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声（JINJESSESHENG），男，1956年5月1日出生，澳大利亚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冉，北京市安理（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健，北京市安理（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环视高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玉龙路6号常州钟楼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6671号。法定代表人：欧思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声因与上诉人常州环视高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环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冉、童晓健，上诉人常州环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常州环视公司返还160.8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引进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的实施意见》第三条的规定，由政府给予该创业人才或团队200万元的创业启动资金。另外，根据《常州市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资金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创业启动资金主要用于领军人才创业购置设备、市场开拓、员工工资等与创业相关的费用支出。因此，该创业启动资金属于创业人才或者团队所有，并在创业项目范围内自由支配。二、金声于2008年12月16日被评定为常州市第四批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申报的创业项目载体即常州环视公司也被综合评定为重点推荐项目，而在常州环视公司的创业团体成员中，仅金声一人系常州市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其他成员虽曾进行过申报，但均未获得评定。综上，该创业启动资金200万元应属于金声个人所有，并由其自由支配使用，金声自愿将其中的100万元用于创业项目，对剩余的100万元常州环视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常州环视公司辩称，对于常州市政府拨付的200万元创业启动资金应归属于常州环视公司，而非金声个人，请求驳回金声上诉请求。上诉人常州环视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声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常州环视公司取得常州市政府以及江苏省政府拨付的相关创业启动资金有法律依据，该款项应属于常州环视公司所有，不应予以返还。1.常州环视公司为香港金科集团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环视高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环视公司）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和实缴资本为人民币200万元。金声和欧思乐分别持有香港环视公司50%的股权，金声未以货币实际出资，其和欧思乐既是常州环视公司的实际受益人，也是常州环视公司研发团体的核心成员。2.常州环视公司自设立以来，一直由金声和欧思乐共同带领研发团队开展研发工作，金声仅是常州环视公司研发团队的一员。金声被常州市政府评为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申报的创业项目被综合评定为重点推荐项目以及被江苏省政府选定为“双创计划”引进人才，均是代表常州环视公司。常州市政府给予的200万元和江苏省政府资助的50万元创业启动资金，申报、收款主体以及实际受益人均是常州环视公司，并非金声。金声本案中没有损失，不能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二、本案金声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2016年11月3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常州环视公司分别于2010年10月14日、2011年1月11日、2011年9月2日合计收到相关政府拨付的创业启动资金2608000元，金声作为常州环视公司的总经理，对此应该知道。2.2014年5月份，金声擅自以常州环视公司的名义向谢兰凤借款125万元，再通过关联交易，将该款转走，后谢兰凤起诉常州环视公司要求偿还该借款。如果金声认为相关创业启动资金应归其个人所有，那么其无需虚构借款事实，即应当直接向常州环视公司进行主张。故即使金声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也至少在2014年5月份就已经知道。金声辩称：1.有关政府拨付的创业启动资金属于金声个人所有，常州环视公司应当予以返还。2.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常州环视公司上诉请求。金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常州环视公司向金声返还160.8万元（该160.8万元包括常州市政府拨付的创业启动资金中的100万元、临时住房补贴10.8万元和江苏省政府拨付的50万元资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2.诉讼费用由常州环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16日，常州市千名海外人才集聚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向金声出具《常州市第四批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项目评定意见》称：根据常州市政府《关于加快引进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的实施意见》（常政发[2007]163号）及《市政府关于加快引进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的补充意见》（常政发[2008]47号），经过资格认定、形式审查、专家评审、面试答辩等程序，您被评为常州市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您申报的项目被综合评定为重点推荐项目。2008年12月26日，常州市委组织部、常州市人事局等共同发布《关于公布常州市第四批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项目的通知》（常人发[2008]112号），其中，金声的“全球首创的三维智能摄像及全自动跟踪视频监控系统”项目被评为重点推荐项目。常州市政府《关于加快引进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的实施意见》（常政发[2007]163号，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载明：为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关于加强高层次创业创新人才队伍建设的意见》和市委、市政府《关于支持科技创新的政策意见》、《常州市千名海外人才集聚工程实施意见》等文件精神，……现就引进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提出如下意见：……二、对象条件本意见所称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是指在海内外取得硕士研究生以上学历或学位，在海外大型企业或知名高校、科研机构关键岗位从事研发和管理工作3年以上，带技术、带项目、带资金来常州创办（领办）科技型企业，并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创业人才或团队：……三、扶持政策……对专家重点和优先推荐并落户常州的申请项目可享受如下扶持政策：（一）被评为重点推荐项目的，给予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或团队200万元的创业启动资金；被评定为优先推荐项目的，给予100万元的创业启动资金。市、辖市（区）各承担50%，资金拨付办法另行制定。……（八）符合《江苏省高层次创业创新人才引进计划实施办法》（苏组通[2007]6号）的人员，按省有关规定优先推荐申报。常州市委组织部等部门制定的《常州市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资金管理办法》（由常办发[2008]58号文件于2008年12月30日转发，自颁发之日起施行）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指资金管理是指为保证领军型人才创业项目正常实施，对涉及政府资助资金的使用所进行的一系列管理工作。第三条规定：凡领军人才创业企业申请资助资金，均适用本办法。“第三章资金申请”第十一条规定：自公布领军人才项目名单起，原则上半年内应办理注册落户手续。因特殊原因可延长至一年，逾期未能注册落户的，不再享受政府有关优惠政策。“第四章资金审批”第十四条规定：经考察评估并报领导小组批准后，由市财政局将资助资金拨付至辖市区财政局，辖市区财政局负责将市财政拨付的资助资金按1：1匹配后拨付至领军人才创业企业。第十六条规定：资助资金拨付遵循以下原则：……（二）对注册资金部分到位，实际投入较小，实验或生产设备部分到位，领军人才及其团队成员大部分时间在常创业，创业企业已正式运行的，首期拨付50%的创业启动资金。半年后再进行现场考察评估，符合条件的，拨付另外50%的创业启动资金。……（四）符合上述第（一）、（二）款的创业企业，工作场所及住所的房租补贴由市财政局拨付至辖市区财政局，辖市区财政局负责将市财政拨付的资金按1：1匹配后一次性拨付至创业载体，创业载体凭领军型人才签订的租房协议分年度拨付。“第五章资金使用”第十七条规定：创业启动资金主要用于领军人才创业企业购置设备、市场开拓、员工工资等与创业相关的费用支出。第十八条规定：房租补贴主要用于领军人才租用的工作场所及住所的租金。“第六章监督管理”第二十一条规定：领军人才创业企业在获得资助资金后，其本人不能将主要精力投入创业企业，使企业不能正常运营的，由创业载体负责追回下拨的创业启动资金和房租补贴，并按原拨付渠道分别退还给市、辖市区财政。2009年5月26日，常州环视公司成立，其股东为香港环视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件的开发及其咨询活动、数据的处理及制表活动、数据库开发、数据存储、数据库维护等，欧思乐为常州环视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金声任总经理。2011年1月，江苏省人才工作领导小组颁发《证书》，确定金声为“江苏省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引进人才。2011年1月28日，江苏省人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关于确定2010年度“双创计划”引进人才的通知》（苏人才办[2011]3号），确定包括金声在内的359位同志为2010年度“双创计划”引进人才，并要求各市人才工作领导小组及各有关单位按照《江苏省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实施办法》（苏组通[2007]6号）和《江苏省省级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苏组通[2008]77号）的有关要求，做好资助协议的签订和资金拨付工作，落实好引进人才的各项待遇。在上述通知中，金声属于资助50万元的“双创计划”引进人才。《江苏省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实施办法》（苏组通[2007]6号）第八条规定：面向省外，特别是海外重点引进以下人才：1、我省重点发展的电子信息、……等领域的骨干企业所急需的高级经营管理人才和掌握关键技术的高层次研究开发专家；2、落户我省……创办科技型企业，……拥有自主知识产权、技术先进、有较大市场潜力和预期经济效益的企业领军人才。第十四条规定：设立江苏省高层次创业创新人才引进计划专项资金，列入省级预算。对新引进人才一次性给予每人（团队）不低于100万元的创业创新资金资助，对已获市、县（市、区）资助的创业创新人才，其创业创新成效显著的，可择优给予持续资助。人才引进资金资助计划一经下达，即向申报单位拨付相应经费，由单位直接拨付给引进人才个人。资金管理办法另行制定。《江苏省省级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苏财规[2011]8号）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符合引进重点且经过规定程序被确认纳入“双创计划”的创新创业人才，一次性给予每人50万元或100万元的资助；对符合支持重点且经过规定程序被确认为省创新团队的，一次性给予每个团队300-800万元的经费资助。第十条规定：“双创计划”资助资金，用于对引进人才或团队创新创业中的课题研究、改善生产科研条件和对个人补助等。第二十条规定：本办法自2011年4月1日起实施。江苏省委组织部、江苏省财政厅等《关于印发〈江苏省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苏组通[2008]77号、苏财行[2008]61号）同时终止。2010年10月14日、2011年1月11日、2011年9月2日，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分别向常州环视公司拨款105.4万元、105.4万元和50万元。常州环视公司认可前两笔105.4万元拨款中各包括5.4万元应给予金声的住房补贴，但称该10.8万元住房补贴已由金声以报销住宿费的方式领取，并称另250万元款项是政府给予常州环视公司的创业启动资金、资助资金，已用于常州环视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研发。另，常州环视公司曾于2016年11月3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16）苏04民初435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及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要求金声赔偿常州环视公司损失1327190元并返还常州环视公司原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民生银行账户（尾数5305）等证照。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金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州环视公司损失人民币1231283.36元；二、金声立即向常州环视公司返还编号为3204210060856的公章；三、驳回常州环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金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7）苏民终21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声认为，其一直是常州环视公司的总经理、实际控制人，之前一直对常州环视公司具有控制权，故认为相关创业启动资金、资助资金放在常州环视公司账户上很安全，不认为自己的权利会受到侵害。直到常州环视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向金声提起诉讼，认为金声损害公司利益并要求返还公司证照，其才意识到相关创业启动资金、资助资金置于常州环视公司账上有危险，故涉案款项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1月3日常州环视公司提起另案诉讼起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金声为澳大利亚人，本案为涉外民事纠纷。金声主张常州环视公司对涉案160.8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且案涉双方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为本案准据法。从金声提交的《常州市第四批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项目评定意见》、《关于公布常州市第四批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项目的通知》以及江苏省人才工作领导小组向金声颁发的《证书》、《关于确定2010年度“双创计划”引进人才的通知》等证据看，最终获评常州市第四批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以及2010年度江苏省“双创计划”引进人才的均为金声个人，常州环视公司提交的创业计划书、江苏省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申报书和江苏省高层次创业人才计划书，无论真实与否，其中涉及的关于公司创业团队或公司关键雇员的介绍，均无法达到其主张的有关金声系作为团队成员之一、代表常州环视公司参评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常州环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是金声获评常州市第四批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以及2010年度江苏省“双创计划”引进人才后相关创业启动资金、资助资金等的归属问题，与常州环视公司设立时其注册资本的来源以及其股东香港环视公司的人员、资本构成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对常州环视公司与此有关的答辩意见不予理涉。关于金声因获评常州市第四批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而由常州市两级政府拨付的200万元创业启动资金的归属问题。金声获评常州市第四批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常州环视公司系因引进金声而设立的创业企业，根据常州市政府《关于加快引进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的实施意见》（常政发[2017]163号）以及《常州市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资金管理办法》（由常办发[2008]58号文件于2008年12月30日转发）等文件的规定，相关创业启动资金拨付至创业企业，用于该创业企业购置设备、市场开拓、员工工资等与创业相关的费用支出，故上述200万元创业启动资金应属于创业企业即常州环视公司。关于涉案10.8万元住房补贴，此为政府给予金声个人的住房补贴，应属金声个人所有。常州环视公司称该10.8万元已由金声以报销住宿费的形式支取，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住房补贴是对金声个人的住房问题给予的补贴，与报销的住宿费系不同的概念；其次，常州环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政府拨付至其账户的该10.8万元住房补贴支付给金声，故对常州环视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常州环视公司应将该10.8万元住房补贴返还给金声。关于金声因获评2010年度江苏省“双创计划”引进人才而由江苏省政府给予的50万元资助资金的归属问题。根据《江苏省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实施办法》（苏组通[2007]6号）的规定，相关人才引进资助资金虽拨付至申报单位，但申报单位应直接拨付给引进人才个人，故上述50万元资助资金应属于引进人才个人即金声，由金声自主决定用于其创新创业中的课题研究、改善生产科研条件和对引进人才个人的补助。综上，涉案10.8万元住房补贴以及由江苏省政府给予的50万元资助资金应属金声个人所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金声是常州市第四批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以及2010年度江苏省“双创计划”引进人才，常州环视公司是引进上述人才相配套的创业企业，且金声又是常州环视公司的总经理，金声与常州环视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且诚如常州环视公司所言，金声一直参与常州环视公司的项目研发和日常经营管理，故金声有理由相信属于其个人的相关款项存于常州环视公司账户不会受到侵害。但至2016年11月3日，常州环视公司以金声损害公司利益提起诉讼，此时，金声才可能知道双方就相关资助资金等款项的归属可能发生争议，其就涉案款项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11月3日起算。金声于2018年3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常州环视公司有关金声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10.8万元住房补贴以及江苏省政府给予的50万元资助资金应属于金声个人所有，上述款项拨付至常州环视公司账户后，其应按有关文件规定拨付给金声。金声称其之前实际控制常州环视公司，在此期间将上述资助资金等款项存于该公司，金声并不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故一审法院认为之前系金声自愿将属于其所有的资助资金等款项存于常州环视公司。但后来双方发生纠纷，尤其是金声提起本案诉讼后，常州环视公司继续占有上述款项已无合法根据，常州环视公司应将上述60.8万元款项返还给金声，并偿付上述款项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常州环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声住房补贴10.8万元、江苏省政府给予的资助资金50万元，合计60.8万元，并偿付该60.8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金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72元，由金声负担9392元，由常州环视公司负担9880元。二审中，经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进行核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金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千人计划专家联谊会出具的介绍信；2.《常州市领军型创新人才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常州市委办公室常办发【2010】32号文件）；3.金声与常州市委组织部副处长朱大军的邮件往来。证明常办发【2010】32号文件已经取代常办发【2008】58号文件，结合案涉资金的发放时间以及市委组织部书面邮件回复，相关创业启动资金应适用常办发【2010】32号文件，根据该文件规定，案涉资金享受的主体应属于金声个人。常州环视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间，没有正式的官方文件明确确认常办发【2008】58号文件已经废止或者被取代，且即使按照常办发【2010】32号文件第17条规定，创业资助资金也主要用于领军型人才创业购置设备、开拓市场、员工工资等与创业相关的支出，这也证实了常州环视公司受领了政府拨付的相关资金均是按照创业人才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来使用的，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江苏省政府及常州市政府拨付的相关创业资金及住房补贴应归谁所有；二、金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相关政府拨付的创业资金及住房补贴的归属问题。江苏省政府及常州市政府共向常州环视公司拨付三笔款项，对该三笔款项的归属问题分述如下：1.对于常州市政府拨付的200万元创业启动资金。2008年12月16日金声被评为常州市第四批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常州环视公司系金声作为海归创业人才的创业企业，根据常州市政府《关于加快引进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的实施意见》（常政发[2007]163号）规定，被评为重点推荐项目的，给予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或团体200万元的创业启动资金，此后常州市两级政府依据文件规定向常州环视公司拨付200万元资金。《常州市领军型海归创业人才资金管理办法》（由常办发[2008]58号文件）第十七条规定：“创业启动资金主要用于领军人才创业企业购置设备、市场开拓、员工工资等与创业有关的费用支出。”依据该规定，该200万元应属于常州环视公司所有，并由其用于企业创业的各项费用支出。金声主张对于该资金的归属问题应适用《常州市领军型创新人才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常办发【2010】32号文件），该文件第十七条规定：“引进领军型创新人才的企业应确保奖励资金及时足额发放给领军型创新人才，奖励给领军型创新人才资金由其本人自主支配使用；创业资助资金主要用于领军型创业人才创业企业购置设备、开拓市场、员工工资等与创业相关的费用支出；……”对此本院认为，即使依照该规定，金声亦不能要求常州环视公司返还该200万元创业启动资金。理由是，该条款前半部分虽规定奖励资金应足额发放给创新人才，由其本人自主支配使用，但后半部分亦规定创业资助资金应用于创业人才创业企业的创业费用支出，所以完整解读该条款的本义应该是，该创业资金虽然交由创业人才支配使用，但用途仍然是用于创业企业的费用支出，而不能挪作他用。本案中，该200万元创业资金虽由常州环视公司领取，但常州环视公司是金声作为领军型人才创业的平台和载体，金声一直是创业团体的实际控制人，该200万元也实际由金声支配使用，用于常州环视公司创业的各项费用支出，该创业资金的使用模式不违背该条款规定本义。反倒是金声在创业企业设立并经营多年后，要求将该200万元创业资助资金归还其本人所有，与该条款规定本义相悖，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2.对于江苏省政府拨付的50万元资助资金。根据《江苏省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实施办法》（苏组通[2007]6号）第十四条规定，人才引进资金资助计划一经下达，即向申报单位拨付相应经费，由单位直接拨付给引进人才个人。《江苏省省级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苏财规[2011]8号）第十条规定，“双创计划”资助资金，用于对引进人才或团队创新创业中的课题研究、改善生产科研条件和个人补助等。依据上述规定，金声作为“双创计划”的创新创业人才，有权享受江苏省政府拨付的50万元资助资金，由其自主决定改善生产科研条件或者用于对其个人补助。常州环视公司主张金声被江苏省政府选定为“双创计划”引进人才，系代表常州环视公司，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常州环视公司主张的金声系常州环视公司的母公司香港环视公司股东的问题，因该事实与常州环视公司应否向金声返还案涉相关款项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理涉。3.对于10.8万元的住房补贴。根据前述常州市政府的有关文件规定，该10.8万元系常州市政府给予金声的房租补贴，用于支付金声办公或者自住房屋的租金，应为金声个人所有。常州环视公司抗辩该款已由金声以报销住宿费的名义支取，对此本院认为，报销住宿费系金声在工作出差中的正常支出，与政府给予的住房补贴性质不同，且常州环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金声虚报住宿费用，故常州环视公司对该款应予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江苏省政府拨付的50万元资助资金以及常州市政府给予的10.8万元住房补贴应属于金声个人所有，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金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相关资金虽然于2011年前后由政府拨付给常州环视公司，金声对此应当知道。但金声作为常州环视公司的总经理，一直参与常州环视公司的项目研发和日常经营管理，对案涉双方争议的资金具有实际的控制权，其有理由相信应当归属于自己的相关款项虽存放于常州环视公司账户但并不会受到侵害。而直至2016年11月3日，常州环视公司以金声损害公司利益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金声赔偿损失以及返还其控制的相关公司印章，此时金声才可能认识到对案涉资金的归属双方有可能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藉此认定以2016年11月3日作为金声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金声于2014年5月份以常州环视公司名义向谢兰凤借款125万元，该事实并不能证明此时金声应当认识到其对存放于常州环视公司账户的资金的归属会发生争议，故常州环视公司主张以2014年5月份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声和常州环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44元，由金声和常州环视高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各承担192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继军审判员  潘 宾审判员  邰虓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