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财贸职工医院，住所地徐州市镇河一街71号。法定代表人：赵阳，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爱莲，女，195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治国，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王陵路72号。法定代表人：郑同，该管理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男，198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该管理中心员工，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徐州市财贸职工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时爱莲、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徐州市财贸职工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赵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被上诉人时爱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治国，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市财贸职工医院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违背证据裁判原则，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裁错判。1、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其主张的侵权法律事实不存在。首先，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侵权，被上诉人时爱莲主张的事实是自己因踩到稀饭滑倒而摔伤，并请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时爱莲主要的证明责任就在于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的行为和过错及因果关系，然而，一审中，时爱莲既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走廊道有稀饭存在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因为踩到稀饭而摔倒的事实，因为，从现场证人的证言，包括时爱莲后来补充的证人证言来看，均表示当时没有在现场看到有稀饭存在，也没有在时爱莲身上、衣服上尤其是后侧身上看到有稀饭存在，甚至没有看到其摔倒在走廊道的地上，只是看到时爱莲手扶着窗户靠在墙边喊着腰痛，因此不能证明上诉人有侵权行为和过错。其次，时爱莲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腰椎骨折是在上诉人的走廊道内摔倒所致，因此，其根本就不能证明上诉人违反了安保义务对其构成侵权，更不能证明其人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所以说时爱莲的举证责任并没有完成，其主张的基本法律关系侵权事实根本不存在。再者，时爱莲当庭陈述和其他证据存在矛盾的地方，时爱莲陈述当时去一楼是为了去打热水，而事实上，上诉人的热水供应在楼上，一楼并没有热水供应。另外，时爱莲作为在院患者的陪护人员，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上诉人的场所内活动，本人应该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即便因自己的行为导致损害发生，如果不能证明上诉人有存在过错的因素在内，损害后果就应当由自己承担。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所以，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时爱莲主张的侵权事实不成立。2、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单位，只有在“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才承担因此而导致发生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如果有证据证明其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则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合理限度的认定是根据一般常识来确定的。因此，上诉人只要证明在合理限度内已经进行了安全提醒以及安全保障措施，即视为尽到安保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现场照片，能够证明上诉人一楼走廊道是防滑的水磨地面，干净卫生，并且平整无障碍物，靠墙边上放置有“注意安全”黄色警示牌，有现场证人出庭作证当时走廊内没有稀饭存在，因此，上诉人能够证明走廊道内在合理限度内是安全的，不存在能够导致危险事故发生的隐患，从而证明上诉人尽到安保义务。其次，关于上诉人的监控视频的问题，一方面，上诉人并没有隐匿该监控视频资料，不论该监控视频对谁有利，上诉人在第一时间内让被上诉人查看了，并向被上诉人提供了监控视频资料，该视频没有显示出时爱莲在走廊道内踩到稀饭滑倒，因而也不能证明时爱莲的主张；另一方面，根据时爱莲的庭审陈述，其摔倒的位置应该是在走廊道的靠左侧、靠西墙、靠窗户，而该位置是监控的盲区，虽然是有可能是因为“心功能检查室”指示牌遮挡，但是这并不能够构成上诉人的过错，毕竟走廊道的主要位置是能够监控到的，不能因为该监控视频不能证明时爱莲的主张成立，就转化成认定上诉人的反驳理由不能够成立的理由，事实上，上诉人对此监控视频及时提供给时爱莲，从另一方面也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无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过错推定规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属于一般侵权，应该适应严格的过错责任，即在侵权人有过错且过错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本案并非是特殊侵权，既不能适应举证倒置，也不能适应过错推定。我国《侵权责任法》中只有第五十八条关于医疗侵权适应过错推定的规定，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适应过错推定认定“在原告与被告均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法认定2017年12月17日原告因被告3号楼遗漏电梯门前的室内走廊存有稀饭导致其摔倒”，纯粹属于推定的过错和推定出来的事实，这种推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关于走廊道内是否有稀饭，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举证义务，上诉人只要证明在合理限度内尽到安保义务，即完成举证责任，另一方面，监控视频没有发现走廊有稀饭，上诉人的反驳举证证明责任也已经完成。由此，何来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其有条件有能力、有义务提供相关视频录像等保全证据的材料，以推翻原告的主张”，事实上，上诉人提供的监控视频，就已经完成推翻被上诉人的主张了，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另根据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停工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相反的，参照《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如果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其所持有的监控视频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存在。而事实是，上诉人及时主动提供监控视频材料，因此，一审法院如此认定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证据裁判，错误适应过错推定规则，认定事实错误，因此，现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时爱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本案事实，上诉人未尽到法定义务，应承担责任。三名到庭的证人，包括上诉人的职工和物业经理也均证实了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的室内摔倒，提供的录音、视频材料，上诉人的两名护士也证明了是因为地面存在稀饭而摔倒，证人朱某,4（护工）更是证明了具体稀饭的位置，而且因为其在现场抱起被上诉人导致其也粘到稀饭，证人郭某,4虽然先陈述没有稀饭，但是在最后在被上诉人代理人明确询问时，其表示记不清刚才陈述的事实了，并非上诉人上诉状所主张的证明不存在稀饭，而且该证人是上诉人的部门负责人，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证人杨某,4系外包的物业经理，和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对上诉人有利的部分不应采信，且其证言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是相互矛盾的。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警示牌的问题，上诉人一方面主张涉案的路面是防滑路面，地面平整，视野良好，但在一审中却又主张摆放内容为小心地滑的警示牌，明显自相矛盾。如果不存在地滑的因素，又何必摆放警示牌呢？一审提供的显示系在2009年3月拍照，并不是事发时的照片，且上诉人也未提供事发时的监控视频来证实存在该类警示牌。上诉人第二页，上诉人又将该警示牌更换为注意安全，和一审中上诉人的主张和其提供的照片不一致，更加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是事实，依法不能成立。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述称，依法判决。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根据监控视频，时爱莲在上诉人场所摔伤客观真实，证人证言能够说明时爱莲摔伤时身上有稀饭，双方对时爱莲摔伤位置被指示牌遮挡无异议，故在时爱莲依现有证据证明其因上诉人场所存在稀饭被摔伤的情况下，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公共场所管理人安全保障义务，而上诉人设置的指示牌遮挡了监控，致事发现场无法还原，依上述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时爱莲因上诉人室内走廊存在稀饭导致摔伤的事实并依此确定双方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州市财贸职工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徐州市财贸职工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