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279、9280号上诉人[原审（2019）粤0117民初5623号案原告、5647号案被告]：张光汉。上诉人[原审（2019）粤0117民初5623号案被告、5647号案原告]：广州市常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伯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柱星，广州市从化区众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伯文（原广州市颢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由富芝（原广州市颢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扬，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光汉、广州市常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吉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伯文、由富芝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623、5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光汉于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与广州市常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常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赔偿金22000元给张光汉；三、广州市常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年休假工资2528.74元给张光汉；四、广州市常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2019年4月、5月工资11499元给张光汉；五、驳回张光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州市常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623号案件受理费10元和5647号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广州市常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张光汉、常吉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光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光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常吉公司、王伯文、由富芝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常吉公司是由广州市颢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颢特公司）更名而来的同一主体。颢特公司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与员工发生劳动诉讼纠纷，出于不纯动机，其实际控制人王伯文用姐姐王雪如身份注册成立常吉公司，注册地址为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城鳌大道东路自编388号厂区7号之二，原颢特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岭南村S355线旁，前址为自编新牌号，后址是自编的笼统地名，二者可以重叠共容，并不矛盾。常吉公司对内承接了颢特公司的场地厂房、机械设备、全体员工，对外承接了颢特公司的所有订单业务及全部法定权利义务。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基于自然而成的习惯，张光汉一直认为自己是颢特公司老员工，没有在意公司新名称的转换。二、王伯文与由富芝是母女关系，与常吉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姐妹关系，与股东苗育凡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关系，四者之间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法院应慎重采信。颢特公司与常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王伯文。王伯文、由富芝代理人在庭审中作了虚假陈述。三、常吉公司、王伯文、由富芝陈述张光汉2017年3月从颢特公司结清工资得到补偿离职，5月入职常吉公司。若对方能举证证明补偿金领条、新入职申请表，张光汉则撤诉，放弃对各被上诉人的索赔权利。若不能举证，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虚假诉讼后果。四、关于养老赔偿金，由于张光汉受损害的事实存在，故提起该诉讼请求，请求法院支持。五、关于交通宿食费、误工费等3000元的请求。张光汉对于坐车、餐费很难都能开具票据，更不可能在诉讼期间对所误工时提供证据。法律并无明文规定不应当支持索赔，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张光汉的合法权益。常吉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工商登记可见常吉公司与颢特公司是两家独立经营的公司，经营厂房和办公地点不同，原法人和股东均不同，在法律上不存在任何关联，常吉公司也未承接颢特公司的资产和业务。张光汉要求常吉公司承担其在颢特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常吉公司要求张光汉签订劳动合同，但其拒绝并于2019年6月1日开始旷工至今。常吉公司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更无需支付赔偿金。三、张光汉入职后春节期间常吉公司均有放假并支付其工资，其请求春节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张光汉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没有经过仲裁前置审理，且常吉公司也已安排放假。原审判决支付年休假工资违反法定程序。五、常吉公司已支付张光汉在职期间的工资，不存在恶意欠薪。六、张光汉主张的社保损失赔偿，没有经过仲裁前置审理，也没有法律依据。七、张光汉主张的维权费用，没有证据证实，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张光汉的全部诉讼请求。王伯文、由富芝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光汉的上诉请求，其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常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常吉公司无需支付张光汉经济赔偿金220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张光汉年休假工资的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光汉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常吉公司依法要求张光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光汉拒绝并于2019年6月1日开始旷工自离。常吉公司至今没有书面或口头解除与张光汉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常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判决常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实为张光汉自离，常吉公司依法无需支付任何补偿金或赔偿金。二、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应当遵守劳动争议仲裁前置制度。而本案中张光汉的年休假工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审理，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令常吉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明显适用法律有误。张光汉答辩称：不同意常吉公司的上诉请求，应支持我方的上诉意见。王伯文、由富芝答辩称：我方对于常吉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张光汉于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了案外人盘子华与颢特公司之间的《民事判决书》、盘子华出具的《证人证言》以及常吉公司厂房图照片等证据，拟证实颢特公司有随意辞退员工的违法先例，常吉公司与原颢特公司共一址同厂房等。经质证，常吉公司表示其对案外人与原颢特公司之间的纠纷并不清楚，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同时照片无法证实张光汉的主张。王伯文、由富芝对于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证人与原颢特公司存在纠纷，其证言不应被采纳。原颢特公司与常吉公司地址均在同一工业园内，单凭厂房照片无法证实是同一地址。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首先，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颢特公司与常吉公司分别于2005年4月29日及2017年4月13日成立，颢特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注销，两公司在公司法人及股东上并不相同或存在重合，故两公司属于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张光汉主张常吉公司系由颢特公司更名而来的同一主体，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从2017年6月起，由常吉公司向张光汉支付工资，张光汉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表抬头注明“广州市常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资表”，同时，常吉公司提交的员工2018年外出活动照片中横幅上显示常吉公司名称。故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张光汉自2017年6月起与常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张光汉对此应知晓。最后，张光汉二审期间虽提交了另案判决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但另案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证人曾与颢特公司发生纠纷，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难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现张光汉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在2017年6月之后，与颢特公司仍持续劳动关系，颢特公司与常吉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综上，张光汉于2019年6月3日申请仲裁，主张确认与颢特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常吉公司曾于2019年5月5日发出《通告》，其中载明未按规定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一个月后将辞退。由于常吉公司发出该通告时，张光汉已入职超过一年时间，故常吉公司《通告》中的该辞退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常吉公司主张之后张光汉于2019年6月1日自动离职，同时表示公司曾多次催告其回公司上班。但事实上，常吉公司是在张光汉申请劳动仲裁后，于6月14日才发出催告通知。常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行使用工管理权。但现未有证据显示常吉公司在合理时间内曾对张光汉未回厂上班事宜作出任何催告或处理，直至近半个月张光汉申请劳动仲裁后，常吉公司才发出催告通知，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于常吉公司所主张的张光汉系自动离职，不予采信。故结合常吉公司发出的《通告》，原审法院采信张光汉的主张，认定常吉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春节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未购买社保的损害赔偿以及交通食宿费、误工费等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张光汉、常吉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对此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张光汉、常吉公司的该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鉴于颢特公司已于2019年11月6日注销，法人资格终止，不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故本案不再将其列为案件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张光汉、广州市常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珺审判员 叶文建审判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黄洁萍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