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0行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爱来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海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文，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消防救援大队，住所地郴州市北湖区工业南道2号。 法定代表人肖圣文，该单位政治教导员。 委托代理人聂亮，男，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洪灿，该区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余婧，女，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龙玉，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郴州市爱来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来客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消防救援大队、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爱来客酒店系2015年7月1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位于郴州市文泰物资有限公司办公楼（总建筑面积3246.61平方米），酒店为所在建筑一层、三至六层，拥有客房61间。其经营范围为：酒店经营管理、餐厅经营管理；日用百货、卷烟及预包装食品销售。2019年7月23日，郴州市北湖区消防救援大队（以下简称北湖消防队）工作人员到爱来客酒店进行消防监督检查，发现酒店3楼自动灭火系统末端试水装置无水，压力值为0，消防水泵控制柜未通电，水泵系统无法正常启动。北湖消防队认为爱来客酒店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2019年7月25日，北湖消防队受案对爱来客酒店进行调查处理，在处理过程中，爱来客酒店对上述违法事实无异议。2019年8月1日，北湖消防队经过集体会议研究决定对爱来客酒店处以罚款40,000元。2019年8月21日，北湖消防队对该酒店下达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将违法事实、拟处罚决定及法律规定告知了爱来客酒店，并依法告知了爱来客酒店享有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爱来客酒店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听证申请。2019年8月28日，北湖消防队复查时发现爱来客酒店消防设施未保持完好有效的问题已整改。但爱来客酒店表示经营困难，申请减轻处罚。2019年9月2日，北湖消防队就该案处理召开了第二次集体会议。会议研究认为，爱来客酒店为公众聚集场所，其消防设施未保持完好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责令改正，处五千以上五万以下罚款；按照消防救援局印发应急消﹝2019﹞172号《关于对部分消防安全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172号指导意见）第二部分规定，爱来客酒店的违法行为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对应的罚款幅度为70%-100%，但爱来客酒店通过整改消除了隐患，未造成严重后果，且爱来客酒店经营困难，故决定依据172号指导意见第一部分的规定，对爱来客酒店减轻处罚，将罚款数额降至30,000元。2019年9月6日，北湖消防队作出北（消）行罚决字﹝2019﹞00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90号处罚决定），认定爱来客酒店消防设施未保持完好有效（酒店3楼末端试水装置无水、消防水泵控制柜未通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爱来客酒店罚款30,000元的处罚。爱来客酒店不服，于2019年10月23日向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湖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2月6日，北湖区政府作出郴北政行复决字﹝2019﹞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4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北湖消防队所作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爱来客酒店不服，认为北湖消防队所作的90号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酒店经营面积）有误及所适用的法律处罚弹性大，再加上爱来客酒店已经采取措施整改到位及爱来客酒店经营困难等实际情况，爱来客酒店认为北湖消防队所作的处罚过重，故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撤销北湖区政府的复议决定；2.变更处罚标准为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四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急管理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消防工作实施监督管理，并由本级人民政府消防救援机构负责实施。北湖消防队作为北湖区的消防工作实施机构，有权对辖区内的消防违法行为进行处理，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北湖消防队对爱来客酒店所作的90号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二、北湖区政府所作的14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北湖消防队在作出90号处罚决定前，对该酒店下达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将违法事实、拟处罚决定及法律规定告知了爱来客酒店，并依法告知了爱来客酒店享有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行政程序合法。关于上述处罚决定书对爱来客酒店违法事实的认定问题,经查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鉴于爱来客酒店对违法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在此不再赘述。下面主要就该处罚决定的合理性进行论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条规定，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一）消防设施、器材或者消防安全标志的配置、设置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未保持完好有效的……172号指导意见第一部分一般适用规则：“一、本指导意见所称的消防行政处罚裁量，是指消防救援机构实施消防行政处罚时，根据立法目的和处罚原则，在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的处罚种类和幅度内，综合考量违法的事实、行政、手段、后果、情节和改正措施等因素，确定是否处罚以及对行政处罚的种类、幅度选择适用的活动。二、实施消防行政处罚，应当按照公正、公平、公开的要求，遵循过罚相当、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依法维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确保行政处罚裁量权行使的合法性、合理性。”第二部分裁量基准：“根据消防安全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单位（场所）使用性质，可以将违法行为划分为严重、一般、较轻三种情形，分别对应罚款幅度的70%-100%、30%-70%、0-30%三个量罚阶次”、“二、消防设施、器材或者消防安全标志的配置、设置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未保持完好有效的。（一）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严重违法：1.按标准……疏散指示标志的；2.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灭火系统、消防栓系统、防烟排烟以及防火门、防火卷帘等防火分割设施严重损坏或者瘫痪，无法使用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2018年版)8.3.4，除本规范另有规定和不宜用水保护或灭火的场所外，下列单、多层民用建筑或场所应设置自动灭火系统，并宜采用自动喷水灭火系统：1.特等、甲等剧场……器材间等；2.任一层建筑面积大于1500㎡或总建筑面积大于3000㎡的展览、商店、餐饮和旅馆建筑以及医院中同样建筑规模的病房楼、门诊楼和手术楼。 本案中，爱来客酒店所在建筑总建筑面积3246㎡，依照《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2018年版)规定，应设置自动灭火系统。爱来客酒店设置的自动灭火系统未保持完好有效（3楼自动灭火系统末端试水装置无水，压力值为0，消防水泵控制柜未通电，水泵系统无法正常启动），根据消防救援局印发的172号指导意见第二部分规定，爱来客酒店的上述违法行为属于严重违法情形，对应处罚幅度70%-100%。，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北湖消防队最高可对爱来客酒店处以罚款50,000元。考虑到爱来客酒店通过整改消除了火灾隐患及酒店经营困难的现实状况，北湖消防队依据消防救援局印发的172号指导意见第一部分规定对爱来客酒店减轻处罚，作出罚款30,000元的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综合考量了爱来客酒店违法的事实、性质、手段、后果、情节和改正措施等因素，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条“处罚款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的规定，具有合理性。爱来客酒店要求变更处罚标准为10,000元，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北湖消防队作出的9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处罚幅度合理，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均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北湖消防队作出的90号处罚决定具有合法性，北湖区政府对其作出维持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北湖区政府在受理爱来客酒店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向爱来客酒店出具了《受理通知书》、向北湖消防队出具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将《行政复议决定书》及时送达给爱来客酒店和北湖区政府，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北湖区政府作出的14号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爱来客酒店要求撤销上述复议决定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郴州市爱来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郴州市爱来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爱来客酒店不服上述行政判决上诉称：北湖消防队处罚依据是172号指导意见第一部分的第二条“实施消防行政处罚，应当按照公正、公平、公开的要求，遵循过罚相当、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依法维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确保行政处罚裁量权行使的合法性、合理性”，爱来客酒店对其中的合理性不服。作为一个小微企业在消防上出现违法行为，及时作出整改并未产生不良后果，现因疫情影响，酒店已处于破产边缘，十多名员工工资无法发放，行政部门在作出处罚时、法院在作出判决时，没有从企业生存及员工就业角度考虑合理性，有违国务院支持中小微企业生存和防止中小微企业破产的精神。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变更处罚标准为1-2万元。 被上诉人北湖消防队答辩称：9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2019年7月23日北湖消防队监督员对爱来客酒店进行消防监督检查，检查中发现爱来客酒店消防设施未保持完好有效，自动灭火系统末端试水装置无水，北湖消防队下发北消限字[2019]第0125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爱来客酒店消防设施未保持完好有效的行为，应责令改正，处5000元以上50,000元以下罚款。经调查询问，爱来客酒店对酒店存在消防问题的事实无异议，根据172号指导意见第二部分规定，爱来客酒店的违法行为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对应罚款幅度的70%-100%。2019年8月1日，北湖消防队下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拟对爱来客酒店处罚款40,000元的行政处罚。爱来客酒店以酒店经营困难、已及时整改到位为由，申请减轻处罚。2019年9月2日，北湖消防队进行第二次集体议案，经集体议案决定对该酒店减轻处罚，给予爱来客酒店处罚款30,000元的处罚。2019年9月6日，北湖消防队作出90号处罚决定，于2019年9月12日向爱来客酒店邮寄送达。请求：驳回爱来客酒店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爱来客酒店负担。 被上诉人北湖区政府答辩称：1.北湖区政府依据爱来客酒店的申请依法作出14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3.爱来客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爱来客酒店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爱来客酒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依据： 1.文泰贸易2017年不动产证； 2.办公综合楼建施图； 3.文泰大厦的照片； 证据1-3拟证明文泰大厦性质。 4.工资表； 5.近三个月经营报表； 证据4-5拟证明爱来客酒店现经营状况。 经庭审质证，北湖消防队对爱来客酒店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爱来客酒店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1-3证明的是酒店的使用性质及面积。爱来客酒店营业执照明确的用途清楚，其使用性质为酒店；爱来客酒店提交的证据4-5与本案无关。 北湖区政府对爱来客酒店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3，北湖区政府认为大楼性质为酒店，总面积是3000㎡左右，实际使用面积为2000㎡，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北湖区政府维持消防大队的处罚并无不当，经爱来客酒店申请，对处罚数额已经减少；对证据5，北湖区政府认为其只是单方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缺乏关联性。综上，爱来客酒店提交的证据1-5均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爱来客酒店提供的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90号处罚决定及14号复议决定是否合理、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处罚遵循公正、公开的原则。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对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必须公布；未经公布的，不得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条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位消防设施、器材或者消防安全标志的配置、设置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未保持完好有效的，应责令改正，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172号指导意见第二部分，根据消防安全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单位（场所）使用性质，可以将违法行为划分为严重、一般、较轻三种情形，分别对应罚款幅度的70%-100%、30%-70%、0-30%三个量罚阶次。第二部分第二点第（一）项，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灭火系统、消火栓系统、防烟排烟系统以及防火门、防火卷帘等防火分隔设施严重损坏或者瘫痪，无法使用的，属于严重违法情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爱来客酒店的消防设施未保持完好有效，属于172号指导意见中的严重违法情形，应处35,000元以上50,000元以下罚款。2019年8月21日，北湖消防队向爱来客酒店下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进行处罚前权利告知和听证告知，拟对爱来客酒店处罚款4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8月28日，北湖消防队对爱来客酒店进行复查，爱来客酒店已将消防设施存在的问题整改到位。鉴于爱来客酒店以“酒店已及时整改到位，未造成危害后果，且酒店经营困难”为由申请减轻处罚，北湖消防队于2019年9月2日召开了第二次集体会议，决定对爱来客酒店减轻处罚，给予处罚款30,000元的行政处罚。北湖消防队对爱来客酒店减轻10,000元处罚，已合理考虑到爱来客酒店的经营状况，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条规定。故北湖消防队作出的9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合理、适当，北湖区政府作出的14号复议决定对上述处罚决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爱来客酒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郴州市爱来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文捷 审 判 员 曾 光 审 判 员 邓 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姝莞 书 记 员 易唐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