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37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正宇纺织印染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夹浦镇轻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金怀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琴，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婧，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炳海，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琴，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婧，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小婷，女，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江苏立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江苏立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金怀萍，女，196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琴，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婧，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浙江正宇纺织印染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陈炳海因与被申请人陈小婷、二审上诉人金怀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0民终266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正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正宇公司、金怀萍欠长信公司的债务大于陈小婷受让的债权1070万元错误。正宇公司已向长信公司付款11368.2万元属实。对收款人为徐新生、洪作杰、徐昌俊的2126万元，二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不予以认定为正宇公司付长信公司的款项错误。卢普平的1359万元也应认定为正宇公司支付长信公司的款项。二、本案应追加长信公司为第三人。一、二审法院不予追加存在程序上的错误。三、长信公司向陈小婷转让债权侵犯了长信公司其他债权人的权益。四、案涉长信公司与正宇公司、金怀萍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当事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亦应认定无效。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正宇公司又以新证据主张：1.正宇公司、金怀萍没有在案涉《共同借款合同》、《共同借款声明书》、《划款确认书》、《征询函》等材料中盖章，《共同借款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2.正宇公司根据徐新生指定于2011年8月2日至3日汇入陈育生账户的200万元美金、2011年4月26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通过朱仿琴汇入汪海燕银行账户总计9981202.6元、汪海燕汇给柏海焘银行账户的380万元、朱仿琴于2011年4月6日汇给长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新生的500万元均应认定是正宇公司归还长信公司的欠款。陈小婷提交意见称，一、原一、二审法院均认定长信公司向正宇公司打款15498万元，正宇公司对此亦确认。正宇公司向长信公司的还款一共是11368.2万元，陈小婷亦认可，但陈小婷不认可正宇公司的其他人向除长信公司以外的第三人的打款，因为没有长信公司的书面指示函，而且在长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新生向一审法院做出的情况说明以及正宇公司提供的长兴县人民法院至盐城监狱与徐新生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徐新生本人也不承认11368.2万元外其余款项是归还本次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根据正宇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正宇公司和长信公司发生案涉借款关系前，正宇公司通过汪海燕银行卡向柏海焘、王建生、朱丽、钱旭等人银行卡上进行过转账，正宇公司通过朱仿琴银行卡从2011年4月6日自2011年4月8日也向徐新生个人银行卡上进行过汇款。一、二审法院认定正宇公司申请再审主张的款项不作为本次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正确。正宇公司主张卢普平的1359万元应冲抵案涉债务亦无事实依据。二、本案无须追加长信公司为第三人。一、二审审理程序中，陈小婷及一、二审法院均明确向正宇公司告知长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新生因刑事犯罪在服刑，长信公司处于歇业状态，长信公司转让的案涉债权系以2011年的《征询函》为基础。一审审理中，陈小婷向法院提交了长信公司盖章、徐新生签字的《情况说明》，同时在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苏10民终2375号案件中正宇公司也向法院提供了其他法院至监狱与徐新生做的询问笔录。长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新生已对案件的整体情况已经做了整体说明，因此本案无须追加长信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且即使长信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不能免除正宇公司的举证责任。三、长信公司欠陈小婷款项并且长信公司对正宇公司、金怀萍、陈炳海三人拥有相应的债权，长信公司有权独立地处分自己的债权债务，案涉债权转让合法。四、案涉借款合同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故应当认定有效。综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驳回正宇公司的再审申请。陈炳海提交意见称，同意正宇公司的再审事由，正宇公司和长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陈炳海没有任何关联，一、二审法院判决陈炳海承担连带责任事实错误。金怀萍提交意见称，同意正宇公司的再审事由，长信公司应当被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陈炳海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寄交再审申请书，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审理程序违法。2013年4月，长信公司诉正宇公司、金怀萍及陈炳海的民间借贷案件中，陈炳海在金怀萍安排下共同委托了顾伟成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陈炳海对本案的一、二审处理情况并不知情，后通过金怀萍才知本案一审中没有委托律师代理案件，委托手续系他人填写。二审诉讼材料均没有送达陈炳海。二、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亦错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中明确写的是“承诺人签字及手印”，然陈炳海没有签字及手印；《个人财产连带责任承诺书》中家庭财产共有人处应签字，但也没有陈炳海的签字，且陈炳海与金怀萍不是夫妻关系，也不是金怀萍的家庭财产共有人，一、二审法院根据上述两份承诺书判决陈炳海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再审后，改判陈炳海不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陈小婷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正宇公司申请再审事由。1.案涉《共同借款合同》的效力。再审审查中，正宇公司提交了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3）湖长商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书，以此主张长信公司是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该两份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长信公司是以经营性为目的，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故正宇公司主张长信公司是职业放贷人证据不充分。长信公司与正宇公司、金怀萍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共同借款合同》，约定自2011年4月18日至2012年10月20日期间，长信公司向正宇公司、金怀萍出借最高额度不超过600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利息按每天1.2‰计算等。上述约定除利率超出法律规定无效外，合同其他条款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正宇公司主张案涉《共同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审审查中，正宇公司还以其从工商部门调取的其备案公章等为新证据主张其没有在案涉《共同借款合同》等材料中盖章。经查，《共同借款合同》的“借款人２栏”既加盖有正宇公司公章，还有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怀萍的签字。因此，即便没有加盖正宇公司公章，仅以正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亦可认定是正宇公司行为。正宇公司、金怀萍在《共同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向长信公司出具《共同借款声明书》、《划款确认书》，上述三材料中正宇公司所签公章与2011年12月31日《征询函》中正宇公司所签公章均一致。本案一审庭审中，正宇公司、金怀萍明确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而在本案之前的长信公司诉正宇公司、金怀萍借贷纠纷的另案诉讼中，正宇公司、金怀萍亦明确认可《征询函》的真实性，仅是对《征询函》中确认的债务数额提出异议。现正宇公司申请再审以上述材料中加盖的正宇公司公章与其工商备案公章不一致主张《共同借款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正宇公司、金怀萍归还长信公司款项金额的认定。2011年12月31日，长信公司向正宇公司、金怀萍发出《征询函》，载明截至2011年12月31日债务余额为5205.8万元。该《征询函》的“询征核对结论”下有并列两栏，其中左侧栏是“债务信息无误”，右侧栏是“债务信息不符，请说明不符内容”。正宇公司、金怀萍在“债务信息无误”栏分别加盖公章。诉讼中，正宇公司、金怀萍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征询函》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当事人确认的双方往来款项，《征询函》后截止至2013年2月7日，正宇公司、金怀萍还长信公司欠款707.2万元。因正宇公司、金怀萍对该《征询函》不认可，一、二审法院将双方的债权债务打开计算。一、二审双方确认无异议的是长信公司已向正宇公司、金怀萍付款总计15498万元，正宇公司、金怀萍已向长信公司付款总计11368.2万元。对于正宇公司前述再审事由中涉及的款项，陈小婷均不认可系正宇公司、金怀萍已还款。长信公司亦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正宇公司、金怀萍汇入非长信公司银行账号的款项不能认定是正宇公司、金怀萍归还长信公司欠款，长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新生与正宇公司的金怀萍在案涉《共同借款合同》之前还有其他款项往来。本院认为，首先，正宇公司主张应计入已还长信公司的上述款项中，其中，与柏海焘、徐新生、钱旭、徐炳忠等人的款项往来均发生于案涉《共同借款合同》签订前。其次，正宇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收款人银行账户系长信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银行账户。第三，上述款项中除向徐昌俊银行账户汇入的253万余元发生于《征询函》后，其余款项均发生于《征询函》前。第四，根据正宇公司提交的还款明细，其中1940多余元系通过汪海燕银行账户汇出给钱旭、柏海焘、徐炳忠等人，但其再审审查中主张同一时期通过朱仿琴汇给汪海霞的998万余元应计入正宇公司已还长信公司款项中，该主张与其提交的还款明细亦相矛盾。第五，根据正宇公司再审审查时提交的其诉柏海焘返还不当得利的民事判决书，即便认定柏海焘卡由长信公司控制和使用，该数额也仅有380万元。结合双方前述确认的款项往来情况，一、二审法院认定正宇公司、金怀萍欠长信公司的债务大于陈小婷从长信公司受让的债权数额1070万元亦无不当。关于卢普平的1359万元。经查，卢普平持有的作价1359万元的三家公司的股份被质押给正宇公司、金怀萍，因长信公司与正宇公司债权债务在诉讼中，故三家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在法院确定的诉讼标的范围内冲抵正宇公司、金怀萍欠长信公司的1395万元债务。正宇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上签章。2013年9月11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湖吴商特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申请人为金怀萍，被申请人为卢普平，裁定：对被申请人卢普平持有的上述股权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申请人金怀萍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借款本金1320万元和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范围内优先受偿。据此，原审不予认定该1395万元冲抵正宇公司、金怀萍欠长信公司债务并无不当。3.本案是否应追加长信公司为第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明确告知法院长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新生因刑事犯罪在服刑、长信公司处于歇业状态；事实上，徐新生确实因刑事犯罪在服刑中，长信公司处于歇业状态，长信公司、徐新生亦在一审审理程序中共同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对正宇公司、金怀萍欠长信公司款项情况作出了明确说明。故一审法院未追加长信公司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正宇公司主张长信公司将其107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陈小婷侵害了长信公司其他债权人的权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本院审查过程中，陈炳海于2019年8月９日向本院交寄再审申请书，提出再审申请。经查，案涉借款发生时，金怀萍系正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炳海系该公司董事。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中，正宇公司、金怀萍、陈炳海分别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共同委托了同一诉讼代理人，其中涉及陈炳海委托手续的材料有陈炳海签字的授权委托书、陈炳海身份证复印件等。在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过程中，陈炳海还向法院提交了其签字的管辖权异议书一份。现陈炳海主张该授权委托书不是其真实意思，其对本案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根据陈炳海一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有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等实体权力，并可代收法律文书、代领标的物等全权代理。一审审理程序中，陈炳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了陈炳海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此后，陈炳海并未向法院变更该送达地址。上诉状等二审相关诉讼材料包括二审判决书即按陈炳海一审确认的送达地址予以了送达，又因陈炳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向法院表示无法联系上陈炳海，故二审法院又依法于2008年1月对陈炳海公告送达二审的民事判决书。现陈炳海申请再审主张其没有委托诉讼代理人，没有收到一、二审法律文书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的，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现陈炳海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六个月申请再审期限，故本院依法裁定驳回陈炳海的再审申请。综上，正宇公司的再审事由不成立，陈炳海提起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定六个月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正宇纺织印染基地有限公司、陈炳海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审判员  潘 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