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国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33号。法定代表人：林荣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越，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明，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287-309号201单元P区310室。负责人：王学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家喜，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新国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厦门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国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工期违约并驳回上诉人所有主张，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将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工程认定为增项工程，存在错误。本案中，实际上不存在任何增项工程，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相应图纸、照片及说明，以证明其受上诉人的指示，在工程中增加了“北区地库消防管道工程”，并增加了34349.32元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该主张毫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建安厦门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建安厦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新国都公司支付工程款929349.92元（219万元-129.5万元+34349.32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新国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7日，建安厦门分公司（乙方）、新国都公司（甲方）签订《南京市金城丽景精装修消防设施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范围（为配合精装修的消防设施改造工程）：1、1#楼3-29层、2#楼3-29层、3#楼3-29层的公共走道、电梯厅、等有发包人负责精装修的公共部位（不包括楼层办公室空间出租或出售部分）；2、裙房1-2层商业部分的门厅、电梯厅、公共通道、公共卫生间、通风机房、终控室等甲方负责精装修部位（不包括商铺出售或出租部位）；3、地下一层商业区域的设备房、公共通道、公共卫生间、电梯厅等有甲方负责精装修的部位（不包括商铺出售或出租部位）。施工内容为火灾自动报警与消防联动控制系统、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消防防排烟系统等消防系统的增加工程量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为60日历天，末端设备和元器件安装配合精装修工程同步完成，本合同工程根据装修进度安排施工，竣工日期为本工程通过公安机关消防机构验收合格之日。合同总价款为185万元，固定总价合同，不予调整。工程款支付：所有末端设备及元器件安装完成调试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2年期满后30日内无息支付。违约责任约定：1、由于乙方原因逾期完工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甲方损失的，甲方还有权要求乙方继续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4月25日，建安厦门分公司（乙方）、新国都公司（甲方）签订《金城丽景（商业区）消防室外管网施工合同》，工程范围：1、金城丽景（北区）至金城丽景（商业区）消火栓室外管道安装、调试；2、金城丽景（北区）至金城丽景（商业区）喷淋室外管道安装、调试；3、金城丽景（北区）消防水泵房至金城丽景（商业区）消防控制室控制电缆管线安装、调试；4、室外水泵接合器安装和水泵接合器砌筑及井盖等室外消防工程一切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为30日历天，乙方接到甲方确定图纸方案，书面进场通知后开始施工。合同总价款为34万元，为固定总价合同，不予调整。工程款支付：工程全部施工完毕，支付合同总价的80%；商业区消防项目经消防部门验收通过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2年期满后30日内无息支付。违约责任约定：1、由于乙方原因逾期完工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甲方损失的，甲方还有权要求乙方继续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3月15日，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作出宁公消验字（2017）第0110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金城丽景商业区01、02、03、栋及地下室新建工程，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4月17日，建安厦门分公司、新国都公司办理了金城丽景商业区（金都汇广场）消防设备移交手续。2018年1月18日，建安厦门分公司向新国都公司发出工程款催收通知函，3个施工合同总价款1599万元（不包含甲方另外委托增加工程），已付款1230.5万元，工程尾款368.5万元。2018年1月24日，新国都公司向建安厦门分公司发出回复函，认为建安厦门分公司工期拖延，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建安厦门分公司要求增加的工程审核申请，要求建安厦门分公司提供相关资料。2018年1月27日，建安厦门分公司发出回复函，认为消防验收延迟责任不在建安厦门分公司。2018年3月13日，新国都公司发出联系函，要求建安厦门分公司对消防联动不能正常使用，防火卷帘经常出现异常报警等情况进行修理。2018年3月14日，建安厦门分公司发出回复函，建安厦门分公司只负责甲方公共部位消防施工，该维修不在建安厦门分公司施工范围。建安厦门分公司、新国都公司两份涉案合同的合同价款总计219万元，新国都公司已支付129.5万元，尚余895000元。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建安厦门分公司申请对《南京市金城丽景精装修消防设施改造工程》增加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范围：金城丽景（商业区）北区地库消防管道工程、地下车库风管改造工程、地下车库管路改造工程、屋面风井加高改造工程、地下室气体灭火系统安装工程。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华盛兴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华盛兴伟价【2019】1111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A、鉴定确定工程造价，金城丽景（商业区）北区地库消防管道工程，增加室内消防管道安装工程量，此部分增加造价34349.32元；屋面风井加高改造工程，增加风道加高工程量及人工单价调整，此部分增加造价58162.25元。B、以下工程造价不在“A、鉴定确定工程造价”内，请法庭审理后确定，1、地下车库风管改造工程造价为62243.13元、地下车库管路改造工程造价为29542.3元，此两项工程合计增加造价为91785.43元；2、地下室气体灭火系统安装工程，投标人在投标报价时已在投标清单中补充此部分清单，且此部分工程内容及造价已经约定在合同范围内。建安厦门分公司支付鉴定费12100元。建安厦门分公司对于鉴定事实的表述及鉴定程序没有异议，但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从鉴定结论上看只有第一项与本案有关，实际其他部分均有新国都公司指令变更合同，但建安厦门分公司未能保留证据，尊重鉴定报告的内容。新国都公司对鉴定报告的三性认可。建安厦门分公司所谓的增项均包含在合同中，新国都公司没有向建安厦门分公司指令变更合同施工。建安厦门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16年6月12日编号为027的工程联系单（照片），拟证明鉴定报告中B项的第一项、第二项增加施工工程量，新国都公司认为建安厦门分公司提供的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8月1日，厦门源昌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与南京新国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金城丽景（商业区）1-3#楼及地下室工程》，工程名称为“金城丽景”商业区项目商务综合楼01-03幢及地下车库建安工程，总价款为195741308元，2016年9月20日竣工验收。2014年10月24日，建安厦门分公司与新国都公司签订《金城丽景（商业区）消防工程合同》，由建安厦门分公司承包商业区全区域内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防排烟系统、通风系统、气体灭火系统设备等安装、调试及验收和相关专业的调试、消防电气控制拒、控制柜等及控制柜到设备之间的管线（过墙、楼板、屋顶等钢套、防水钢套管含在内）；机房消防主机电源（消控中心双电源控制柜由总包单位安装到位）、24V信号、信号线浪涌保护器的设计及安装；以及防火卷帘门的安装和调试；含屋面消防水箱及消火栓和喷淋系统稳压的相关设备安装和调试。开工日期以承包人提交的并经发包人及监理单位签章认可的开工报告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如施工过程中，因其他单位因素造成工期延误，则根据实际情况给予承包人相应工期顺延。合同价款为1380万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确定，工程量以图纸为准，承包人的报价清单中的漏项视为对发包人的优惠，合同价不再予以调整。工程结算时如图纸未改变或未发生签证，则合同价即为结算价。工程款支付约定，决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工程决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质保期为两年）付清（无息）。一审法院认为，建安厦门分公司、新国都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新国都公司关于建安厦门分公司工期延迟，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建安厦门分公司认为，建安厦门分公司承包施工内容为消防合同，是作为一个整体建筑中分包内容，施工的工艺和阶段要受到其他施工单位的约束，从《南京市金城丽景精装修消防设施改造工程》可以看出，工程需要根据精装修进度安排施工，具体施工也要由新国都公司通知。消防设计要经消防主管部门审核，才能施工。建设单位需委托检测单位对消防施工的内容进行检测，再向消防主管部门上报。建安厦门分公司提供了2016年10月8日新国都公司与南京科和安消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消防设施检测合同》、消防检测反馈意见书、南京市公安消防局宁公消审字（2017）第0099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拟证明建安厦门分公司施工完毕后于2016年10月8日由新国都公司委托检测单位南京科和安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检测，检测说明中共有14项问题有13项与建安厦门分公司无关，应急照明灯不合格，并且新国都公司施工图变更、消防设计图纸报消防主管部门审计的事实，新国都公司认为建安厦门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新国都公司提供工程联系单，拟证明建安厦门分公司施工中存问题影响工期，建安厦门分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建安厦门分公司施工的涉案两份消防工程系建筑工程的较小部分内容，其施工受其他施工单位进度影响。涉案建筑主体建筑验收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且由新国都公司办理的消防检测及消防审核，均对通过消防验收产生影响。由于本案两份合同外双方尚有一份整个消防工程的大合同，建安厦门分公司、新国都公司均陈述大合同存在纠纷尚未处理。新国都公司提供的联系单中所载问题如地下室通风、防排烟管道、消火栓、防火卷帘、屋面保温、战时通风等均属于大合同范围或与大合同相联系，无法区分涉案合同对整个消防工期的影响与否或影响程度。新国都公司以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时间作为计算工期的依据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新国都公司关于涉案合同施工影响工期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新国都公司认为不应支付质保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3月15日通过消防验收，至今质保期已满，建安厦门分公司有权主张该部分费用。对于建安厦门分公司主张的增加金城丽景（商业区）北区地库消防管道工程的工程造价34349.32元，建安厦门分公司提供了北区地库消防管道安装联系单、图纸等证据，新国都公司认为，建安厦门分公司提供的不是原件，从证据本身看只能说明新国都公司将图纸发给建安厦门分公司，该部分属于《金城丽景（商业区）消防工程合同》范围内，因固定总价合同，不予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建安厦门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主张，对建安厦门分公司主张的此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新国都公司应当支付建安厦门分公司工程款2190000元-1295000元+34349.32元=929349.32元。对于建安厦门分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质保金（2190000元+34349.32元）×5%=111217元不应计算利息，故新国都公司应以817132.3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南京新国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安厦门分公司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工程款929349.32元，并以817132.3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93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2100元，合计30193元，由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承担9845元、南京新国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2034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新国都公司与被上诉人建安厦门分公司签订涉案《金城丽景（商业区）消防室外管网施工合同》、《金城丽景（商业区）消防室外管网施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两份合同所涉工程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项目的价款。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工期违约为由，拒绝支付工程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工期违约行为，应依法另案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不予理涉。涉案《金城丽景（商业区）消防室外管网施工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并不包括室内消防管道，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施工图纸，也证明上诉人在原合同之外要求增加新的施工内容，尽管上诉人未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联系单中签字，但鉴定人经现场勘验而作出的鉴定结论，确有增加室内消防管道安装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存在工程增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新国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3元，由上诉人南京新国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德全审 判 员 许云苏审 判 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冯 超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