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7民终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法定代表人：达吾来提，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迟，新疆博乐市宏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涛，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忠玉，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达吾来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迟，被上诉人张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忠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涛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1996年3月21日与1996年8月25日，张涛和案外人陈某某1、袁某某、陈某某2、王某某等五人与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和《承包劣等草场复垦改壤土地经济补偿协议书》两份，该合同是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与张涛、陈某某1、袁某某、陈某某2、王某某共同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张涛以个人诉讼，本案缺少必要共同诉讼人陈某某1、袁某某、陈某某2、王某某，张涛个人不具有诉讼的主体资格，作为张涛个人无权诉讼。二、1996年3月21日，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与张涛、案外人陈某某1、袁某某、陈某某2、王某某等五人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土地为1000亩，承包期限为20年，该合同已经到期履行完毕。1996年8月2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土地为1500亩，一审认定由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向张涛返还74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无事实依据。三、1996年3月21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双方无故终止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偿付合同总标的的30%的违约金，并赔偿实际损失。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在合同终止的情况下，张涛或陈某某1、袁某某、陈某某2、王某某获得赔偿仅是合同总标的的30%的违约金，并赔偿实际损失。一审认定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向张涛赔偿2019年争议的740亩土地的收益29600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四、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并未收回涉案740亩土地的经营权，涉案土地是实际经营人牧民收回，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为了使牧民的利益最大化，代替牧民发出的招标公告，最后由牧民自行与其他承包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牧民收取承包费。张涛辩称，一、本案是农村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张涛向法庭提供的涉案合同及证明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且张涛自1996年至2018年对涉案740亩土地经营期间，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对涉案土地是否属于牧民的草场地以及超出承包期限等问题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发包涉案土地时已被划为牧民个人的草场地的相关证据及牧民合法持有相对应时间和位置的草原证。二、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认为张涛没有单独诉权，但在张涛等五人承包的2500亩土地中，张涛对其中的740亩享有承包经营权是已被确认的，且该740亩是独立于其他的承包地，是可以分割的，对于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违约侵害张涛权利的行为，张涛提出的维权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三、涉案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双方无故终止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偿付合同总标的的30%的违约金，并赔偿实际损失。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既然认可该条款，已构成了自身违约行为的自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四、涉案合同发包主体及违约方均为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并不是牧民，违约责任也应由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承担。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甲方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将其合法使用的劣等荒芜草地发包给乙方张涛，故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对涉案土地享有发包权。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认为牧民对涉案土地已办理草原使用证，并以涉案土地属于牧民草场地为由收回，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继续履行于1996年3月21日与张涛签订的《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和1996年8月25日签订的《承包劣等草场复垦改壤土地经济补偿协议书》，并向张涛返还740亩承包地；2、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赔偿张涛承包的740亩棉花地2019年的损失600000元（以实际评估价值为准）。在庭审中，张涛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以当年土地承包价每亩400元，支付承包费296000元。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确认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与张涛于1996年3月21日签订的《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和1996年8月25日签订的《承包劣等草场复垦改壤土地经济补偿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3月21日，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甲方）与张涛及案外人陈某某1、袁某某、陈某某2、王某某等五人（乙方）签订《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约定甲方将合法所使用的劣等荒芜草地1000亩发包给乙方承包复垦、改质土壤。该承包地的所有权属于乌镇二牧场，乙方在承包期内只有复垦，改质土壤的使用权，乙方不得买卖及作非农作物的其它用途。承包时间共20年。承包费支付办法：乙方负责投资完成甲方从承包地离牧场学校最近的地界边起到牧场，学校中心点止的高压主线路（一台50千瓦的变压器在内）的接线工程，其中5公里长的高压主线路投资款，乙方可折算成金额抵偿甲方前15年的承包费。后5年甲方应按本牧场牧民交提留款的同等待遇每年向乙方收取承包费用。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或乙方无故中止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偿付给合同总标的的30%的违约金并赔偿实际损失。1996年6月初，由于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提供的土地地界不清，导致与第五师八十四团发生地界争执，给张涛及其四人造成巨大损失，为补偿张涛等五人损失，经协商，1996年8月25日，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甲方）与张涛等五人（乙方）签订《承包劣等草场复垦改壤土地经济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1996年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签订了《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按合同规定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开发所承包的土地，在承包土地有争议时，甲方应负责处理，并承担由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在96年乙方承包开发甲方的草场地时，由于甲方向乙方所提供的草场的地界不清导致乙方在开发时与八十四团地界发生争议，当时乙方向甲方及时提出解决此事，甲方确认为该地属自己处理不妥，造成八十四团人员哄抢乙方开发所需的设备、农具等资产停工46天，其经济损失是严重的，共给甲方造成了15万元的损失。乙方的损失应由甲方承担，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一致的补偿协议：乙方15万元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赔偿，赔偿办法：甲方愿用自己合法所有1500亩劣等草场地使用经营权承包给乙方经营使用，其承包费按国家开发荒地收费的有关规定计算可抵偿乙方的经济损失费15万元，承包年限30年，即从1996年10月30日起到2028年10月1日止（与承包劣等草场地改壤合同同认）。乙方承包该地后每年不再向甲方交纳任何费用，甲方的承包费与乙方经济损失费相互抵偿互不相欠，期限为30年。本协议是《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的补充协议，该承包地的其它条款及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原合同条款规定办理。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在甲方落款处加盖公章，张涛及袁某某、陈某某2在乙方落款处签名。协议签订当日，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向张涛提供加盖公章的《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的30年2500亩平面示意图》1份。合同签订后，张涛等人开始种植土地。2000年4月6日，张涛与袁某某及高某某签订《交换土地承包权协议书》一份，约定袁某某与张涛进行土地交换，即土地调整为：张涛土地调换在原袁某某的300亩（2号井），袁某某调换原张涛在1号井的地（300亩以上，以后与陈某某1合用一口井，2号井张涛独自拥有）。落款处书写“该交换的机井为张涛独自拥有，实际土地面积为740亩左右，同意张涛在30年承包期内，将该土地进行抵押、转让”，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在该手写内容下方加盖公章。2002年1月17日，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向张涛等五人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1996年3月21日张涛、陈某某2等五人与乌镇（乡）二牧场签订了《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和1996年8月25日签订‘经济补偿协议’五人土地面积为2500亩，2500亩土地承包年限为30年，该承包地共有3眼机井，1号井面积900亩为陈某某1（袁某某）所有，二号井面积740亩为张涛所有，三号井面积为850亩为陈某某2（王某某）所有。1998年9月2日张涛与二牧场签订的260亩土地合同，承包年限40年，合同期满作为户口地、草料地颁给张涛。以上土地乌镇二牧场同意五人将各自的土地转包给他人，可抵押贷款，五人独自承担民事责任”。2019年4月5日，经中共恰尔根浩图呼尔村党支部与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研究并提交村民代表大会审议通过，计划将恰尔根浩图呼尔村3348亩草料地进行招标并进行公告，其中包括涉案的土地740亩。因土地被收回并转包他人，张涛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返还740亩承包地，并按每亩400元赔偿经济损失296000元。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对该土地每年每亩承包费400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为了依法使用劣等荒芜土地进行复垦、改壤土质，以此来提高该草场的经济利用率，增加集体和个人的经济收入，经研究决定对本场的740亩劣等荒芜草地进行承包，经协商承包给张涛进行复垦、改质土壤。张涛、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签订合同后，均依约履行了合同。张涛承包后投入大量人力、资金、物力进行平整，种植庄稼等其它农作物，并且履行多年，且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及《承包劣等草场复垦改壤土地经济补偿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故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涛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合同及协议书虽然是张涛等5人共同签订，但每人分别种植经营，且在2000年4月，张涛与袁某某调换了土地使用权，原张涛取得740亩土地使用权并种植经营，现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将张涛74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并转包，张涛作为承包经营权人起诉主体适格。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辩称应由张涛等5人共同起诉与事实不符，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承包劣等草场复垦改壤土地经济补偿协议书》及《证明》证实张涛享有74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期限至2028年10月1日，现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形下，强行将土地收回并承包他人，属于违约行为，因此给张涛造成损失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应当赔偿。故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并返还讼争的74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赔偿该土地收益损失。关于张涛要求2019年土地收益损失296000元，按每亩400元价格计算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认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涛与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及《承包劣等草场复垦改壤土地经济补偿协议书》继续履行；二、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讼争的74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张涛；三、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涛2019年争议的740亩土地收益损失296000元；四、驳回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申请证人巴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巴某原系牧业副乡长，于1996年3月21日签订涉案合同时约定的土地亩数为1000亩，于1996年8月25日签订合同时，补偿了500亩土地，总共有1500亩土地。张涛实际种植土地的亩数不清楚。证人库某某出庭作证，拟证实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未经过村委会讨论。1996年3月21日签订涉案合同时约定的土地亩数为1000亩，对于承包期限以及之后双方发生的事实均不清楚。张涛质证认为：对证人巴某和库某某的证言均不予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证人巴某原系牧业副乡长，证人库某某原系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长，与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均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二审查明，张涛于1998年4月30日成为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张涛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以及涉案土地亩数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合同及协议虽然是张涛等五人共同签订，但张涛与案外人袁某某和高某某签订交换土地承包权协议书，并相互交换土地之后，张涛实际种植的土地为740亩，该协议加盖了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的公章。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也已确认张涛等五人承包土地总面积为2500亩，其中张涛取得涉案740亩土地使用权并一直种植经营，同时对其他承包人的土地面积和亩数也进行分配，每人分别种植经营。且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在张涛种植经营期间对涉案土地面积及亩数并未提出异议，现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将张涛74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并转包，张涛作为承包经营权人起诉主体适格，故张涛要求返还涉案74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在庭审中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涉案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未经过上述程序村委会讨论决定，应属无效。本案中，张涛虽于1996年3月21日签订涉案合同时，并不是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的村民，但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于2002年1月17日出具证明，并对张涛所取得的涉案740亩土地及其他承包人的土地面积和亩数再次进行分配时，张涛已成为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且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对反诉部分判决未提出上诉，涉案土地实际经营人为牧民的依据也不足，上述法律规定不应适用本案，故一审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并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由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向张涛返还74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三、关于涉案土地收益损失296000元是否应赔偿的问题。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上诉认为涉案合同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偿付合同总标的的30%的违约金，应根据该约定认定本案实际损失，但张涛对违约金并未主张，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对一审认定的每亩400元价格问题并未提出上诉，且在一审中对2019年村民向外发包土地的价格为400元／亩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2019年争议的740亩土地收益损失296000元并无不当。四、关于案件定性问题。根据对案件事实及证据以及双方的诉辩理由综合分析，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认定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不当，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上诉人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宇斯呼林审 判 员  黄欢审 判 员 帕尔哈提吾甫尔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三 日 法 官 助 理   布阿依夏胡拉木书 记 员   刘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