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5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梁掌印，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沁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汝亮，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西营，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秀芝，女，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龙山路甲079号。 法定代表人：汪心文，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汪培利，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上诉人梁掌印因与被上诉人孙秀芝、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汪培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掌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秀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梁掌印是涉案马必区块勘探井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1.一审中梁掌印提交的6组证据，特别是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判决书能充分证明梁掌印系实际施工人，因此亚美大陆煤气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的实际所有人为梁掌印。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也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且在发包人欠付范围内，实际施工人可向发包方直接主张建设工程价款。因此，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据此做出了朝阳公司及汪培利清偿梁掌印的工程款，这一判决实际是对梁掌印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定，也是基于梁掌印对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支持。3、梁掌印对涉案工程款具有优先权，此项权利是一种法定优先权，可以依法直接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梁掌印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参照承包人同样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2007）执他字第11号复函中指出，“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一种法定优先权，无需当事人另外予以明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因此，梁掌印依据上述规定对涉案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二、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款即一定数量的货币，按照占有即所有的原则，亚美公司未支付给他人时，所有权为亚美公司，待其向朝阳公司支付后，该款项即为朝阳公司所有”理由不当。首先，虽然货币属特殊种类物，在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但在本案中朝阳公司与汪培利的债权转让是有效的，朝阳公司明确放弃了对该工程款的所有权利，涉案工程款不属于朝阳公司，朝阳公司没有占有之说。其次，涉案工程款是因被肥城是人民法院直接扣划至执行账户，也没有进入到朝阳公司账户，朝阳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上述款项。故不具备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的基础条件，由此建立的认定也就没有了立足之地。三、一审法院认为朝阳公司仍享有该债权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汪培利提供的证据，汪培利在向朝阳公司支付了管理费、担保金后，涉案工程系汪培利与亚美公司自行联系，并与亚美公司约定了支付工程款的专门账户。该专门银行账户是汪培利借用朝阳公司的账户，管理均由汪培利控制。表明朝阳公司明确放弃对涉案工程款的所有权利。其次，汪培利提供的《债权转让书》是真实有效的，孙秀芝没有证据予以推翻，这就表明朝阳公司实际上对涉案中的工程款已不享有权利，即朝阳公司不再享有该债权了。四、一审法院不支持“原告查封在前，应取得涉案工程款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执行的系朝阳公司的到期债权，但是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朝阳公司不再对涉案工程款享有权利了，涉案工程款也不是朝阳公司的到期债权了。其次，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其理论依据为债权人代位权制度，即孙秀芝对朝阳公司享有的是债权，而梁掌印则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梁掌印对涉案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因此，梁掌印对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优先于孙秀芝。五、一审判决结果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显失公平合理。当前民商事纠纷中，存在很多名义所有权人与实际所有权人不一致的情况，比如房屋的名义所有权人与实际所有权人、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等，对此司法实践是本着尊重事实，保护实际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的规定，就是兼顾对实际施工人投入的对价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八条第二款也有“对承包人或承租人投入及应得的收益应依法保护。”的规定。本案中梁掌印投入了大量的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具使用费等，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应当受到保护。比照第九次民商事审判纪要的规定，为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梁掌印有权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综上，二审法院应直接判决停止对涉案工程款的执行以保护梁掌印的合法权益。 孙秀芝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梁掌印提出的其对涉案马必区块勘探井等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我方不予认可。首先，在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晋0521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完全认定梁掌印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结合一审中提交的相关材料，只能看出是朝阳公司与亚美公司签订了相关的涉案工程的合同，并由朝阳公司项目部委派梁掌印为涉案工程的施工负责人，而施工负责人与实际施工人在法律上是有本质区别的。另外，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条件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但实际施工人不宜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毕竟司法解释赋予实际施工人有条件的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与优先权并无必然联系，且结合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明确规定了，只有与业主方（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况且梁掌印根本就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最后，退一步讲，即便梁掌印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不应当以其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对抗法院的执行。结合《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因违法分包、转包等导致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请求依据《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对建设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会议纪要是最高人民法院总结的审判指导意见,属于司法政策范围。本条司法解释在该意见的基础上以司法解释明确了实际施工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同时因该权利属法定优先权，本质系以建设工程交换价值担保工程款债权实现，此种优先受偿权仅系债的实现顺位优先，不能排除法院对执行标的采取的拍卖、变卖、折价、提取等执行行为，不属于“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2、关于肥城市人民法院依法扣划朝阳公司的到期债权，并无不当。根据涉案工程款涉及的工程合同，系朝阳公司与亚美公司签订，在法律上签约主体是独立的两个法人单位，基于梁掌印的参与，于亚美公司来讲，与其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也不具有合同的相对性，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一系列的对接，亚美公司均系与朝阳公司对接，而不与任何个人（包括梁掌印、汪培利）交接，且在肥城市人民法院向亚美公司发送冻结及协助执行手续时，亚美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也认可涉案工程款系朝阳公司的到期债权，并未谈到涉案工程款应为梁掌印或者汪培利所有，更未声明该款项已经被梁掌印或者他人提前进行冻结。结合事实，梁掌印查封的仅是朝阳公司的银行账户，而孙秀芝查封的系朝阳公司的到期债权，二者显然并非同一执行标的。根据法律规定，肥城市人民法院依法扣划朝阳公司在亚美公司的债权，程序并无不当，也未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3、基于汪培利提供的《债权转让书》效力问题。因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显然，在一审查明中，梁掌印及汪培利均认可该债权的转让并未通知亚美公司，且亚美公司正是未收到通知才未阻却肥城市人民法院的冻结及协助扣划，故该债权转让行为未发生法律效力，这也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其仅能在双方内部之间具有约束力，并不能当然对抗其他第三人。综上，孙秀芝通过肥城市人民法院依法扣划对涉案工程款，并未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且梁掌印也不具有涉案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梁掌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朝阳公司未作答辩。 汪培利未陈述意见。 梁掌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732346.25元款项归梁掌印所有；2.判决对涉案732346.25元款项不得执行，孙秀芝返还上述款项，并承担自2019年7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梁掌印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朝阳公司、汪培利诉至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当日，沁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521民初5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朝阳公司银行账户存款732346元，期限为一年。2019年7月15日，沁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521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朝阳公司、汪培利于判决生效后连带清偿梁掌印工程款632346.25元；案件受理费5064元，财产保全费4182元由朝阳公司、汪培利共同负担。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2月12日，孙秀芝与朝阳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983民初6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朝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秀芝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朝阳公司承担。后朝阳公司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1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民终67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调解：朝阳公司于于2019年4月25日前一次性偿还孙秀芝借款本金767850元及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75元由孙秀芝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75元由朝阳公司承担。调解生效后，朝阳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该案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依据（2019）鲁0983执1342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6月13日冻结朝阳公司在亚美公司的到期债权635000元。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向亚美公司送达（2019）鲁0983执134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9年7月2日，亚美公司将截止该日实际到期债务732346.25元汇至一审法院账户。2019年7月24日，梁掌印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认为涉案732346.25元工程款应归其所有，法院执行错误，应依法中止对亚美公司732346.25元款项的执行，将该款返还给亚美公司或直接偿付给梁掌印。2019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983执异1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梁掌印的异议请求。2019年8月8日梁掌印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后于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梁掌印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应当举证证实对涉案款项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关于梁掌印对亚美公司是否享有主张涉案工程款的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只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只有合同的当事人才能基于合同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本案中，梁掌印认为其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笔债权应归其所有，但根据梁掌印提交的《马必区块勘探井、参数井井场地面建设工程合同》载明，合同签订的双方系亚美公司与朝阳公司，且梁掌印与汪培利签订的付款协议中亦约定待亚美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朝阳公司振兴项目部后，扣除管理费，剩余工程款再转给梁掌印。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梁掌印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人，故其不享有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梁掌印在借用朝阳公司资质的汪培利手中承揽涉案工程，系另一法律关系，其不能取代朝阳公司直接向亚美公司主张权利，其与朝阳公司、汪培利之间关于涉案工程款的约定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亚美公司。同时，沁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中明确认定，汪培利挂靠于朝阳公司，以朝阳公司名义与亚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梁掌印，并判决由朝阳公司与汪培利连带清偿梁掌印涉案工程款。梁掌印、朝阳公司及汪培利均对该判决未提出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梁掌印并未向亚美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支付工程款。故亚美公司没有义务或法律规定的其他事由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梁掌印。关于梁掌印及孙秀芝对朝阳公司债权的执行顺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款即一定数量的货币，按照“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工程款进入谁的账户，即推定为归谁所有。具体到本案中，亚美公司账户中的建设工程款，在尚未支付给他人时，所有权人为亚美公司。因亚美公司尚欠朝阳公司工程款732346.25元，待其向朝阳公司履行债务后，该款项即为朝阳公司所有。故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执行朝阳公司对亚美公司的到期债权并无不当。同时，梁掌印虽于2019年5月16日申请对朝阳公司财产保全，但根据沁水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裁定书显示，其仅冻结朝阳公司银行账户存款732346元。2019年7月15日沁水县人民法院出具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梁掌印即享有对朝阳公司的债权。孙秀芝于2019年4月11日即通过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民终678号民事调解书取得对朝阳公司的债权，并于2019年5月7日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冻结朝阳公司在亚美公司的到期债权。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向亚美公司送达（2019）鲁0983执134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9年7月2日，亚美公司将截止该日实际到期债务732346.25元汇至一审法院账户。故一审法院执行的系朝阳公司的到期债权，与沁水县人民法院查封的朝阳公司的银行账户不属于同一执行标的，并不冲突，且一审法院执行涉案标的时，梁掌印尚未取得对朝阳公司的债权，梁掌印关于其查封在前，应取得涉案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汪培利是否享有朝阳公司对亚美公司的债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汪培利虽主张就亚美公司与朝阳公司之间的债权已与朝阳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由其享有对亚美公司的该债权，但该协议并未通知亚美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即使双方签订了该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亦并未生效，朝阳公司仍享有该债权，对汪培利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梁掌印认为该工程款归其所有，一审法院执行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对该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梁掌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掌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梁掌印在二审中自认，涉案工程系2016年1月份竣工，涉案工程并没有被法院拍卖、变卖，其关于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是在向二审法院上诉中第一次提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梁掌印应当就本案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方能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中，梁掌印主张其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有两个;一是其对涉案工程款项的债权；二是其对涉案工程款项的优先受偿权。对梁掌印的主张，本院分别进行论述。 一是梁掌印对涉案工程款项是否享有债权的问题。首先，本院认为，债权具有相对性，仅对合同中的相对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通过各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建设工程系亚美公司与朝阳公司之间签订，梁掌印并非合同的任何一方；在一审法院查封该债权时，亚美公司对合同的相对方系朝阳公司亦予以认可，并未提出异议；在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晋0521民初538号一案中，梁掌印仅向朝阳公司和汪培利主张工程款项，并未向亚美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可以说明梁掌印亦认可其与亚美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债权关系；根据梁掌印提交的《马必区块勘探井、参数井井场地面建设工程合同》中约定，待亚美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朝阳公司振兴项目部后，扣除管理费，剩余工程款再转给梁掌印，也可以说明梁掌印与亚美公司并非直接的债权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通过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看出，即便梁掌印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对发包人提起诉讼，但其主张的也仅是代位权，而非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的债权。梁掌印在本案中主张其以朝阳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实际施工，系梁掌印与朝阳公司的内部关系，但不能想当然的就认定梁掌印可以代替朝阳公司成为涉案施工合同的一方，并享有该债权。综上，对梁掌印主张其对涉案工程款项拥有债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项系朝阳公司对亚美公司的到期债权并予以强制执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梁掌印对涉案工程款项是否拥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梁掌印主张，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梁掌印作为实际施工人，应该参照该法律规定，对涉案工程款项拥有优先受偿权。对此，首先需要明确的是，上述法律所规定的承包人主张优先受偿权所指向的标的系特指，仅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也即，仅在发包人无力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项的情况下，或者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将该工程通过协议折价，或者是通过法院依法拍卖所得的价款，承包人才可以主张优先受偿。本案中，涉案工程款项系亚美公司正常支付，既不存在双方协议折价的情况，也不存在法院拍卖的情况，也就不存主张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条件。其次，即便承包人可以主张优先受偿权，也应在竣工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而本案梁掌印关于优先受偿权的主张系其在上诉状中提出，也远超六个月的规定期限。综上，梁掌印主张对本案中的涉案工程款项主张优先受偿权，既无事实，又不合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梁掌印就本案的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梁掌印上诉主张的朝阳公司与汪培利之间的《债权转让书》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系朝阳公司、亚美公司与汪培利三者之间的债权转让问题，与梁掌印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对该债权的执行是否存在错误，也仅应由亚美公司、朝阳公司、汪培利三者对一审法院提出，梁掌印在本案中无权提出异议。另外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梁掌印既提出朝阳公司对汪培利的债权转让系合法有效，又提出其对该债权拥有优先受偿权，显然认可朝阳公司系涉案工程款项的债权人；但又在本案中同时主张自己才是涉案工程款项真正的债权人。以上两种观点之间逻辑混乱，自相矛盾，更加说明其上诉属于徒增诉累，并无道理，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梁掌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掌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