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金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水荫路2号西座5楼B35房。法定代表人：吴尚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鑫拾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230号绿洲广场A座2层1室。法定代表人：沈红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红兵，男，汉族，1976年12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胜，男，汉族，1963年5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汉族，1989年9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明，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肆拾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230号绿洲广场A座2层1室。法定代表人：操先进。上诉人广州金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鑫拾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拾骏公司）、沈红兵、刘连胜、刘辉、原审第三人武汉肆拾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肆拾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4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金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尚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鑫拾骏公司、沈红兵、刘连胜、刘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肆拾壹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金尚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经审理查明……李某的陈述也并未涉及金尚公司转让股权给鑫拾骏公司的转让价格”，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李某提交的《事实经过》第4段陈述了案涉股权转让的具体经过及股权转让价格：“后来，刘连胜、刘辉、刘小浩觉得广州金尚公司出资较少，就几次劝说吴尚武及广州金尚公司退出，经刘连胜、刘小浩、李某、吴尚武在武昌洪山广场附近咖啡厅见面商谈，吴尚武同意按实际出资额30万转让退出武汉肆拾壹公司的股份。”2.原审法院认定吴尚武未能举证证明转让武汉肆拾壹公司的股权价值，没有建立在事实基础上，也缺乏说服力，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金尚公司证明了2016年12月5日其支付了出资款30万元，至2017年5月金尚公司与鑫拾骏公司协商股权退出时，只不过短短6个月不到的时间。一审法院却认为不能以2016年12月的实际对价证明2017年5月协商转让时的对价，法官由此推理作出判决，使得金尚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显然与事实不符，且推理不具有说服力，依照一审判决直接导致金尚公司蒙受重大经济损失，显然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且根据我国金融市场交易规则：六个月内，后一次交易的价格不得低于前一次交易的价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金尚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足够证明“本案股权转让价格是30万元”这一事实。1.金尚公司受让肆拾壹公司时，除必要的工商登记文件外，也未单独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价款，符合交易惯例，这并不意味着本次股权系无偿转让，否则金尚公司也不可能单独提起诉讼主张该笔款项。金尚公司投资30万元进入肆拾壹公司时，各方也是签署了工商局同样的通用版本，未专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而金尚公司受让股权肆拾壹公司时，也只是签署了同样格式的文本，但后续有支付实际价款30万元，可见工商登记的版本中条款缺失并不意味着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格是无偿的。鑫拾骏公司代理人于开庭时主张股权转让是无偿的，显然是不诚信的表现。2.证人田某的证言中，明确证明了本案股权转让价格是30万元。田某自2017年初就开始参与第三人公司的筹建等事宜，直接参与了本案股权转让履行等事宜。根据田某陈述：在股权转让前，“吴尚武跟我沟通工作时。我还提醒他，当你要退出公司时，按照惯例、常规。股权转让的买卖双方应先签订协议，出让方应先收到股权转让金时，才去办理过户。吴尚武对我说，他们股东刘小浩、李某及刘连胜已经沟通商定好。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刘连胜及刘辉承诺不会拖欠30万元的转让金……”。在股权转让后的履行过程中：“之后几个月，本人还向吴尚武询问30万元股权转让金收到没有，吴尚武说对方拖欠，没有支付”。可见田某直接参与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田某作为办公室主任，其在参与实际履行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知悉的信息是能够反映客观事实及案涉股权转让款是30万的。3.李某的证言与田某证言，证明案涉股权转让价格是30万元。并非像一审法院认定的，李某的证言是孤证。李某提交的书面证据《事实经过》，陈述的肆拾壹公司股权变动情况与客观事实一致，并且《事实经过》第4段陈述了案涉股权转让的具体经过：“后来，刘连胜、刘辉、刘小浩觉得广州金尚公司出资较少，就几次劝说吴尚武及广州金尚公司退出，经刘连胜、刘小浩、李某、吴尚武在武昌洪山广场附近咖啡厅见面商谈，吴尚武同意按实际出资额30万转让退出武汉肆拾壹公司的股份。”李某是第三人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之一，直接参与了股权转让的具体过程，而且其书面陈述的内容与金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田某证言相互验证，具有应当采纳的信服力。鑫拾骏公司辩称，1.金尚公司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股权转让价格是30万元，其提供的书面证据《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约定转让价。事实上目标公司从成立开始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而且基本没有运营，其股权没有任何价值，而且当时目标公司在装修，需要投入，金尚公司不愿意继续投资，也不愿意承担装修费用，所以急于将其股权出让。2.金尚公司提出其2016年受让目标公司出资价为30万元，以此证明2017年7月转让目标公司的股权价格为30万元。金尚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股权受让价并不等于转让价，这是一个基本事实，公司的股权价值有可能溢价也有可能跌价，更何况目标公司从成立开始就没有实际运营，其股权价值并不值钱。3.金尚公司提供的所谓证人李某、田某等人的证言来证明其主张，但证人李某在一审庭审时并没有到庭，其所谓证言应依法不予采纳；而证人田某是金尚公司法人代表吴尚武的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且他们的证言均是道听途说的，没有其他证据印证。4.一审法院已经对金尚公司释明是否对转让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金尚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放弃申请评估的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沈红兵辩称，我只是鑫拾骏公司的法人代表，又不是出资人，对公司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刘连胜、刘辉辩称，1.刘连胜不是目标公司的股东及出资人，也不是鑫拾骏公司的股东及出资人，更不是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金尚公司涉嫌乱诉，刘连胜保留追诉金尚公司乱诉的权利。2.刘辉也不是目标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金尚公司的出资是打入目标公司的账户，没有打入刘辉的私人账户，所以金尚公司称刘连胜父子二人是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完全是道听途说，根本不值一驳。肆拾壹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金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拾骏公司向金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万元；2.判令鑫拾骏公司向金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成本（以30万元为本金，4.75%为年利率，自2017年7月27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暂计至2018年6月25日为人民币13221元）；3.判令沈红兵、刘连胜、刘辉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鑫拾骏公司、沈红兵、刘连胜、刘辉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金尚公司复印自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档案资料显示：2016年12月23日翰印公司作为转让方，金尚公司作为受让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翰印公司将在肆拾壹公司19%的股权、190万元出资转让给金尚公司；2016年12月23日肆拾壹公司同时作出《股东会变更决议》，载明到会股东代表全体股东100%表决权，决议内容为股东武汉金盛骏商贸有限公司将在该公司40%股权、400万元出资转让给鑫拾骏公司，翰印公司将在该公司19%股权、190万元出资转让给金尚公司等；2017年7月26日金尚公司作为转让方，鑫拾骏公司作为受让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金尚公司将在肆拾壹公司19%的股权、190万元出资转让给鑫拾骏公司；2017年7月26日肆拾壹公司同时作出《股东会变更决议》，载明到会股东代表全体股东100%表决权，决议内容为金尚公司将在该公司19%股权、190万元出资转让给鑫拾骏公司等。以上四份《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变更决议》均未载明受让或转让的价款，也未载明付款的期限。据肆拾壹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报告显示：2016年12月23日股东发生变更，变更前股东为翰印公司与武汉金盛骏商贸有限公司，变更后股东为翰印公司、鑫拾骏公司与金尚公司；2017年7月27日股东发生变更，变更前股东为翰印公司、鑫拾骏公司与金尚公司，变更后股东为翰印公司、鑫拾骏公司。鑫拾骏公司确认其从金尚公司处受让的肆拾壹公司19%的股权于2017年7月27日完成变更登记。2016年12月5日，金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交通银行代金尚公司向肆拾壹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摘要为代金尚公司投资款。金尚公司表示上述款项系金尚公司受让肆拾壹公司股权支付的转让款。金尚公司表示，其成为第三人股东后，李某、刘连胜、刘小浩觉得公司前景不错要追加投资，金尚公司不同意，因为已经投了30万元，当时对方称如果金尚公司不投资就退出，金尚公司将股权转让给他们，他们就把转让款给金尚公司，当时公司在筹备期间，金尚公司也没有要求股权溢价转让，只要求返还30万元，当时刘连胜、刘小浩口头答应了。鑫拾骏公司表示，当时第三人装修公司，其他股东都出了钱，金尚公司没出钱，出了个借条，当时是说借条的款项与股权转让款相抵销。金尚公司为证实转让股权给鑫拾骏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0万元，以及刘连胜、刘辉系鑫拾骏公司实际控制人，还提供了李某以及田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事实经过》，其中田某到庭作证。署名为李某的《事实经过》载明，2016年12月23日翰印公司出让肆拾壹公司19%股权给金尚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鑫拾骏公司法人是沈红兵（挂名）、财务负责人是刘辉、实际控制人是刘辉及其父亲刘连胜，另外肆拾壹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也是刘辉、执行董事是刘小浩、监事是李某，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刘辉及其父亲刘连胜。李某的陈述也并未涉及金尚公司转让股权给鑫拾骏公司的转让价格。田某在《事实经过》中称：其被聘用到肆拾壹公司负责该公司的前期筹备等工作，平时第三人执行总经理吴尚武、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刘连胜、李某、刘小浩在公司办公室召开业务经营会议及决策会议时，田某有时会参与，知道一些情况；2017年5月某一天，吴尚武跟田某交流聊天时说，由于刘小浩、刘连胜藉此劝说他退出肆拾壹公司，他准备退出；随后不久，吴尚武与田某沟通工作时，田某还提醒他，当你要退出公司时，股权转让的买卖双方应先签订协议，出让方应先收到股权转让金时，才去办理过户，吴尚武对田某说，他们股东刘小浩、李某及刘连胜（肆拾壹公司和受让方鑫拾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已经口头商定好，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刘连胜及其儿子刘辉承诺不会拖欠30万元的转让金，同时刘小浩也强调说大老板刘连胜不会不支付转让金，当股权转让的工商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之时，受让方及刘连胜就会马上支付股权转让金30万元给吴尚武或金尚公司；但是，该股权转让金在工商过户手续于2017年7月办理完毕时没有支付给出让方等。田某确认上述《事实经过》系其本人书写。鑫拾骏公司、刘连胜、刘辉对李某、田某的《事实经过》均不予确认，认为田某陈述无任何证据证实，刘连胜以及刘辉也不是鑫拾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尚公司以及鑫拾骏公司均在本案表示不申请对金尚公司转让给鑫拾骏公司的股权进行评估。另查，鑫拾骏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法定代表人均为沈红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尚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肆拾壹公司19%的股权给鑫拾骏公司的股权转让对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尚公司主张案涉争议股权的转让价格为30万元，应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鑫拾骏公司对金尚公司主张转让价款为30万元不予确认；且金尚公司提供的转让上述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变更决议》均未载明股权转让价格；虽金尚公司主张其受让肆拾壹公司19%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0万元，但金尚公司受让股权的时间为2016年，其转让股权给鑫拾骏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7月，其以受让股权的价格作为其转让股权的价格并无依据；至于李某的《事实经过》，李某并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其陈述也并未涉及金尚公司转让股权给鑫拾骏公司的转让价格；至于田某的证人证言，虽田某到庭作证，但其陈述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田某的证人证言也不予采信；金尚公司在本案也不申请对其转让给鑫拾骏公司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综上，金尚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金尚公司主张鑫拾骏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等各项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6日判决如下：驳回广州金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98.30元、保全费2086.10元，由广州金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金尚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约定好股权转让款是30万元，转让方在配合办理工商变更后，催促受让方刘连胜支付30万元，对方同意马上支付，但事实上一直未付。鑫拾骏公司、沈红兵、刘连胜、刘辉质证认为：对微信证据中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文字资料的真实性存疑。刘连胜不是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受让方是鑫拾骏公司。刘连胜不是目标公司的法人、股东，也不是鑫拾骏的法人、出资人。文字资料所体现的宁波公司的股权转让与本案的股权转让无关，故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刘连胜代理律师庭后提交质证意见：经刘连胜核实，刘连胜在语音通话中对吴尚武明确表示，股权转让之事与其本人无关，让吴尚武不要找他；吴尚武所说的欠30万元只是其单方陈述，鑫拾骏公司、沈红兵、刘连胜、刘辉没有任何一方予以认可；吴尚武所说的宁波公司与本案股权转让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二审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金尚公司要求鑫拾骏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尚公司主张案涉股权的转让价为30万元，其应就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金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一、二审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变更决议》、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经审查，首先，《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变更决议》并未明确案涉股权的转让价格。金尚公司主张案涉股权受让自肆拾壹公司，受让价为30万元。本院认为，金尚公司受让股权的时间为2016年，其转让股权给鑫拾骏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7月，金尚公司受让股权的对价并不等于其再次转让股权的对价，其以受让股权的价格作为其转让股权的价格，于法无据。第二，金尚公司提交的李某的证言，李某未出庭作证，且证言内容无涉及股权转让的价格；田某的证言，为听闻金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尚武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言均不予采信。第三，金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到关于宁波公司变更及吴尚武要求划转款项的事宜，但聊天记录并无显示刘连胜对此有明确回应，且金尚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宁波公司与本案股权转让有关联。综上，金尚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未能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主张鑫拾骏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等各项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8.3元，由上诉人广州金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