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艳辉，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焱，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德会，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住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亢艳秋，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坤博马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扎拉营村北100米。 法定代表人：孟鹏志，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桂荣，河北付桂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宁丰路乙206号。 法定代表人：武秀明，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京北第一草原旅游景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大滩村。 法定代表人：万国辉，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亮，河北凯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恬，女，1988年5月1日出生，住丰宁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华，女，1964年5月28日出生，住址同上。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平，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艳辉、魏德会、丰宁满族自治县坤博马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博马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丰宁支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京北第一草原旅游景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旅游管委会）、李文华、司恬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艳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丰宁县法院（2019）冀0826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30%的责任错误。上诉人对此次事故不存在过错，没有责任。损失中未支持误工费损失没有依据，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过低。不仅如此，被上诉人李文华作为骑马服务中介人，提供住宿、餐饮等服务，属于旅游辅助服务者，应承担赔偿责任。司恬挂靠相关旅游公司为上诉人提供旅游服务，属于旅游经营者，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认为只有马上乘客受伤才承担保险责任是错误的，属于无效条款。残疾赔偿金应按北京市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魏德会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丰宁县法院（2019）冀0826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请，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陆艳辉租乘马匹时上诉人不在场，事情经过没有查清。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不是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判决应先查清合同当事人，再判令责任承担。一审判令陆艳辉承担责任比例过低，其被踢伤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其私自下马到另一马后存在重大过错，故其承担30%责任明显过低。原审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陆艳辉被上诉人家的马匹踢伤，该马匹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保险条款中未对投保人作提示或明确说明承保责任免责条款，当事人对格式条款有争议，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综上，一审判决应当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裁判。 坤博马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丰宁县法院（2019）冀0826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陆艳辉被魏德会家的马匹踢伤，其所骑的马匹系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2、李文华、司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错误，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非侵权责任纠纷，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人保财险丰宁支公司答辩称，陆艳辉、魏德会、丰宁满族自治县坤博马场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旅游管委会答辩称，本案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不涉及我办公室，不发表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李文华答辩称，陆艳辉、魏德会、坤博马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司恬答辩意见同李文华。 陆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司恬、李文华、魏德会、坤博马场、旅游景区管理办、人保财险丰宁支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64552.65元、误工费140000元、护理费22552.56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60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78元、残疾赔偿金161284元、二次手术费2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总计432767.21元；2、请求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0元及诉讼费；3、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4、请求被告旅游景区管理办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北京木北造型理发店员工到丰宁县草原组织团建活动，原告陆艳辉为该理发店员工，以微信名称“显显”与被告司恬进行手机微信联系，制定了团建活动整体行程安排和策划方案。行程安排第一天：骑马、闪电湖、大汗行宫门口参观、篝火晚会、烤全羊等。第二天团队建设、游乐场游玩、返京，综合报价每人收费270元。被告李文华系燕京山庄度假村负责人，按照行程安排，接待了原告及其团队。2018年9月13日下午，团队项目结束后，原告及其团队的同事到坤博马场租马进行骑乘，在骑乘过程中，原告陆艳辉被同事骑乘的被告魏德会家的马匹踢伤。原告伤后到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卫生院进行检查治疗，2018年9月13日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住院治疗12天，手术后建议全休一个月；原告出院后多次进行门诊治疗，并于2019年1月2日、2019年3月27日、2019年5月9日先后三次到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65天、26天、55天，共花医疗费28709.45元。2019年6月5日，原告陆艳辉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被鉴定人陆艳辉所受损伤属十级伤残；（二）建议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三）其内固定物可择期取出，相关费用参考附件。一般所需费用为6000--8000元。另查明，原告陆艳辉父亲陆连勤、1962年1月8日出生，母亲张翠青、1962年3月27日出生，陆连勤与张翠青婚后共生育陆艳辉、陆艳超兄弟二人；原告陆艳辉婚后，共生育子女一人陆某，2011年9月18日出生。将原告踢伤的被告魏德会的马匹在被告人保财险丰宁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承保责任仅包括马匹给马匹上的游客造成的赔偿责任，并约定出现死亡伤残赔付60万元，医疗费12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400.00元，医疗费用按合理医疗费用的80%赔付，并且只负责赔偿马匹上游客的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及死亡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陆艳辉在旅游项目结束后，与同事到坤博马场租马进行骑乘，在骑乘过程中被同事骑乘的被告魏德会家的马匹踢伤；骑乘马匹的旅游服务在客观上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被告魏德会将马匹出租给原告同事骑行时，应当告知原告及其同事骑行的危险性、注意事项及马匹的习性，即使原告同事拒绝为其牵马，被告魏德会也应当保证该马匹在其可控制的范围内，以防止意外情况的出现，但被告魏德会却放任原告同事自行骑行，导致原告被魏德会家的马匹踢伤，作为马主人的被告魏德会对原告受伤的事实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陆艳辉在不熟知马匹习性的情况下，靠近同事骑乘的被告魏德会家的马匹，其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发生危险导致身体受到伤害，而放任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存在一定的客观危险性，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坤博马场系被告魏德会出租马匹的管理单位，对被告魏德会的马匹进行租马方面的管理，并收取出租马匹的一定费用，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被告坤博马场亦是旅游服务的经营者，其应当与被告魏德会承担对原告的连带赔偿责任。将原告踢伤的马匹在被告人保财险丰宁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其保险目的是对马匹上的游客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而原告不是被告魏德会马匹上的游客，故被告人保财险丰宁支公司对原告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之责。被告旅游景区管理办，既不是本案骑马旅游项目的经营者，也不是本案骑马旅游项目的辅助服务者，没有从骑马旅游项目中收取任何费用，原告请求旅游景区管理办承担连带责任或补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陆艳辉按照与被告司恬、李文华约定的旅游项目全部完成后，又进行租马骑乘而导致身体受伤，被告司恬、李文华在提供旅游服务过程中无过错，与原告受到的伤害无因果关系，故对原告主张请求被告司恬、李文华承担连带赔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1、原告请求的医疗费28709.45元，有原告提供的医院病历、诊断证明、检查报告及住院、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可；2、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期为6个月，月收入57158.66元，结合原告在务工期间的部分收入，请求误工费为242951.96元，同时提供了单位的证明一份及相应的银行流水，但原告未提供完税证明及相关的因误工而扣除工资的证明，故本院对原告诉请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3、护理费，依据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护理期为90天，原告主张由其妻子请假护理、应按照其妻子的工资收入主张护理费，并提供了原告妻子的收入证明，但未提供完税证明及相关的因误工而扣除工资的证明，故本院依据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明及就业证明，参照原告住所地护理的劳务报酬，每天按200元计算，合计1800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天按50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住院158天，合计7900.00元；5、营养费，依据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营养期为90天，原告主张每天按20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合计1800.00元；6、伤残赔偿金，原告请求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十级伤残，合计65994.00元，本院予以支持；7、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父母均未年满60周岁，本院不予支持，对主张其女陆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照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251.58元，本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依据原告住院的情况及伤情，本院酌定支持交通费为1000.00元；9、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轮椅费678.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提供的票据，本院予以支持；10、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伤残等级，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11、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依据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需费用为6000元--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后期治疗费用7000.00元；12、原告鉴定费支出6456.31元，有相关的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坤博马场服务有限公司、魏德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原告陆艳辉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治疗费、伤残鉴定费，合计152289.34元的70%，计106602.5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支公司、司恬、李文华、丰宁满族自治县京北第一草原旅游景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1.51元，减半收取计4271.00元,由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坤博马场服务有限公司、魏德会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有效证据的认定，就本案事实部分，被上诉人李文华、司恬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清楚，虽然三上诉人认为其二人有责任，但是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责任划分问题，由于骑乘马匹的旅游服务在客观上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上诉人坤博马场、魏德会将魏德会家的马匹出租给陆艳辉的同事骑行时，应当告知陆艳辉及其同事骑行的危险性、注意事项及马匹的习性等相关注意义务，由于二上诉人的疏漏，致使陆艳辉被马匹踢伤，二上诉人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酌定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问题，应当严格按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其投保的为意外伤害险，不能随意作扩大或缩小解释，故保险公司免责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经济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核定无误，上诉人陆艳辉亦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数额过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艳辉、魏德会、丰宁满族自治县坤博马场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4.53元，由上诉人陆艳辉承担8541.51元；由魏德会承担8541.51元；由丰宁满族自治县坤博马场服务有限公司承担8541.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毓兰 审判员  朱彦兵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薛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