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6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远梦家居用品（西藏）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拉萨市金珠西路158号世通阳光新城B区4幢1单元2层2-2号。法定代表人：朱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云，男，汉族，1988年10月1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韶山西路309号步步高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远梦家居用品（西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梦家居西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远梦家居西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云，被上诉人步步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梦家居西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步步高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对双方异议扣划费用项目进行实质性审查，仅以《往来余额确认书》对案件异议费用进行“一刀切”方式审理。步步高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有义务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远梦家居西藏公司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远梦家居西藏公司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但步步高公司提出的《往来余额确认书》上未有具体扣费明细说明。其中，依据双方签订的“综合服务协议”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特殊位置服务费是在本合同期内，甲方根据卖场的规划和布局，为乙方商品提供货架及其他正常排面以外的特殊位置使用，乙方在使用前30天内，需与甲方就设计方案及促销商品进价、售价等事宜进行商谈，并签订补充服务协议。”但步步高公司在无双方签订补充服务协议的前提下，扣划远梦家居西藏公司的“特殊位置服务费”，违反合同及法律规定。“特殊位置租赁费”与前述“特殊位置服务费”性质一致，属于重复性收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步步高公司收取服务费用应征得远梦家居西藏公司同意，订立合同，明确约定提供服务的项目、内容、期限，收费的项目、标准、数额、用途、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但本案中双方异议的费用收取未订立合同约定，步步高公司更未向远梦家居西藏公司提供过该服务，所收费用应当返还。步步高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步步高公司与远梦家居西藏公司自2016年至2018年合作期间，每年均签订联营合同及其附件，费用均已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因双方合作时间跨度大，业务需求不断变化，合同约定的费用名称也随之发生变化，产生的费用每月亦不同。步步高公司在与远梦家居西藏公司沟通，提供相应服务后，将当月所发生的费用明细及时上传至合同约定的交易网站（步步高供应链管理系统）供核对，远梦家居西藏公司在确认后，方在结算付款单及往来余额确认书中盖章，确认所载明数据。步步高公司不存在重复收费。2.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步步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的规定，向远梦家居西藏公司提供了相应服务，并将所产生的费用明细及时上传至供应链系统供查阅，远梦家居西藏公司在确认步步高公司提供了服务后，方在结算单盖章确认。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了异议提出方式，如远梦家居西藏公司对所产生的费用不认可，应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时提出。远梦家居西藏公司否认其已经确认过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远梦家居西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支付拖欠货款1652007.59元；2.请求支付拖欠货款至今的利息35518.16元（由2019年4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两项诉讼请求共计1687525.75元。庭审中，原告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被告支付无故扣划费用1521463.18元；2.请求支付上述无故扣划费用由2019年4月1日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止利息27259.55元（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份起，原、被告双方开始签订合同进行联营合作，合作方式主要是由原告在被告处承包一块区域进行销售，货物和导购员由原告提供，被告负责收银，最后由双方进行对账结算，合同一年一签。2017年2月13日，原告远梦家居西藏公司（乙方）与被告步步高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17030016007607”的2017年度《联营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其公司旗下多个门店的场地和设施，用于经营“远梦”床上用品，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第三条“联营酬金及资金结算与对账”约定：“甲方于每月定时将上月往来明细及结构推送到供应链（××），乙方必须每月核对甲方在供应链上推送的往来明细，核对无误后应将往来明细打印并盖章确认，如乙方对往来有异议，应当在当月书面提出并与甲方再次进行核对，核对一致后应盖章确认，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乙方无异议，以上往来盖章确认即视为甲乙双方认可往来结果，未提出书面异议即视为认可甲方推送的往来，双方不再对已确认往来提出任何异议”。该《联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联营综合服务协议》作为《联营合同》的“附件1”，就“被告（甲方）向原告（乙方）提供一系列经营服务，原告自愿向被告支付享受各项服务的费用（包含联营酬金、信息服务费、促销活动服务费、资金周转服务费、ＶＩＰ专享促销活动费以及水电费等费用）”等问题进行了详细约定。该《联营综合服务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使用甲方场地、相关设施，以甲方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每月按销售计划的20%向甲方门店支付联营酬金，超过计划销售额的部分，按20%支付超计划联营酬金”，第二条约定：“乙方在合同期内计划销售额为18000000.00元，销售计划按月度划分（每月1500000.00元），按月度考核清算”，第九条约定：“乙方同意其在甲方各卖场内的水电费用，按水表、电表实际用量加收5%的损耗向甲方支付”，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同意甲方以缴纳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各项费用，乙方同意甲方从甲方应付乙方的货款中扣除各项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在被告提供的多个门店进行了相应的经营销售活动，并通过双方约定的“步步高供应链信息管理系统”（网址为：××）与被告就双方业务往来中的“送货、销售、货款、回款、水电费以及其他各项费用”进行了相应的费用结算往来。上述2017年度《联营合同》期满后，原告于2018年3月正式撤柜，并于2019年与被告完成了年度结算。据此，原告称：“正常的货款已经结算，但是根据双方在联营合同约定的年度考核清算及多退少补原则，被告以市场营销服务费名目多收取了691211.28元，同时以损耗补偿和价格补差名目收取374929.57元，两项费用合计1066140.85元；水电费应按综合协议第九条约定收取，而被告收取的电费106873.81元、水费2214元，合计109087.81元，均无实际明细数据；其他名目收取的ＶＩＰ专项促销服务费2589.96元、代收促销员福利330元、代收供应商费用176.31元、代收刷银行卡手续费43295.65元、工作服务费2998.4元、耗材物料费33590.9元、特殊位置服务费257818.88元、物流费用5203.42元、综合服务费231元，合计346234.52元，无双方约定；被告扣除以上三项费用合计1521463.18元没有依据”（从被告提供的“结算付款单、往来余额确认书及两份退费确认函”等证据来看，以上费用均源于步步高供应链信息管理系统，且有原告公司加盖公章进行确认）。原告认为：“之所以加盖公司盖章系被告以拖延回款时间压迫所致，不能作为原告认可该费用的依据”。为证明被告无故扣划上述三项费用，原告提交了“《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主要为原、被告双方已结算的单据，且均取自于步步高供应链信息管理系统）、多份建行客户专用回单”等证据拟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远梦家居西藏公司与步步高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以及《联营综合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系双方根据上述协议，在联营合作过程中因2017年度年终结算费用扣划问题所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在双方结账对账过程中多扣除的三项费用合计1521463.18元，其理由是：“根据双方在联营合同约定的年度考核清算及多退少补原则，被告以市场营销服务费名目多收取了691211.28元，同时以损耗补偿和价格补差名目收取374929.57元，两项合计1066140.85元；电费106873.81元、水费2214元，合计109087.81元，均无实际明细数据；其他名目收取的VIP专项促销服务费2589.96元、代收促销员福利330元、代收供应商费用176.31元、代收刷银行卡手续费43295.65元、工作服务费2998.4元、耗材物料费33590.9元、特殊位置服务费257818.88元、物流费用5203.42元、综合服务费231元，合计346234.52元均无双方约定”，但从本案事实看，原告所列的上述费用均源自于双方约定的费用结算往来系统，即“步步高供应链信息管理系统”，且上述费用凭证（主要包含结算付款单、往来余额确认书等）均有原告公司加盖公章进行确认，故根据双方在《联营合同》以及《联营综合服务协议》中对各项费用的约定，原告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应清楚其盖章确认行为之法律意义，在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表意行为存在瑕疵的情形下，应当确认其意思表示真实，视为其对上述费用的认可或事后追认。现原告认为“原告之所以盖章系被告以拖延回款时间压迫所致，不能作为原告认可该费用的依据”，但其未能举证证实，且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根据《联营合同》第三条约定，曾就上述费用向被告提出过书面异议，故对于原告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由此，原告主张“1.请求被告支付无故扣划费用1521463.18元；2.请求支付上述无故扣划费用由2019年4月1日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27259.55元（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远梦家居用品（西藏）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90元，减半收取9995元，由原告远梦家居用品（西藏）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联营合同》第14.11条双方特别声明如下：本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并充分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对双方具有同等法律约束力。甲方已提醒乙方全面准确理解本协议的全部内容，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即视为对本协议的内容充分了解且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以《往来余额确认书》作为双方所有债权债务的结算依据是否得当。远梦家居西藏公司与步步高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第三条“联营酬金及资金结算与对账”约定：“甲方于每月定时将上月往来明细及结构推送到供应链（××），乙方必须每月核对甲方在供应链上推送的往来明细，核对无误后应将往来明细打印并盖章确认，如乙方对往来有异议，应当在当月书面提出并与甲方再次进行核对，核对一致后应盖章确认，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乙方无异议，以上往来盖章确认即视为甲乙双方认可往来结果，未提出书面异议即视为认可甲方推送的往来，双方不再对已确认往来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通过供应链网站进行对账与结算，步步高公司将双方的往来余额、库存余额、扣费金额及明细、结算金额均推送在供应链网站，远梦家居西藏公司自行登录浏览核对。双方每个月均通过《往来余额确认书》，对往来余额、应付费用等内容进行对账。《往来余额确认书》附有《结算付款单》及《供应商结算信息》，《结算付款单》列明了往来余额、库存余额、货款金额、账扣金额、票扣金额、应付金额等内容，《供应商结算信息》列明了应付各项费用的明细。后一份《往来余额确认书》的数据对前一份进行了覆盖，双方的账目是连续、累计的。远梦家居西藏公司在核对供应链上推送的往来明细后，未按合同约定在当月提出书面异议，却在《往来余额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并接受相应款项，该行为表明远梦家居西藏公司已认可步步高公司推送的往来和双方的往来余额。一审法院以《往来余额确认书》作为双方所有债权债务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联营合同》虽系步步高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根据双方在第14.11条的特别声明，步步高公司已提醒远梦家居西藏公司全面准确理解本协议的全部内容，远梦家居西藏公司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即视为对本协议的内容充分了解且没有异议。据此，本院对远梦家居西藏公司以“格式条款”为由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远梦家居西藏公司虽提出就服务费用问题曾提出异议和如不盖章确认步步高公司便不支付相应货款的主张，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梦家居西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0元，由上诉人远梦家居用品（西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曾庆琼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