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1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欧阳竹新，男，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岳阳市市区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花板桥路。法定代表人：黄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军，湖南人和（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欧阳竹新因与被申请人岳阳市市区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岳阳市区公路局）路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民终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湘民申294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欧阳竹新、岳阳市区公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竹新申请再审称，1.对于本案的事故发生被申请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没有任何过错，二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26条及其司法解释第39条和第40条是错误的。2.二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审理申请人在一审、二审中提交的大量原始证据材料和被申请人在一审、二审中提交和使用的虚假证人、虚假证据、虚假陈述与虚假材料，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改判并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岳阳市区公路局辩称，答辩人作为施工单位设置了明显的安全隔离设施，采取的安全措施到位；被答辩人自己不遵守交通规则，不慎摔伤应当自行承担民事责任；二审在本案证据采信及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欧阳竹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阳市区公路局承担各项损失共计276928.23元；2.判令岳阳市区公路局承担本案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6时许，欧阳竹新驾驶湘Ｆ×××××号两轮摩托车沿Ｓ306省道由东往西行驶至君山区到建新分界堤上坡路段时，因道路维修施工路面铺满水泥碎石，欧阳竹新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在碎石路面行驶时倾覆，造成欧阳竹新受伤和摩托车受损的事故。事故发生后，欧阳竹新被送往岳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109天，花费门诊费、医疗费25855.81元，康复器械费2540元。原君山区城镇医疗意外伤害基金支付了13318.72元，欧阳竹新个人实际支付了15077.09元。2015年11月3日，欧阳竹新经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医疗建议：1.前段相关检查及治疗费请凭正规票据审定，回当地医院继续门诊治疗；2.预计后段医疗费1800元；3.自受伤之日起全休150天。欧阳竹新后段陆续支付治疗费用7635.61元。另查明：1.从2015年7月开始，岳阳市区公路局在事故发生路段养护施工，该路段为半幅碎石路面，事故发生时，该路面无警示标志。2.2016年12月3日，岳阳市区公路局申请对欧阳竹新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岳平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3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维持了欧阳竹新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判决：一、岳阳市区公路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欧阳竹新17×××××.16元；二、驳回欧阳竹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4元，由岳阳市区公路局负担3523元，欧阳竹新负担1931元。欧阳竹新上诉请求：1.改判岳阳市区公路局承担欧阳竹新的全部损失和诉讼费；2.改判一审判决中计算错误和遗漏的医疗费13318.72元、误工费24723元，共计38041.72元；3.增加赔偿欧阳竹新的哥哥辞工照顾欧阳竹新出院在家8个月的护理费16000元；4.增加赔偿欧阳竹新遭受的直接财产损失1573元。岳阳市区公路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阳竹新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岳阳市区公路局于2015年7月公路养护改造工作。对半幅路面进行碎石工程时，并未采取封闭车道的方式，而是在相关路段入口设置了“前方施工，车辆慢行”标志及锥形桶。但在欧阳竹新摔倒的地点附近（照片所及范围内），确未沿线设置相关警示标志。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的案由应如何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财产损失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一、关于本案的案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公共道路妨碍通行致害责任，是指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并导致他人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受害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地面施工损害责任，是指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岳阳市区公路局是对道路进行养护改造，故本案案由应为路面施工致人损害责任纠纷。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财产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1.医疗费。欧阳竹新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4646.41元,在出院结算时,直接由城镇职工医保意外伤害基金支付了13318.72元,欧阳竹新现金支付仅11327.6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故医保基金中已经报销的医疗费,不能再认定为欧阳竹新的损失，即使要行使追偿权，其权利主体也不是受害人个人。一审判决认定欧阳竹新的医疗费总额为20222.8元并无不当，欧阳竹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误工费。欧阳竹新一审提交的《民事诉状》已经载明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276928.23元，且诉状列明的请求赔偿清单共十三项，并未包括误工费，故欧阳竹新在上诉中主张误工费，超过了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欧阳竹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欧阳竹新的入院记录、相关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岳金盾司法鉴定所[2015]法临鉴字第767号伤情鉴定意见书、岳平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3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均无欧阳竹新出院后还需专人护理的意见，故一审判决参照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欧阳竹新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欧阳竹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财产损失。从欧阳竹新受伤的照片来看，头盔、衣物等服饰受损系客观事实，但其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受损的财产价值为1573元，故酌情认定其财产损失900元。欧阳竹新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此外，一审判决认定欧阳竹新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02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40元，营养费3270元，护理费13874元，残疾赔偿金1877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2068元，鉴定费1300元，摩托车拖车费和车辆维修费3000元，但计算的总额为255518.8元，系计算错误，一并予以纠正。前述各项合计应为252978.8元，其他财产损失900元，即欧阳竹新的各项损失共计253879元。三、关于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岳阳市区公路局在公路养护改造工作时，根据当时当地的车流量，采取了不封闭车道、分别对半幅路面进行碎石工程的施工方式。道路、交通等相关管理部门并未对此施工方式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其施工方式并无不当。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岳阳市区公路局在施工中设置了部分警示标志，故欧阳竹新认为岳阳市区公路局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警示标志设置于整个路段入口处的路肩，设置不明显，且未延续至全路段，故岳阳市区公路局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证人周某的证词显示，在半幅路面施工路段，如尽到安全驾驶的注意义务，摩托车可以采取适当的通行方式。欧阳竹新自己书写的交通事故说明中也反映，其摩托车先行经过了一段“较稀薄的水泥碎石”，根据事故发生时的天气情况、明亮程度，欧阳竹新应当可以发现路面的情况并采取更加谨慎安全的通行方式，但欧阳竹新仍骑车通行以致摔倒，应视为其未能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酌情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岳阳市区公路局应赔偿欧阳竹新12×××××元（253879元×50%），其余损失由欧阳竹新自负。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6）湘061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二、岳阳市区公路局赔偿欧阳竹新12×××××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欧阳竹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4元，由欧阳竹新负担2727元，岳阳市区公路局负担2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欧阳竹新负担2530元，岳阳市区公路局负担2530元。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二审对欧阳竹新损害赔偿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依据原审中欧阳竹新提交的现场照片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事故发生时欧阳竹新驾驶摩托车摔伤的路段附近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岳阳市区公路局作为施工单位，在车辆密集的公共场所施工，应负有高度注意义务，防止对公众之人身和财产造成损失，但其在道路养护维修施工期间未在施工沿线全路段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也未采取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的过错。而根据事故发生时的环境，欧阳竹新可以采取更为谨慎的方式安全通行，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二审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存在不当，本院酌情按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岳阳市区公路局承担70%的责任，欧阳竹新自负30%的责任，即岳阳市区公路局应赔偿欧阳竹新17×××××.3元（253879元×70%），其余损失由欧阳竹新自负。综上，再审申请人欧阳竹新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民终2690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6）湘0611民初761号；二、岳阳市区公路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阳竹新17×××××.3元；三、驳回欧阳竹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共计10514元，由欧阳竹新负担3154元，岳阳市区公路局负担7360元。本案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吴若顺审判员  曾群山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刘柳明书记员伍晶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