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3民辖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玉，男，195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宝柱，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佳生，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张金玉因与被上诉人何佳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467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张金玉上诉称：1.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和合同义务关系到案件诉讼管辖。何佳生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3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代持股协议，《协议书》第十条中虽约定发生争议应由鞍山法院管辖，但因不能确定案件管辖的具体基层法院，该管辖约定无效。2016年5月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首部内容证明2013年的《协议书》得到了实际履行，《协议》第1、2、3条内容约定张金玉督促蒋某飞还钱，在乙方收到蒋某飞归还借款前提条件下，按比例相应还款甲方，同时约定蒋某飞没有还款的相应补救措施。该《协议》的签订并未改变何佳生投资股权转让款的性质，因此该《协议》不能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也不因此《协议》转变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双方之间系委托持股合同关系，应根据合同内容和合同义务确定管辖法院。何佳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起诉至法院，但民事诉讼中不能简单地以给付金钱这种责任承担的形式来确定合同履行地，应根据当事人起诉时的请求结合合同履行义务的内容确定合同履行地。本案当事人之间因先后签订的两份协议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双方之间系委托持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当事人双方关于股权代持协议事项指向的目标公司为上海中油浦旭燃料化工有限公司，何佳生的投资转让款也汇至上海中油浦旭燃料化工有限公司账户，故合同履行地应为目标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金玉住所地为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朝阳区，故上海市浦东新区和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均有管辖权。为便于查清事实，本案应移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3.一审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争议标的”等同于“何佳生起诉的诉求也是要求返还款项”的论述错误。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中的“争议标的”，应理解为当事人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不能将“争议标的”等同于诉讼请求。合同纠纷中，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关系主张对方承担合同责任的声明，针对的是违反约定义务形成的责任。合同履行地不能按照诉讼请求种类来确定，只能依照争议的合同义务来确定，也即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关于股权代持协议事项指向的目标公司为上海中油浦旭燃料化工有限公司，何佳生的投资转让款也汇至该公司账户，故委托持股合同的合同履行地应为目标公司的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综上，请求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467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何佳生未答辩。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然约定发生争议“应到鞍山法院提起诉讼”，但是依据双方约定的管辖协议条款无法确定具体的管辖法院，故该管辖协议条款因约定不明而无效，本案不适用协议管辖。据被上诉人递交的《起诉状》以及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4670号民事裁定，被上诉人起诉以及法院受理案件并未依据约定的管辖条款，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因履行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6年5月3日上诉人单方签名出具的《协议》发生的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即原审被告张金玉住所地法院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均有管辖权。关于合同履行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未约定履行地。2013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如本协议不能履行时，乙方（张金玉）应把甲方（何佳生）的投资本金及转让费全部及时退回”；在2016年5月3日上诉人出具的《协议》中载明：“甲方（何佳生）于2013年9月至11月陆续给乙方（张金玉）汇款1399万元用于投资上海中油浦旭燃料石化有限公司，和乙方共同占有30%股份（甲方以隐形股东形式占有25%股份，见协议书）。2014年5月14日，上海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股东蒋某飞因生意活动所需向乙方个人和所属投资公司上海中油浦旭燃料石化有限公司借款1999.5万元，其中包括甲方1399万元。这项经济活动乙方在征得甲方同意后实行。蒋某飞于2014年5月26日给乙方写下借款协议（见复印件）。现甲乙双方就蒋某飞给乙方的借款协议，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借款协议蒋某飞借款期限至2015年5月14日，乙方应督促蒋某飞还钱；2、待蒋某飞还款时（即乙方收到蒋某飞归还借款时），应在7个工作日内，按比例相应还款甲方；3、如在2017年5月14日前，蒋某飞没有还款，请乙方及时联系蒋某飞，在诉讼有效期内更换借款协议或起诉蒋某飞。”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款项及利息，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指向的是《协议书》第九条中约定的协议不能履行时上诉人退回投资本金及转让费的合同义务和上诉人在《协议》中承诺的还款义务，因此，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被上诉人作为接受货币一方，其所在地鞍山市铁东区为合同履行地，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法院对本案亦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选择向合同履行地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依照当事人的选择及合同履行地在其辖区而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本案系委托持股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双方关于股权代持协议事项指向的目标公司为上海中油浦旭燃料化工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的投资转让款也汇至该公司账户，委托持股合同的合同履行地应为目标公司的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无论是否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改变本案系合同纠纷的性质；上诉人所称的委托持股合同纠纷，亦属于合同纠纷范畴，对此类纠纷的管辖，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并无特殊规定，亦应适用前述有关合同纠纷管辖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上海中油浦旭燃料化工有限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主体，不存在合同义务，与本案争议标的不具有关联性，其注册地不是本案合同履行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祥江审判员  袁 林审判员  于 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梦薇书记员张煜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