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胜，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合，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扬中市，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胜因与被上诉人张茂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姚胜支付张茂合货款6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张茂合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茂合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足以证明姚胜欠付张茂合货款135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中，姚胜当庭陈述2019年8月6日双方在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龙池派出所对账时，姚胜并未携带自己的记账本，当时只是大致看了一下张茂合计算的欠款数额，当时没有对账也没计算，由于姚胜并非只从张茂合处拿货，所以对于实际账目仅凭记忆记得并不清楚，不能因姚胜的失误就认定姚胜欠付张茂合135000元。二、张茂合出具的《欠款明细》载明“1.2018.3.16-3.20欠7000元；2.2018.4.3-4.17欠134626元，/204626元”，7000元加上134626元为141626元，并非204626元。141626元扣除姚胜已支付的65000元为76626元并非139626元。三、张茂合提供的记账本清单中载明“自3月13日至3月23日总计欠70000元”，其中3月13日和3月15日的记账都已用斜线划掉，说明张茂合自己记载的3月13日、15日的账已结清，张茂合主张该时间段姚胜欠张茂合70000元自相矛盾。四、姚胜查询了自己的记账本，该记账本清楚记载“3月29日、3月30日付70000元，清帐”。双方交易惯例是姚胜从张茂合处拿货，双方各自记载拿货的数量或金额，姚胜未在张茂合记账本上签字确认数量或金额，但对照记账本，双方各自记账本上载明的拿货日期、数量基本吻合。姚胜每次都是现金支付货款给张茂合，张茂合收到货款亦未签字确认。根据双方记账本记载的全部交易记录，姚胜在算账后较近的一段时间内均会将上一次算账的欠款结清，否则张茂合不会同意姚胜继续拿货。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姚胜欠张茂合135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张茂合辩称，张茂合与姚胜在交易过程中，张茂合持续供货，姚胜分期持续付钱，是下账压上账的支付模式。截止到2018年3月20日，姚胜共计欠付张茂合70000元而非7000元。2018年4月3日到4月17日，姚胜欠付张茂合134626元双方没有争议。因为双方的账目确实不好对，在公安机关时张茂合将所有的凭证都拿出来了，双方详细对账，经对过账之后，姚胜总共欠张茂合139626元。因为当时对过账以后，姚胜只认135000元，考虑到把矛盾化解掉以及配合公安机关调解，张茂合就说姚胜认多少就算多少，张茂合作出让步，让了4626元，即数额确定为135000元。调解过程中，姚胜称可以分期支付欠款，分两年支付且每月只支付5000元，总金额只能给120000元，还有一个调解方案为姚胜每月给10000元，10个月付清，共给100000元。因张茂合不能接受前述两个调解方案，才引起了本次诉讼。张茂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胜支付给张茂合货款13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姚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起，姚胜向张茂合购买水产品。2019年8月6日，因索要欠付货款，双方发生冲突，后张茂合报警处理。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龙池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2019年8月6日21时许，民警出警至江苏南京市六合区沪江商贸城B区21幢114号，了解到报警人张茂合与姚胜有经济纠纷，后民警将双方带至派出所协商，经过双方对账，认定姚胜欠报警人135000元鱼款，但后期偿还未达成一致，未形成调解协议，民警告知报警人诉讼处理。”后姚胜未支付欠付货款。一审审理中，张茂合陈述姚胜2018年3月16日至同年3月20日期间欠款70000元，2018年4月3日至同年4月17日期间欠款134626元，合计欠付其货款204626元。2019年8月6日，在派出所调解时，姚胜仅认可欠付货款200000元，因姚胜已就上述欠款支付65000元，故其现仅向姚胜主张欠款135000元。张茂合提交记账本对上述陈述进行佐证。姚胜质证后认为对记账本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其对张茂合主张的2018年3月16日至同年3月20日期间70000元欠款有异议，截至2018年3月底的欠款其已全部付清，为现金支付，但姚胜未提交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张茂合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姚胜向张茂合购买水产品，张茂合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足以证明姚胜欠付其货款135000元的事实，姚胜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纠纷的责任。姚胜辩称其对张茂合主张的2018年3月16日至同年3月20日期间70000元欠款有异议，其陈述截至2018年3月底的欠款已全部付清，但姚胜未提供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且张茂合亦不予认可，故对姚胜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张茂合要求姚胜给付货款13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买卖双方未约定货款给付时间，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认定利息为以135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张茂合的主张中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姚胜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茂合货款13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茂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保全费1195元，合计2745元，由姚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简要报警内容”栏目载明“报警人称对方欠自己去年上半年14万块钱货款，对方不肯给，有纠纷”。张茂合提交的记账本显示：“……3月13日菊204、条447、巴鱼62（后涂改为20）；3月15日条412；3月16日条677、菊65；3月18日条363.9、菊228（后涂改为220）、巴37.9；3月22日巴84、菊19、条211；3月23日菊177.9、条831；3月20日条428、巴38……”。张茂合将2018年3月13日至3月23日内容用大括号标注为“欠70000”，其中2018年3月13日、15日账目被张茂合自行用斜线划掉。张茂合记账本还记载“134626+前面70000/204626”，其中“204626”被划掉后被修改为“200000”。张茂合记账本又记载“……204626，6月29支10000,7月20支10000,8月23支10000，姚胜……”。二审中，张茂合陈述“200000”系姚胜对账确认后所写、“姚胜”字样为姚胜书写；姚胜对此不予认可，并称不申请笔迹鉴定，如果张茂合主张是姚胜写的，则张茂合应申请笔迹鉴定。姚胜的记账本载明2018年2月23日张茂合开始向其供货，其中2018年2月23日至3月12日、3月25日至3月29日货款往来账目均被标记上“√”或“／”；3月30日货款往来账目下方标注有“4月13日付清”；3月13日至3月23日、4月2日至4月18日货款往来账目未用任何符号标记。对于双方的货款账目往来，张茂合陈述3月13日至3月23日期间货款经结算后为70000元，双方算好帐之后就一直放在账上；4月2日至4月18日期间货款一直未结算具体数额，在公安机关双方确认为134626元；双方交易结束后，经张茂合多次索要，姚胜仅支付了65000元。又查明，2019年9月2日张茂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开庭前张茂合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款明细”一份，在欠款明细载明“……2018.3.16-3.20欠7000元，2018.4.3-4.17欠134626元，合计204626元……2019年8月9日”。对于书写的“7000元”，张茂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释称该欠款明细系其根据张茂合提供的记账本明细写的，该处7000元系笔误，应为70000元。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对账本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3月13日至3月23日张茂合与姚胜之间形成的交易货款70000元是否已经结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中，姚胜上诉主张其与张茂合于2018年3月13日至3月23日日之间形成的交易货款70000元已经通过现金方式结清，张茂合对此明确予以否认，称该70000元一直在账上一直未结算。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案涉接处警登记表载明内容，张茂合与姚胜于2019年8月6日当晚因案涉交易货款发生纠纷，张茂合报警时就称姚胜欠其14万元货款，张茂合报警时第一时间陈述的欠款数额与双方后期对账算出的欠款数额135000元基本相吻合，故张茂合报警内容可以印证其主张的该70000元未结清的事实。其次，案涉接处警登记表中明确载明双方对账后姚胜欠付张茂合135000元的事实，该登记表系公安机关依据法律规定制作形成的公文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中姚胜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足以推翻该登记表中载明的对账确认欠款额为135000元的事实。再次，张茂合记账本上存在将“204626”涂改为“200000”以及姚胜签名的内容，张茂合陈述“200000”以及“姚胜”字样均系姚胜本人书写，并主张姚胜当时对欠款数额不存在错误认识，对于张茂合陈述的该事实，姚胜仅是口头否认，但其既不申请鉴定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对此姚胜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第四，姚胜主张其记账本上载明2018年3月13日至3月23日交易货款70000元已经结清，但该记账本系姚胜自行记录往来款项的单方证据，并未经过张茂合签字确认，且姚胜并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过该70000元，另外70000元并非小额款项，如果该笔70000元款项已结清，姚胜未能对在公安机关对账时承认该笔款项的原因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最后，当时双方根据张茂合记账本算出135000元欠款数额，张茂合提交的欠款明细系出于诉讼需要而提交，并非原始凭据，虽然该欠款明细上载明“2018.3.16-3.20欠7000元”，但综合张茂合对账目计算的全部过程来看，该处明显系“70000元”误写为“7000元”，姚胜以该处笔误为由，辩称双方当时已经将70000元结清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张茂合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认定姚胜欠付张茂合135000元并无不当。对姚胜提出的其已结清2018年3月13日至3月23日交易款项70000元，其欠付65000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姚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姚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朱绚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