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少华，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振涛，男，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山东省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炳城，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妤，上海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少华与被上诉人韩振涛、郭炳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0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振涛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韩振涛、郭炳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并在此基础上判令石少华向韩振涛支付十五万五千元及利息，属判决有误。一、一审法院并未具体审查本案涉诉的四个大棚是否已经实际建成。大棚完成施工才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韩振涛所称的大棚已经建设完成，实际上仅建设了后墙，剩余的均未完成。耳房也仅完成了一间。另外一个耳房的顶和架子没有建，只是建了四面墙。一审庭审时，韩振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完成涉诉四个大棚的基础建设；二、石少华为了证明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存款凭证3张、韩振涛出具的收据一份、收条3张、微信转账记录两份、清单一份。但是由于时间太长,石少华无法准确说出各项款项的给付时间及情况,一审法院便认定石少华的解释不符合常理,从而否认石少华提交的有韩振涛签字认可的证据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石少华提交的“韩振涛出具的《收据》一份”与《清单》上的金额全部是重合的,石少华对此不予认可。石少华认可《收据》上载明的“2016年4月25日,韩振涛收到的大鹏款12万”与《清单》中的4月25日、3月份、4月15日分别收到的8万、2万、2万共计12万元系同一笔钱。首先,两份材料中的日期4月25日是能对应上的,其次,清单中的3月份、4月15日也均是在4月25日之前,费用相加也和《收据》中记载的数额一致。但是对于其他两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收据》中载明的2016年6月7日,韩振涛收到的3万元大棚款与《清单》中6月22日韩振涛支取工程款3万是重合的;认为《收据》中载明的2016年7月4日,韩振涛收到的5万元大棚款与《收据》中载明的5月9日韩振涛支取4.5万是重合的,这两笔钱无论是时间上,还是金额上均是无法对应上的,不能认定该两笔款项是重合的；三、石少华向微信名为@今天@微信转账的16450元,应当计算到已经支付给韩振涛的工程款项中。首先,石少华并不认识微信名为@今天@这个人,韩振涛认识此人;其次,韩振涛认可向@今天@借过高利贷;再次,此人还去山东找过石少华。基于石少华与韩振涛的老乡关系,且石少华也尚欠韩振涛的工程款,才给@今天@转账。此款项系因为韩振涛才支付,应当计算到给付的工程款中；四、一审庭审时,郭炳城陈述已经向韩振涛支付67500元的增项费用,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韩振涛对于此事也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对此款项并未予以说明,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石少华尚欠155000元的工程款,也应当对于此款项予以扣除。根据石少华提供的证据,扣除《收据》与《清单》中重合计算的12万元,石少华实际已经向韩振涛共支付工程款450450元,加上郭炳城向石少华支付的67500元费用,一共向韩振涛支付工程款517950元。石少华已经完全支付了韩振涛的全部工程款项,无需再向韩振涛支付。韩振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石少华的上诉请求。郭炳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石少华的上诉请求。韩振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石少华支付韩振涛拖欠款项17万元及利息（以17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诉讼费由石少华、郭炳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4日，郭炳城与石少华签订合同书4份，约定郭炳城自石少华处租赁大棚4个，每个138000元。当日，郭炳城向石少华支付587000元。郭炳城称，其签订合同时并不认识韩振涛，郭炳城是和石少华谈的修改大棚规格的事情，并为此多支付了3.5万元工程款，至于石少华找谁建棚，郭炳城是不管的；石少华找了韩振涛建棚，郭炳城想要有些增建的工程，就委托韩振涛一起干了，郭炳城和韩振涛只协商过17500元和76242元的增项；后来一直到2017年2月，大棚的主体结构都没有完成，郭炳城认为石少华严重逾期交付合同标的，因此要求解除合同，石少华后来说把这4个大棚又卖出去了，卖了35万元，给了郭炳城30万元；韩振涛只做了一点点工程，郭炳城也懒得计较这些钱，就和韩振涛说了一下，说不用他继续干了，也不用他退钱了。石少华称，郭炳城的4个大棚规格和其他12个大棚不一样，为此郭炳城多支付了一部分合同款项给石少华，具体大棚建成什么样由郭炳城和韩振涛去说，如果有额外增建由郭炳城和韩振涛去结算；如果韩振涛把这4个棚按约定交付了，那么郭炳城多支付的3.5万元是要支付给韩振涛的，但韩振涛没有盖好；剩余的12个棚主体盖起来了，但质量不合格，要求韩振涛去修，他也不去。韩振涛称当时石少华说12万以内的由石少华结账，12万元以外的是增项，让韩振涛和郭炳谈，之后郭炳城答应给增加5万元；这17万元对应的工程是建完了的，但之后郭炳城又要求修改，这才产生了后续17500元和76242元的增项。郭炳城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未发生过已建成后推到再重新改建的情况。韩振涛未能就增加5万元一事提交证据。法院询问石少华，既然棚没有建完，为何会把款项都付清。石少华称，因为韩振涛说要给孩子看病，老找石少华要钱，当时给钱也是稀里糊涂，韩振涛也是山东人，双方关系也好，当时石少华也不差这点钱，就把钱都给了。石少华提交如下证据证明付款情况：1.存款凭条3张，石少华称这是将现金直接存入了韩振涛银行账户，共计4万元。韩振涛认可收到了其中2万元，对剩余2万元，韩振涛称凭条上的账号看不清楚，韩振涛也没有印象了。2.韩振涛出具收据1份，载明：今收到大棚款12万。韩振涛2016.4.25号；今收到大棚款3万。韩振涛2016.6.7号；今收到大棚款5万。韩振涛2016.7.4；今借现金1万元整。韩振涛2016.7.8号。韩振涛认可收到前述21万元。3.收条3张，显示韩振涛在2017年9月26日收到2万元，在2017年7月4日收到1.8万元，在2016年11月23日收到6万元，合计9.8万元。韩振涛认可收到前述9.8万元。3.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石少华在2017年9月30日向韩振涛支付1.1万元。4.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石少华向名为“@今天@”的微信号支付16450元。石少华称“@今天@”是韩振涛带去向石少华要账的人。韩振涛称其向@今天@借过高利贷支付工人工资，这个人要韩振涛带着去找过石少华要账，后来这个人又去山东找过石少华；韩振涛对石少华给这个人钱是不知情也不同意的，之后石少华说把钱给这个人了，韩振涛说不行，这钱不能给他。5.清单一份，载明4月25日、3月份、4月15日、5月9日，韩振涛分别支取8万元、2万元、2万元、4.5万元，并写明6月7日总计16.5万元，6月22日韩振涛支取工程款3万元。韩振涛称，这张条上的前三笔共计12万元和2016年4月25日打的收条载明的12万元是同一笔钱，这张条上5月9日的4.5万元和2016年7月4日的收据上载明的5万元是同一笔钱，这张条上6月22日的3万元和2016年6月7日的收据上的3万元是同一笔钱。韩振涛表示之前的收据其实是同一天写了四张收据在同一张纸上，只是把打收据的日期进行了变更，后来石少华的会计又拿了这个清单来让韩振涛签字，韩振涛看钱数是对的就签字了。因为之前打收据的时候的日期也不是精确的日期，当时就是双方一对觉得就在那一天，就写在了那一天；清单其实是韩振涛和会计的一个对账单，如果是正式收据的话字都是韩振涛写的，但清单上只有签字是韩振涛签的；至于4.5万元和5万元的区别是因为石少华当时给了5万元，韩振涛说4.5万元就可以，又退了5000元回去，但当时韩振涛说可以按5万元记账，所以打条时写了5万元，而会计记账时写了4.5万元。石少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收据和清单上是不同的钱，日期和金额都有差异。清单右下角标明“28.5万+6万+1.8万元=363000元”，石少华称这是会计写的，石少华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法院询问清单上的钱是哪一年给的，石少华称记不清了，因为会计已经不干了，回老家了。石少华称，其向韩振涛支付款项时多为现金支付，很少转账。韩振涛称清单上的钱都是给的现金，其他的记不大清楚了，前期给现金多一些，后期慢慢就转账了。韩振涛称其和石少华的会计就12个大棚进行过对账结算，因此至少收到了36万元；2016年8月15日是让韩振涛停工的日子，所以从这天开始主张利息。石少华称，其肯定给了韩振涛515000元，如果石少华无法证明给付情况，石少华认为，韩振涛未能完成应建设完成的工程，故不同意向韩振涛全额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韩振涛称其系与郭炳城达成协议增加5万元，但未能提交证据对此进行证明。根据现有证据，郭炳城与石少华达成协议，约定4个大棚在基础建设费之外增加3.5万元，由郭炳城支付给石少华，之后石少华将大棚的建设交由韩振涛进行，石少华负责将基础建设费12万元和3.5万元增加费用支付给韩振涛。故韩振涛无权要求郭炳城向其支付费用，且法院认定增加费用金额为3.5万元。石少华称韩振涛未完成应建设完成的工程，故不同意向韩振涛全额支付工程款。但同时石少华主张其已向韩振涛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理由是石少华与韩振涛关系好且当时不差这点钱，石少华在明知韩振涛尚未完成工程的情况下主张自己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应视为其已放弃就未完工工程向韩振涛主张权利，故石少华应向韩振涛支付全部工程款51.5万元。对于收据与清单的关系，法院分析如下：1.若认可石少华的陈述，收据与清单上的款项并无重合，那么按照石少华的主张，其向韩振涛支付的款项包括现金存款的4万元、收据金额21万元、收条金额9.8万元、微信转账1.1万元、向@今天@支付的16450元、清单金额19.5万元，前述共计570450元，即使扣除韩振涛未认可的现金转账2万元和向@今天@支付的16450元，已支付金额也达到了53.4万元，超出了总工程款51.5万元。在明知韩振涛未完成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石少华超出总工程款金额向韩振涛进行支付，不符合常理。2.石少华明显不了解清单上的金额支付情况，连清单上的款项系哪一年支付都无法明确，对清单右下角的标注也无法解释。3.清单金额与收据金额确实存在刚好吻合的情形，韩振涛的解释不违反逻辑。4.清单右下角标注的“28.5万+6万+1.8万元=363000元”，其中363000元的金额与12个大棚的基础建设费相差无几，与韩振涛所述已就12个大棚与会计进行了对账结算的情况相符。故法院采信韩振涛对收据和清单的解释。另，虽然清单的标注中写的总金额为363000元，由于该标准应系清单形成后添加，故不能确认韩振涛认可收到总计363000元，但韩振涛自认收到了36万元，法院不持异议。综上，石少华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韩振涛支付过涉诉4个大棚的工程款，故韩振涛有权要求石少华向其支付15.5万元。对于利息，法院认为，韩振涛并未举证证明其系完成了15.5万元对应的工程后再进行改建，故韩振涛停工之日不能作为石少华应付款之日；现石少华在2019年6月4日的庭审中主张其已向韩振涛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应视为其自认其应在该日前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故法院将利息起算日调整为2019年6月4日。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石少华向韩振涛支付工程款十五万五千元及利息（以十五万五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韩振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石少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七百元由韩振涛负担三百元（已交纳），由石少华负担三千四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中，石少华向法院提交了银座银行的流水账单复印件一页，证明石少华在2017年1月1日及1月24日分别向韩振涛转账五万和十万。韩振涛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这是南郎中村美人松大棚的工程款，转账人巩琴良是石少华的表哥，本案主张的是西马各庄村大棚的钱；郭炳城表示不清楚，不发表意见。韩振涛、郭炳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石少华称韩振涛未完成大棚建设，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石少华称在韩振涛尚未完成工程的情况下自己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与其在案陈述及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郭炳城与石少华达成协议，约定4个大棚在基础建设费之外增加3.5万元，由郭炳城支付给石少华，之后石少华将大棚的建设交由韩振涛进行，石少华负责将基础建设费12万元和3.5万元增加费用支付给韩振涛。故石少华应向韩振涛支付全部工程款51.5万元,韩振涛自认收到了36万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现石少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韩振涛支付过涉诉4个大棚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石少华向韩振涛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石少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石少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石少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红涛法官助理  吴 琳