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02民初4643号原告：马秀兰，女，1963年6月1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原告：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女，1989年2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原告：努尔阿依阿布来提，女，1994年1月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琛，新疆百丰恒瑞(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天池路91号。法定代表人：于爱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茹君黛，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与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自治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琛与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茹君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655280元、丧葬费37728.5元、医疗费25300.76元、差旅费10000元、鉴定费7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等，共计755609.26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即变更差旅费为18093.5元、鉴定费为14600元，请求赔偿总额变更为771002.76元。事实及理由：2018年12月24日，被侵权人阿布来提努尔以“活动后心前区疼痛不适10年余，加重10天”为主诉，收治于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2019年1月10日，被告在全麻下进行手术，术后被侵权人阿布来提努尔病危状态，转入心外重症监护室抢救治疗无效，于2019年1月10日20:10分死亡。2019年1月28日，因被侵权人住院期间的病历存在大量与实不符之处，故原告委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医院在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医方的过错参与度进行了鉴定，其意见为被告在为被侵权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行为过错，该过错是造成被侵权人死亡的“临界性”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为50%。原告作为被侵权人近亲属，其利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故诉至贵院，请求人民依法裁决。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我院整个治疗过程均依据患者的症状，体征，治疗病史、临床表现进行了各项辅助检查。诊断、手术指针明确，术前履行了告知义务，并有家属签字，整个诊疗过程无违法、违规行为。患者手术中病情发生变化，属于手术并发症，但我方仍然及时处理。被侵权人患心脏病多年，其死亡与自身病情的严重程度有关，与我方的诊疗行为无关，上述事实经乌鲁木齐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予以确认，故我院不应承担原告所主张的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法庭提交了户口本、户口注销证明、户籍证明、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通话录音光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0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恒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飞机票、火车票、市内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新疆九爱医疗护送转运有限公司运尸费发票、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对户口本、户口注销证明、户籍证明、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0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恒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飞机票、火车票、市内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新疆九爱医疗护送转运有限公司运尸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未进行举证。经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申请，本院委托乌鲁木齐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医学会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乌鲁木齐医鉴[2019]73号鉴定书。被告对该鉴定书未提出异议，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以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马秀兰系被侵权人阿布来提努尔之妻，原告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均系被侵权人阿布来提·努尔之女，其户别均为非农业户口。另，被侵权人阿布来提·努尔父母已故，其生前无养父母、继父母，无养子女、继子女、非婚生子女。2018年2月19日，被侵权人阿布来提努尔以“活动后心前区不适10余年，加重20余天”为主诉，收治于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心外科。入院时，被侵权人辅助检查被确认曾行冠状动脉造影术，于前降支置入两枚支架。2018年2月27日，因被侵权人暂不同意行冠脉搭桥术，被转至心内科，第二天进行冠状动脉造影术，术中于LAD植入另一枚支架。2018年3月3日，被侵权人术后经治疗病情平稳后出院，共住院12天。2018年12月7日，被侵权人阿布来提努尔以“反复胸痛，胸闷10年，再发1月”为主诉，收治于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2018年12月13日，该院在被侵权人局部麻醉下行两根导管冠状动脉造影术。2018年12月21日，被侵权人术后病情转稳出院，共住院15天。被侵权人出院时，冠脉前降支近段、中段、远段均可见支架影，即已被确认植入三枚支架。2018年12月24日，被侵权人阿布来提努尔以“活动后心前区疼痛不适10年余，加重10天”为主诉，再次收治于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心外科。2019年1月10日，被告医院经被侵权人及家属同意，在全麻下行心脏不停跳下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术后，被侵权人转入心外重症监护室。2019年1月10日20:10分，其经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17天。被侵权人此次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23686.75元。其中，商保统筹支付98385.99元，个人自付25300.76元。此外，被侵权人此次住院期间的查房记录、术前讨论记录、住院病人风险评估表、手术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及病程记录，均存在未实际参与医师签字审批情况。2019年1月28日，原告自行委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被侵权人的损害后果、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5月10日，该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073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意见为：1）医方在为患者（阿布来提努尔）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完整、准确掌握患方病史、既往史、未对患方病况进行全面、系统、科学评估，未将术前患方冠脉实际情况行“冠脉搭桥”可能出现的危险后果进行预见的医疗行为过错，未能严格而又全面地履行合理的危险注意和谨慎诊疗的法定义务，从而加重患方机体损害的医疗行为过错，以及未尽向患方及其家属履行全面的告知义务的医疗行为过错。同时，医方存在未严格遵守国家病历书写之规范的过错；2）医方医疗行为过错是造成患方（阿布来提努尔）目前后果（死亡）的“临界性”因果关系，医方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为50%。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为此次鉴定支付7300元鉴定费。2019年9月18日，经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申请，本院委托乌鲁木齐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医学会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乌鲁木齐医鉴[2019]7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其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等），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2020年1月8日，因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对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经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申请，本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就医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其过错参与度再次进行鉴定。2020年1月16日，该中心作出恒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阿布来提努尔2018年12月24日因“活动后心前区疼痛不适10年余、加重10天”前往自治区人民医院诊疗过程中，院方诊断明确，具有手术指征。但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未尽到谨慎医疗注意义务和详尽告知义务、病史询问不细致、手术风险评估不足、术前准备不充分、术中术后病情变化时处置措施不力，存在医疗行为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关联性。损害后果由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自身疾病等因素共同所致(临界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为50%。2020年1月22日，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复核。2020年4月2日，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恒正中心[2020]第62号异议答复函确认本鉴定意见事实依据清楚，法律依据充足，维持原鉴定意见。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为此次鉴定支付7300元鉴定费。另查明，2018年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709元，城镇居民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764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故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作为被侵权人阿布来提努尔的近亲属主张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比例，根据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恒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与乌鲁木齐医学会乌鲁木齐医鉴[2019]7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被告医院在治疗过程中，病历书写不规范、未尽到谨慎医疗注意义务和详尽告知义务、病史询问不细致、手术风险评估不足、术前准备不充分、术中术后病情变化时处置措施不力，存在医疗行为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不构成医疗事故。被侵权人阿布来提努尔的损害后果由医疗过错行为与其自身疾病等因素共同所致(临界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50%。故本院认定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应按50%的责任划分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经本院审查确认，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的各项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被侵权人阿布来提努尔死亡时未满六十周岁。故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应当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27640元（32764元×20年×50%）。原告主张数额过高，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应当赔偿原告丧葬费19177.3元（76709元÷12月×6月×50%）。原告主张37728.5元丧葬费数额偏高，对超出19177.3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2018年12月24日，被侵权人阿布来提努尔在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10日抢救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123686.75元。其中，商保统筹支付98385.99元，个人自付25300.76元。故本院认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为25300.76元。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差旅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规定，结合原告往返医院陪护及办理被侵权人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之必然，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应赔偿原告差旅费10000元。原告主张数额偏高，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鉴定费。2019年1月28日，原告自行委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被侵权人的损害后果、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进行了司法鉴定并支付鉴定费7300元，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对原告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之后，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重新进行了鉴定，原告亦支付鉴定费7300元。故本院认定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应赔偿原告鉴定费14600元（7300元+73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在此次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过错导致被侵权人阿布来提努尔抢救无效死亡的损害后果，对其近亲属带来重大精神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果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主张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按100%的责任划分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有利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死亡赔偿金327640元（32764元×20年×50%）；二、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丧葬费19177.3元（76709元÷12月×6月×50%）；三、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医疗费费25300.76元；四、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差旅费10000元；五、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鉴定费14600元；六、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述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应当给付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款项合计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请求标的金额为771002.76元，核定给付标的金额为411718.06元，占请求标的的53.4%。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15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马秀兰、努尔比艳阿布来提、努尔阿依阿布来提负担5363.7元，由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负担614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坦 塔 娜人民陪审员 刘 根 才人民陪审员 肉先古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艾 克 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