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开林，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雄，新疆同泽（奎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奎屯嘉吉三环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天北新区拓海乐-准噶尔路116-19幢4号。 法定代表人：李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保卫，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营，女，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系奎屯嘉吉三环农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常江（系李营丈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开林因与上诉人奎屯嘉吉三环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吉农资公司），被上诉人李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3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开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雄，上诉人嘉吉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保卫，被上诉人李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常江、李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开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违约金186,000元）。事实和理由：其按照嘉吉农资公司的要求时间发货，虽与合同约定的时间不一致，但不能据此认定其也存在违约。即便双方都存在违约的情形，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便双方的违约责任可以相互抵消，其逾期供货的时间也仅有几天，而嘉吉农资公司逾期付款的时间近一年，扣除其逾期供货几天的同期利息数额，超出部分嘉吉农资公司也应当向其支付。 嘉吉农资公司针对沈开林的上诉辩称，驳回沈开林上诉请求，沈开林逾期交货，按照双方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沈开林提供货物标的不一，违反合同约定。报价单是方国庆倒签的，该倒签行为没有经过其追认不产生法律效力，后期的款项没有支付和沈开林违约行为是有直接的关联性。一审对违约金未支持正确。 李营针对沈开林的上诉辩称，驳回沈开林上诉请求，本人及嘉吉农资公司不是支付货款的主体。2018年7月26日方国庆私用其公司的印章与沈开林签订了工业品销购销合同，应当由方国庆自行承担付款责任。沈开林交付的农资货物不符合相应的质量要求，其不予支付货款属于抗辩行为，不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他答辩意见与嘉吉农资公司答辩一致。 嘉吉农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准许其申请鉴定，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一审判决认定货物已经检验合格与事实不符。认定方国庆的行为系职位行为错误。 沈开林针对嘉吉农资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庭审中嘉吉农资公司对脱叶剂和助剂的质量没有异议不申请鉴定，而是对脱叶剂与非原厂助剂配合使用是否影响效果申请鉴定，因与非原厂助剂配合使用是嘉吉公司为节约成本等原因自行决定与其无关，且嘉吉农资公司不能提供可以确认是其提供的货物样品，导致不具备鉴定基础，故一审未准许鉴定并无不当。在一审中其提交了质量检验报告，同时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向市场销售，嘉吉公司货物已经全部进入市场销售，可以证明到货时已经经过验收合格。嘉吉农资公司选择第三方助剂，在合同中助剂是作为赠品没有计算合同价款，无论助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都不影响嘉吉农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一审确认范国庆是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并且明确了范国庆是在2019年4月份从公司离职，而范国庆签署的相关证明文件均是作为嘉吉公司授权代表签订合同以及被任命为嘉吉公司的副总经理之后进行，一审法院认定，方国庆的行为可以代表嘉吉公司正确。 李营针对嘉吉农资公司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与嘉吉农资公司上诉理由一致。 沈开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吉农资公司、李营连带支付货款1,260,000元，违约金186,000元，共计1,44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沈开林向嘉吉农资公司出具“报价单”一份，该报价单载明：方案一为江苏东宝升噻苯·敌草隆送原厂助剂，单价为32万元／吨；方案二为江苏东宝升噻苯·敌草隆送周口金石化工助剂，单价为31万元／吨。嘉吉农资公司的副经理方国庆在该报价单注明：同意按第二方案执行。2018年7月26日，沈开林与嘉吉农资公司签订了一份工业品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约定标的名称为540克／升噻苯·敌草隆，规格型号为1000克，数量为6吨，单价31,000元／吨，助剂规格型号为1000克，数量为1比4，货款总价1,860,000元；第三条约定供货人对质量负责的期限为两年；第七条约定交货地点为奎屯市；第八条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8月6日之前；第九条约定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按企业产品标准，货到检验合格销售；第十一条约定结算方式为购货合同签订后支付订金200，000元，8月15日前支付货款600,000元，余款10月20日前一次性结清；第十四条约定违约责任为单方违约承担对方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并按总货款的10％承担违约金。合同供货方落款处有沈开林的签名，购货方落款处有嘉吉农资公司的代理人方国庆签名并加盖嘉吉农资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8年8月7日、8月20日嘉吉农资公司分两次在乌鲁木齐凯鹏锦程物流有限公司奎屯营业部自提上述货物，嘉吉农资公司陈述称在收到货物时已发现脱叶剂和助剂不属同一品牌，但因为该批货物已经被经销商订购，若退货还需向经销商支付违约金，故当时未提出退货要求。嘉吉农资公司经向方国庆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7月25日、8月13日、9月12日向沈开林支付货款200,000元、300,000元及100,000元，合计600,000元。2018年8月22日，嘉吉农资公司的副经理方国庆在沈开林出具的收货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对于2018年7月25日以及2018年8月22日嘉吉农资公司的副经理方国庆在沈开林出具的报价单及收货确认单上的签字，沈开林自认上述两份证据系倒签。嘉吉农资公司、李营认为上述两份证据系2019年1月底或2月初在奎屯市人民法院调解未果后倒签的。庭审中，李营及其丈夫魏常江通过电话陈述称，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方国庆在嘉吉农资公司担任副经理一职。魏坤系魏常江的儿子。嘉吉农资公司申请的证人李元陈述称，其从嘉吉农资公司购买农资的货款通过现金或微信转账均支付给魏常江及魏坤两人。助剂主要起增效及渗透的作用，同一品牌的脱叶剂和助剂搭配使用效果最好，不同品牌的脱叶剂和助剂搭配使用效果不好。嘉吉农资公司申请的证人吕建东陈述称，其从嘉吉农资公司购买农资的货款直接支付给魏常江。另查明，嘉吉农资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李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魏常江系该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供货方的签名为沈开林个人，嘉吉农资公司在支付货款的过程中也是分三次向沈开林个人支付，亦证明嘉吉农资公司对沈开林系合同相对方的身份是予以认同的，故对沈开林系本案主体予以确认。方国庆作为嘉吉农资公司副经理，其在任职期间对于报价单及收货确认单的签字系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嘉吉农资公司承担。嘉吉农资公司抗辩称方国庆与沈开林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在发生纠纷之初及时解除方国庆的职务，对此抗辩不予采信。结合嘉吉农资公司在购销合同中加盖印章、向沈开林支付部分货款以及在自提货物时对确认的货物种类无异议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嘉吉农资公司对案涉购销合同的内容予以了确认，载有方国庆签名的报价单及收货确认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根据沈开林向嘉吉农资公司出具的报价单显示，嘉吉农资公司选择了单价为310,000元的江苏东宝升噻苯·敌草隆送周口金石化工助剂方案，嘉吉农资公司作为一个专门从事农资销售的公司，对于选用不同品牌的脱叶剂和助剂导致的脱叶效果应具备注意义务，且合同第九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约定为按企业产品标准，货到检验合格销售。嘉吉农资公司已将货物对外销售，亦证明其对该货物已经检验合格。现嘉吉农资公司以脱叶剂和助剂不属同一品牌导致脱叶效果不佳为由要求对助剂进行鉴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准许。本案中，沈开林与嘉吉农资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沈开林向嘉吉农资公司提供了货物，理应按约足额支付货款。涉案货物总价值1,860,000元，嘉吉农资公司已向沈开林支付货款600,000元，沈开林主张剩余货款1,26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沈开林主张的违约金部分，根据沈开林提供的发货单可知，沈开林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提供货物，存在违约情形，嘉吉农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亦存在违约情形，嘉吉农资公司以沈开林也存在违约情形为抗辩认为不应支持沈开林的违约金诉求，予以采纳。嘉吉农资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李营一人，李营在限定时间内，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奎屯嘉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开林支付货款1,260,000元；二、李营对奎屯嘉吉公司的上述债务向沈开林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沈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沈开林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实际发货时间晚于约定交货时间，不属于卖方逾期交货。嘉吉农资公司、李营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因出具该证据的方国庆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沈开林主张的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沈开林与嘉吉农资公司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第十四条明确约定一方违约承担对方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并按总货款的10%方承担违约金。本案根据沈开林提供的发货单可知，沈开林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提供货物，自身存在违约情形，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逾期交货是对方原因，嘉吉农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亦存在违约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履行合同中均存在违约情形，对沈开林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嘉吉农资公司上诉认为一审不准许其申请鉴定程序违法，本案双方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第九条载明，货到检验合格销售。庭审中双方对案涉落叶剂及助剂的质量检验事项各执异议。双方并未共同封存案涉落叶剂及助剂防止发生质量纠纷，致使本案嘉吉农资公司不能提供可以确认是沈开林提供的货物样品，因不具备鉴定基础，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嘉吉农资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采信方国庆签字确认报检单、收货单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方国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已经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沈开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34.元，由沈开林负担4020元，由奎屯嘉吉三环农资有限公司负担17,8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芦梦璇 审判员  刘云龙 审判员  李 政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