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俊杰，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果，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鲁，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华，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明，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孟良，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锐，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瑞沛，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忠华，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锐，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瑞沛，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俊杰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华、张孟良、史忠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俊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果、张纪鲁，被上诉人李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明，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锐、毕瑞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俊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1522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依法准许对于三被上诉人就本案有奖销售行为是否为其共同真实意思表示行为等进行司法测谎鉴定；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张孟良和史忠华合伙开发了位于莘县大张家镇政府街的翰林华府小区，二人与被上诉人李振华约定，由李振华介绍客户购房，二人根据购房的成交量给李振华提成，李振华为了该楼盘的促销进行了有奖销售活动，活动规则为凡是预交部分房款的购房者可参与抓奖，设置了特等奖及一二三四等奖，上诉人在预交了10万元的购房款后进行了现场抓奖并抽中四折购房加19800元新能源汽车一辆的特等奖，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称自己并不参与李振华举办的销售活动，相关承诺均系李振华本人作出，与自己无关，李振华称涉案的有奖销售活动是其本人举办的，与张孟良、史忠华一方无关。假设前述错误认定属实，一审判决相关认定也存在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相对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振华等人的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即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振华的有奖销售张孟良、史忠华开发楼房行为应被依法视为张孟良、史忠华的行为，作为相对人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李振华组织的有奖销售活动系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的行为，从翰林华府小区由张孟良、史忠华开发、抽奖活动在其售楼处前举办、现场悬挂的条幅标语也是翰林华府、上诉人获奖后三被上诉人方组织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售楼处内拍照留念等行为均可知被上诉人李振华的行为代表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且在活动现场明显存在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一方的工作人员，在活动现场被上诉人李振华代表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所进行的有奖销售活动专门制作了印有“翰林华府八月十五节前清盘巨献、翰林华府等你入住”等字样的宣传彩页，并在周边乡镇进行了广泛宣传，上诉人按照有奖销售活动的要求向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预交了10万元的购房款，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为上诉人出具了盖有“翰林华府财务专用章”字样的收据，后上诉人的女儿范新新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盖有“翰林华府售楼专用章”字样印章的《翰林华府认购单》，该认购单确认了标的房屋为三单元701室、面积约131.38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982元、储藏室(车库)为3单元B6室面积约8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200元，总房款为270000元，综上这些都能让上诉人相信该活动是作为开发商的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举办的，被上诉人李振华等人的有奖销售行为是典型的法律规定及司法审判实践中的表见代理行为，因此被上诉人李振华的有奖促销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承担，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李振华应向上诉人履行四折购房特等奖的销售义务，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最基本的常识、依据，一审错误判决应被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的合法上诉请求应被依法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振华有奖销售楼房的行为所产生履行特等奖四折购房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等法律之规定，由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李振华承担，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三、一审审判程序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本案系一起法律关系简单明了、常用典型的表现代理行为而引起的纠纷，对于表现代理行为相关法律规定明确、司法审判实践明了，但一审法院认定却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司法审判实践等，对于一审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的合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要求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李振华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四折购房优惠款161997元应该由答辩人和张孟良和史忠华共同承担，因为首先涉案有奖销售的楼房是张孟良和史忠华两人共同开发建设，其次举行有奖销售的地方也在两人开发建设的翰林华府销售处，并且有销售处的工作人员参与，有奖销售的宣传彩页也印有翰林华府等相关字样，从有奖销售的活动现场来看，上诉人作为购房者有理由相信是翰林华府开发商张孟良和史忠华在搞楼房销售的有奖促销活动，因此由此产生的责任和义务也应该由史忠华和张孟良承担，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和判决。张孟良、史忠华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李振华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李振华的行力构成表见代理，但构成表见代理客观上须有使第三人相信表见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情形，相对人依据一定事实，相信或认为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在此基础上与行为人签订合同。本案中，二答辩人从未举办或授权他人举办翰林华府楼房促销活动，二答辩人也从未见任何人在其售楼处前举办有关翰林华府楼房的促销活动，上诉人上诉状中称二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在活动现场进行组织工作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中奖后二答辩人方及李振华组织上诉人拍照更是无稽之谈。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关于该事项认定事实清楚。另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是表见代理成立的主观要件，即相对人不知行为人所为的行力系无权代理行如果相对人出于恶意，即明知他人为无权代理，就失去了法律保护的必要，故表见代理不能成立。《民法通则》第66条第4款规定，相对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己经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相对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振华为获得高额介绍购房提成，未经二答辩人授权，前期自行筹措资金举办促销活动，后期兑付有关奖项也是李振华自行兑换，二答辩人在此活动中未参与任何环节。按照上诉人所述，其中奖后将中奖名额让给其女儿范新新，但范新新与翰林华府签订的购房认购单系抽奖活动之后，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且认购单无四折购房等表述，上诉人未提出合理怀疑，仍相信李振华有代理权己超出常人理解。可见上诉人在参与李振华举办的促销活动时己非善意。二、上诉人之女范新新在翰林华府购房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之女范新新在签订《翰林华府认购单》时是按正常手续办理的，《翰林华府认购单》中未显示任何四折购房事项。按照常人理解，如举办楼房促销活动及上诉人四折购房属实，上诉人又将这一购房名额给其女儿，上诉人之女范新新及翰林华府售楼部在签订《翰林华府认购单》时会对这重要一事项作出约定。范新新所签《翰林华府认购单》未对该重要事项作出约定，以及先抽奖后交钱的情况是不符合常理的。故范新新在翰林华府的购房行为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范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四折购房优惠162000元和价值19800元新能源汽车一辆。诉讼过程中，范俊杰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四折购房特等奖，为原告办理房产手续或赔偿原告四折购房利益1619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史中华和张孟良合伙开发了位于莘县大张家镇政府街的翰林华府小区，在房屋销售过程中，二人与被告李振华协商，由李振华介绍客户购房，二人根据成交数量给李振华提成。李振华为增加销售量组织了有奖销售活动，活动规则为凡是预交部分房款的购房者可参与抓奖，特等奖为免单大奖四折购房+新能源汽车价值19800元（2名）、一等奖为中华汽车H530价值86800元（5名）、二等奖为豪华新能源汽车价值29800元（10名）、三等奖为普通新能源汽车价值19800元（10名）、四等奖为新能源电动三轮车价值12800元（20名）。李振华制作了宣传彩页并在周边乡镇进行了广泛宣传。宣传彩页印有“翰林华府八月十五日节前清盘巨献”、“翰林华府等你入住”等字样，联系电话为：182××××4683。李振华在活动开始前与案外人李春梅协商，本次有奖销售活动的奖品使用李春梅销售的电动汽车，李春梅为李振华提供10万元的启动资金。因李振华使用了李春梅的10万元资金，便给予了李春梅一个抓奖名额，后李春梅又将抓奖名额给了其亲家范俊杰。2018年8月28日抓奖当日，范俊杰从现场20个金蛋中砸中了特等奖，活动现场位于翰林华府小区售楼部前。2018年9月4日，李振华用自己的卖房提成款在史中华、张孟良处折抵了10万元购房款，并根据李春梅的要求将收据中的客户名称填写为范俊杰的女儿范新新，房屋位置及面积为3-701东户、131.38m2（B6号、8m2），收据中盖有“翰林华府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后范新新又签订了《翰林华府认购单》确认标的房屋3单元701室，面积约131.38m2，单价1982元/m2,储藏室/车库为3单元B6室，面积约8m2，单价1200/m2，总房款270000元，全款100000元。认购单中盖有“翰林华府售楼专用章”字样的印章。活动开始前，史中华、张孟良将房屋装修钥匙交给李振华以便购房人看房，后李振华将自己掌握的房屋装修钥匙交于范俊杰。后史中华、张孟良催促范新新支付剩余房款，范新新一直未交，2019年4月，史中华、张孟良用房屋正式钥匙将装修钥匙作废，范俊杰一方无法进入房屋，遂将史中华、张孟良、李振华诉至本院，要求三人兑付特等奖载明的购房四折优惠。庭审中，李振华称涉案有奖销售活动是其本人所举办的，相关奖项也是由其本人使用自己的资金兑现，与史中华、张孟良一方无关，李振华同意由其本人向原告兑现四折购房优惠资金。原告认为有奖销售活动是翰林华府举办的，现场悬挂的标语也是翰林华府，史中华、张孟良应与李振华一起承担兑付特等奖的责任。史中华、张孟良称李振华系介绍客户买房，并抽取提成，自己并不参与李振华举办销售活动，相关承诺均系李振华本人作出，与自己无关。原告为此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系原告的亲家，其陈述在抓将现场看到了张孟良。对于四折购房如何计算，李振华在史中华、张孟良给自己的销售价格表载明的购房价格基础上打四折，具体折扣多少钱需要查看当时的销售价格表。原告称自己所选的房屋面积约131.38m2，单价1982元/m2，地下室面积约8m2，单价1200/m2，房款总计269995元，特等奖四折购房有60%的折扣，价钱为161997元。另查明：本案立案后，李振华向原告兑现了特等奖中的新能源汽车一辆价值19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及时、诚信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李振华为获取提成，在介绍客户购买史中华、张孟良开发的翰林华府小区住房过程中，举办抽奖式有奖销售活动，并承诺特等奖为四折购房和新能源汽车。原告参加抽奖活动并获得特等奖，与李振华之间即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李振华作为抽奖活动的举办方，在原告获得特等奖的情况下，应按照其承诺向原告兑现奖项。庭审中，李振华同意向原告兑付四折购房利益，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翰林华府认购单》，原告所主张的标的房屋总价款269995元，四折购房折扣价钱为161997元，原告据此主张符合约定，李振华应予支付。李振华并非涉案房屋的开发商和销售方，原告要求其按照四折价格交付房屋并办理房产手续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史中华、张孟良否认自己组织了涉案有将销售活动并承诺兑付相关奖项，李振华亦称自己组织销售活动与二人无关，原告仅以翰林华府小区系由二人开发、抽奖活动在其售楼部前举办、看到张孟良出现在活动现场为由主张二人系活动组织方，要求二人承担兑付奖项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俊杰支付四折购房优惠款161997元。驳回原告范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8元，由被告李振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8年8月28日现场视频一份，地点在翰林华府售楼处大厅，拍摄人为上诉人，视频中已经显示有被上诉人张孟良的会计在场办理业务，结合一审时出庭证人证实张孟良也在活动现场，证明张孟良对李振华的有奖销售活动系明知的。被上诉人李振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视频的真实性没异议。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发表质证意见：证据并非新证据，一审已经质证过了，视频所显示内容并非活动现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据李振华陈述，其搞的这个有奖销售活动，并非在售楼处里面，是在售楼处外面有很大一片的空地上，当时的背景是翰林华府所销售的房子还剩几十套，李振华刚刚出监狱也并非翰林华府的员工，其称能帮张孟良和史忠华介绍卖房子，据李振华也多次说其搞有奖销售活动是自己的行为，没有跟张孟良和史忠华商量，宣传单上的电话和名字都是李振华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李振华陈述，涉案有奖销售活动是其个人决定举办的，因欠李春梅钱，李振华安排工作人员告诉李春梅抓奖的方法并保证一定让李春梅抓到特等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四折购房优惠款161997元理由是否充分、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查明，涉案有奖销售活动是被上诉人李振华个人决定举办的，因欠李春梅钱，李振华安排工作人员告诉李春梅抓奖的方法并保证一定让李春梅抓到特等奖。后李春梅将抓奖名额给了本案上诉人范俊杰。一审据此认定涉案有奖销售系被上诉人李振华的个人行为，应当由李振华本人负责兑现，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应当承担涉案有奖销售兑现责任的问题，虽涉案楼房系该二被上诉人所开发，并因上诉人缴纳10万元购房款而向上诉人出具了盖有“翰林华府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但在以上诉人作为抓奖人的涉案有奖销售活动中，相关特等奖系因被上诉人李振华的个人安排所产生，基于上诉人与李春梅、被上诉人李振华的特殊关系，李振华的有奖销售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其行为并不能产生对外代表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张孟良、史忠华承担涉案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范俊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范俊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董慧书记员谢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