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黄圣，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漳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少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接翠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平，男，195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文，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祖山，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田村路555号。负责人：陆峥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路，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黄圣因与被上诉人陈启平、刘祖山、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黄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陈启平、刘祖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数额错误，有违公平。陈启平提供的2017年10月12日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的发票包含了1096元的护理费，说明在此住院期间陈启平已有护工护理。陈启平提供的护理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9月8日，以此时间起算至陈启平2017年9月28日出院，其护理日期共计为20天，不是33天。一审法院认定陈启平出院后护理费用为150元/天，数额畸高。2.一审法院仅根据陈启平提供的劳动合同、完税证明就认定陈启平有误工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认定某一主体是否存在误工损失，其必须应有劳动合同、社保记录、银行流水、误工证明等证据综合考虑。陈启平仅提供了一份劳动合同与个人完税证明，不足以证明存在误工费。3.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判决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案应以农村标准判定。陈启平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陈黄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保险公司书面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陈黄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祖山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陈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黄圣、刘祖山、保险公司承担陈启平医疗费172646.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误工费32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091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271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3167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器具费2750元、伤残鉴定费3150元，共计715783.19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黄圣、刘祖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7日16时30分，在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徐疃路宋庄安全检查大队门前，陈黄圣驾驶×××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使入逆行与由南向北行驶的陈启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接触，造成两车损坏，陈启平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潞河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黄圣醉酒驾驶小型轿车未靠道路右侧行驶发生交通事故的违法过错行为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陈启平无违法行为过错，与本起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确定：陈黄圣全部责任、陈启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启平被送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骨盆骨折（开放）（1）臀大肌部分断裂（左）（2）坐骨神经损伤（左）（3）耻骨骨折（左）2、左尺骨开放性骨折伴肱桡关节脱位（孟氏骨折）3、距骨骨折（左侧、闭合）4、左小腿开放性损伤5、右小腿开放性损伤6、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7、左小腿肌间深静脉血栓形成8、左侧胫后静脉及腓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1、全休一个月；2、住院及休息期间需陪护一人；3、隔日换药，术后14天拆线；4、左肘关节适当功能锻炼；5、定期复查。陈启平自2017年8月27日至2017年9月28日在医院住院治疗32天。住院期间，北京龄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提供护工为陈启平护理，共花费护理费5610元，日护理费17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启平向法院提出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摇号，确认由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5月28日，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启平左尺骨开放性骨折伴肱桡关节脱位构成十级伤残；左距骨骨折遗有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左臀大肌部分断裂、左坐骨神经损伤、左耻骨骨折，左侧胫后静脉及腓静脉血栓形成等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20%。2、被鉴定人陈启平伤后误工期为24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为90日。另查，陈黄圣驾驶的×××号汽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陈启平被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危险驾驶罪公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通州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依法作出2017京0012刑初819号判决，判决认定被告人陈黄圣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7日起至2018年1月2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刑期已履行完毕。陈黄圣庭审时表示事故发生后共向陈启平垫付医疗费3万元，对此陈启平表示认可垫付费用，表示票据在自己手中，且诉讼请求中包含了该3万元。陈启平母亲为周淑芹，1934年4月2日出生，弟弟陈启华，1963年2月1日出生，妹妹陈立荣，1964年11月21日出生，陈启平主张弟弟陈启华系残疾人，故由其抚养。本案庭审中，陈启平提交了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完税证明、护理合同及发票、交通费发票、工伤认定决定书、村委会及派出所证明等证据。对此，陈黄圣表示陈启平系农业家庭户口，不应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部分医疗费发票与交通事故无关联不认可，且有些仅为收据，不是发票。陈启平并没有事故发生时的个人所得税交纳记录。护理合同系2018年9月8日签订，护理至2018年9月28日结束，应为20日，且费用过高。如果有陈启平认定工伤，不能重复赔偿。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启平应提供证据应证明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陈启平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抚养关系，其他证据由法院核实。经询，陈黄圣表示，其驾驶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虽为刘祖山，但是实际所有人为陈黄圣，故自行承担责任。对于陈启平要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陈黄圣表示依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138条第二款应该不予赔偿。经核实，陈启平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其中陈黄圣垫付3万元）172246.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4160元、误工费24296元、交通费500元（酌）、残疾赔偿金2496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17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50元、鉴定费3150元，共计492799.1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及康复所需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祖山、保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陈启平与陈黄圣发生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陈黄圣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陈黄圣理应对陈启平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陈启平主张的损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及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定为准。因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在赔付后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关于陈启平主张的医疗费，因陈黄圣在事故发生期间为其垫付了3万元，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此，陈启平认可该数额，故一审法院依法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核算。对于陈启平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结合陈启平提交的社会保险扣费情况，按照扣缴比例依法核算其月工资基数，按照每月3037元予以认定其月工资数额，对于其主张过高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启平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其治疗及就诊情况，依法酌定支持5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陈启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虽陈启平为农业家庭户口，但结合陈启平的工作性质及其收入来源，陈启平提交的证据充分，故，对其按照城镇标准予以核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启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其中其弟弟陈启华的抚养费用，对此，被扶养人系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首先，陈启平并无证据证明其对陈启华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其次，陈启华确属残疾人，且为二级残疾，按照国家规定亦可享有国家的相应补贴，故对于陈启平要求为陈启华支付抚养费用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黄圣提出依据法律规定，本案中不应支付陈启平精神抚慰金的抗辩理由，对此，应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判断，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陈黄圣的犯罪行为系严重且特殊的侵权行为，刑事诉讼法系专门规定此种特殊侵权行为的法律，处理犯罪的赔偿问题，故应当优先适用刑事诉讼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综上，对于陈黄圣的抗辩理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启平要求刘祖山承担责任的请求，现在有证据无法证明车辆权属发生变更，也无法充分证明刘祖山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对于陈启平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启平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陈黄圣赔偿陈启平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共计342799.19（已扣减垫付医疗费3万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陈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黄圣上诉主张陈启平为农村户籍，因此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陈启平为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提交了社保缴纳记录、完税证明、劳动合同、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根据陈启平的工作性质及其收入来源，认定陈启平居住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误工费。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启平伤后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护理服务合同、护理费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陈黄圣应赔偿护理费、误工费的数额，基本属于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范围，较好平衡了各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陈黄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陈黄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