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宏云，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康，河南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大勇，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红，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宏云与被上诉人罗大勇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罗大勇于2019年4月25日向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豫1330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黄宏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豫13民终631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2019）豫1330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黄宏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宏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康，被上诉人罗大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宏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大勇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罗大勇受让王春股权时没有支付转让价款，仅是空头转让；成为公司股东后，没有交付认缴出资，一审判决认定罗大勇实际交付出资700万元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标的错误。双方转让协议约定“罗大勇将公司46%股权1380万元出资转让黄宏云，黄宏云接受罗大勇在公司的46%股权1380万元出资”，罗大勇转让的是1380万元股权的出资，不是黄宏云支付1380万元购买罗大勇的股权；一审判决认定1380万元属股权转让价款错误。二、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概括转让协议。本案不存在因股权转让引起的纠纷，而是转让的合同当事人将其取得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纠纷。罗大勇转让的是出资股权的权利义务，罗大勇请求黄宏云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380万元没有任何根据。2.本案的协议名称虽然是“股权转让协议”，但从约定的内容来看转让的是认缴的“出资义务”，不存在购买“实缴出资”。三、一审判决确认“黄宏云对受让罗大勇1380万元股权中未实际缴纳的680万元为认缴股金，仍有向鲲鹏公司缴纳的义务”超出了罗大勇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引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与判决结果无任何联系，适用法律错误。罗大勇辩称，1.一审判决确定由黄宏云向罗大勇支付700万元股权转让款正确。黄宏云一审提交的新疆安城信用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王春离任审计报告显示王春实际缴纳出资700万元，企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示登记信息也显示股东王春实际出资780万元，该审计报告系黄宏云委托具有会计审计资质的单位依据公司财务账簿、凭证作出，与工商登记相印证；原始股东王春出庭作证，证明罗大勇以现金、债务清算、资产作价等方式支付了对价700万元。2.一审认定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正确。双方的合同明确为“股权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明白，内容明白清晰，交易对象为股权。3.一审判决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程序合法。依据涉案公司章程，结合各方实际出资情况，判令黄宏云支付罗大勇已缴纳部分700万元，对未缴纳部分确认由其继续出资完成股东出资义务，符合公司法的规定。罗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宏云支付罗大勇股权转让款1380万元；2.由黄宏云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7月29日，罗大勇与黄宏云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罗大勇将所持鲲鹏公司46%股权以1380万元转让给黄宏云。协议签订后，黄宏云未向罗大勇支付转让款。2016年8月3日，罗大勇协助黄宏云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春变更为黄宏云，公司股东为朱同山和黄宏云。黄宏云取得股权后，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和管理至今。鲲鹏公司以认缴货币出资的方式成立。罗大勇2016年7月5日从鲲鹏公司原股东王春处转让取得的股权，鲲鹏公司工商档案记载王春向鲲鹏公司实缴出资为780万元。2016年10月4日王春离任时，新疆安诚信用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王春离任经济责任进行审计，认定截止到2016年7月31日鲲鹏公司负债为1406808.31元、资产总值为20609592.01元、无营业收入、鲲鹏公司资产实际总值为19202783.7元，原股东王春投入货币实际出资为700万元。罗大勇取得股权后向王春支付了700万元对价，后未向鲲鹏公司实际出资。一审法院认为，罗大勇与黄宏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1.关于本案案由。该股权转让协议明确为股权转让，罗大勇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相符，也与查明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相一致，该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对黄宏云变更案由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股金缴纳方式。公司章程约定，鲲鹏公司采用股东认缴货币出资的方式缴纳出资，但认缴与实缴并不矛盾，实缴股资是在认缴股金的范围内实际缴纳的资金，两者并不冲突。对黄宏云辩称因公司采纳的是认缴股金方式，而不认可罗大勇实缴700万元股金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关于原股东是否实缴股金700万元。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信息显示原股东王春实际出资为780万元。从黄宏云提交的王春离任时审计报告显示原股东王春实际出资为700万元，该审计报告由黄宏云委托，由具有会计审计资质的单位依据公示财务账簿、凭证作出，与鲲鹏公司的工商登记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罗大勇主张原股东王春实缴股金7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关于鲲鹏公司是否为“空壳公司”。黄宏云受让股权后，通过委托新疆安诚信用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王春离任经济责任进行审计的报告显示，截止到2016年7月31日鲲鹏公司负债为1406808.31元、鲲鹏公司的资产总值为20609592.01元、无营业收入、鲲鹏资产实际总值为19202783.7元，故黄宏云辩称受让股权的公司为“空壳”的理由不能成立。5.黄宏云提交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后鲲鹏公司又出现大量债务，罗大勇存在欺诈行为。因罗大勇转让的是个人股权，鲲鹏公司的对外负债为公司行为与罗大勇、黄宏云之间的股权转让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黄宏云不能以此抗辩罗大勇的股权转让价款。如黄宏云认为鲲鹏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可向鲲鹏公司另案主张权利。故对黄宏云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宏云受让罗大勇股权1380万元，罗大勇实际出资700万元，黄宏云在受让股权时就应支付，现罗大勇请求黄宏云支付，黄宏云不予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罗大勇要求黄宏云支付700万元实际出资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受让罗大勇1380万元股权中未实际缴纳的680万元为认缴股金，黄宏云仍有向鲲鹏公司缴纳的义务。但该项权利为鲲鹏公司的权利，罗大勇作为股东不能享有该项权利；故对罗大勇要求黄宏云支付680万元认缴股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宏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大勇支付股权转让价款700万元。二、驳回罗大勇要求黄宏云支付680万元认缴股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00元，由黄宏云负担53000元，由罗大勇负担51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鲲鹏公司工商档案记载王春向鲲鹏公司实缴出资为780万元”和“原股东王春投入货币实际出资为700万元。罗大勇取得股权后向王春支付了700万元对价”事实不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1.2016年7月2日，王春、朱同山参加的《股东会议决定》内容为：同意王春把持有的公司46%股权以1380万元转让给罗大勇。2.当日，罗大勇、朱同山和王春形成的《股东会议决定》载明的股权结构为：罗大勇认缴出资1380万元，出资比例46%。3.2016年7月4日，王春与罗大勇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王春将公司46%股权1380万元出资转让罗大勇；罗大勇接受王春在公司的46%股权1380万元出资；股权于2016年7月4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受股权的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享有股权权利和承担义务；2016年7月4日，鲲鹏公司章程载明：罗大勇认缴出资1380万元，出资比例为46%。二、2016年7月29日，黄宏云与罗大勇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1.罗大勇将公司的46%股权1380万元出资转让给黄宏云；2.黄宏云接受罗大勇在公司的46%股权1380万元出资；3.股权于2016年7月29日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受股权的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享有股权权利和承担义务。4.2016年7月29日，鲲鹏公司股东会决定内容为：公司股权发生转让，股权结构为：朱同山认缴出资1620万元，出资比例54%；黄宏云认缴出资1380万元，出资比例46%；公司章程同以上内容。本院认为：一、关于罗大勇是否向王春实际支付出资转让款700万元。罗大勇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和“王春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报告”中虽有“王春认缴出资1470万、实缴出资780万”和“结余额700万元为王春投入货币款”的内容，罗大勇也提供了王春的证人证言证实罗大勇向其实际支付了出资，但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王春的出资股权分为二部分：认缴出资1470元和实缴出资780万元，共计出资2250万元；王春将股权转让罗大勇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决定》和《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却明确：王春转让给罗大勇的股权为公司46%认缴出资1380万元，不是实缴的出资780万元，罗大勇的主张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罗大勇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的诉讼请求标的是1380万元，提供的王春的证人证言内容为“实际支付，给了几辆车、加上现金、银行转账、对冲等”，一审法院重审时，又称实际支付出资转让款为700万元，不是1380万元，陈述前后矛盾；且对于实际支付的大额资金仅提供了证人证言，未提供实物、资金交付和转账的书面凭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应认定：“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和“王春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报告”中王春的实缴出资780万元，不包括在王春转让给罗大勇的股权中；王春转让给罗大勇的公司股权为其认缴的公司46%的出资1380万元，并非实缴的780万元；罗大勇未向王春实际支付出资700万元。二、关于罗大勇向黄宏云转让股权是否约定转让价款。股东向公司认缴的出资为公司注册资金的一部分，股东转让的股权价值应由当事人明确约定。黄宏云与罗大勇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等仅约定“罗大勇将公司的46%股权1380万元出资转让给黄宏云；黄宏云接受罗大勇在公司的46%股权1380万元出资；股权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受股权的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享有股权权利和承担义务”，没有约定转让股权的具体价款，也未约定黄宏云向罗大勇交付转让价款的方式、时间等内容，故应认定罗大勇向黄宏云转让的标的是认缴出资股权的权利义务，而非以1380万元转让46%的股权。罗大勇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股权转让价款为1380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由黄宏云支付罗大勇股权转让款7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宏云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大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5400元，由罗大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刁艳书记员马赟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