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易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白云街32号。法定代表人：孙一君，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帅，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东，辽宁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建民，男，1962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江，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易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建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8）辽0202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于建民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辽02民终369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辽0202民初6179号民事判决，易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美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17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即支持上诉人易美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2017年1月13日作为仲裁时效起算点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仲裁时效并未届满，系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0月25日，大劳人仲裁字[2016]第1689号裁决书作出后，被上诉人即提出合同到期后解除劳动关系，其后就一直未上班。2017年1月，被上诉人领取补偿时，签订《情况说明》对相关保险情况进行说明，并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23日到期，不再续签。因此，《情况说明》只是对该事实的确认，实际上在2016年12月23日之前，被上诉人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本案的仲裁时效期间最迟应自2016年12月23日起算。原审法院自2017年1月13日计算仲裁时效，系适用用法律错误。《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经被上诉人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23日到期，根据上述规定，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应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期起计算，即2016年12月23日。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请求不应获得支持。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工资待遇为年薪1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上所盖章与其提供《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上所盖章为同一章，两份文件形成的时间跨度较大，且根据上诉人公章遗失公告及印章备案证明，上述两份文件所盖公章均非上诉人有效公章，此份证据系伪造，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原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一笔2012年1月19日上诉人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万元的转账记录，该纪录上并未显示此款项为工资收入，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年薪为10万元。且2016年10月25日，大劳人仲裁字[2016]第1689号裁决书确认被上诉人工资标准为4610元/月。因此，被上诉人于建民工资并非年薪1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与原一审中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内容不一致，所盖公章也并非上诉人有效公章，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中表明，双方劳动关系到期不再续签，且并无证据证明系上诉人提出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出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2007年工资待遇为年薪10万元，双方劳动关系由上诉人提出并由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无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法律适用错误，采暖费不属于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本案中，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采暖补贴而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第（一）至（五）项的范围，其他法律、法规亦未有规定采暖补贴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采暖费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于建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诉讼时效以及上诉人刚才说的签字事项，经过法院一审、二审多次多轮诉讼，已经查明事实如下：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仅签订过一份书面的劳动合同，也就是2011年12月23日至2012年12月23日止，之后双方再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该节事实在原二审被上诉人上诉案件中有明确的庭审记载，可以证明这个情况说明所记载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23日到期客观事实不存在，该节事实仅是双方一个协商的结果，而这个协商的结果形成时间是在2017年1月13日，另外在原上诉人上诉的二审案件中，在第5页有明确的记载，原审判长询问：上诉人情况说明的内容是由你用计算机打印形成，是否属实？上诉人代理人明确回答属实。也就是说该情况说明是由现上诉人现场打印形成，交由上诉人签字，可以证明两节事实，情况说明所记载的登记只是双方一个协商的结果，特别是2016年12月23日到期的劳动合同并不客观存在，也可以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是由现上诉人提出，现被上诉人答应而形成，因此原审判决其应当支付补偿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上诉人本次庭审中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并其补充观点说1699号认定工资标准是其对事实认识错误，原劳动仲裁裁决书仅认定了月发工资部分，并未包含年薪余额部分，该节事实在原一审中也已经审理查明，并有记录在该项判决书中。关于上诉人本次庭审中主张的要求要证明公章的问题，也经过多轮法庭审理，在第一次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明确认可该证明是出自该单位，只是因为上诉人单位股东的纠纷所以留出来了，但是股东之间纠纷是他纠纷的问题，并不涉及本案问题，而其也自人该份证明是出自工资，而不是上诉人自己伪造形成，至于上诉人手里有几份公章又给被上诉人盖哪份公章是被上诉人无法确定，因此上诉人现在主张否定证明效力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符合实际情况，该节事实在原一审庭审中都均予以审理查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2017年1月拖欠工资7913元；2、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2014年至2016年12月年薪余额120000元；3、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8325元；4、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2016年、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260元；5、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2005年9月至2017年1月采暖费补贴123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自2003年起到原告处工作，双方只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1年12月23日起至2012年12月23日止。被告自2007年起担任下属分公司辽宁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工资待遇调整为年薪10万元，以月工资5000元，余额4万元年底一次性结清的形式发放。被告主张的2014年11月11日至2016年7月拖欠的工资已经大劳人仲裁字[2016]第1689号裁决书裁决：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2014年11月11日至2016年7月期间的工资95379元及25%经济补偿金23845元。该份裁决书不包含关于年薪余额的裁定，该裁决已生效。2017年1月30日，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向被告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经查，被告享受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5天。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8333元。2017年12月26日，被告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2017年1月拖欠的工资8333元；2、支付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年薪12000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8325元；4、支付2016年、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022元；5、支付2015年9月至2017年1月采暖补贴12261元。2018年2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8]第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1月份拖欠工资7913元；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年薪余额12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8325元；2016年、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260元；2015年9月至2017年1月采暖补贴12306元。原告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被告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原告主张应以《情况说明》记载的2016年12月23日劳动合同期满为诉讼时效起算点。被告主张《情况说明》上记载的“2016年12月23日合同期满不再续签”只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不是客观事实，应以《情况说明》签署的2017年1月13日时间点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对此，应以签署时间作为被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被告于2016年12月26日申请劳动仲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其仲裁申请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被告的工资标准问题。被告提供的《证明》、华夏银行《个人账户》和《E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含对手信息）》能够互相印证原告工资标准为年薪10万元，月发5000元，余额40000元年终或次年初一次性发放。原告应就是否减少劳动报酬或已经支付被告2014年至2016年剩余的年薪承担举证责任，因原告未能提供上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年薪余额120000元（40000元×3年）。关于原告应否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或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被告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的解除原因为“双方协商一致”，原告主张系被告提出解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的解除原因是原告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被告经法庭释明后同意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9996元（8333元/月1×12个月）。关于原告应否支付被告2016年、2017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的问题。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已安排被告休带薪年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6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11493.79元（8333元/月÷21.75天×15天×2）。关于原告主张不应当支付被告2017年1月份工资及2017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因被告认可《情况说明》上是其签字，可以认定2017年1月起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不应向被告支付采暖费的诉讼请求，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为被告发放采暖费，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大连市职工采暖费补贴办法》和《大连市困难居民采暖费补贴办法》、《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主城区供暖价格的通知》大政发【2010】48号、《关于降低主城区供暖价格的通知》大发改办字【2015】638号之规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05年9月至2016年12月采暖费补贴12169元（23元/㎡×60㎡×0.7/12个月×58个月+28元/㎡×60㎡×0.7/12个月×64个月+26元/㎡×60㎡×0.7/12个月×14个月）。因采暖费补贴不属于劳动报酬，应当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6年1月至12月的采暖费补贴1092元（26元/㎡×60㎡×0.7/12个月×12个月）。其余部分，因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二）项、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大连易美商贸有限公司向被告于建民支付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年薪余额120000元；二、原告大连易美商贸有限公司向被告于建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9996元；三、原告大连易美商贸有限公司向被告于建民支付2016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11493.79元；四、原告大连易美商贸有限公司向被告于建民支付2016年1月至12月采暖费补贴1092元。上述原告应给付被告之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补充查明，根据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大劳人仲裁字[2016]第1689号裁决书，被上诉人在该案要求上诉人支付2014年至2015年年薪余额80000元，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没有支持被上诉人该项仲裁请求。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一节，盖有上诉人公司印章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的解除时间为2017年1月30日，且被上诉人一直通过仲裁的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6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上诉人自2007年起担任下属分公司辽宁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工资待遇调整为年薪10万元，以月工资5000元，余额4万元年底一次性结清的形式发放。该份证据上盖有上诉人公司印章，上诉人对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4年至2015年的年薪工资差额，大劳人仲裁字[2016]第1689号裁决已经处理，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被上诉人在本案中重新提出该项仲裁请求属于重复诉讼，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年薪差额4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工资差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一节，《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的解除原因为“双方协商一致”，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提出解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劳动合同的解除原因是上诉人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上诉人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2016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一节，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已安排被上诉人休带薪年假，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关于采暖费一节，因采暖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予以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易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17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179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三、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17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即上诉人大连易美商贸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于建民支付2016年12月年薪工资差额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易美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易美公司负担5元，于建民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国救审判员  林荣峰审判员  宁 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