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隗景亮，男，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开钰，山东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保晶，山东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村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隗景亮，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第三人：大连普睿诺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南路97号21层2号。法定代表人：冯顺年，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第三人：浙江村猫链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王瀚琳，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隗景亮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村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村猫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大连普睿诺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普睿公司）、浙江村猫链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村猫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125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隗景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济南村猫公司解散；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济南村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济南村猫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公司的事务陷于僵局。（一）股东之间的关系方面。股东之间严重不和，无法有效形成决策，股东无法继续合作。主要原因就是在出资问题以及公司经营管理上意见不一，无法有效沟通，彼此互不信任，最终导致矛盾激化。公司的事务陷入僵局是指股东之间丧失了基本的信任关系，或在公司的经营政策上发生了严重分歧，导致公司的事务无法继续进行。有限公司既然是以股东为基础并以股东为成员有机结合而成的团体，股东间的信任消失，必然导致公司的事务陷入僵局，公司只能解散。（二）公司治理结构方面。公司自成立就没有形成任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公司治理结构形同虚设，公司治理机构失效，无法召开股东会、董事会，股东、董事陷入对峙而无法作出任何决议。投资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正是由于公司决策机构股东会和日常事务机构均没有正常运转，公司完全丧失了“人合性”，也丧失了公司作为法人的“独立人格”，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生产和经营，达到了公司解散的基本条件。（三）公司财务状况方面。从公司注册之日起，大连普睿公司、浙江村猫公司作为股东就未能充分履行出资义务，并且公司已有多起涉诉案件，负债累累，公司办公地点也已被济北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收回，公司已没有资产，没有继续经营的可能，继续存在将会给隗景亮造成重大损害。（四）公司经营方面。从公司成立至今，公司就没有任何经营活动，公司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其根本原因在于股东矛盾已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现公司的存续根本不可能实现公司的目的，公司也不可能再正常经营下去。二、公司僵局通过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公司法为公司解散之诉的提起设置的最后一个前提或者障碍。虽然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没有规定“其他途径”是什么，如何才能达到通过“其他途径”仍不能解决的状态，但根据解决争议的一般规律，显然可以将“其他途径”理解为股东为解决争议所进行的私力救济，即在可能的范围内，股东之间就股东权利之争通过谈判、股东会会议和临时股东会会议、董事会会议和临时董事会会议等方式来解决争议的努力。毫无疑问，直到现在隗景亮想通过这些会议来解决矛盾的机会另外两个股东都没有给过。在这种情况下，无论隗景亮采取任何私力救济方式都不可能解决公司和自己所面临的困境，隗景亮已穷尽公司解散之外的救济方案。并且，一审法院也无法联系上另外两个股东，开庭传票还是以公告形式送达，因此，只能通过司法途径依法解散公司。三、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公司法没有明确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哪些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但从解散公司之诉的提起权来看，有权提起诉讼的股东必定是利益会受损的股东。本案隗景亮作为公司法人代表因为公司涉诉也已被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并已被列入失信人名单；隗景亮利益受损，有权提起诉讼。公司法设立公司解散之诉的直接原因就在于保护股东利益而不是其他，这是必须给予足够重视的。在这一视角下，任何以公司利益保护、债权人利益保护、正常市场秩序和交易信心维持，或者其他任何与股东利益保护相冲突或不一致的抗辩事由，均不能用以对抗以股东利益保护为宗旨的公司解散之诉的正当性。综上所述，虽然我国法律坚持维护公司的稳定性，但是本案中济南村猫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事务已陷入僵局，而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这种僵局状态，继续存续将会造成的不仅仅是股东利益的重大损失，也不可避免的会造成其他经济纠纷。继续保存公司违背了立法之本意，不仅不能挽救公司还会影响正常市场秩序。故隗景亮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隗景亮的上诉请求。济南村猫公司辩称，认可隗景亮所说的，公司运营基本同隗景亮所说。浙江村猫公司述称，同意解散，但是浙江村猫公司的出资款已经到达济南村猫公司的对公账户了。大连普睿公司未陈述意见。隗景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济南村猫公司；2.一切诉讼费用由济南村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村猫公司系由隗景亮、大连普睿公司、浙江村猫公司共同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隗景亮出资比例为48%、大连普睿公司出资比例51%、浙江村猫公司出资比例1%，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成立，隗景亮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济南村猫公司经营过程中，出现了拖欠工程款及部分职工劳动报酬的情况，约120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济南村猫公司成立至今不到三年，虽然出现了一定的经营困难，但尚未达到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程度，隗景亮未举证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亦未证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公司股东之间应当在公司治理框架内予以协商解决。隗景亮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隗景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560元，由隗景亮负担。二审中，隗景亮提交证据1大连普睿公司及山东村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公示信息各一份，欲证明济南村猫公司租赁房屋期间，大连普睿公司及山东中合国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山东村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冯浩；证据2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纳税申报表（A）类及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费）申报表各一份，欲证明济南村猫公司在经营期间纳税情况为零，公司没有经营收入。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另查明，1.2016年12月30日，济南村猫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会议性质为首次例会，本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大连普睿公司委派代表冯浩召集和主持，股东隗景亮、股东浙江村猫公司委托代表杨方红到会参加会议。经与会股东认真讨论，一致同意达成如下决议：一、通过济南村猫公司章程，由全体股东在公司章程上签名。二、选举隗景亮为公司执行董事，并为法定代表人。三、选举冯浩为公司监事。四、聘任隗景亮为公司经理。2.冯浩曾任大连普睿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曾任浙江村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瀚琳曾任大连普睿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2019年4月27日，大连普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冯浩变更为冯顺年。3.二审法庭调查中，冯浩代表大连普睿公司出庭，冯浩称，隗景亮说无法有效沟通原因在于（1）济南村猫公司成立时，隗景亮联合其他人成立了另外一家公司，这个公司专门用于处理蔬菜等业务，并非济南村猫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之内。公司有一部分的资金被用于他们成立的这家公司，比如在仓库里建立了一个蔬菜区域，专门用于他们公司的运营，但用了我们投资的场地。（2）在资金的使用、投放方面，隗景亮擅自决定，并没有按照公司的规定生产使用，有很多工程是不需要做的，他做了，所以公司的很多资金运营是不对的。（3）大连普睿公司与浙江村猫公司完成了所有的投资，只不过有一些资金挂在浙江村猫公司名下，我们公司有一个系统，里面有明确的账目，我们实际已经完成了出资，包括给隗景亮银行卡中转了几万块钱，我会提供一个详细的公司财务的账目，邮寄给法院。（4）至于公司是否解散，因为已经无法合作，我们是支持解散的。希望法院依据各方的出资情况，要求各方把资金补足，把没有使用的钱返还给公司。隗景亮上诉理由不正确，我同意解散，大连普睿公司的投资已经实际到位了。由于大连普睿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4月27日已由冯浩变更为冯顺年，本院要求冯浩庭后7日内提交大连普睿公司对其的委托代理手续，冯浩庭后并未提交。4.各方均认可济南村猫公司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是在2017年年底，现在没有任何经营活动，没有员工，也没有经营场所。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首先，根据出资情况，隗景亮持有济南村猫公司48%的股份，隗景亮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股东表决权比例条件。其次，目前济南村猫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济南村猫公司至今已经持续两年未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处于失灵状态，无法发挥经营管理公司的职能。再次，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股东隗景亮、大连普睿公司及浙江村猫公司之间因出资及经营管理意见不一产生矛盾，当事人认可济南村猫公司现在没有任何经营活动，没有员工，也没有经营场所，且公司涉及多起劳动者追索报酬及工程欠款纠纷，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最后，济南村猫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大连普睿公司、浙江村猫公司均为公告送达，二审法庭调查中，冯浩代表大连普睿公司与其他当事人同意公司解散，但冯浩并未提交大连普睿公司为其出具的合法的委托代理手续，截止本案判决前，各方未能达成任何调解意见，无法通过诉讼之外的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综上，股东之间具有良好合作意愿和稳定的协作关系是公司存续的必要条件，公司的正常运行也是通过股东行使权利和公司管理机构行使职权实现的。本案中，济南村猫公司超过两年未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股东之间也已丧失信任，公司僵局实际已经形成。济南村猫公司的目前状况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情形，隗景亮要求判令济南村猫公司解散的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125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二、济南村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村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隗景亮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予以退还。审 判 长 崔宝宁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褚洪帅书 记 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