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5行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花，女，1957年3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本溪市平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分局（以下简称平山公安分局），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晓楠，局长。 诉讼代理人谢克琦，该分局法制大队队长。 诉讼代理人桂洪，工人派出所副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住所地本溪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田树槐，市长。 诉讼代理人巩德馨，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淑花诉被上诉人平山公安分局、市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赔偿一案已由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502行初92号行政判决，李淑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4月15日上午，原告到辽宁省公安厅信访局上访。同日辽宁省公安厅出具了《关于本溪市周清文等十七名上访人在省公安厅扰乱办公秩序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溪市公安局：2013年4月15日10时许，本溪市上访人周清文、康凤芹、王艳芬、郭春香、杨桂清、芦兴华、何静珍、胡明昌、隋明伟、武志琴、赵淑梅、李淑花、姚桂香、严凤云、王桂霞、李玉平、胡微等17名信访群众串联到省公安厅信访接待室上访，反映因上访等问题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来访要求见厅领导并撤销处理决定。省公安厅信访接待工作人员对这些上访人员进行了细致认真的解答，周清文等17名信访群众仍对工作人员的解答不满，长时间滞留在省信访接待室不走，并威胁如不解决将到公安厅正门示威请愿，信访处接待人员再次对其进行接待，同时明确告知到省厅正门闹访属于违法行为，反映情况应通过合理方式进行。然而周清文为了给省公安厅施加压力，蛊惑串联本溪上访群众，聚众冲闯省厅正门，拦截进出门车辆，并在厅正门前举材料喊口号，严重影响了省厅的办公秩序。2013年4月18日平山公安分局工人派出所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同日，被告平山公安分局作出本公（平）（治）决字[2013]第17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执行。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13年7月26日作出本政行复决字[2013]第8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平山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平山公安分局的处罚决定和市政府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二是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平山公安分局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为辽宁省公安厅信访处出具的《关于本溪市周清文等十七名上访人在省公安厅扰乱办公秩序的情况说明》和李淑花的询问笔录，辽宁省公安厅信访处在情况说明中对事实情况进行了描述，但该情况说明仅是辽宁省公安厅信访处将案件线索提供给被告平山公安分局，该局接到线索后应对情况说明中所述的内容进行调查，并依据调查结果进行处理，同时原告在被告平山公安分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并未承认其存在拦截车辆和举材料、喊口号的行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但是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本案被告平山公安分局在作出处罚决定时，没有本人的陈述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处罚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市政府的复议决定未对此进行审查，违反法律规定，亦应撤销。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平山公安分局对原告予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是否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规定……根据该规定，被告平山公安分局应给予原告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被行政拘留十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十日,原告系2013年4月被拘留，根据国家统计局2013年5月17日公布数据,2012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为182.35元,平山公安分局拘留原告10日，应赔偿原告数额为1823.5元。关于原告提出的从看守所出来摔倒，导致坐骨摔骨折医疗费3万元，护理费5000元，维权费3000多元，赔偿款及利息4.8万元及其他损失共计20万元一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损失是因为被告平山公安分局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所导致，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赔偿名誉损失费、身体损失费、健康寿命费和精神抚慰金共计6万元一节，因原告并未就存在的精神损害事实和精神损害后果严重进行举证,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平山公安分局应赔偿原告损失1823.5元,原告要求平山公安分局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综上，被告平山公安分局作出的治安处罚决定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按照行政赔偿的标准应赔偿原告1823.5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平山公安分局作出的本公（平）（治）决字[2013]第17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二、被告平山公安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淑花1823.5元；三、驳回原告李淑花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平山公安分局承担。 李淑花上诉称：1、原判计算赔偿金的标准有误，应按2019年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标准赔偿；2、被上诉人单位遇有重大节日就派人24小时看守上诉人，在十八大、十九大、两会召开时还将上诉人带至宾馆，非法拘禁；3、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体检就送进拘留所，释放后上诉人高血压病犯了，摔倒致坐骨骨折。综上，因被上诉人错误拘留、非法拘禁给上诉人及其家庭造成了生命健康、精神损害等损失，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0万元，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平山公安分局、市政府辩称，处罚决定正确，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赔偿。 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收据、租赁合同、借款单、赔偿申请书、照片用以证明受到的损失。本院认为赔偿申请书能够证明上诉人提出国家赔偿的事实。其提供的打字复印费收据时间是2013—2019年，租赁合同、借款单、照片与本案无关，予以排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赔偿问题。 一、关于侵犯人身自由的赔偿金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对于如何确定上年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几个问题的解释》第六项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中规定的上年度，应为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年度。原审法院以2012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作为赔偿标准错误，应予纠正。原审法院2020年作出判决，根据2019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职工日平均工资为346.75元，被上诉人平山公安分局拘留上诉人李淑花10天，应赔偿3467.5元。 二、其他赔偿请求问题。首先上诉人要求赔偿从看守所出来后摔伤致坐骨骨折的医疗费、护理上诉人及其儿子的护理费、为其儿子砍伤他人赔付的赔偿金，这三项赔偿请求与本案审查客体——平山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无关，不应赔偿。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提到的多次被非法拘禁亦与涉案的拘留决定无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一款（八）规定，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请求赔偿的维权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赔偿。最后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只有造成严重后果才能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虽然被限制人身自由，但该拘留行为并未给上诉人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造成严重伤害，不应赔偿。 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及判项问题。原判引用的法律条款均是国家赔偿方面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撤销被上诉人平山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虽然上诉人未请求撤销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百三十四条一款“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原告只起诉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追加被告。原告不同意追加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另一机关列为共同被告”、第一百三十六条一款“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的判决”规定，无论原告是否诉请撤销复议决定，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也应撤销，而原审法院对于复议决定未作相应的判决，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502行初9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用分担部分，即撤销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分局作出的本公（平）（治）决字[2013]第17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驳回李淑花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分局负担。 二、撤销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502行初92号行政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李淑花3467.5元； 三、撤销本溪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本政行复决字[2013]第87号行政复议决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铁莉 审判员  赵丽梓 审判员  谢天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高天鹏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