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众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法定代表人：汪维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华，福建闽榕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勇，男，1972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才，江苏大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维忠，男，1971年8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原审第三人：缪海波，男，1973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培英（系缪海波母亲），1945年7月2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上诉人连某港众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勇、原审第三人汪维忠、缪海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和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顾勇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关于“顾勇与缪海波、汪维忠三人共同投资东某置业公司开发续建工程，其中顾勇投资200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投资回报协议载明的“顾勇应向东某续建工程投资200万元”的内容不能成为证明顾勇已投资200万元的证据，在（2018）苏0703执异66号案件中并没有查明顾勇是否向东某公司缴纳200万元投资款的基本事实。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要求法庭将顾勇是否向东某公司缴纳200万元投资款作为焦点问题予以查明，但法庭回避了该问题，顾勇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缴纳200万元投资款；2.投资回报协议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该协议当事人是顾勇、缪海波、汪维忠，上诉人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三人也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缪海波即使是上诉人和东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具备对上诉人和东某公司的代理权，订立协议时汪维忠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顾勇是东某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他们在协议中的身份是东某续建工程的投资人，如果二人在协议中是这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则违反了法律规定;3.2017年11月18日的证明并非东某置业公司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汪维忠在一审时明确表示该证明系由其本人制作并盖章，目的是为了证明其对上诉人名下的某小区A幢中单元2002室房产享有所有权，该房产不应偿还上诉人的债务，他还表示该行为不妥，放弃对上述房产的主张。汪维忠出具该证明的行为仍属于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在得到上诉人同意或追认前，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上诉人同意或追认了该证明，法院也应当慎重考虑该证明是否合法有效；4.投资回报协议为无效协议。该协议的实质是众和公司法人代表汪维忠与东某公司法人代表兼众和公司高管顾勇商定，二人投资东某公司，东某公司支付其三倍固定回报，其中200万元由上诉人用两套商品房作价支付，因此该协议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为无效合同；5.一审关于“投资回报协议的签订是否构成关联交易，是否损害众和公司和东某公司的合法权益，系两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原告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的实质在于公司高管和法人代表是否有权代表公司与自己进行交易，并从公司无偿获得财产，投资回报协议是否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是否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等问题。顾勇二审辩称：双方签订的投资回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可以证明顾勇在东某工程项目中投资200万元，三方约定给予顾勇回报600万元，三方同意将某小区本案争议的房屋抵给顾勇抵算投资回报，且该房屋顾勇已经实际装修居住使用至今。该协议不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汪维忠二审辩称：对众和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一审判决有错误，房子不应判决给顾勇，应属于众和置业公司。缪海波二审辩称：1.一审引用相关法律前后矛盾。顾勇多年前诉讼及一审采纳的法律应归属于《联营投资法》，一审判决却引用《物权法》，违背了顾勇的提证，也不符合本案适用投资法的相关条款;2.一审判决采纳顾勇一方的内容，避开另外两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三方中另两方均认为该投资回报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3.该合伙联营项目未完工、未决算，已成为十多年烂尾楼，是亏损的，顾勇系合伙项目法人代表，负责操作该项目，原投入200万元，但在一年多内已全部撤资，2008年2月20日由顾勇签了停工报告，至今未复工，停工三年后才有投资回报协议，此时顾勇早已撤走200万元投资款，还分几十次借走公司700多万元；4.投资回报协议由汪维忠起草，是在停工三年后补签的，缪海波由于到处筹款融资无力顾及财务上的沟通，在对财务不掌控、酒后因同学关系的情况下被哄签的；5.顾勇对占用住房先后两次提供的证据是无效的投资回报协议，应引用投资法判决，而不适用物权法。顾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顾勇为位于连某区某小区A幢中单元2001室（丘号：05561046-116)不动产的所有权人；2.判决众和置业公司为顾勇办理连某区某小区A幢中单元2001室（丘号：05561046-116)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3.案件受理费用由众和置业公司负担。后顾勇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开始，顾勇与缪海波、汪维忠三人共同投资东某置业公司开发的东某续建工程，其中顾勇投资200万元。2012年3月29日，缪海波（甲方）、顾勇（乙方）、汪维忠（丙方）签订《东某续建工程投资回报协议》一份，内容为：本着三方友好协商，乙方在东某工程项目中投资200万元，丙方在东某工程项目中投资100万元。经三方商定，甲方给予乙方、丙方按投资金额1:3分红，按比例乙方应得600万元，其中扣除某小区B区中单元复式住房壹套折合100万元整，乙方最后即得500万元整；按比例丙方应得300万元，其中扣除某小区B区中单元复式住房壹套折合100万元整，丙方最后即得200万元整。甲方在乙方和丙方对上述分红无异议的情况下，承诺在二个月内（含两个月），在算清账务所有账目后，给予乙方、丙方相应的回报。此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丙方各持一份，经三方认可签字后生效。协议落款处由甲、乙、丙三方签字确认。另查明，1.某小区小区是由众和置业公司开发。东某置业公司、众和置业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缪海波。顾勇、缪海波、汪维忠三人系发小，在某小区小区开发时各有分工。东某置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缪海波母亲花培英，2017年变更为缪海波弟弟缪海超。2.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叶某与被执行人众和置业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2）港执裁字第0063-2号民事裁定，裁定对众和置业公司名下开发尚未出售的坐落于连某港市连某区中山西路某小区A幢东单元2902室、2102室；A幢中单元2001室、2002室；A幢西单元2002室的房产予以查封。汪维忠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上述A幢中单元2002室已经用房冲抵投资款形式完成了所有权转移，汪维忠是实际上的产权人。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苏0703执异79号执行裁定，认为汪维忠2007年7月25日已向公司投资100万元，且众和置业公司与汪维忠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东某续建工程投资回报协议》，按协议约定汪维忠应得投资分红300万元，公司用某小区B区中单元复式住房一套冲抵100万元，4月份已将房屋钥匙交付汪维忠，电费由汪维忠交纳，并正在装修，汪维忠已实际占有和使用该房，故其应是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故裁定：一、中止（2012）港执裁字第0063-2号民事裁定书对连某港市连某区中山西路某小区A幢中单元2002室的执行；二、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该案审理中，汪维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11月18日由众和置业公司、东某置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07年7月24日，汪维忠向东某置业公司注入投资款100万元用于该公司的海棠路购物中心的续建工程。2012年3月29日经众和置业公司与汪维忠协议，用众和置业公司开发的连某区中山西路10#某小区2单元2002室的房产产权冲抵上述100万元投资款。东某置业公司和众和置业公司系缪海波及近亲属实际控股经营。上述以房产冲抵汪维忠100万元投资款的行为是东某置业公司与众和置业公司共同确认的真实意思表示，两公司都予以认可。特此证明。落款处加盖了两公司的印章。在上述案件执行中，顾勇也作为案外人对（2012）港执裁字第0063-2号民事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某小区A幢中单元2001室已经用房冲抵投资款形式完成了所有权转移，顾勇是实际上的产权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苏0703执异66号执行裁定，认为涉案房屋虽然现登记于众和置业公司名下，但房屋已于2012年3月29日与众和置业公司协议用该房产冲抵投资回报款中的100万元，且已交付顾勇，顾勇已实际占有该房屋并缴纳电费，顾勇应为实际产权人。其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没有过错，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裁定：中止（2012）港执裁字第0063-2号民事裁定书中“对被执行人众和置业公司名下开发尚未出售的坐落于连某港市连某区中山西路某小区A幢中单元2001室（丘号：05561046-116）”房产的执行。3.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了众和置业公司诉顾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众和置业公司要求顾勇偿还借款149.2万元及利息，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苏0703民初2569号之二民事裁定，认为众和置业公司与东某置业公司有着相同的实际控制人和会计，众和置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会计按照实际控制人的指令向顾勇出借款项后，与顾勇协商一致将借款计入众和置业公司的账目，且顾勇签名的借据上也没有载明债权人为众和置业公司，顾勇与东某公司之间尚有账目未能结算，故不足以认定众和置业公司就是涉案借款的债权人。故裁定驳回众和置业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顾勇与汪维忠、缪海波签订《东某续建工程投资回报协议》，确定顾勇在东某工程项目中投资200万元，按比例其应得600万元分红，并确定用某小区B区中单元复式住房一套折合100万元分红，顾勇也实际占有使用某小区A幢中单元2001室房屋，并进行了装修。众和置业公司作为某小区小区的开发公司，虽未在上述投资回报协议中盖章确认，但该协议签订时汪维忠为众和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缪海波为东某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2017年11月18日，众和置业公司、东某置业公司共同盖章出具了《证明》，确认以房产冲抵投资款的行为是两公司共同确认的真实意思表示，两公司均予以认可。故上述回报协议中关于以某小区小区房屋一套冲抵顾勇100万元投资分红的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众和置业公司已实际交付给顾勇的某小区小区A幢中单元2001室房屋所有权应归顾勇所有。投资回报协议中明确载明东某续建工程顾勇投资200万元，相关生效裁判也确认了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众和置业公司关于顾勇未实际出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投资回报协议》的签订是否构成关联交易，是否损害众和置业公司、东某置业公司的合法权益，系两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顾勇无关。缪海波关于顾勇投资款被抽回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顾勇为位于连某区某小区A幢中单元2001室房屋（丘号：05561046-116）的所有权人。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众和置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缪海波提供的证据有：1.自己制作的与顾勇借款往来明细及相关的借条、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顾勇从公司抽走以前借给公司的钱；2.顾勇签名的东某续建工程的停工报告一份、图片一张，证明烂尾楼的现状。顾勇认为，证据1是所有的财务借款，包含买材料与出差费用等，在一审法院（2018）苏0703民初2569号案件中已经处理过了，（2018）苏0703民初256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也可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缪海波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停工报告是其所签，当时其是东某公司的法人，缪海波是实际控制人，因为资金不到位，其与项目部无法交待，所以与缪海波商量将工程停下，是施工过程中的操作，只能证明楼到目前没有交付，在主体工程施工完毕以后其就退出公司，之后缪海波才签了三方协议。众和置业公司认为，对证据1，（2018）苏0703民初2569号的判决是以众和公司为原告起诉顾勇要求还款，后经法院审理，且顾勇也答辩认为，这是顾勇与东某置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法院驳回了众和置业公司的起诉。缪海波在本案中提出这个问题是为了说明顾勇对东某置业公司并没有实际投资，借给东某置业公司用来东某续建工程的钱已被顾勇全部抽回。对证据2，东某续建工程是烂尾工程，不可能产生红利也就不存在分红，如果向东某置业公司主张分红，顾勇的投资款就不是投资而是借款，他应当主张的借款的本息，并且投资回报协议中约定的算清财务所有帐目，到目前为止帐目一直未算清，所以给予顾勇相应回报包括本案争议的房屋的条件均不具备。汪维忠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众和置业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缪海波与顾勇、汪维忠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东某续建工程投资回报协议》，确定顾勇在东某工程项目中投资200万元，应得600万元分红，其中以房屋折合100万元，之后顾勇已实际占有使用某小区A幢中单元2001室房屋，在签订该协议时，汪维忠系众和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缪海波系东某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11月18日，众和置业公司、东某置业公司共同盖章出具了《证明》，确认以房产冲抵投资款的行为是两公司共同确认的真实意思表示，两公司均予以认可，后一审法院据此中止了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现众和置业公司、缪海波又主张协议无效，2017年11月18日的证明并非东某置业公司和众和置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在投资回报协议中明确载明东某续建工程中顾勇投资200万元，一审法院的相关生效裁判也确认了上述事实，因此众和置业公司关于顾勇未实际出资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判决确认顾勇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众和置业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众和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众和置业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连云港众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闫 杰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潘红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