8月6日，该案经唐河法院主持调解，王书敏对该案三原告方万荣、陈均峰、陈春阳主张的借款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王书敏于2019年5月1日前向原告方万荣还款30万元；被告王书敏于2019年5月1日前向原告陈春阳还款55万元；被告王书敏于2019年5月1日前向原告陈均峰还款30万元。案件受理费15150元，减半收取75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75元，由被告王书敏负担。唐河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制作了（2018）豫1328民初316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于当日经双方当事人签收。方万荣于2019年2月25日办理了诉讼费退费手续。该案卷宗内诉讼费票据显示为河南省行政事业性收费基金专用票据，加盖有唐河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章，其中结算票据显示交款人为方万荣，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为7575元。退费票据显示预交人为方万荣，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本据用于结算时退还预交人，此联附案卷备查。保全费票据显示费用为5000元。2018年7月12日，贾华芝获知王书敏上述房产已于前一日下午被法院查封，遂到中共纪律检查委员会进行举报。中共纪律检查委员会、唐河县监察委员会对唐河法院工作人员朱清扬、徐磊有关违纪问题进行了调查。中共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2日分别作出唐纪文〔2018〕223号、224号决定，认为朱清扬身为唐河法院行政审判庭庭长、正科级审判员，在妻子作为被告的案件中，本应回避，但其干预案件受理、参与会见，在制作相关文书和审理案件过程中多次催促尽快办理，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该案件的正常审判程序，造成了一定不良影响，决定给予朱清扬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认为徐磊身为唐河县人民法院员额法官，接受朱清扬的要求并办理案件，且在案件登记受理阶段就接触原告当事人，并在查封手续不全的情况下对王XX的房产办理了查封手续，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该案件审判工作的公正性，造成了一定不良影响，决定给予徐磊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贾华芝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依法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经审查，原案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处理。本案中，贾华芝仅对王书敏享有普通债权，对方万荣、陈均峰、陈春阳与王书敏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不是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3168号案件调解书系处理方万荣、陈均峰、陈春阳与王书敏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即使对贾华芝实现其债权产生事实上的影响，但两者之间并无法律上权利义务的牵连，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贾华芝不属于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贾华芝主张3168号案件中方万荣、陈均峰、陈春阳与王书敏之间的诉讼系虚假诉讼，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据此，贾华芝尚无初步证据证明316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并因此损害其民事权益，贾华芝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贾华芝的起诉。本案受理费100元，退还给原告贾华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经审查，原案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处理。”虽然法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诉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法律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如果其他债权人有初步证据证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也应当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贾华芝提起的诉讼与方万荣等人提起的诉讼前后仅间隔一天，两起诉讼均提起了诉讼保全且保全标的重合，贾华芝诉讼在前保全申请在前，方万荣提起的诉讼及保全系在同一天完成，方万荣等人所提起的诉讼在立案及保全过程中受到了一定的人为干扰因素，如果方万荣等人的案件顺利执行则贾华芝的合法权益将可能得不到保障。两起案件单独分析似乎并不存在问题，但放在一起分析便出现了一定的有违常理及不自然现象，相关情形应视为贾华芝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至于3168号案件是否构成虚假诉讼，则需一审法院通过实体审理进一步予以审查处理。一审法院在存在上述诸多疑点及不自然现象的情况下，未对本案进行实体审查，仅以“贾华芝尚无初步证据证明316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并因此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认定贾华芝原告主体不适格，从而驳回贾华芝的起诉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贾华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7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