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照亮，女，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地（毕照亮丈夫），男，198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一路41甲号。主要负责人：佘文生，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辽宁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照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14）朝龙民二初字第00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毕照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地，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毕照亮上诉请求：1、撤销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14)朝龙民二初字第00987号民事判决；2、驳回人寿保险公司请求不支付毕照亮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6791.62元，不需与毕照亮补签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3、驳回人寿保险公司请求确认于2014年5月28日解除与毕照亮劳动关系的起诉：4、确认《有毕照亮签字的2014年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实际履行有效；5、对人寿保险公司未依法保存《有毕照亮签字的2014年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文本两年备查、拒不承担该合同文本的举证责任、拒不交付毕照亮该合同文本、甚至单方面书面进行举证不能说明自称该合同文本已被销毁故无法提供的违法侵权行为，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向毕照亮交付该合同文本的责任，否则裁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违法侵害毕照亮的侵权责任，即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恢复原状补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和损失赔偿责任，其中补签责任是按被人寿保险公司单方面变更、单方面解除的《有毕照亮签字的2014年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版本和内容依法补签2014年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文本、并将补签的劳动合同文本交付劳动者毕照亮；损失赔偿责任是致使毕照亮对有效2014年合同举证不能导致另案对人寿保险公司单方面调整降薪停发薪酬待遇的违法违约侵权问题未进行实质认定裁判，而造成的毕照亮工资、五险一金待遇的实际损失赔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故意隐瞒规避的违背遗漏案件的核心基本事实，认定事实的证据系人寿保险公司单方面自制传来的虚假伪造范畴证据、而非原始有效直接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毕照亮的补充诉讼请求，明知故意违背法律的适用法律错误，违法免除人寿保险公司的法定责任，侵害了毕照亮的合法诉讼权利，导致本案审查裁判范围和诉求案由性质的实质确定错误，裁判理由错误，造成裁判结果错误。三、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一审庭审时未宣读法院调取的新证据及相关査证内容、查证意见，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法院调取的新证据及查证结果进行质证辩论。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未描述记录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获取的新证据及其查证内容、查证意见。四、《有毕照亮签字的有辽分印章生效的2014年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于引起本案纠纷的核心合同证据，毕照亮已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并主张法院依职权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交付该合同的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在2016年11月30日以该合同无效已销毁的虚假举证不能理由拒提供后、又于2019年11月1日在一审庭审承认该合同存在有效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依法重新分配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和交付毕照亮的责任、重新就该合同文本的交付情况和未交付的侵权责任进行重新调查核实，并答复申请人毕照亮重新调查取证的结果和情况，并以重新调查核实的事实为依据对补签合同问题和损失赔偿责任问题进行认定裁判。然而，一审法院明知故意违法免除人寿保险公司的举证责任；对人寿保险公司是否交付毕照亮、是否单方面销毁无法提供的事实认定不清。人寿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人寿保险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解除与毕照亮的劳动关系，不需与毕照亮补签劳动合同；2.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向毕照亮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6,791.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照亮入职人寿保险公司后，双方于2008年1月1日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2011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14年1月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4年7月21日毕照亮以“2014年6月19日龙城区劳动仲裁院开庭审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争议案时，仲裁员当庭询问被申请人2014年是否与申请人签订了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朝阳，工作内容人保寿险朝阳中心支公司管理岗—总经理，续聘文件《辽太保寿发（2014）13号》，以及薪酬待遇，被申请人当庭予以否认称：‘2014年从未与申请人签订过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被申请人当庭提供给龙城仲裁院一版没有申请人签字确认，只有被申请人单方面印章的无效虚假劳动合同书和劳动合同变更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于被申请人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和劳动关系双方诚实信用原则，因此，申请人提出支付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为由向朝阳市龙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双倍工资，暂合计支付金额139694.5元”。2014年8月19日仲裁委员会作出朝龙劳人仲字（2014）0721号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791.62元；2、被申请人应依法与申请人补签劳动合同。人寿保险公司不服裁决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3月24日人寿保险公司解聘毕照亮所任的朝阳中心支公司总经理职务，2014年3月26日人寿保险公司聘任毕照亮为其营运部副总经理，聘期自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2014年3月28日毕照亮向人寿保险公司进行了离任交接，人寿保险公司通知毕照亮于2014年3月31日到人力资源部报到，但毕照亮以人寿保险公司单方调岗为由没有报到上岗，并于2014年5月14日向朝阳市龙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继续履行2014年1月其签字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岗位聘用协议》，保持原工作岗位、地点、薪酬待遇不变，支付2014年4月、5月的工资差额部分22,297元及其他待遇。2014年6月20日仲裁委员会作出朝龙劳人仲字（2014）00514号裁决书，裁决人寿保险公司单方面解除与毕照亮之间的劳动关系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与毕照亮恢复劳动关系，原工作岗位、地点、薪酬待遇不变；人寿保险公司支付毕照亮2014年4月、5月的工资差额部分22,297元；毕照亮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不服起诉至该院，该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4）朝龙民二初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一、毕照亮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5月29日解除；二、人寿保险公司不支付毕照亮2014年4月、5月的工资差额22,297元。毕照亮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辽13民终7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0月2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民申17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8年3月21日本院作出（2018）辽13民再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辽13民终707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4）朝龙民二初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辽1303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与毕照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劳动关系，工作岗位、地点、薪酬待遇按照2014年3月24日之前不变；二、人寿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毕照亮支付2014年4月、5月工资差额部分22,296.97元；自2014年6月起至工作恢复之日止薪酬待遇按2014年3月24日之前不变；三、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确认与毕照亮解除了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2019年9月26日本院作出（2018）辽13民再8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18）辽1303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二、毕照亮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5月29日解除；三、人寿保险公司不支付毕照亮2014年4月、5月的工资差额22,297元；四、驳回毕照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毕照亮向朝阳市龙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决的结果实质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向毕照亮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及是否应与毕照亮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从本案看，毕照亮对裁决结果并未提出异议，人寿保险公司对裁决不服向本院起诉，根据“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因人寿保险公司承认与毕照亮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毕照亮亦不持异议，所以人寿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依法应予支持；毕照亮请求人寿保险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既然双方之间已经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况已依法解除，也不存在补签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公司不支付毕照亮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6,791.62元；二、人寿保险公司不为毕照亮补签劳动合同。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2018）辽13民再8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1月双方拟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毕照亮发生纠纷前12个月（2013年1—12月）平均工资为9,423元。2014年1月—5月毕照亮双倍工资为94,230元，期间毕照亮领取工资13,875元（领取工资总额45,539元扣除上年绩效奖金31,664元），人寿保险公司应给付毕照亮二倍工资80,355元。本院认为，毕照亮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人寿保险公司依法应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合同没有毕照亮签字，毕照亮主张的合同没有人寿保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章，因此两份合同均不成立。人寿保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劳动者档案的保管义务，其不能提供与毕照亮签订的2014年劳动合同，即应当认定双方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人寿保险公司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至解除劳动合同止，依法应向毕照亮支付二倍工资。但是，期间毕照亮已实际领取的工资应予扣除。因本院判决毕照亮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5月29日解除，双方已无补签劳动合同的必要。本案系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劳动仲裁裁决提起的诉讼，应当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毕照亮超出“双倍工资”问题外的其他主张，均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其应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毕照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14）朝龙民二初字第009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14）朝龙民二初字第00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毕照亮双倍工资80,35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李耀举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