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522民初905号 原告：冯国换，男，1969年10月22日出生，秦安县西川镇雒川村村民，住该村大新巷42号。 被告：安兰生（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经营者，该厂已注销），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秦安县西川镇侯辛村村民，住该村辛家沟大路北7号。 原告冯国换与被告安兰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国换、被告安兰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国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安兰生退还砖款11160元；2.判令安兰生支付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自2012年4月15日至砖款实际付清之日）；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安兰生承担。诉讼过程中，冯国换放弃了要求安兰生支付逾期利息的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冯国换与安兰生（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达成口头约定，因冯国换修建自家房屋需要，在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以单价0.3元购买5万块红砖，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依约向冯国换提供红砖。同年4月15日，冯国换向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付清全部砖款15000元，且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当场向冯国换开具销售收据一份。自2012年4月18日至5月10日，冯国换到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拉走12800块红砖后，剩余红砖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以没有砖为由拒绝给冯国换提供。无奈之下，冯国换要求安兰生退还剩余红砖款11160元，安兰生不是再三推脱，就是躲躲藏藏，均以各种理由拒绝退还砖款。至今安兰生仍不提供红砖，也不退还砖款，已经严重违反约定，给冯国换造成极大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冯国换的诉讼请求。 安兰生辩称，我厂出售红砖收款时的票据是三联单，白的是存根，给客户出具红绿两张票，红的是付款凭据（开户端)，绿的是拉砖凭据，没有绿票说明砖已经拉完了。拉砖的时候，我们会将绿票收回，没有拉完的砖会在红票上标注。砖厂关闭后，厂里的账目被老鼠咬碎，在2019年底我就烧了。因为政策的原因我的砖厂关闭已经三年了，我现在没有义务承担这个债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本案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冯国换提交的《收款收据》1份、《秦安西川建材厂砖票》8份。证明目的：冯国换向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购买红砖5万块，支付砖款15000元，共拉红砖12800块，应退砖款11160元。经质证，安兰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砖厂出具的票据绿色联，就说明砖已经拉完了。经审核，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故对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 2.法庭依职权对证人安东东、安志明调查的《调查笔录》2份。安东东陈述：我是安兰生弟弟。新生建材厂是由安兰生经营的。当时，我在砖厂负责发砖工作，主要依据秦安县新生建材厂开具的销售收据绿色联发砖。拉砖的时候，绿票我就收了。如果砖一次没有拉完，绿票我也收了，就注明在绿票上，红票我没见过，上面不注。司机每拉走一车砖，我会给拉砖的司机一张发砖票，司机会在上面签字。2017年砖厂倒闭时，我把票据都放在厂子里了，在厂子的抽屉里，以后我再没有去过砖厂，再没有管过。砖厂对于拉出去的砖都有账目记录。冯国换的砖拉完了没有由于时间长我记不清，但应该是已经都拉完了。这些票开出去，肯定是砖已经拉完了。 安志明陈述：我是安兰生儿子。在新生建材厂经营期间，我负责收砖款开票。卖砖时我开的票据是三联单（白红绿），白色联是存根，红色联和绿色联交给买砖的人，绿色联是拉砖的凭证，红色联是砖厂给司机的报销凭证。冯国换的砖有没有拉完，我不知道，发砖的事情是由安东东负责的。砖厂是我父亲一个人的，我只负责开票。砖有没有拉完，是否在红色联上标注，都是由安东东负责的，我不清楚。厂子里面有拉砖的账目，后来厂子倒闭了，房子也塌了，现在我也不清楚账目是否存在，对于是否欠冯国换等其他人砖款，我不清楚。 经质证，冯国换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安东东认为“砖已经拉完了”的陈述不认可；对安志明所说其“只负责开票”的陈述不认可，认为砖厂实际上完全是由安志明经营。安兰生无异议。 经审核，两名证人与安兰生系亲属关系，与安兰生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3.关于冯国换向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购买的红砖是否全部交付的问题。冯国换坚持认为其购买的红砖只拉走12800块，其余未拉；而安兰生不认可，认为没有绿票说明已经拉完。从本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来看，双方对冯国换向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购买5万块红砖，并支付砖款15000元，已拉走红砖12800块没有异议。对于剩余价值11160元的红砖是否交付的问题。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出售红砖时，收款后给客户出具红绿两联票据，其中绿联作为拉砖凭证，在拉砖后收回，但在客户所购红砖一次拉不完时，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在第一次拉砖时收回绿票，再给客户出具发砖票，由客户签名存账。由此可以看出，买受方在第一次拉砖时绿票即被收回，每次拉砖时，买受方（或司机）在发砖票上签名，发砖票存根由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保存；因此，仅凭买受方是否持有绿票不足以判断所购红砖是否拉完，对于每次拉砖情况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都应当有拉砖人在发砖票上签名的记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买受方举证证明购买了红砖的情况下，安兰生作为出卖方就应当对红砖是否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安兰生除其本人陈述外未提交其他证据（包括发砖账目）加以证明，且称该账目已经全部销毁，因此，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从冯国换所举《秦安西川建材厂砖票》来看，共拉砖12800块，应予确认。故应当认定冯国换的砖未全部拉完，即安兰生尚欠冯国换价值11160元红砖没有交付。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原名秦安西川建材厂），于2004年注册成立，由安兰生经营，为个体工商户（已注销），2017年7月关停。2012年4月15日，冯国换向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购买红砖5万块，单价0.3元/块，共计15000元。冯国换付款后，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为红绿两联，绿联为装货联）。后冯国换共拉砖12800块，至今尚有红砖37200块（价值11160元）因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被关停不能交付。为此，冯国换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冯国换向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购买红砖，在支付全部货款后已部分履行交付红砖，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关停，导致剩余未交付的红砖不能继续交付，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不交付其中一批标的物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的交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以及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解除。”根据该法规定，冯国换有权就未交付红砖解除。冯国换虽未明确要求解除，但其要求退还砖款的诉讼请求，有要求解除的意思表示。解除后，冯国换可以要求退还砖款，故对其要求退还砖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秦安县新生建材厂为个体工商户，已经注销，安兰生作为经营者应当对其债务承担责任，故对冯国换要求安兰生退还砖款的诉讼请求亦应予支持。 对于安兰生认为没有绿票就说明砖已经拉完的抗辩理由，因除其本人陈述，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购买方在拉砖过程中，砖厂会将绿票收回，拉出的红砖砖厂均有记录，安兰生主张账目已全部销毁，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安兰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冯国换砖款11160元。 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5元，由安兰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邵平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颖 书 记 员 贾乐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