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17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绵阳市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林，四川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军，男，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绵杰，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军，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友军，男，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绵杰，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军，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伟，男，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谢军、黄友军与赵伟、绵阳市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绵阳市瑞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绵阳市瑞源公司不服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6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决定对本案二审进行询问审理，上诉人绵阳市瑞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亚林、被上诉人谢军、黄友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绵杰、贺军，被上诉人赵伟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许怀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绵阳市瑞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用主体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谢军、黄友军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二、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赵伟称已支付了5万元，只下欠谢军、黄友军款项685900元，一审判决735900元错误；三、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收到业主方亚圣公司的工程款后，再按所有项目欠款的比例支付给各班组，现因亚圣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错误。请求本院在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伟辩称：其向谢军支付了现金5万元，只欠谢军、黄友军685900元，请法院查明，其和谢军、黄友军有约定，收到亚圣公司的工程款后就付款，现上诉人在法院申请执行亚圣公司，还没有收到工程款，故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 被上诉人谢军、黄友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告谢军、黄友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赵伟、绵阳市瑞源公司向原告支付人工费935，900元及资金利息（从2017年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截止起诉日约为163，780元）。 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3日原告与被告赵伟签订《泥工组合同》，约定：被告赵伟将亚圣九龙湾水上乐园工程的部分项目分包给原告，完成施工全部工程量后2016年6月1日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50%，2016年11月15日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100%，违约方支付守约方合同总价的5%作为违约金，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原告按约定于2015年11月5日入场施工，按质量完成了所有工程，于2016年12月通过验收。期间被告赵伟仅支付人工费50万元，双方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结算单》，确认下欠人工费1，035，900元。2017年被告赵伟向原告分两次支付了20，000元和30，000元，2018年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后虽经多次催收无果。另经了解，亚圣九龙湾水上乐园系绵阳亚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被告赵伟挂靠被告绵阳市瑞源公司，在绵阳亚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揽了该工程，但被告绵阳亚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绵阳亚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北川羌族自治县桂溪镇渭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渭沟村伊纳羌寨乡村旅游及扶贫工程承包合同书》，北川羌族自治县桂溪镇渭沟村村民委员会承诺在主体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被告绵阳市瑞源公司120万元工程补偿款。综上所述，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约定的工程，被告赵伟应当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劳务费），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绵阳市瑞源公司作为该工程的相关单位，应依法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被告赵伟、绵阳市瑞源公司辩称：1.结算单应当作为裁判依据，结算单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具有约束力。2.结算单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比例，应该全面和完整的履行。3.结算单反映了真实的法律关系，原告的单据是为了完成亚圣公司而产生的费用，而不是为赵伟或者瑞源公司产生的费用，北川法院（2019）川0726民初1297号判决，证明瑞源公司与亚圣公司是工程承包关系，赵伟与瑞源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原告是做亚圣公司的人工，双方是按照结算单履行的，瑞源公司收到钱就支付给赵伟，再支付给各班组，结算单第六条是双方通过行为表示认可。4.原泥工合同第六条所约定的付款时间，由于原告未按照该条款约定时间完成施工，所以原来泥工合同约定的时间已经被变更，最后时间以结算单为准。5.结算单约定的付款比例20%是被告赵伟的，瑞源公司这个工程下面有很多班组，泥工组就13个，就是原告没有按合同完成全部施工，被告被迫增加2个班组，结算单应作为裁判依据，谢军在结算单上签字也代表黄友军，结算单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比例支付，赵伟收到打款后就给黄友军打电话，谢军的签字代表黄友军的意思。作为被告瑞源公司，在没有收到亚圣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没有单独的付款义务，原告与被告瑞源公司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原告也没有做瑞源自己的工程。赵伟没有收到瑞源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也没有独立的付款义务，赵伟只能从瑞源公司领取工程款，不能从亚圣公司领款，所以赵伟向原告支付的时间和比例也应按照合同约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9月22日，被告绵阳市瑞源公司与绵阳亚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绵阳市瑞源公司承建绵阳亚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北川羌族自治县工程。被告赵伟作为绵阳市瑞源公司项目经理，具体负责该工程施工。2015年9月23日，被告赵伟与原告谢军、黄友军签订《泥工组合同》，约定：根据《劳动法》、《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赵伟将亚圣.九龙湾水上乐园”工程进行分包；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机具、包低耗品材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承包范围及单价：路面砼浇筑85元／立方米，河堤毛石砼70元／立方米，钢结构项目全部泥工工作内容（含粘贴）包干价80元／平方米，停车场地面砖粘贴（含垫层）35元／平方米，路沿石安装15元／米；付款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2016年5月1日完成施工全部工程量后2016年6月1日前支付全部工程款50%，2016年11月15日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100%。 2017年1月18日，原告谢军与被告赵伟进行结算，双方确认：1.共计人工费1，545，900元；2.已支付人工费500，000元；3.扣减费用10，000元；4.截至今日下欠人工费103，5900元；5.还需扣减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待核准后在下欠人工费中扣除。（1）谢军班组使用机械产生的费用，（2）名岛度假区后期维修费用，以亚圣公司实际扣款金额由甲乙双方协商为准，（3）道路未进行勾缝施工，需扣减人工费，以亚圣公司实际扣款金额由甲乙双方协商为准；6.未付人工费支付，以亚圣公司付款到账时间及到账金额为准，按比例进行支付。2017年5月27日绵阳亚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绵阳市瑞源公司支付约100万元工程款后，被告绵阳市瑞源公司、赵伟于2017年5月28日向谢军支付20万元。2017年6月21日原告谢军出具领条一张，载明：2017年6月21日领到名岛人工费40，000元，另注明门票10，000元，2018年向原告支付50，000元。现原告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赵伟、绵阳市瑞源公司向原告支付人工费935，900元及资金利息（从2017年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截止起诉日约为163，780元）。 另查明，因绵阳亚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约向被告绵阳市瑞源公司支付工程款，2018年9月4日被告绵阳市瑞源公司起诉至北川法院，2019年3月26日北川法院作出判决，由绵阳亚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绵阳市瑞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余万元，但绵阳亚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仍未支付工程款，被告绵阳市瑞源公司已向北川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其资产无法拍卖，现已执行终结。 上述事实在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泥工组合同》、结算单、付款凭证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及责任主体如何认定，原告主张的劳务费金额及支付的期限。 关于法律关系及责任主体问题。绵阳市瑞源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建方，被告赵伟系绵阳市瑞源公司项目经理，具体负责该工程施工。被告赵伟作为项目经理在组织施工过程中，与原告签订《泥工组合同》，施工完成后，经原告与被告赵伟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被告赵伟作为项目经理实施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绵阳市瑞源公司承担。原告请求绵阳市瑞源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赵伟与瑞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费用性质及金额的问题。被告赵伟与原告谢军、黄友军签订《泥工组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主要安排工人，为被告提供劳务，被告下欠原告款项的性质为劳务费。经原告与被告赵伟结算，下欠劳务费金额为103，5900元，扣除2017年6月21日原告谢军领到人工费40，000元，另注明门票10，000元，2018年支付50，000元，2017年5月28日向谢军支付20万元，被告下欠的劳务费应为735，900元。 关于支付期限问题。被告绵阳市瑞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绵阳亚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一案，因绵阳亚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经营困难，经北川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之后，法院已终结本次执行，何时恢复执行也无法确定。“以亚圣公司付款到账时间及到账金额为准，按比例进行支付。”的约定，是一个不明确的时间概念，属于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告可以在求被告支付劳务费。 另，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法〔2016〕1号）第二条（三）“全面落实企业对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责任，督促各类企业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发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在建设工程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的规定，被告绵阳市瑞源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应当具有风险意识和社会担当精神，及时足额支付劳务费，而不应以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的扣除费用问题，因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得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绵阳市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向原告谢军、黄友军支付劳务费735，900元。二、驳回原告谢军、黄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159.00元，减半收取6580元，由原告谢军、黄友军承担1758元，被告绵阳市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822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赵伟向上诉人的承诺书，赵赵承诺其是以上诉人的名义承建涉案工程，项目的投资管理均是赵伟负责，并自负盈亏，赵伟所签约的涉案工程合同由其负责，和上诉人无关。拟证明赵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所欠的工程款应由赵伟承担。 被上诉人赵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愿意和上诉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谢军、黄友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赵伟的二份承诺书，只能约束赵伟和绵阳市瑞源公司，对谢军和黄友军无约束力，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赵伟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绵阳市瑞源公司的项目经理和谢军、黄友军签订了施工合同，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绵阳市瑞源公司承担。协议约定“以亚圣公司付款到账时间及到账金额为准，按比例进行支付。”是一个不明确的时间概念，属于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合法。赵伟称其向谢军支付了5万元现金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9元，由上诉人绵阳市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